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些奴婢们无不腿软的磕头,连连道不敢。
老十三点点头:“好了,知道管好自个的嘴就好。都去忙吧。”
作者有话要说:在尚未走出虐情节的阴暗时期,爷不敢多说话,只敢多上文。
废话不多说,上文,接好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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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6
东厢间的小榻上,富灵阿和弘昀盖着厚被子肩并肩的挤在一块,黑暗里,两只小脑袋凑在一起嘀嘀咕咕咬着耳朵。
“姐姐,你说那女人会不会发现事情是咱俩做的?”
“发现又怎样!那个丑女人,明明长那么丑,可那些瞎眼的奴才们偏说她长得像额娘……”提起她额娘,富灵阿的声音低黯了下来,忽的又气愤的拍了下床板:“她明明长得那么丑!真是讨厌死了!”
弘昀同意的点点头,忍不住拽拽被子往富灵阿身边靠靠,有些不安的抱紧她的胳膊:“姐姐,弘昀就只有姐姐你了,姐姐答应弘昀,永远都要陪着弘昀,不要撇下弘昀一个人好不好?”
富灵阿怜意大起,紧紧将弘昀小小的身子抱在怀里,拍拍他的背神色坚定道:“弟弟放心,姐姐一辈子都会陪着弘昀保护弘昀,有姐姐在,绝对不会让任何人伤着你一根汗毛的!”
弘昀吸吸鼻子恩了声,愈发紧紧的像富灵阿靠了又靠。
姐弟俩沉默了稍许,忽然弘昀问道:“姐姐,你说那丑女人见着了那只癞蛤蟆,会不会吓得满地打滚?”
富灵阿嘿了下笑出了声,哼哼了两声:“吓死她才好,明明长那么丑,还敢来勾引咱阿玛!”
弘昀也呵呵笑了会,接着又有些迟疑道:“可是若是她向阿玛告状,要是阿玛知道是咱们做的,阿玛会不会生咱俩的气啊?”
富灵阿听罢脸上的笑意收起,拧着眉沉默了一会,声音有些发闷的道:“若是阿玛生气,你到时候就说是我做的,反正我力气大,阿玛也不能拿我怎样。”
弘昀不由抓紧她的胳膊,不同意的直摇头:“阿玛平日里最疼我,到时候就说是我做的,阿玛疼我不会怪我的。”转而又难过的垂下了眼,声音里渐渐带了哭腔:“额娘说的对,没娘的孩子像根草。姐姐,弘昀好想额娘……”
富灵阿红了眼圈使劲眨去眼里的水雾,手拍拍弘昀的背哄道:“不想不想,姐姐给弘昀讲故事,弘昀就不会再想了。”
弘昀手背抹了把眼,吸着鼻子恩了声。
院子里传来声响,片刻功夫翠枝和小曲子匆匆掀帘而入,一边火急火燎的将壁角的灯点上,一边焦急的对榻上并排躺着的那两只焦急道:“小主子快,爷过来了,小主子赶紧点都回自个屋里去。”
两小的闻言立即睁大了眼,猛地从榻上坐起,惊恐交加的对视一眼,阿玛过来算账来了!
翠枝和小曲子一人抱一个正欲奔向这两只各自的房中,这时青红色软帘已经被人从外头掀起,还带着外头深夜寒气的四爷走了进来。
目光略微一扫屋内情形,四爷的脸色慢慢的不好看了起来,眉一皱刚要开口,那厢富灵阿猛地就从翠枝怀里跳下来,噌噌几步来到四爷跟前,仰着脑袋大声道:“事情都是我做的,阿玛要罚就罚富灵阿一个人好了!”
四爷怔了下,有些回不过神的看着面前这昂首挺胸叉腰做一副英勇无畏状的闺女,还未等他有所反应,那厢弘昀就凄凄切切的哭了起来:“阿玛不要罚姐姐,都是弘昀坏,是弘昀指使姐姐做的,阿玛要罚就罚弘昀吧……”
弘昀那张肖母的小脸流泪凄惶,四爷心中顿时大痛,快步走过去抱过弘昀,抬手给他擦着泪,低声哄着:“阿玛不生气,就算是做错了事阿玛也不会罚你们的,弘昀别怕。”
弘昀眨着泪眼看他阿玛:“可是弘昀拿了癞蛤蟆去吓唬了年额娘,阿玛也不生气吗?”
四爷摸摸他脑袋:“阿玛不生气。”忽的又脸色一变:“你哪来的癞蛤蟆?”
弘昀瑟缩了下,富灵阿挺身而出:“是富灵阿在莲花池里捉的!要罚就罚富灵阿好了,不要责怪弟弟!”
四爷脸色不好看的捉过富灵阿的手仔细看了又看,气道:“你一个女孩子家去抓那肮脏的东西,你就不觉得恶心的慌?那可是有毒的,要是过了毒气可如何是好?苏培盛,你去福晋那问问,还有没有消毒的药草,着人熬了端上来。”
富灵阿惊恐:“我又没有生病,我不喝药!不喝不喝!”
四爷冷笑了下:“这才知道急了,早去干什么了?”
苏培盛在旁笑着道:“三格格别急,是端上来给格格您净手的,而不是用来喝的。”
富灵阿这才如释重负的松了口气,不用喝药真好。
四爷一手抱着弘昀一手牵着弘昀往小榻上走去,待坐下后,环顾了下屋内的奴才,沉声道:“以后好生看着你们的小主子们,莫要再由着他们胡闹,没有下次了,听到没有?”
翠枝和小曲子忙跪下应是。
“都先下去吧。”
待人都退下了,四爷才转头看坐在榻上眼睛眨巴眨巴看他的那两小的,头痛的揉揉额角:“阿玛不是说过,男女七岁不同席,你们怎么又不听话了?”
弘昀瘪瘪嘴:“可弘昀还不到七岁呢,还有好几个月才是七岁。”
富灵阿在旁赞同的直点头:“就是就是。”
四爷目光嗖的下看向富灵阿:“那你呢富灵阿,你几岁了?”
富灵阿瞪大眼:“富灵阿几岁都没关系,反正弟弟他不到七岁!”
四爷的脑袋倏的下就痛了,近些日子与富灵阿的交锋中他算是明白了一个道理,永远不要试图跟富灵阿道理,这孩子绝对是认准一条歪理就能一条道走到黑的。
四爷叹气:“弘昀啊,你现在也是大孩子了,要学会担当学会勇敢一点,听阿玛的话,以后要回自己房里睡,听话。”
弘昀颤了颤睫毛,眼睛黯然的垂了下来,一吸鼻子,小声开始抽泣:“弘昀不愿自己睡,弘昀害怕,弘昀想额娘……”
四爷的心脏猛地窒了一下,接着有些透不过气来,抱紧哭泣的弘昀又揽过死命忍着不让泪落下的富灵阿,四爷动了动喉结,声音嘶哑而艰涩:“你们还有阿玛。阿玛会护着你们,一直都会护着你们。”
弘昀哭了一会,抬头打着哭嗝看他阿玛:“以前弘昀睡前额娘都会给弘昀讲故事听……现在没有人给弘昀讲故事了……”
四爷摸摸他的脑袋,脸色暗了瞬息,勉强打起精神道:“乖,阿玛给你讲故事听好不好?”
富灵阿忙拉住四爷胳膊:“富灵阿也要听故事。”
四爷看她:“听完后你得回自个屋里睡。”
富灵阿拧着眉想了想,最终不情不愿的点点头。
四爷拉过两个小的,略一思忖,便道:“阿玛就给你们讲苏武牧羊的故事。话说公元前一百年,时汉连伐胡,数通使相窥观……”
富灵阿和弘昀的脸一下子耷拉下来。
显然四爷也注意到了两只的异状,遂停了下来,颇为奇怪的看着他们:“刚不是还吵着说要听故事的?这会可是困了?”
弘昀委委屈屈:“弘昀不喜欢听苏武和羊,弘昀想要听白雪公主和七个小矮人的故事。”
富灵阿闷着声音:“富灵阿也不喜欢,富灵阿想听阿里巴巴和四十大盗。”
四爷难得怔住了,好一会才有些为难道:“这故事……阿玛闻所未闻。”
弘昀富灵阿迅速对视一眼,惊讶的看向他们阿玛,额娘不是说阿玛很有文化吗,怎么可能连这么简单的故事都没听说过?
见他们阿玛面色似有不自在,弘昀体贴的道:“要不阿玛还是讲苏牧和羊吧,听完后弘昀和姐姐就乖乖的去睡觉了。”
四爷眼中流过温情,抱过弘昀又拉过富灵阿,道:“阿玛小时候没听过故事,不如这样,弘昀和
富灵阿来讲故事给阿玛听好不好?”
闻言,弘昀和富灵阿的小脸就亮了起来,争先恐后的就要给他们阿玛讲故事。
四爷唇角流露出淡淡笑意:“别急,一个一个来跟阿玛讲。”
自从慢慢打入四爷政治团体核心,年羹尧才知道人们眼中那清心寡欲的雍亲王其掌握的力量有多么强悍雄厚,就单单拿粘杆处而言,下至朝野市井上至皇宫内院,密密麻麻的关系网都有雍亲王的影子在,这还只是年羹尧所知晓的一些皮毛而已。窥一豹而见全身,就粘杆处而言,就足以令年羹尧胆战心惊了。
想起近几个月来他府邸里多出来的那三五个钉子,年羹尧脚底就有点凉,这还是那厢放在明面上的,至于暗里的他甚至都查无可查,粘杆处的力量可见一斑。擦把冷汗,年羹尧暗幸戒台寺一出是在他得到雍亲王重用之前,否则以现在雍亲王对他的‘重视’程度,怕是刚一出手,他自个就立即能死的粉身碎骨。
外界传那雍亲王生性多疑,传言果真不虚。
想起梅氏那一隐患,年羹尧有几分焦躁,如今在雍亲王眼皮子底下他哪里敢有丝毫的小动作?哪怕有迟则生变的危险,他也得按捺着忍着,若想找机会将此妇除之,怕也得等到他去四川上任之后,毕竟到时天高皇帝远,行事也方便了许多。
却不成想远在三十里外那贫瘠小村落里梅氏的一个决定,倒是给了他机会。
张子清打猎回来,远远地就见着一妇人抱着孩子不知在跟她干娘说些什么,稍微走近了,便看清那妇人是住在西边的一户梅氏妇人。张子清皱皱眉,这妇人她有稍许印象,前些日子她出去打猎时刚巧就遇上这妇人抱着孩子往远处眺望着什么,后见这妇人被不知从哪里窜出来的兔子吓了一跳差点滚下了坡,她在旁就眼疾手快的扶了一把,也就那会有了这一面之缘。
听她干娘刘婆子说这梅氏妇人从不和他们村里人有任何往来的,至于日常吃食用品每隔上几个月就会有人从山下送来,不过这半年来她还从未见到有生人进村过,这就不禁不让她怀疑,莫不是这梅氏揭不开锅来向她家借米粮的?
“那就麻烦刘大娘了。”那梅氏感激的说道,最后恋恋不舍的看了孩子一眼,一转身就快步离开了。
张子清瞅见那梅氏的孩子怎的抱在她干娘怀里,不由加快了脚步,那刘婆子这时也见着她回来,不由欣喜道:“妮子回来啦?慢点慢点走,别磕着。”
将手里的猎物随意扔在院子里,张子清走过去看了看她干娘怀里正咬着手指好奇看着她的孩子,狐疑道:“梅氏的孩子?”
刘婆子乐呵呵道:“可不是,这是梅氏家的妮子,她家男人这不好长时间没个信,她能不担心吗?索性就想下山看看去,可又不好带着孩子奔波,也是她信得过我这个老婆子,就将这小妮子放在我老婆子这先替她看着。”唯恐张子清听了不乐意,忙朝旁边努努嘴:“人家到底是大户人家出来的,出手大方,怕是劳烦咱家不好意思,这又是送腊肉又是米面的,倒是让我这老婆子的一张老脸挂不住了。妮子,你将东西收拾收拾放进屋里,我抱这小妮子进里屋去,这气候还是挺凉嗖的,可别冻坏了这小妮子。”
张子清哦了声就手脚利索的收拾去了,心里对于暂且看管这孩子倒是没多大的意见,只是觉得奇怪罢了,无亲无故的,那梅氏还真放得下心来将孩子托付给他们看管。
经过这半年来的小山村生活,虽然这记忆没怎么恢复,不过她总算是弄清了一件事,那就是她记忆里莫名出现的那些咬人的怪物于这个小山村来是不存在的。小山村的淳朴与安宁照理来说应该是她一直所向往的,可潜意识里,她总觉得还少了点什么,空荡荡的让她蛮不是滋味的。
一个月后,梅氏没回来,张子清隐约觉得有些不对劲了,等三个月后,那梅氏依旧还没回来,这下连刘婆子都觉得不对了,等过了一年了那梅氏依旧没回来,张子清和刘婆子已经彻底死了心,这梅氏怕是不会再回来了。
“娘,吃。”院里子,那胖嘟嘟的孩子蹲在两只死透的野兔子旁边,两只漂亮的眼睛泛着喜悦的光芒,胖乎乎的爪子揪着兔毛,殷殷切切的看向张子清的方向,口水直流。
张子清头痛的扶着额头,看向刘婆子:“干娘,我这云英未嫁的,平白多出个胖娃娃,我到底还要不要嫁人了?”
刘婆子为难:“可你也知道,梅家这小妮子就认准了你,你不让她叫你娘她就又哭又闹的……”刘婆子看她一眼,欲言又止的。
张子清一看刘婆子的架势就知道她要说什么,忙抢先开口:“那事您提都甭提。”
刘婆子劝:“妮子啊,瞧你也老大不小了,再过两年怕也是快到双十年华了吧?这么老蹉跎着不行啊,你看村里边那些俊小伙子各个都很能干,你就不能,不能考虑考虑?妮子你这么能干,他们可都巴望着能将妮子你娶回家去呢,出去一圈打听打听,哪个不说能娶到刘家的妮子是他们天大的福气?”
张子清叹口气:“可不是福气呢,娶回家一个免费的劳动力,放谁家里谁不高兴?”
刘婆子还欲苦口婆心的劝,张子清愁着脸打断她:“还是别说我了,快说说那娃吧,这么下去不是个事。”
刘婆子看她一眼:“这孩子怪可怜的,爹娘都没个音信……”
“倒不是说养不起她。”张子清道:“只是这般不清不楚的养着终究不妥,万一哪天她父母突然找上门来要孩子,我们究竟给还是不给?养个小猫小狗多年都会有感情,更何况是孩子?我觉得还是得下山一趟去确认一下,说句丧气的话,若是当真是梅氏夫妇出了事,这孩子没亲没故的,缘分一场那咱就养着,可若梅氏夫妇健在,孩子还是要还给人家的。”
刘婆子也是听得进道理的,想了想,觉得张子清说的也是个理,就点点头同意了。
“可是妮子,你又从来没下过山……”
先前张子清总是怀疑山下有怪物,所以自来了这村落里就迟迟没有下过山,生活所需都是用猎物皮毛跟村里人换的,如今一年多来她已经确定了怪物的不复存在,对于下山她也没了当初的顾虑,更何况她也想下山去看看她处于什么样的世界里。
想了想,她嘱咐刘婆子道:“干娘你也是知道我的能力的,不必太过担心。走前我会多打些猎物回来,加之先前的那些皮子,估计小半年的生计不用发愁。小妮子我带下山去,遇见她父母也有个说法,若她父母……就权当带着小妮子出去逛逛开开眼界了。”
以前听那梅氏的口音,记忆里就突然闪现出四川这个地名。所以这次下山,万一找不见梅氏,她打算去四川梅氏的老家看看,毕竟还是养在亲生父母跟前为好,潜意识她觉得,养个孩子是个很麻烦的事情,更何况是养个别人家的孩子。
“若是我出去的久了,我会给干娘来信的,村里不是还有个老童生吗,到时候干娘就找他读给你听。”
虽然刘婆子觉得一个姑娘家带着个孩子出门存在着极大地不安全性,可她也知道她那干闺女的性子,那个主向来是有主意的,说一不二,她劝也劝不了。
年羹尧自从一年前无声无息的解决掉了梅氏后,官场上就一直顺风顺水春风得意,如今想起那至死都大大睁着眼的妇人,他不过一笑而过,送上门来找死,怨得了谁?紫禁城每天死的人说多不多说少不少,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小妇人,随便一个小意外就能结束她卑微的生命,他压根费不了多大的力气,毕竟一个蝼蚁般的生命陨殁在偌大的紫禁城中,那就犹如大海中掉下的一粒细小的沙子,溅起的涟漪肉眼不可见。
不好端端的呆在山村里苟延残喘,却不知死活的跑到他的眼皮子底下晃悠,不是找死又是什么呢?
梅氏的事情一过,年羹尧彻底放心的走马上任,一年多的巡抚生涯让他官威日重,尝到了权力在握的甜头,愈发的助长了他想要往上爬的野心。
写给年心若的信中,他再一次的提到了要好生伺候雍亲王,早日为亲王诞下麟儿。才一个四川巡抚就能令他如此四面威风,若是有朝一日他一步登天成为万人敬仰的国舅爷,权倾朝野,俯瞰众生,那该是如何的快意!
看完她哥哥写给她的信,年心若当即捂着胸口狠狠咳嗽了好几声,然后发疯似得将那封信揉个稀巴烂,又掀被子又摔枕头的又哭又闹。
“生生生,他每次来信除了会说这句话就没别的词了?也不看看我在这个鬼地方过得是什么日子,什么鬼日子!”
秀琴赶忙过来抚着她的胸口,心疼道:“哎呀主子,您身子不好可不能再生气了,您得想开点,再说了二爷他也是担心您。”
“担心我?”年心若柳眉倒竖,一张梨花带雨的脸瞬间扭曲:“他的确是担心我,他是担心我不能带给他荣华富贵!我算是看清了,看清了,他就是个白眼狼!他自个荣华富贵到手了,就一走了之,然后将我一个人孤零零的扔在这鬼地方不管了,他算哪门子的哥哥,他怎么就这么狠的心呐——”
听她主子这大逆不道的话,秀琴白了白脸,下意识的往门外看了看,然后苦口婆心的劝道:“主子,隔墙有耳,您得慎言啊……”
年心若骤的抬起通红的眼,撕扯着帷幔尖声咆哮:“慎言什么,我就是要让这府里的主子听听,我年心若进府一年来都过得什么糟心鬼日子!那些黑心的,全都是吃人不吐骨头的恶狼猛鬼,想害我年心若不是,来啊,来啊!”
四爷的钉子候在门口动了动耳朵,颇有些无奈的耸耸肩,里头这位主三天一小闹五天一大闹,这一年多来就不曾消停过,仿佛一时不闹就活不下去似的,当真是个奇葩。
听了探子的回报,苏培盛也很无奈,这么闹腾下去当真没意思,还当真以为只要坚持不懈的闹腾,爷他就能将注意力转投向她的身上?当真是太天真不过了。
果真四爷听罢,连眉头似乎都不屑皱半下,挥挥手道:“以后这些事情不必来报,让福晋去处理,只需面上过得去就可以。”
苏培盛会意,转而就将四爷的话转告于福晋,福晋听罢就头大如斗,这当真是个棘手的活。想那为主,别看此时中气十足的指桑骂槐的骂的欢,若她真要过去管教两句了那位就能立马晕倒给她看,说不定还能当着她的面吐血两小口,接着一顶善妒的帽子毫不迟疑的就会扣上她的脑门,当真令她进也不得退也不得。打不得骂不得,偏的这位主丝毫不知好歹除了会蹬鼻子上脸就是变本加厉,这一年多的时间福晋算是看明白了,那位主是彻底舍得一身剐,豁上脸皮也要搅得他们雍亲王府不得安宁。
想到这里福晋就愁得连连叹气,后院里的女主子最怕什么,当然是最怕摊上这样的主,完全就是死猪不怕开水烫啊!想想也是,人家小姑娘刚进了府爷他就给她好大一个下马威,杀了人家的陪嫁丫头不说,还将人娇滴滴的姑娘家一脚踢的半年下不了床,汤药为伍不说据那御医说,五六年内怕是生育不得,摊着谁身上谁不得恼?更甭提爷过后连看都没去看人家一次,连句安慰的话都不曾带到,换做是谁都得发疯。
福晋摇摇头愁容满面,到底还是让刘嬷嬷选了些好的药材送了过去,对那为主,除了安抚为上她还能怎样?
☆、127
按照村里人给她指的路,张子清这日一大早就抱着小妮子下了山,等走的远了见不着村里头的人了,她方松了口气,放下小妮子,然后手向后将头上的木簪子一拔,及臀的长发就披散了下来。
掏出袖口藏着的剪刀,张子清抓起一把头发毫不留恋的咔嚓咔嚓剪个痛快,话说这么长的头发行动起来可真是不得劲,更令她无比烦躁的是,每天早晨都要起来梳上个小半个时辰,耽误时间又麻烦,当真令她万分不爽。可在村里头她那干娘看的紧,看她那头发比看命根子都紧,让她无比郁卒又找不到下手的机会,皱着眉想想村里头那些妇人们头上整整齐齐挽的那髻,她就纳闷了她们梳起来就不嫌麻烦的慌?更令她难以接受的是村里头那些男人脑门后面那根猪尾巴似得辫子,不由令她吐槽,这都是什么审美观。
脑海中闪现出她身着黑色皮夹克一头短发俏丽的模样,张子清点点头,这才应该是她应有的模样吧。这么想着下手就不留情了,咔嚓咔嚓几大剪子下去,先前及臀的大长发已经齐耳了。
剩下的工程张子清唯恐怕剪坏了,就没再下手,想着等下山后找个有镜子的地方,她再好好照着镜子剪剪。
最后一剪子将头发剪成齐刘海堪堪将眉头遮住,即便此刻手头上没有镜子,张子清心头估摸着应该也难看不到哪里去,毕竟是学生头嘛,应该能入目的。
扑打掉身上的头发渣,张子清收好剪刀,然后将地上剪下的头发拾掇到草丛中掩好,这才过来抱起小妮子欲继续上路。
可以说一个人的发型从某种程度而言可以改变一个人的形象的,而一个坏的发型往往可以毁人三观。
小妮子看着瞬间大变模样的某人,怔了好几秒,方嫌弃的扭过身子,咕哝着:“丑……”
张子清不以为意的抱着她快步上路,一个两岁多的娃子,话都说不太清楚,懂个毛美丑。
待进了城门后,张子清顿时就感觉不自在了,因为周围来往的人看她的目光无不透着讶异惊奇,那看外星人似得目光看得她浑身毛毛的。
张子清皱着眉看着来往人群的穿戴服饰,那些长袍大褂襦裙的全都不是她印象中的衣服模样,以往在山上她认为是山上村民生活条件落后方如此穿戴,如今看来,倒仿佛他们如此穿戴才是最正常不过,当真是怪哉。
“娘,吃……”
闻着远远传来的食物香气,小妮子又饿了,咬着手指头巴巴望着张子清,口水不期而下。
收起心中的违和感,张子清抱着她下意识的就往东市的方向走去,等她买完锅贴走出了东市方心头一惊,她怎么对这里这么熟悉?
下意识的回头又看了一眼,可却始终寻不到丝毫头绪,只得作罢,转过头紧步离开。毕竟还得忙着给小妮子找她爹娘呢。
苏培盛擦着额上汗跑到馄饨摊前,道:“老板先煎份锅贴,麻利着点,我家爷还有急事等不得。”
那馄饨摊摊主对面前这位主还是有印象的,当即也不含糊,赶紧收回目光,先煎锅贴去了。眼神偷偷往面前人来的方向上瞅了一下,果不其然,那位贵人就在不远处候着呢。
见馄饨摊摊主动作还算麻利,苏培盛不由满意的点点头,问道:“对了,刚才见你们都往那边看什么呢,敢情是有什么乐子不成?”
那摊主拘谨的笑了笑:“也没什么,就刚一个尼姑抱着个孩子来买吃食,大伙都瞧着稀奇,多看两眼罢了。”
“是吗?”
苏培盛随意扭过头看了看,倒是看见一个青色的身影抱着孩子消失在拐角处,恍惚了下仿佛觉得刚一瞥中有种莫名的熟悉感,正待细细思量,对面那摊主已经将锅贴仔细包好,道:“这位爷,您的锅贴。”
收回目光,苏培盛将脑中那一瞬的怪异感压下,接过锅贴给过银钱就匆匆往他家爷的方向而去,他家爷可在等着呢。
等出了东市后张子清就发现她忽略了个大问题,这城里这么大,人海茫茫的她要去哪里找去?更何况她连那梅氏的丈夫名字都未曾得知,要找寻他们无异于大海捞针。
张子清扶额,她这该死的脑袋,究竟什么时候才能恢复正常。
罢了,去四川吧,好在她还知道那梅氏名唤梅淑惠,等到了四川她就直奔公安局而去,还不信调不出此人资料来。
公安局?脑中出现白色办公楼的影像以及穿着制服的警察叔叔和警察阿姨,张子清兀自点点头,那是个为人民服务的机构,有了它万事好解决。
时间一晃到了康熙四十九年冬,这一年的冬天于雍亲王府和老十三的府上来说来的格外寒冷,因为老十三再次被康熙圈禁了起来,这一次是圈禁在了府邸高墙内,府外一圈的御林军把守,任何人进出不得。
“这就是得罪孤的下场!老四,你可得擦亮眼睛,千万别站错了队。”太子阴冷的看了默不作声的老四一眼,哼了声,转身而去。
看着太子趾高气扬离去的背影,四爷的拳头越攥越紧,他心里明白,这次是太子给他的一个下马威,老十三不过是受他所累。
是他害了老十三。
四爷将自己关在了书房里不见任何人,邬思道和苏培盛守在门外唉声叹气。
苏培盛担心的看了眼房门,道:“爷和十三爷向来亲厚,如今十三爷受这无妄之灾……爷心里定是极为难受的。”
邬思道沉吟片刻小声说道:“自从太子复立后,就愈发的看他的几个兄弟不顺眼了,也愈发的多疑猜忌也愈发的暴虐无道,如此诸君如此作风……”邬思道神色有些高深莫测,在看来看,皇上他此刻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其实也是兀自忍耐吧,待太子终于突破了皇上的忍耐底线,便是那太子下台之时。太子这储君之位怕是做不得太久的。
十二月份,老十三府邸周围的御林军终于退去,四爷这才得以前来探望。
老十三安慰他:“太子拿先前老八送死鹰一事来打击于我,其实我倒也不冤,因为这事我的确也有掺和,不过咱这太子旧事重提不遗余力的打击亲兄弟,这的确是不厚道。四哥你莫要自责,这事说起来也是我老十三咎由自取,和四哥没关系的。再说了,我觉得皇阿玛圈着我从另一层面来说倒不失为件好事,如此我也能避开其中的纷争了。”
四爷紧紧握住他的手,默然叹气。
“四哥,弟弟还有件事要求于四哥,四哥能答应吗?”
四爷看他:“你我是亲兄弟,何须如此见外?”
老十三的脸一下子笑开了花:“那四哥就将我原来那本武功秘籍还给我呗。”
四爷默不作声的看了他好长时间,老十三就一直舔着个脸笑。
四爷最终还是让人去府中取了过来。
目光在那泛黄的封面上扫过片刻,四爷神色恍惚了会,随即回了神对老十三道:“也就哄小孩子的东西,你莫要太当真。”
见老十三*不释手的翻着对他的话充耳不闻,四爷叹口气,起身离开。
转过了年三月,老十三上呈到御案上一封折子,差点让康熙气炸了肺。怎的,不满你老子关着你,跟你老子闹脾气,还自请去养蜂夹道里思过?你这是在做无声的抗议吗?
老十三实在冤得很,他吧,也就是对这武侠世界痴了些,还*胡思乱想,这几个月在府里他就练着这武功却怎么也练不出当初的感觉来,最后他反思了一下,觉得归根结底还是在于他不够清心寡欲。那些武侠话本不都说,武功练到上乘的武者都是要闭关的吗,为何要闭关,那是要心无旁骛啊!想他在府里,今个侧福晋来哭诉哭诉,明个庶福晋过来送汤送水勾引勾引,他能静得下心来才怪哩。思来想去,他还得去养蜂夹道里呆着。
可康熙不知他这十三儿子是咋想的啊,康熙肚子里憋了一肚子的火,心道,跟你老子耍脾气不是,你当你老子舍不得吗?朱笔一批,准奏,去养蜂夹道里呆着吧你,有你哭着求你老子的时候。
老十三欢欢喜喜的收拾包袱走了,留下府里一干女人泪眼迷离的看着,她们的命好苦,怎的就摊上这么一位没良心的爷。
一个月后,老大也上书请奏,请求皇阿玛恩准,把他也弄去养蜂夹道里吧。实在是他呆在府里太无聊了,无聊不说还得整天应付着那些哭哭啼啼的莺莺燕燕,就他那性子哪里受得了那种烦,还不如索性随了老十三一块去呆着,好歹还有个斗嘴的来消磨时光不是?
康熙拿着老大的请奏折子,手抖了又抖,一个两个的都跟朕闹脾气不是?这么喜欢去养蜂夹道呆着,那就呆个地老天荒吧!还前脚接后脚的,既然哥俩这么要好,索性就锁在一处让你们呆个够,他倒是要看看,这要好的哥俩能不能好的连菩萨都感动的下凡来着!
康熙五十年过去,转眼到了五十一年,康熙终于受够了皇太子的跋扈,于九月三十日,宣示皇太子胤礽因‘狂疾未除,大失人心’,遣人拘执看守;十月初一日,康熙谕旨再废皇太子,锢于咸安宫,表明‘若有奏请皇太子已经改过从善、应当释放者,朕即诛之。’
至此,胤礽的二次被废几乎就预示着他的政治生涯彻底走到了尽头。
老三这一看,老大被关了,老二废了,按排序来看,若是要立皇太子的话,那他岂不是机会大大的?
不过鉴于两位哥哥的前车之鉴他也不敢蹦跶的太厉害,也就小范围的试探着,最终见他皇阿玛连个眼神都不屑往他身上扫一眼,到底明白他在他皇阿玛心里怕就是排不上号的,泄了气,索性没了那念想,安安分分的做起学问来了。
至于四爷,这几年是愈发的深居简出了,雍亲王府的大门一关,听说他还在府里开辟了块土地,亲力亲为的当起了农夫摆弄起了菜园子。不过对于康熙偶尔交给他的公务,他却是丝毫不马虎的完成,不延误,不出错,这点让康熙尤为赞赏,对老四也渐渐另眼相看起来。
这日下完了地,四爷净了手就于书房和邬思道议起了政事,说起近年来的朝中动向以及各项策略方面,四爷针砭时弊一一做了剖析,嘱咐邬思道应该注意到哪些事项,还有那些事情是当务之急亟须解决的,全都事无巨细的一一点出。邬思道仔细的逐条记下,暗叹着近些年来雍亲王的政治思想是愈发的成熟了,光华内敛锋芒含而不漏,可一旦剑出鞘那日,那就是四海宇内膜拜臣服之日。
看着雍亲王那愈发内敛的深沉无波的眸子,邬思道毫不怀疑,他面前这位主势必会在这场夺嫡大战中成为最终的赢家。
四爷沉思了会,忽然转头看他:“年羹尧前些日子传来消息,四川已尽在他掌握之中,就连军队都安插了咱的人接管,对此,你如何来看?”
提起年羹尧邬思道就不得不佩服:“年羹尧能力卓绝,乃当世枭雄也。只要此人不起异心,势必会成为爷的一大助力。”
四爷点点头:“的确,说他是经天纬地之才丝毫不为过,才短短几年功夫就能将四川局势彻底稳定下来,足见此人非凡才干。近年来臧边乱民蠢蠢欲动,皇阿玛对此烦扰不已,怕是过不了多久就会出兵平定臧边,届时爷欲将年羹尧提拔上去,邬先生你看可妥?”
邬思道:“依奴才来看,爷此举再妥当不过,那年羹尧颇有运筹帷幄决胜千里的大将之风,且四川已在咱掌握之中,也是时候将他提拔上来。”
而被谈及的主人公年羹尧丝毫没有意识到,一条更为辉煌的政治之路即将在他的眼前铺来。
此刻的他恼怒非常,他已经不记得这是这两年来的第几次了,每每在他商议机密之事时便会遭人窥听,可每每追出去,那黑衣之人却是早就如敏捷的猫似得的没了踪影,当真令他气急。这种看不清摸不透的敌人令他坐立不安,他不知究竟是哪一派派来的,是摸他的底还是另有企图,他丝毫不得知,这种情形当真令他寝食难安。
从年府飞快的闪身出来直待没入深远的林子里,张子清方摘下头罩松了口气,动了动胳膊腿,想着这两年来在她的勤勉修炼下总算原来空空如也的丹田有了真气流动,身手也大有进步,不由心下就一阵轻松。
从两年前来了四川无意间见了年羹尧那张脸开始,她就隐约有感觉这是她恢复记忆的关键之一,因为她对这张脸有着说不清道不明的熟悉感,而这种熟悉感却能刺激她空白的记忆让她脑中不时闪现出一幕幕的画面来,哪怕画面是支离破碎的,却也让她受益匪浅。尽管如此,她却从未上前与此人接触过,为了达到刺激记忆的目的她所做的不过是在暗处远远的观察此人的举动,因为不知为何,她总觉得这张脸虽熟悉却不亲切,尤其是当第一次偶然间听到此人的声音时,她竟下意识的做出了防御动作,仿佛在她内心深处,此人被标上了两字,危险。
两年的时间,随着她脑海中不断拼接成的画面,她终于有了部分记忆,她记起了她的名字叫刘景,记起了记忆里那张熟悉的脸的主人叫罗鸣,然而那年羹尧虽然长相与罗鸣相似,却终究不是同一人,因为两人的气质大相径庭。
之所以她说是部分记忆恢复,那是因为她知道前世的她已经死透了,照目前来看她是穿越无疑,可她心中还是觉得有处地方是空荡荡的,而空荡荡的这部分显然就是她尚未恢复的记忆,所以她有个大胆的猜想,她应该是来到这个世界有很长一段时间了,不知是出了什么变故,才导致她的记忆缺失,流落他乡。
记忆缺失的人是不完整的,所以她急切的想寻回原来的记忆,而放眼观去这个陌生的世界,能让刺激她记忆片段的目前也就是那年羹尧了,于是便有了所谓窃听一出。
虽然这一世的记忆还没怎么恢复,不过她也不是没有所获,通过这两年的窃听,她竟获得了一个重要的消息,原来她一直在寻找的梅家早就被灭门了,而造成这一惨案的始作俑者就是这个年羹尧。
她一听这还了得,愈发的咬紧年羹尧不放,她就是想寻得些蛛丝马迹将事情弄清楚,这年羹尧为什么要这么做。然而查了很久依旧一无所获,如此蹉跎下来,在四川一呆就是数年。
“娘,你回来啦!”听到由远及近的熟悉脚步声,花花欢快的赶紧从床上跳下去开了门,见了她娘的身影,眸中顿时绽放出喜悦的光芒,欢呼着扑向她娘的怀里:“娘,你可算回来了,花花在家里等的可着急了呢。娘,你饿了吧,花花做好了饭已经在锅里头温着呢,先去吃饭吧娘。”
张子清俯□将花花软软的身子抱在怀里,这么懂事听话的孩子,真是令人心疼的打紧,哪怕是她向来怕麻烦的人面对这孩子却是甘之如饴的接手这个小麻烦,就算是当个便宜的娘她也当的高兴,有这样乖巧的闺女是她的福气。
至于花花这样无技术含量的名字,张子清表示她起名字无能,只是想着这孩子的娘姓梅,索性就叫花花吧。
可能是女孩子,花花很*美,所以每每见着她娘那一头碎发就忍不住小大人般唠叨道:“娘,你要是将头发留长一点肯定会很好看的,再说了,娘的头发变成这样,别人看见了会觉得很奇怪的。”
“没事,反正咱在山里住着,轻易不下山,谁也注意不到娘的头发。”若是一头长发,她行动起来哪里方便?更何况她头发不丑吧,多青春靓丽啊,如今她这头发可是照着前世剪成一头利索的碎发,可不比前头没恢复记忆时自个胡乱剪的那毁三观的学生头了。
劝说无果,花花失望的叹口气,摸着自个的小辫子想,娘她怎么一点都不*美呢,打扮的跟她一样漂亮不好吗?
作者有话要说:上文上文!
☆、128
康熙五十一年十月,年羹尧被调任京城,张子清得闻这一消息,火急火燎的就赶了回来,见了花花在院子里摘菜,就赶忙拉起她往屋里走:“花花快,快将咱的家当拿出来,数数看看还有多少银钱。”
闻言花花小身子板僵了一下,然后略有戒备的看了她娘一眼,等进了屋就磨蹭的走到陈旧的小木床前,蹲□子极不情愿的钻下了床底,片刻后抱着个小木匣子钻了出来。
张子清忙着打包衣物,头也不回的道:“花花你赶紧数数,数完后告诉娘还有银钱多少。”
花花将身子扭过,背对着她娘谨慎的将木匣子打开,小指头珍而重之的拨动着匣子里的碎银块还有铜钱,嘴里无声的数着。来回数了两遍后,花花将木匣子严严实实的合仔细了,搂在怀里紧紧抱着,看向她娘的眼神里都带着戒备:“才七十两多一点。家里吃穿用度都得花钱,娘要是没有什么特别急用钱的地方那还是莫要动这些银钱的好,咱家过日子可不容易,娘你可不能乱花钱了。”
对于花花这种守财奴式的行径张子清早已习惯了,可能是当初刚来四川时,因着她准备不充分导致了花销多出了预支,可想而知初到四川身无分文外家人生地不熟的她们,差点穷的去要饭,可能是那段悲惨的日子在花花幼小的心灵上留下了深刻的阴影,以至于她自小就将银钱看得比什么都重。
张子清耐心解释道:“娘这次可不是乱花钱,娘要带花花回家去。还记不记得姥姥?前些日子姥姥还托人捎了信,信里还提到了花花,说是想花花了,花花难道就不想姥姥?”
花花抿抿唇,万分纠结:“回姥姥家啊,姥姥家肯定挺远的吧?那肯定是要租马车,还要雇车夫,路上还要吃饭还要住客栈,这得花多少银钱啊?咱家可是好不容易才攒了这么一点……”
将碎布包袱打了个结,张子清直起身喘了口气,看向坐在床头别扭的花花:“花花啊,你这就算不过来帐了不是?你瞧这里穷乡僻壤的,打个皮子也卖不了多少银钱,可京城就不同了,那里可繁华着呢,有钱的人多如牛毛,同样的一张皮子能至少能卖出五倍的价钱,到时候别说七十两,就是七百两娘也能给你挣得回来。”
闻言,花花小身子板一震:“真的吗?”
“娘何时骗过你了?”
想象着七百两银子将她淹没的幸福场景,花花终于禁不住诱惑,点点头同意和娘一块回姥姥家。
雍亲王府碧馨苑内,年心若在榻上慵懒的半倚着靠垫,翘着小指头舀着碗里的血燕窝,有一口没一口的喝着。
在榻前跪了不下两柱香功夫的苏培盛不得不硬着头皮提醒道:“年主子,若是您没其他事儿的话,奴才可得先回去了伺候爷了。”
年心若舀着燕窝的手顿了一下,这才吊着眼角抬起头冷冷扫了苏培盛一眼,唇瓣一掀声音轻轻缓缓:“苏公公先前说什么呢,恕本福晋刚想着事儿没听清,苏公公就再重复一遍吧。”
对于这位主的刁难苏培盛早已习以为常,闻言也只是恭敬的重复道:“爷让奴才来传话,说是过会就来看望年主子您,望年主子准备一下。不知年主子可还有事吩咐奴才去办?若无事的话,恕奴才先行告退,得回去伺候爷了。”
年心若恍然大悟的哦了声,拿眼角扫了苏培盛一眼,接着扬声吩咐旁边的秀琴:“死丫头,怎么这么不长眼色,没见着苏公公还跪着么?还不快赶紧的将苏公公专用的软垫给苏公公垫上。”
苏培盛一听心下就暗暗叫苦,又来了,他就知道这位主是不会轻易放过他的。
秀琴将软垫搁在了苏培盛跟前,幸灾乐祸道:“请吧,苏公公。”
苏培盛咬着牙将膝盖搁上了那暗红色的软垫上,刚一搁上苏培盛就不由的倒抽口气,软垫里头那一个个硬邦邦的铁球硌在他膝盖上的滋味当真不是人受的。苏培盛苦中作乐的想,前些年是石头子,这些年是硬铁球,好在这位主没得太过分,要是换做密麻麻的尖针,那可真是叫苦不迭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