苏培盛从袖口掏出一金黄色的绸布,一层一层的打开来,却原来是包裹着象牙筷子和瓷勺还有一个精致的瓷白小碟子,这不禁让张子清极为稀奇的目光直往苏培盛的袖子上瞅,这些年来她一度怀疑那苏培盛就是四爷的小叮当。
握着她的脸四爷极为不悦的将她的脸蛋转正,将剔透的象牙筷子递到她手中,吩咐道:“去夹个锅贴给爷尝尝先。”
对于在外头还要将残障人士继续演绎到底的某人,张子清真的很无奈,却也只能认命的将筷子拿起,夹起一煎的金黄的锅贴用小碟接着递到他嘴边:“爷尝尝,民间小吃的味道其实也不赖呢,也是别有一番风味。”
四爷看她一眼,然后张嘴咬了一口,慢慢嚼动着,待咽下后,方大爷般的给了句:“还成。”
待四爷又欲张嘴咬第二口,张子清这才后知后觉的反应到皇家人在食物入口前都是要人试吃验毒的,怪不得刚才那苏培盛都急的在旁要跳脚了,敢情她竟犯了常识性错误。
张子清亡羊补牢的要将剩下的那截锅贴塞进自个嘴里,却被四爷擒住了手腕,四爷微俯着头将剩下的半截咬住,眼睛却是看进张子清吃惊的双眸里。
待将最后一口咽下,四爷拿帕子擦过嘴角,看她:“怎么,就这么迫不及待的想用爷的剩食?用不用爷待会成全你?”
张子清撇撇嘴角,稀罕,臭美的你丫。
不远处隐没在人群的两人将摊位上那两人的一举一动尽收眼底。
年心若谁漾的眸子里有惊讶,有羡慕,有着小女儿家的一丝羞涩与痴迷,尤其是看到那两人亲密的坐在一起喂食的举动,更是令她眸中有丝恍惚,一种说不清的暗光一闪即逝。
目光慢慢的转向那位脸灰扑扑穿着极为不打眼的女人身上,反复在她身上流连几许,不由得又拿那女人跟自个做比较,心中倒是升起一种隐晦的得意,腰肢也不由自主的往上拔了拔。
“哥,那人就是你说的那长相可能与我几分相像的张佳侧福晋?倒也不过尔尔。”
年羹尧正惊异于那女子果真就是今早西市所见那女子,又震惊于那四贝勒爷竟有如此心平气和平易近人之时,正震惊着这位张佳侧福晋竟是如此受宠,忽闻他妹妹所言,不由略皱了眉头:“心若,万不可大意轻视,能得一向心高气傲的四贝勒爷如此爱重宠爱,想必自有她过人之处。更何况那女子今日是易容改装出来,如此便与你五分相似,若卸了妆容,想必……”说到这便打住了没再往下说下去,年羹尧心里却暗叹,世间事果真是奇妙,却也是无巧不成书了。
看着年心若,年羹尧意味深长:“心若,这是你的造化。”
年心若却在此刻恼了去:“哥,你这是什么话?莫不是我年心若还不如她?还得借她才能上位?哥你未免太小瞧于我。”
听得他妹妹话里的自负意味,年羹尧本欲还想再劝说一番,却正在此刻看见不远处那摊位上的两人起了身怕是要离开,忙拉过他妹妹道:“机会难得,我带你上前去打个招呼。”忽的又想起什么,低头看着他妹妹小声警告道:“刁蛮的女子放在哪处都是不讨男人喜的,你切不可露出不敬之意,尤其是对张佳侧福晋,知道吗?”
年心若心有不忿,却也不是不知轻重,闷闷嗯了声,然后就略有忐忑的整理下衣衫抚了抚鬓角,由她哥哥带着她往前面那两人走去。
“年大人?”苏培盛惊呼道。
年羹尧欣喜道:“倒是巧了,今个出门得以碰面两次。”说着忙冲着四爷颔首躬身:“奴才在这见过四爷。”
四爷握着张子清的手心有不虞,尤其目光扫过那年羹尧旁边那位女子,心里更是觉得膈应的很,也不知为何不想让张子清与那女子碰面,于是就将身子不着痕迹的往张子清身前挡了挡。
苏培盛乐呵呵道:“说的可不是,倒是有缘了,一日之内还能碰着两次。”目光往年羹尧身旁一扫,心头略惊,不由疑惑问道:“不知年大人您身边这位……”
年羹尧这才恍然大悟的哦了声,忙将身旁人拉过来,笑着解释道:“这是舍妹,前头奴才不是说要去接舍妹回府么,可舍妹年小玩性大,从红螺寺出来后非得要奴才带她四处转转,这不,这就赶遇上了爷几个?来心若,来见过四爷。”
年心若脸红红的对着四爷盈盈一福身:“心若见过四爷。先前不知是四爷,心若鲁莽,若有冒犯之处还望四爷多多海涵。”
四爷一听顿时目光犀利的扫她一眼。
见他家爷冷着脸一言不发,苏培盛就看着那年心若,皮笑肉不笑道:“哎哟,快别这么称呼了,咱们府上可没这等子规矩。除了主子,其余的,可都是奴才奴婢的。”
年心若的脸色刷的下难看的打紧。
指甲死死扣进掌心肉里,年心若方能忍下这口气重新启唇道:“奴……奴婢见过四爷,给四爷请安。”
四爷连个眼神都未扫她,只淡淡的嗯了声。
年心若颤巍的站起了身,却大胆的抬头含嗔带怨的看着面前面容冷峻的男人,直到被她哥哥狠狠拉了两下,方有收敛,有些不甘的垂下了头。
四爷心下恼怒,念在年羹尧的份上没有当场发作,只是有些意味深长的看着年羹尧:“令妹知书达理温柔娴静,倒是老八好福气了。不过年大人年少有为,爷也十分钦佩年大人的才华,若年大人有空,倒不妨来爷府上喝杯薄酒。”
年羹尧一听头就大了,先前他可是暗示过的会将妹妹送入他四贝勒府中,前头这位爷虽没明确表示却也是默许了的,怎的这会却要变卦了呢?虽然这位爷话里话外暗示他不会因为他妹妹的事情而不重用他,但年羹尧的野心又岂会是单单的做个肱骨之臣,他还期望着妹妹进府,到时候能生个外甥,万一将来这位爷有大造化,他还想着将来做皇亲国戚做国舅爷呢。
暗叹着到底是他妹妹太过心急,以至于给这位爷留下了不好的印象,年羹尧却依旧面不改色的笑着道:“爷您说笑了,进八爷府上的那是庶妹,奴才这嫡亲妹子从小奴才就疼她跟眼珠子似得,将来她的婚事,奴才多半是依着她的意思的。”
四爷眯了眼似乎欲开口,正在此时却感到身后人不其然的从他身后转了出来,不由赶忙抓着她的手拉了下暗示她老实点,谁料这一拉却没拉动,不由不高兴的回头瞪她,这一看却看见她双目发直的直勾勾的盯着那年羹尧的妹子看,顿时心里边就不舒服了。
又使劲拉了她一下,四爷轻斥:“眼睛放哪呢,没规矩。”
张子清此时此刻已经听不见四爷说什么了,本来她只是想偷偷看一眼未来宠冠四爷后院的小年糕究竟长得何种模样,可谁知这一看,这一眼,却震的她三魂失了两魂,此时此刻她眼中只能装得下年心若的那张脸!
那样熟悉的轮廓,那样熟悉的五官,每一寸每一毫,都那么的令她熟悉到骨子里!
震撼而惊骇的看着年心若那张脸,然后又僵硬的将目光挪向年心若旁边那张脸,看着看着,张子清的手开始发颤,也不知为何,会有种被宿命诅咒的错觉。
看着张子清目光发直情形似乎不太对,苏培盛在旁打着哈哈道:“哎哟张佳主子,您可是为这年家姑娘的容貌给惊住了?也是呢,奴才先前见着这位年家姑娘的时候也愣了好长时间,倒是长得有些缘法,跟张佳主子您倒是七/八分相似呢。”
张子清悚然一惊!
她惊魂未定的看着苏培盛,伸出手发颤的指着自个,嘴角的音都带着莫名的颤音:“你说我……跟她……长得像?!”
苏培盛惊愣了下,脑袋嗡的下就大了,暗道着莫不是说错话了?莫不是这位张佳主子听说有人跟她长得像就不爱意了?苏培盛暗下挠墙,多什么嘴,这下好了,惹张佳主子生气了不是?
可说出去的话泼出去的水,苏培盛只得硬着头皮道:“其实再看看,也不是那么像……”
张子清现在已经不去管苏培盛说些什么了,她现在的目光又死死的盯住在年心若的脸上,心里掀起了滔天巨浪!这张脸分明是她前世的脸!
忍不住颤着手摸向自己的脸,此时此刻她忽然想起翠枝曾跟她说过,她的模样似乎与以前不一样了,当时她不以为意,更没在意,因为她实在是很少注意到她这张脸,因为她是还魂顶着她人的脸,总会让她别扭的慌,且也会觉得有些诡异,所以对于这张脸她很少去观察。如今面对面前这张和她前世十足十相似的脸,她才恍然一骇,再细细回忆起,似乎她此时的面容的确与刚穿来时大不相同,似乎正朝着她前世的那张脸逐步趋近!
四爷惊见她情形不对,握着她的手却冰凉骇人,跟她说话也听不见,拉她也拉不动,就魔障了似得直勾勾的盯着那年心若的脸不放,似乎连魂都不在这躯壳里。不由得四爷就想起当初那阎王取命那出,当即心头就凉了半截,什么也顾不得了,手抄起张子清的腿弯就将她拦腰抱住,边匆匆往外走边急声喝道:“等什么!快给爷请徐太医入府!”
被四爷抱着离开的时候,张子清还锲而不舍的往后看年心若那张脸,看完年心若又看年羹尧那张脸,看着这两张脸凑在一起,她的手就抖的更加厉害,不由得又将目光直直投向正抱着她疾走的四爷,她却恍惚的看着年羹尧和年心若站在一起,四爷抱着她和这两人擦肩而过,愈发的感到前世今生的错乱。
犹如是宿命恶毒的诅咒,张子清甚至有瞬间错乱的想法,或许是她占了年心若的位置?或许此时此刻她应该跟年心若的位置互换或许这才是命运最初的安排?
作者有话要说:看到关于接下来情节亲们的各种猜测,爷心里暗爽,猜吧,猜吧,使劲猜吧,爷让你们都猜到天边边里去。
看评论的时候,爷突然发现原来这里有好多妹纸都好彪悍,好凶残!
比如说,某某妹子说,叫小年糕去屎!炮灰掉!
比如说,某某妹纸又说,叫小年糕滚回八爷府!!
更凶残的是,有妹纸竟说,叫小年糕回炉重造!变成受精卵冲到下水道去!
爷表示,小伙伴们都惊呆鸟——
☆、120晋江首发
一回了府上,张子清就死活从四爷的怀里下来,火急火燎的就回了自个的屋,也不去管四爷在身后是如何的低声呵斥,目光焦急的在屋里环视,一经锁定目标就不由分说的往那铜镜的方位而去。
死死抓着铜镜,张子清将自个的脸上下左右的看个仔细,愈看心愈沉,目光不离铜镜的吩咐道:“翠枝,去给我打盆水过来。”
被她主子突来的这一出弄的心慌慌,且瞧她主子灰头土脸的模样翠枝心下愈发的慌,却也不敢问,听得她主子吩咐,忙应了两声,就赶紧出了房门急急打水去了。
此时四爷疾步跨进了屋子,目光一扫就扫见了那正对着镜子出神的女人,眉心不由一簇,忍不住上前就一把将铜镜劈手夺过,随手扔在了一边,攥着她的手往炕边拉:“爷看你今个是累了,怎的神神叨叨的,过来躺着歇会,待会让太医过来给你把把脉。”
此时的张子清虽然情绪仍旧有些翻滚,却到底不复前头那般激动,任由四爷拉着她到炕边,待倚着靠背歇下后,她望着四爷迟疑的开口:“妾跟她可真的很像?”说着忍不住抬手就抚上自个的脸。
四爷忍不住握紧她的手强制性从她脸上拿开,目光在她脸上端详了会,看向她略显惊疑的眼睛:“我大清地大物博,所谓物有相同人有相似,就算你与她有几分相似,那也不过是巧合罢了,何以值得你如此忌惮?若是不喜,大不了以后不与她碰面就是,你以后大可不必如此杞人忧天。”
张子清定了定神,道:“爷莫要这般说,妾可没忌惮什么,不过头一次遇到这种情形,倒是失了方寸,瞧妾跟她简直比双生子都相像几分,不由心下就犯嘀咕,莫不是妾的额娘生的是双生子,却阴差阳错的流落一个在外?”心里还真犯起了嘀咕,还不碰面呢,那可是未来宠冠四爷后院的小年糕呢,哪里能不碰面?指不定将来那叫一个抬头不见低头见呢。
四爷抬手敲了她一下脑门,不悦道:“脑袋里成天见的都在想些什么乱七八糟的?”
张子清也不高兴了,捂着发痛的脑门刚欲回嘴,这时候苏培盛在外头小声禀道,徐太医来了。
听得四爷还叫太医过来了,张子清的脸瞬间就拉长了:“妾又没病,没事请什么太医,弄得人尽皆知的多不好,真是的。”
四爷的嘴角隐隐抽搐,他就没见过这么不知好歹的。
也懒得理她,四爷沉声道:“进来吧。”
徐太医背着药箱小心翼翼的躬身进来,打了千请了安过后,四爷眼角扫了下旁边女人,开口道:“先给她切个脉。”
“嗻。”
搭着张子清的脉搏,徐太医切了一会的脉,切脉的同时他也会间隙的细看张子清的脸色,待一炷香的功夫后,徐太医起身躬身对四爷道:“张佳侧福晋其他的一切安好,就是有些心浮气躁了,待喝过几副安神汤便也无碍了。”
闻言,四爷微不可查的松口气,却也斜眼睨了张子清一眼,哼道:“就是她自个给瞎折腾的。”
张子清撇过脸权当没听见。
徐太医的眼不经意扫过张子清的手腕,见她两手腕空荡荡的,顿了片刻,到底小心的向张子清建议道:“奴才斗胆建议,还望张佳侧福晋将定魂镯戴上为好,奴才略懂相术,算的今年与张佳主子的属相相冲,尤其是近几个月尤为凶险,还望张佳主子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啊。”
这话将张子清给问愣了,定魂镯,什么东东?
四爷咳了声,挥手道:“爷知道了,你先下去吧。”
徐太医满心狐疑的退下了,心下惊疑着,他可是费了好劲才给四爷寻来了定魂镯,早前就将东西给了四爷,他还以为依四爷对这位的疼宠劲会立马就给这位戴上呢,今个来看,敢情还不是这样?
张子清将狐疑的目光看向四爷,四爷上挑着眼角扫她一眼,心下冷哼,要不是今早惹爷不快,爷会将东西留到现在?
从袖口掏出一个方正的木匣子,也不管张子清愿不愿意就塞到她手中,不容置疑道:“给爷戴上,没爷的允许要是敢私自摘下来,看爷怎么收拾你。”
张子清既惊且疑的将手中那朴实无华的木匣子打开,这一打开来看,那在金黄色绸布包裹着的一雕刻着奇怪花纹的木镯子就这么现入张子清眼中。迟疑的将木镯子拿在手里端详,灰扑扑的木头没有任何的光泽,宽宽的镯子也既不具备美观因素,就连那上面雕琢的花纹虽精致却是与美观搭不上边的,就这样难看的万千缺点于一身的玩意,要真戴上它,张子清觉得她得慎重考虑一下。
见张子清拿着镯子就是不肯戴,四爷忍不住瞪眼:“你就是再看,还能看出朵花来?戴上,没听刚太医说,今年与你属相反冲,切不可大意了。”
提到这茬,张子清就不得不说了:“他是太医,又不是神棍,是看病的又不是看相的,瞧他神神叨叨的,还真将自个当半仙呢?爷,您可千万别听他瞎忽悠。”
“爷听不听他瞎忽悠还用不着你来瞎操心。”脸色不善的从她手里夺过木镯子,不由分说的将镯子往她手腕上套:“爷让你戴你就戴,哪来这么多废话。”
那宽宽的灰不溜秋的镯子一套上去,张子清就有种戴上手铐的感觉,看着她皓腕上那极不搭调的一圈物,强忍着才没当着四爷的面撸下来扔到天边边里去。
看着她的脸色四爷就知道她在想什么,顿时目光犀利,沉声警告道:“别给爷耍什么心眼子,老老实实的给爷戴着,这点没得商量。”
张子清撇撇嘴,知道啦知道啦,鸭霸。
待四爷离开,张子清赶紧吩咐翠枝,快将水盆端过来。等浸湿毛巾将脸上的妆容卸去,张子清赶紧接过翠枝拿来的铜镜,左右仔细将脸上的每一寸都细细看过一遍之后,吸口气,真的是不一样了,她的脸跟穿来时原主那张脸真的是大不一样了。
翠枝困惑的看她:“主子,可是您脸上有什么不适?”
慢慢的将铜镜放下,张子清问:“你看你主子这张脸是不是和以往倒是不尽相同了?”
翠枝还当什么事呢,一听这话,当即笑道:“可不是呢,奴婢前头还说,主子您越长越俊俏哩。”
张子清点点头没再吭声,如今她的这张脸已经以奇异的发展方向往她前世的那张脸上逐步迈进,如今与她前世已有了七/八分相似,她不禁怀疑,若是再过几年的话,是不是这张脸就会发展的与前世那张脸像个十成十?
说是十成十,张子清就不由得想起小年糕的那张脸,那张脸才真正是与她前世的脸十成十的像。本来她是无神论者,可穿越这种发生在她身上诡异的事件已经令她的无神论开始动摇,待见了小年糕的脸她更是开始惊疑不定了,莫不是那位是她前世不成?尤其见了罗鸣那张脸,她尤为的开始疑神疑鬼,难不成那年羹尧是罗鸣的前世?她和罗鸣前世是兄妹?不知为何这世相爱相杀才导致了后世纠缠了一段孽缘,以致纠葛不清?张子清惊悚的扶额,苍天,不要告诉她这是真滴,她宁愿相信一切都是巧合。
过了半月,宫里头传来消息,太后身体抱恙,想来也不是别的,定是因着前朝的事闹得。太子刚废,太后娘娘还未从这茬子事缓过来呢,几个孙儿又开始蠢蠢欲动,老大刚被训斥,老八又顶风开始闹腾,偏的还不自知,别人或许不知,可从小将康熙看到大的太后娘娘又岂会看不出康熙那愈发暴躁的情绪?别看在外人面前若无其事的,背地里,她这老儿子康熙是极为恼了那老八的,眼见着他们父子好端端就要反目,她看在眼里是急在心上,偏这事又没得劝又不能诉说于口,闷来闷去倒是将自个给闷病了。
老八福晋本就是我行我素张狂的主,眼见着老八的太子呼声愈高,作为八爷府女主人,她的腰杆也愈发的直了起来,行事间也愈发失了分寸,隐约也露出点准太子妃之势。听闻太后娘娘凤体有恙,顿觉这是她在众福晋圈里树立威信的好时机,当机立断就写了帖子,当天就令人给各家福晋送去,通知各位福晋于明个卯时到她府上一过,到时候众姐妹一块去宫里探望太后娘娘。
待各家福晋接到帖子,力挺老八的大阿哥、以及九、十、十四几位阿哥福晋因着自己爷的原因,想来她们自然也将老八福晋视为准太子妃,对此倒是没有什么异议,至于其余几家的福晋如何作想倒是不得而知,想来老八福晋这种隐含着上级对下级指令的做法,会令相当部分福晋心生不满。
接到帖子的四福晋心里也不是滋味,心道这老八福晋未免也忒张狂了些,就算是人人心照不宣的准太子妃吧,可毕竟没过明路,瞧这颐指气使的意味,哪怕平日里她们关系较为亲厚,遇到这情形她心里还是不太舒服。
不舒服归不舒服,可老八的面子还是要给的,第二日,依旧于卯时带着府里的两位侧福晋去了隔壁的八爷府上。
八爷福晋郭络罗氏看着各府的福晋无一缺席的全部当场,一种隐晦的得意在心里慢慢滋生起来,眉梢眼角都忍不住向上轻扬。
携着各府上的福晋走在前面,至于那些向来不如她眼的侧福晋们,她无形中将她们隔开,让她们远远地在她身后跟着,在她眼中,只有各府的福晋们才配与她并行,其余的全都是上不得台面的玩意,还是离她远远的好。
跟在后面,李氏气的一张脸发红又发青,张子清怜悯的看她一眼,这么多年了,咋的还想不开呢,那位就是极端女权主义者,恨不得杀进全天下小妾的,跟这位较真,较真的过来么?
可想而知,本来太后娘娘就大概因着康熙和老八的事心里不痛快,现今一看老八福晋竟以凌驾众人之势率领众福晋前来看她,不由的脸色愈发的难看,自然是对这一众人见也不见,直接让人给请了回去。抚着胸口太后连连叹气,到这份上了老八福晋还看不清形势,还这么大张旗鼓的瞎闹腾,这不是戳皇帝的眼窝子么?
乘兴而来,最后却落了好大一个没脸,郭络罗氏心里的羞恼可想而知。回府后发了好一通火,众人小心翼翼劝说暂且不提。
得闻此事,年羹尧执起折扇抚过含着笑意的唇角,上天不薄待,他一直苦等的机会不是就在眼前?
“云珠,你过来一下,爷有事情吩咐你做。”
纳兰云珠是清代著名词人纳兰性德的女儿,从十六岁嫁给年羹尧成为年家的媳妇开始,她就恪守本分孝顺公婆,一直兢兢业业任劳任怨的里外操持着,多年如一日,使得年府上下提起这位二太太没有不交口称赞的,就是她那极为挑剔刁蛮的大嫂,在她跟前都是笑脸相迎的,平日里也相交甚好,有什么事都会跟她来说。
虽然纳兰云珠没有继承她父亲的才华,可她却继承了他父亲的聪慧,知道什么事情该说什么事情该做,不该说不该做的她一样也不会去做,对于夫君的话她也向来言听计从,且办事也向来利索,所以哪怕这么多年来她无一儿半女,依旧深受年羹尧的爱重。
听得她家爷如此说来,纳兰云珠忙放下手中活计,赶了奴才出去让她贴身丫鬟关上门在门外守着,她则来到年羹尧旁边,目光柔柔的在她家爷俊雅的面容上流连着,柔声道:“不知爷有何事要吩咐云珠去做的?”
对于这个知书达理的贤内助,年羹尧向来都是满意的,吩咐她办事他也放心的很,凑到云珠耳边他低声说道:“待会见到大嫂时,你如此说来……”
细细耳语一番,云珠点头:“云珠晓得了,爷放心就是。”
年羹尧温柔的看着云珠,握着她的手道:“家里的情况爷也不是不知,爷也知道这些年来让你跟着爷受委屈了。再忍忍云珠,爷不会呆在泥洼里太久的,等爷扬眉吐气之时,便是你妻凭夫贵之日。”
云珠抱住年羹尧的腰身,将脸轻轻贴在他的胸口上,声音无不动情道:“妾不要什么,只望爷心里能始终腾出块地方给妾身,妾身就已经心满意足了。”
年羹尧回抱着她,温柔的笑道:“真是傻,爷整颗心都是你的,哪里还用得着腾?”
云珠在他看不见的角落略带苦涩的扯了唇,女人韶华易逝,男人向来又喜新厌旧,更何况她家爷又是如此俊美无俦惊才风逸,外面年轻漂亮的女人想必都趋之若鹜,他的眼里又岂能始终都看得见她一人?男人的誓言,多半是信不得的。
翌日,八福晋屋里,一穿着草绿色旗装的女人不知在添油加醋的向八福晋说着什么,若是打眼细瞧,这妇人二十七/八的年龄也生的一副娇艳的好相貌,只是两唇削薄倒是显得整个人凭空多出三分刻薄来。
这妇人不是别人,正是年羹尧大哥年希尧的妻子马佳氏,仗着年希尧在工部做侍郎加之她公公和夫君都是八爷铁杆支持者,她才有幸得眼高于顶的八福晋高看一眼,再加上这马佳氏为人善于溜须拍马又能投其所好,所以很快的她就得了八福晋青眼,八福晋也能多给她一份体面,允她能三不五时的来这八爷府上走动。
听着这马佳氏细细说来,八福晋倒是眸光一动,放下了手中杯仔细听她说来,待她说完后,面上不由浮上深思之色,继而抚掌惊喜道:“好,这主意真是妙,马佳氏你倒是为本福晋出了个好主意,当真没辜负本福晋往日对你的厚待。”
马佳氏心下得意,面上却谦虚道:“福晋谬赞了,奴婢念及福晋对奴婢的厚爱,所以时常茶饭不思为福晋谋大计,绞尽脑汁才想得个拙计,拿来福晋这里献丑难得福晋还不嫌弃,那是奴婢的福气。”
八福晋挑眼看着她笑道:“是你的功劳就是你的功劳,放心,谁对本福晋忠心本福晋心里头清楚着呢,日后定有你的造化。”
马佳氏一听当即喜不自胜:“奴婢谢过福晋恩典。”
却原来是自打前头被太后娘娘落了好大一个没脸后,八福晋一直郁郁寡欢一直憋着劲想要扳回一局来,这不瞌睡了有人送枕头来着,这马佳氏可不就来给她出主意来了,她就建议八福晋何不二次下帖约众福晋去寺庙给太后娘娘祈福去,既可以立威又可以向天下人传达她八福晋的孝心顺道还能搬回一局来,何乐而不为?毕竟众福晋给太后娘娘祈福这善举,太后娘娘总不会大费周章的下懿旨勒令她们不许去吧?
八福晋拊掌叫好,称这主意极妙,想起一茬,不由又问:“京城寺庙这么多,依你来看,选在哪出较为妥当?”
马佳氏想也没想的开口道:“这点依奴婢所见,自然是选个远一些的寺庙为好,最好是寺庙建在山上的,到时候到了山根底下,福晋可让其他福晋徒步走上去,毕竟这样才能以表孝心不是?传到天下人耳中,哪个会不夸赞咱八福晋的纯孝?”
八福晋听罢心下也有些心动,不过还是有所顾忌:“各福晋到底身娇体弱,只怕会有不妥。”
马佳氏眼珠子一转,道:“那可以在半山腰上再徒步上去。当然,那些侧福晋们比不得各位尊贵的福晋,那些皮糙肉厚的,让她们多走走多给太后表表孝心,那是她们的造化。”
不得不说这位马佳氏的确会投其所好,这位对全天下小妾怀着一百二十分恶意的主,闻言哪有眼睛不亮的?粉拳猛一锤桌面,八福晋冷笑:“说的是,那些贱人全都命硬的很,走段路还能累死她们不成?”
马佳氏添油加醋:“哎哟福晋,说到这奴婢倒是突然想起前头一件事来,这是听我们家老二媳妇说的,当时奴婢听了哟,可将奴婢气的哟,整整一日都没吃得下饭。唉,奴婢也知道福晋最为听不得这种事,倒是一时不知该不该跟福晋您说——”
八福晋的脸上浮上了层阴厉:“可又是哪家小妾在兴风作浪?哼,本福晋就知道,这些个小妾哪里有安分的!可恨男人都被色蒙了眼还不自知!”说着又气愤的拍下桌子。
那马佳氏小心看了八福晋一眼,接着叹气道:“说的可不是,咱们女人就是苦,男人的心全都让狐媚子给勾走了,哪里还记得家里头为他操持的发妻。今个奴婢说的这个可了不得,也是我们家老二媳妇跟我说的,说我们家老二那日带着妹子去上香,谁知回来的途中竟碰上了位爷,福晋您可知是哪位爷?”
八福晋看她:“别跟我吊胃口,有话就说。”
马佳氏连连称是,道:“是四贝勒爷。”
四贝勒?八福晋睁大眼,她深知这位主平日里是多么的不苟言笑多么的自律,在众多皇子中也是后院妻妾较为少的,难不成知人知面不知心,这位主在外头也是拈花惹草有什么桃色事件?
八福晋立刻打起了精神听那马佳氏细说,马佳氏便手舞足蹈的将纳兰氏跟她说的一一道来,每个细节都刻画的相当清楚,仿佛当时她就在旁边从头看到尾似得,有的没的全都添油加醋的说一通,最后终于将八福晋的火给勾了起来。
“果真是狐媚子,真是可怜了四嫂!”八福晋拍着桌子直恨声:“光天化日的就勾引自家爷,真是好不要脸!对了,你家老二可看清了她是四嫂府上的哪一个?”
马佳氏想着那纳兰氏说那女子长得跟心若倒是相似,便回忆着心若的容貌向八福晋回道:“巴掌大的小脸,杏眼柳眉,皮肤也嫩白的,一笑两嘴角还有梨涡的……”
八福晋一拍桌子:“定是那张佳氏了!往日我就看她不顺眼,偏的四嫂还说她老实本分,也就是四嫂忠厚,看谁都是好的,瞧吧,这不这不这狐媚子当真就将四哥的魂给勾去了!”一边有着对四福晋的同情与同为正室的同仇敌忾,另一边心里却暗藏着一种对他人不幸遭遇的不为人知的隐晦快/感,八福晋虽面上还是盛怒之色,可心里却奇怪的气顺了,挺了挺腰杆,她觉得既然是妯娌,她就有义务去给四嫂讨回公道。
作者有话要说:爷只说一点,在这里,将年羹尧定位为一个野心勃勃,使劲手段不惜一切代价要往上爬的男人,在爬的途中那是神挡杀神佛挡杀佛的,是极为心狠的一个男人。而历史上,他也确实是个极具野心不顾一切要权势的男人。
好吧,爷想说的就是这一点,再就是想说这个人物性格中会有些矛盾性,不会单纯持有一种秉性。
不知亲们懂了没。咳咳,不懂没关系,接着往下看就是。
爷唯一要呼吁一点的就是,亲们一定要意志坚定,一定要坚定捏!
☆、121晋江首发
紫禁城九湾胡同一不大起眼的酒馆里,年羹尧和一头戴瓜皮小帽的男人对饮,那男人面相倒也斯文,不过眼神却时而划过与他形象不符的嗜血之色,倒像是常年在刀尖上舔血之人。猛啜一口酒后,那男人看着对面人朗声笑道:“酒逢知己千杯少,今个遇见亮工乃我之幸事,痛快!”
年羹尧持着酒杯但笑不语,目光不经意扫过对方,声色不动。他并非今日才碰见他这位昔日同窗,早在一年前他就无意间在京城街头看见行色匆匆的柳萧,似乎在躲避什么又似乎是在急于奔命,所以柳萧自是没注意到他。后来他派人暗中跟了柳萧数月,终于得以让他查到了些端倪,先前按捺住没出手那是他隐约觉得应该会派上大的用场,这不,用着这颗棋子的时候到了。
那柳萧戏谑的笑看他:“倒是没想到我们昔日的年大才子竟也会那种乌烟瘴气的地方,若是让恩师得知,怕是要气歪了鼻子。”
年羹尧转着酒杯不以为意的浅笑:“小赌怡情,偶尔耍玩一番也不为过吧?”
柳萧笑道:“不为过不为过,若非如此,你我知己哪里又得以重聚?不过话又说回来,亮工怎的到这满……人根底下来了?”
年羹尧似乎丝毫没觉得他话中的不妥,如实相告道:“柳兄当年突然离开了书院办大事去了,所以想必柳兄还不知,我在三十九年中了进士,现在托父兄之荫庇,在内阁任学士,今个是休沐日,不成想倒也巧了竟遇上了柳兄。”
对面柳萧的脸一下子冷了下来。
年羹尧似乎不明所以,迟疑问道:“可是……亮工说错了什么话,才惹得柳兄不快?”
柳萧瞬间怒目横眉,握了酒杯子似乎要发泄什么,突然不远处柜台上的掌柜的咳嗽了两声,那柳萧才勉强将情绪压住,声音有些硬邦邦道:“亮工暂且先喝着,我瞧这菜少了些,再去点些。”
年羹尧笑着:“原来这样,我还道是哪里说的不对才惹得柳兄不快。不过那可得说好了,这顿可得算我的。”
柳萧勉强笑了笑,一转过身来脸色就阴沉的骇人,握紧拳头走向柜台,对着那对面掌柜的小声恨道:“枉我拿他当兄弟,却原来是满狗的奴才!呸!自甘堕落!”
对面掌柜的示意他噤声,眼角谨慎的往年羹尧的方向看去,看他始终背对着这边,似无所察觉的吃着酒菜,这才小声道:“这两年我们在京城布置的暗线也不少了,可迟迟找不到给满狗一痛击的机会,可见我们的耳目到底还是没打进满狗的内部。刚那汉贼说他在满狗那做官?”
柳萧冷笑:“能耐不小,是内阁学士。”
掌柜的眼睛划过一抹算计,别有深意的看他:“若是能套出点什么有用的信息,你可就为咱朱三太子立了大功了。”
柳萧面露沉思之色,而后似乎下定什么决心,眼神透出股坚毅的狠厉。握了握拳,他笑道:“掌柜的,照着我刚点的麻利点给我那桌上着,另外多搬两坛好酒来,放心,少不了你的酒钱。”
那年羹尧一听,忙回头道:“柳兄你可不仗义,刚说好的,这次我请。”
柳萧挥挥手:“别啰嗦,我说我请就是我来请,下次再由你做东,可成?”
年羹尧只得道:“那可说好,下次柳兄可千万得给兄弟这个脸面。”
“一定一定。”到年羹尧对面重新落座,柳萧笑着给对面人斟满了一大杯酒,笑着说:“真是酒逢知己千杯少,今个咱哥俩可得不醉不归。”
年羹尧笑:“谁不知柳兄海量?柳兄,你这是欺我啊。”
柳萧挑眉:“亮工这是怕了?还怕我趁你酒醉卖了你不成?”
“柳兄说话倒也好风趣。”年羹尧将酒杯端起,笑叹:“今个我就舍命陪君子了。”
柳萧也端杯看着他笑,这是笑意却未达眼底:“干了。”
等年羹尧从醉酒中清醒过来时,睁着酸涩的眼睛看看外头的天色,已经是夜幕初临了,再看看对面的柳萧,仍旧醉着趴在桌上不起,不由推推他,唤道:“柳兄?柳兄?”
柳萧似有些迷糊的撑起头,含糊道:“这是几时了?”
年羹尧道:“怕已经过了酉时,天色不早了,再耽搁会怕是过了宵禁,我可得赶紧回去,省的家人担心。”
柳萧点点头:“那亮工就早些回去吧,莫让弟妹等焦急了。”
“年兄不与我一道?”
柳萧摆摆手:“我再歇会醒醒酒,待会再离去也不迟。”
年羹尧点点头,忽而又迟疑道:“柳兄也知道,我喝点酒就喜欢胡说八道,我今个……没乱说些什么吧?”
柳萧案下的拳头握紧,面上却嬉笑着:“我倒是希望亮工能说些不着调的来让我好取笑,不过话说回来,要担心的应该是为兄吧?今个我的大话可是说了不少,亮工可得替我保密才是。”
闻罢,年羹尧的脸上似乎划过轻松之色,笑着和他寒暄了几句,就拱拱手就匆匆离去,剩下的柳萧慢慢坐直了身子,眼神和柜台上的掌柜的一交汇,皆有按捺不住的跃跃欲试于其中。
戒台寺!
福晋接到老八那口子的二次请帖时,真的是有些反感了,好端端的日子不过成天见的瞎闹腾什么来着?戒台寺?那可是位于京郊的马鞍山麓,来回折腾的怕就得一日,就算是要给太后献孝心,找个名气大点的寺庙不就得了,那戒台寺在京都香火又不是顶盛的,路远不说还难走,真不明白那位怎的就挑中了这处,这不是纯折腾人吗?
李氏恨得不成,早就在心底将郭络罗氏的祖宗八代都问候了个遍,瞧那位张狂得瑟的,手里边还没根鸡毛呢,这就目中无人的将令箭给使上了?来回一日的行程,这是折腾谁呢?受点苦也就罢了,关键这苦受的不值当,好处都让那郭络罗氏占了,提起来人们只会夸那郭络罗氏纯孝,她们这些陪衬的,遭了罪又得了些什么呢?更何况那位那刁钻的,到时候还指不定给她们这些侧福晋们怎么个没脸,她这趟出去不是纯粹找罪受?
张子清这边想的和李氏相差无几。哪怕她再喜欢出去放风吧,她也不愿在那位极端女权主义者的带领下出去放风,因为经过了寥寥几次的接触,她已经将那位主的性子摸得十分透彻,跟那位出去,那绝对是找不自在来着,到时候怕还真是如李氏所想,会给她们没脸,指不定还要怎么折辱她们一番。张子清叹气,可不去又怎么能成呢,这可是为太后祈福,哪怕你病得要死了你也得撑着最后一口气,就是爬也得爬去那戒台寺。
夜晚,四爷歇在她这,耳鬓厮磨之际瞧她兴致不高,不由得就有些不悦了,滚烫的唇沿着她柔嫩的颈子向上逡巡,一路摸索到她微抿的唇角,唇与唇摩挲了一阵,蓦地开口含住,滚烫的舌尖就以不容置疑的强势抵入了牙关,卷了那柔软的香舌狠狠的咂摸了一番。
待胶黏的唇瓣分开时,张子清已经是气喘吁吁,感受着身上人的动作愈渐愈快,知道他快要接近极致,只得忍着身体内处一波一波传来的眩晕酥麻,手指紧紧扣进他精健濡湿的后背,跟随着他的节奏迎合着,直待他最后重重一记,感受着他后背肌肉的贲起,她才痉挛了下瘫软了身子,胳膊无力的从他身上滑了下来。
四爷伏在她身上平息了好一会儿,直到余韵退散,方在她上方将上半身撑起,抬手抚开她脸上的湿发,嗓音带着情/欲后的喑哑问道:“怎么今个无精打采的,可是跟爷做事让你觉得无趣,让你生腻了?”
张子清恹恹看他一眼:“爷莫开玩笑了,就是借妾一百个胆子,妾哪里敢腻了爷?”
四爷的声音陡然沉了三分:“只是不敢,嗯?”
敏感察觉到某人炸毛的前兆,张子清忙补充:“爷身强体健又温柔体贴,床第之间的爷让妾着迷着呢,妾欢喜都来不及又哪里会生腻呢?”
抚着她那粉润的唇瓣,四爷眸色深暗,嗓音低沉道:“既然这般欢喜,那爷就成全你,再给你一次如何?”
感受到埋在她身体深处的某物开始慢慢复苏,张子清不由哭丧着脸推推他胸膛:“妾困着呢,明个还得早起去戒台寺,爷可得体谅体谅。”
“戒台寺?”四爷皱了皱眉:“那山高路远的,去那作甚?”
张子清打了个呵欠,半死不活的撩着眼皮:“爷没听福晋说嘛,八福晋下的贴,说是要去给太后娘娘祈福,明个一早就得再去八爷府上一过,说是要一起去到戒台寺呢。”
“爷一下了朝就来你这,你难道不知?”四爷脸色微沉:“这么大的事才跟爷说,你让爷说你什么好?”
经四爷一提张子清倒是想起来了,四爷今个下了朝的确直接来了她这,瞧这朝服朝珠都是搁在她这呢,想来福晋以为她会将此事跟四爷提,也就没多此一举的派人再来知会声,却哪里想得这张子清以为这不是什么大事,也就没跟四爷说道。
此刻瞧着四爷面色凝重的,张子清倒是有些小惊疑了:“这真是大事?不过女眷的烧香拜佛求平安罢了,不致于太严重吧?”
四爷皱了眉,脸色有些沉郁:“她这是瞎胡闹!近来京城可不太平,她在这档口声势浩大的召集你们出去,还跑那深山里去,若出点岔子,她能担待的起吗?老八也是,净是个耳根子软的,恁的被那妇人拿捏,怎这般不知轻重!”
张子清也知道四十七年因着太子之位暗潮汹涌的,听着四爷原来是担心这个,遂就松了口气,不以为意:“嗨,当什么事呢,爷真是多虑了,我们不过是些女眷罢了,那些不太平自然是波及不到我们身上的。”毕竟是你们兄弟争太子之位是你们兄弟间的事,就算是阴谋阳谋的齐齐上阵也不致于打主意打到对方福晋的份上吧?更何况此次是各家的福晋都出动,就不怕万一误伤了自个家的福晋?再说了,怕哪个也不会傻乎乎的认为打击对手的福晋就能将对手打趴下吧?傻缺吧这是。
四爷窝火的抓了她胸一把,瞪她:“爷跟你说的是这个吗?爷说的是前朝余孽!瞧给你不当一回事的,你可知那些都是些什么人?要真遇上了你……”四爷蓦地顿住,面上有恼意,盯着她目含凌厉:“这么大的事情就才跟爷讲,你让爷如何来得及部署?那郭络罗氏想一出是一出的,她可知那马鞍山麓有多大?她来得及派人去仔细搜索查探清楚,消除隐患确保万无一失吗?这么多人,老八又能派出多少人来跟随保护,这些可都清楚?简直是瞎胡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