饭饭TXT > 浪漫言情 > 《穿越空间之张氏》作者:轩辕七杀【完结 番外】(2013.12.24更新番外至完结) > 穿越空间之张氏.tx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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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轩辕七杀 当前章节:15127 字 更新时间:2026-6-27 01:44

“苏公公,本福晋这里还有几个问题得向你请教请教,所以就先劳烦你还得在这里耽误会了。”

苏培盛不得不应下:“年主子请问。”

年心若不紧不慢的搅着碗里的血燕窝,轻叹道:“秀琴呐,你别看这小小的一碗血燕窝,那可是百金一两,每日两碗的吃着,就本福晋这残破身躯,岂不是浪费?”

“主子您可别这么说,您玉体金贵,区区血燕窝又算的了什么?”

年心若微微一笑,然后抬手仔细看了看自个莹白纤细的手,看向秀琴:“你来给我看看,这指甲套配我这双手好看吗?”

“主子的手长得白皙又好看,自然是戴什么都好看的。”

主仆俩兀自说着笑,仿佛早已忘了跪在地上的苏培盛,苏培盛苦笑,这些年来为何他每每见着这位主都要绕道走,瞧吧,这就是原因。这位主见他就犹如眼中钉肉中刺,恨不能折磨死他才痛快,遇见这样的主,他敢不闭着点走?可避也总有避不得的时候,有些场合当真避不了。

不过苏培盛心头倒也不慌,因为他盘算着按照以往的进度来看,他来碧馨苑的消息估计这会子已经传到了那位主的耳朵里,不出意外的话,那位主也是时候过来给他面前的年主子‘请安’了。

想来这么多年来对此有过丰富经验的年心若也是想到这层,虽是此刻与秀琴谈笑着,可却明显的有些心不在焉,尤其是随着时间的推移,年心若姣好的脸庞不时闪过沉凝、恐慌、愤恨等情绪,眼神也不受控制的往门口的方向紧张的看了又看。

待从外头终于传来那深深刺激着年心若的神经,且于她而言不啻于犹如噩梦般的嘈杂时,年心若犹如遇到天敌瞬息僵直了身体,指甲死死抠在秀琴的胳膊上,惊怒交加的盯着门口的方向,面容扭曲狰狞:“来了,又来了,她为什么就不能放过我,我到底哪里得罪她了!为什么就不能放过我!”

苏培盛装聋作哑的跪的规矩,心下暗爽,这就叫恶人自有恶人磨,哦不,是道高一尺魔高一丈。

外头守门的奴才连滚带爬的进了门,颤颤巍巍的向年心若禀道:“主子,三格格过来给您请安来了……”

年心若瞬间犹如被踩着尾巴的猫,手里头的碗当即就掷向了那奴才:“混账!连个人都拦不住,要你们何用,废物一群!”

话音刚落,门外一人就负手大步走来,只见此人怒目圆睁,脸上带着一股说不明的煞气,阴森森的骇人心魄。仿佛挟裹着一丝阴戾之气,只见她一步一步的逼近,威压之感在她周身慢慢释放,等大步走到那觳觫不止的奴才跟前,二话不说抬脚冲着那奴才的心窝子就是一脚!

“狗奴才,谁给你的狗胆竟敢挡本格格的路!”

年心若觉得此刻的血液都仿佛凝冻了起来,这脚力,这角度,这神情,这面容,还有这冷酷无情的声音,再次成功的勾起了她新婚之夜的恐怖噩梦。

明明心里面是怒着的,可潜意识里的恐惧让她不由自主的开始哆嗦,就犹如是生物链里的低等生物不幸遭遇了高等生物一般,连反抗都升不起一丝半点,甚至连眼神都不敢往前面人身上瞄一下,死命垂着眼皮抓紧手下的被褥浑身微微发抖着。

富灵阿收了脚,然后负手迈着步子逼近年心若,冷这张脸声音都带着寒:“年额娘,富灵阿来给你请安了。”

年心若瑟缩了下,哆嗦着牙齿狠咬了下嘴唇似乎想要抗拒内心深处的恐惧直起身子板来,可目光一旦触及她榻前的那双熟悉的靴子时,顿时所有的勇气都瞬间烟消云散了,余留下来的只有对那靴子的恐惧以及新婚之夜那记忆犹新的噩梦一脚。

年心若目光惶惶惊惧咬着唇愈发的觳觫,心里边却恨的几欲崩溃,那女人的孩子简直就是恶鬼,这么多年来她都如此退让了却还死死缠着她不放!这般整她,这般整她,简直就是厉鬼投胎!

富灵阿眯眼看她:“看年额娘脸色如此不好,可是病了?秀琴,你这贱婢是如何伺候的年额娘,活腻了不成!”

秀琴一下子就瘫软在地上,对着面前这张冷脸,别说对此有过深刻体会的主子怕,他们这些当下人的又哪个不怕?尤其是贱婢两字冷冷的从这张脸的主人口中吐出,更令人联想到她主子新婚之夜那不算好的回忆,想起他们爷让人将*琴拖出去烹了的那骇人的冷酷,秀琴更是哆嗦的不成样子。心头一个劲的祈祷着这个瘟神赶紧离开,赶紧离开吧,因着有着多年丰富的经验在,秀琴知道这瘟神接下来的环节便是踢她一脚后才会离开,对此秀琴内心不由发出这样的恳求,快点踢吧,赶紧踢完赶紧走,别说一脚哪怕两脚都行,哪怕是身上遭点罪她也不想再被包围在这瘟神可怖的威压之中。

当着年心若的面,富灵阿完成了最后一环节,年心若明明内心强逼着自己不许看,可她惊惧的眼神却仿佛被什么定住了似得,越是告诉自己不许看越是死死的一眨不眨的看着那熟悉的靴子抬起,然后清晰的在她眼前划了个圈,最后一个猛力定在女人的胸口。

明明力是使在了秀琴的身上,年心若却仿佛感同身受般顿时胸口疼痛了起来,那被人一脚狠踹的滋味一遍又一遍的让她回温着,疼痛的窒息感瞬间就压的她喘不过气来。

看着年心若捂着胸口终于倒下了,富灵阿的嘴角微不可查的勾了下,随即又若无其事的收敛,道:“年额娘可得保重着点身子,为这贱婢而伤了身子实在不值得。富灵阿就不在这里打扰年额娘休息了,改日富灵阿再来看望年额娘,望年额娘千万保重。”

说完之后扬长而去,离去前看了苏培盛一眼,奇怪道:“苏公公不走吗,听说阿玛在找苏公公呢。”

苏培盛立马接口道:“哟,爷有急事吩咐奴才,那奴才可耽搁不得。年主子,奴才就先告退了。”说完后,也不去管那年心若如何,跟在富灵阿屁股后面匆匆离开。

一直到出了碧馨苑,苏培盛方苦着脸按了按膝盖,富灵阿见了,不由皱眉道:“那恶女人又罚你了?要是今天我早点得知消息就能来的及时了,那公公你就不用受罪了。”

苏培盛乐呵呵摆摆手:“没事,奴才也是跪了一小会,这不三格格就过来请安了不是?”

可能是想起刚才屋内的情形,富灵阿咧嘴一笑,顿时前头故意装成的冷肃气质荡然无存,她看向苏培盛:“苏公公,你说我今个这一身像不像阿玛?”

见苏培盛的目光投来,富灵阿忙又负起了手挺直了腰背板起了脸,看着苏培盛眉头淡淡的皱起。

苏培盛哆嗦了下,忙小鸡啄米般点头:“像,像,三格格不愧是咱爷的亲闺女,放眼观去咱雍亲王府,也就三格格长相最为和咱爷相像。”

富灵阿最为崇拜的就是她那高山仰止般的阿玛,向来以面容和她阿玛想象为荣,闻言整张小脸都亮堂了起来:“真的吗?真的吗?”

“是的是的,奴才岂敢诓骗三格格。”苏培盛信誓旦旦的保证,不经意扫过富灵阿今个那特意向后梳起的大辫子,遂小声提醒道:“三格格还是快回去吧,爷他怕是快要过来了。”要是让爷撞见了那可不得了。

富灵阿下意识的摸了摸大长辫子,想想也是,若是阿玛瞧见了怕是要不高兴了。当即也不多耽搁了,脚底抹油的就匆匆回了自个院里。

待回了院里见了下课的弘昀,就忙添油加醋的将她今日的丰功伟绩复述一遍,末了一脸感慨的看着弘昀:“还是弟弟厉害,想出了这么好的办法来对付她,偏的她还就吃这一套,看着她每每魂不附体的模样,我就解气急了。”

拾掇完书本,弘昀伸了个懒腰,看着他姐拉出抹甜甜的笑:“可不是呢,她就是吃这一套。”

富灵阿眼睛一亮:“今个苏公公夸我来着,说我越长越像阿玛,现在就跟阿玛差不多一个样了呢。”说着又板起脸孔学她阿玛。

弘昀仔细看了看她,道:“眼神还不到位,你得学学阿玛的不怒而威。”

富灵阿眨眨眼,疑惑:“是吗,那等阿玛改天过来,我得仔细观察观察。”忽的想起什么,一拍脑门:“哎呀,竟然忘记问苏公公,咱阿玛什么时候再去碧馨苑了。”

弘昀笑容不减:“不急,过了今日,阿玛近阶段怕是不会再去了,我们有的是时间得闻。”对于那个一来就抢了他们额娘位置的女人,恕他无论如何也无法抱有丝毫的好感,敢抢他们额娘的东西,就要做好被刁难的准备。

小半个时辰后,年心若吃完了药瘫在炕上病歪歪的躺着,一张小脸尤带着余悸的惨白,孱弱的模样倒是有几分我见犹怜之态,可看在四爷眼里却激不起他内心的丝毫波澜。

照旧一身沉肃的坐在年心若对面的茶桌前,四爷执着杯盖不急不缓的拨开茶水表面的茶末,端茶啜了口罢,方淡淡撩起眼皮看她一眼:“近来身子可好些了?”

年心若紧紧攥着她胸前的被寝,气息忽的急促,她现在的样子像好的模样吗?她不相信对她这里发生过的事情他丝毫不知,可他却是对此闭口不谈,任由着她受此委屈受此大辱,却对那女人的孩子袒护至此,纵容至此,包庇至此,当真可恨!

苍白的唇颤抖着哆嗦着,此时此刻的年心若想宣泄,想大喊,想咆哮,她很想指着面前男人的鼻子问一问,这么多年来他可曾对得起她,这么多年来他究竟将她当成了什么!

可一旦对上了那男人的那张脸,她就下意识的瑟缩起来,不可否认她*这个男人,可更多的是怕,这种怕不知究竟是源于这么多年来那富灵阿的强迫回忆,还是那一晚留给她的余威太过强烈。因而每每面对这个冷峻淡漠的男人,哪怕有再多的不满想当着他的面咆哮出来,可最终只不过是颤了颤唇,半个字都吐不出来。

四爷搁下茶盏,沉默了一会,淡淡道:“你身子向来不好,你自个就得多注意着点好生休养着,要是短了缺了什么,就去跟福晋说。”

年心若拽紧被子,身上明明是一阵冷过一阵,可她心里却是火焰重重,短什么?缺什么?她缺一把复仇之火,将这个埋葬她大好年华的罪恶府邸一把火烧个精光!

四爷没看到她眼底的疯狂之色,怕是见到了也不以为意,只是朝旁边打了个眼色,后头的奴才们就忙将手里的人参燕窝等上好补品小心放在了桌上,堆了满满一桌子。

“你好生养着吧,心事莫要太重,要是觉得无趣了,待过些时日你哥哥回京,爷允你回娘家探亲几日,到时候再好生与你哥哥聚聚。”

听到她哥哥要回京,年心若明显怔了下,陡然呼吸愈发急促了起来,眼底渐渐蒙上了层水雾,可就一闪即逝,瞬间这思念就被更大的怨念淹没。

四爷起身:“你好生养着,爷过些时日再来看你。”说完后转身而去,让人看不出丝毫的留恋。

直到四爷一行走得远了,碧馨苑里才爆发出年心若的尖锐的叫声,接着瓷器落地碎裂的声音,噼里啪啦扔掷物体的声音,不绝于耳。年心若的哭叫声掺在这嘈杂的噪音里,却依旧尖利的骇人:“年羹尧你还有脸回来!你将我害成这样还敢回来,年羹尧你不得好死!”

紧赶慢赶终于得以在年底进了京,一入宫觐见就得到了康熙的褒奖,接着升迁指令就下来,擢升年羹尧为川陕总督,执掌西陲之地的军务以及一切大小事务,对于西陲用兵事宜亦可以自行定夺,自此年羹尧的政治之路有了质的飞跃。

春风得意马蹄疾,年府上的车马云集可想而知,可年羹尧却以清廉自秉,不接受贿赂以不结交外臣,多数情况下是闭门研究西陲公务,这让康熙击节赞赏,对这年轻人愈发的寄予厚望。

因为他是转过年三月才去上任,因而会在京城呆上数月,本来他就想趁着这个时机托人捎个信好见上他妹妹一面,可没成想年刚一过,年心若就被雍亲王亲自送回来探亲。

年羹尧受宠若惊,雍亲王当真是给足了他颜面。

虽是对年心若诸多不满,可对于年羹尧,四爷还是极为看好的。拍拍他的肩,四爷语重心长:“好好干,莫要辜负皇阿玛对你的期望。”

年羹尧忙向着紫禁城正中心的地方跪下磕头:“奴才定当殚精竭虑誓死报效皇上,绝不辜负皇上对奴才的信任。”

四爷点点头,看了在他身后默不作声的年心若,道:“心若近来在府上也是呆的烦了,好在亮工回来,也好带着心若散散心。也罢,你们兄妹多年未见,就好好聚聚吧,爷还有其他要事去做。”

年羹尧感激涕零:“奴才谢过雍亲王体谅。奴才恭送雍亲王,雍亲王慢走。”

直到四爷的马车看不见影子了,年羹尧才起了身,脸上表情沉了下来,一把拉过年心若拽进了年府,踢开房门就将年心若推了进去。

合上门,年羹尧怒视年心若:“心若,哥离开前是怎么跟你说的?你看你刚才那副样子,对雍亲王不冷不热恨不得退避三舍的模样,这就是你对待雍亲王的态度?!”

年心若这才慢慢将头从胸前抬了起来,一双通红的眼睛闪烁着骇目的火焰:“你一手将我推进了火坑里,现在你还有脸在这里质问我?年羹尧你究竟是个什么冷血的怪物,你还是不是我哥哥,你还是不是!”

“我是怪物?我将你推进火坑?”年羹尧也火了,以前他妹妹还只是小女儿家的娇蛮,现在怎么变得如此不可理喻!

看着年心若,年羹尧怒道:“我费尽心机,冒着凌迟处死的危险替你谋划,到头来就只换来你的怨恨?年心若,你扪心自问,你走到今天这般境地,究竟是你自个不争气还是当哥哥的不好,你扪心自问一下!”

年心若瞪着通红的眼睛,抿着唇不说话。

年羹尧冷笑:“咱家没权没势,可哥哥硬是机关算尽的让你风风光光的出嫁,一进门就是亲王侧福晋,试问有哪几家的女子能得到这般好运?出嫁前我千叮咛万嘱咐,要你收起你的娇蛮脾气,要你温柔小意的伺候雍亲王,格外嘱咐你要好好对待故去柔侧福晋的一双儿女,你全都当你哥哥的话是耳旁风了,新婚当夜就去戳雍亲王的心窝子,雍亲王怒急给了你一脚,依我看就一个字,该!”

“你!”年心若的泪一下子流下来,哭着去捶打他:“你不是我哥哥,你不是我哥哥!”

到底是相伴多年的兄妹,骂完后到底缓和了声音:“要是你能意识到自个的错误,要扭转局势也不是不可能的事,可你看看,你这几年来都干了些什么?哪怕我人不在京城我亦听闻整个雍亲王被你闹的鸡飞狗跳的,就你这样的,雍亲王还能容忍你至今,甚至现在还愿意给你体面,亲自护送你回来,你不知感激倒也罢了,却还自怨自艾的给谁看呢?”

年心若反驳道:“那是给你体面,又不是给我!”

年羹尧直叹气:“傻妹妹,你怎么至今都不明白,为什么我当初要坚持送你去雍亲王府。给我体面就是给你体面,反过来说要你能得宠了,我的地位亦是更加的牢固,我们的命运是相连的,一荣俱荣一损俱损,你究竟什么时候才能扭过弯来啊?”

年心若平静了会,忽然陡然想起那最喜欢恶整她的富灵阿,又抓狂的跳脚:“我不管,有那个富灵阿在,我这辈子没得好!那雍亲王府里,有我没她,有她没我!”

“富灵阿?”

年心若遂咬牙切齿的将富灵阿对她的种种恶行一一详述,末了,恨道:“有她在,我压根就没得好!”

年羹尧沉吟了会,道:“哥倒是想起件事,过不了多久博尔济吉特氏会上京朝觐,而雍亲王府的三格格过了豆蔻年华眼见着也快及笈了,呵,毕竟是个女儿家,你当她还能在府上呆上一辈子不成。放心,这事交给哥。”

年心若瞬间福至心灵,是啊,她怎么就没想到了,要是将那瘟神远远地打发走了,那府里头可不就清净了?

☆、129

蒙古和硕亲王于二月份抵达京城,此次入京觐见,他还将自己的嫡长子多敏一块带了过来,想来也是醉翁之意不在酒。蒙古和皇族的联姻从大清入关起就未曾间断过,和硕亲王来前已经打算好了,此次进京自是不会空手而归,势必要为他的嫡长子定下一门尊贵皇亲才是。

接见完和硕亲王一行后,康熙也暗自思量开来,与蒙古的联姻势在必行,而和硕亲王在蒙古的分量举足轻重,挑选和亲的皇家格格需慎重才是。只是他膝下没有适婚的女儿,那么要联姻的话,势必要从宗室皇亲中择选。康熙思量想去,举棋不定,究竟要选哪家的格格去才合适?

年羹尧的棋艺精湛,近些日子康熙偶尔也会召见年羹尧进宫与他下几盘棋。这日又召了年羹尧入宫,下了两局棋后,康熙与他谈起西陲的政事,谈起边境之地的不安稳,不由得就谈到了为他们大清稳定大后方的蒙古,话题自然而然的就过渡到和亲一事。

“博尔济吉特氏向来对我大清忠心耿耿,这些年来也多亏了扎尔莫替朕维系着后方的稳定,如今替他世子选婚,朕得给他这个体面。若是依你来看,这么多宗室皇亲家的格格,哪家的格格比较合适?”

年羹尧刚落了一子,听得康熙问话,沉吟片刻,恭谨道:“皇上这可为难奴才了,皇家的格格金尊玉贵,哪里由得奴才指三道四?不过和硕亲王对我大清劳苦功高,且在蒙古的地位也是举足轻重,那奴才斗胆猜测,皇上要赐给多敏世子的格格定是身份极为尊贵的才是。”

康熙捋了捋颌下胡须:“这是自然,可惜朕膝下没有适龄的格格,否则朕的格格赐给多敏那就再合适不过了。”心下盘算着他那几个亲王儿子家里的闺女适龄的都有哪几个,毕竟那扎尔莫也是个亲王级别,既然要和亲那他就得拿出点诚意来,莫要人笑话他们皇家小家子气。

年羹尧感慨道:“不过蒙古之地到底不比京城气候温和,毕竟是风沙肆虐之地,奴才窃以为若是选中的格格能身体康健些,想必能更适应蒙古的生活。”见康熙不动声色,年羹尧忙请罪:”是奴才多言了。”

康熙抬手:“不关你事,是朕想起了朕和亲的那几个公主……唉,不提也罢。”整整神色,康熙点点头,的确,以往倒是他对这方面忽略了,若只是挑选个格格过去而不关注她的身体能不能适应蒙古的生活,去了蒙古就香消玉殒,那么和亲的意义又何在呢?

康熙五十二年二月中旬,太后宫中设宴下帖令皇室宗亲各家女眷全都入宴,明面上虽说是要享受儿孙绕膝的天伦之乐,可醉翁之意是什么,各家都门清。

本来那和硕亲王入京的时候,四爷还未觉得与他会有什么牵连,直到太后的帖子下到他的一双女儿手里,他方恍然一惊,原来时光一晃都过去了这么多年,原来他的女儿都长到了要谈婚论嫁的年纪了。

怀着吾家有女初长成的复杂心情,四爷将府里唯二的两个闺女叫到自个跟前,看看身肢抽长已有少女娉婷之态的兰馨,再往往往那一站就英气十足霸气外露的富灵阿,四爷不由就轻叹,帖子下到兰馨手里他还不怎么觉得什么,可下到富灵阿手里他怎么就这么觉得别扭呢?

拍拍富灵阿的头顶,四爷心情更是复杂难言,他不得不承认他的女儿长大了,哪怕她再顽劣再霸道,再不像个姑娘家,她也终究是长大了,留不住一两年就得嫁人了。还有弘昀也快要长大了,过不得几年也要娶媳妇了,到时候有了孩子怕是也不会再向从前一般黏着他阿玛了……四爷心里陡然酸了一下,他怎么突然觉得这偌大的亲王府邸怎么就这么空荡荡的,空的让人心里发凉。

二月中旬,福晋带着兰馨和富灵阿去赴宴了,对此四爷倒是不怎么担心这两闺女会被挑选上,因为这两闺女的性子实在极端的厉害,那兰馨这些年来在李氏手底下教养的,娇娇弱弱的完全没有一点自己的主见,想来这性子是入不得皇阿玛眼的,至于那富灵阿,四爷就更不用担心了,那风风火火说不两句话就要用拳头来解决的蛮性子,皇阿玛要真挑选上她去和亲那才真的是见鬼了。

不过弘昀到底不放心,在富灵阿离开前,千叮咛万嘱咐的一定要她表现的糟糕一点,千万千万不能被选上。对此富灵阿郑重的点点头,放心吧,表现好点她不在行,表现糟糕这是比较拿手的活。

从宴会上回来后,弘昀就急急问她宴会上表现怎么样,富灵阿灌了一大口茶,连连摆摆手道无事无事,放一百个心她绝对是不会被选上的。弘昀知道他这位亲姐是不着调惯了,唯恐出什么岔子,就忙仔细询问她宴会上的表现,这一问方知富灵阿为了表现糟糕一些,竟一‘不小心’将太后最为喜*的梨花凤尾椅的椅背掰断了一角,饶是太后那般好脾气出名的人当时也差点变了脸色。弘昀听罢松了口气,讨得太后不喜就不喜吧,只要他姐姐不被选上去和亲这就比什么都强。

二十日,康熙让人到雍亲王府传了口谕,说是宣富灵阿入宫觐见。康熙突来的这一出,别说弘昀浑身的毛都竖了起来,四爷也猝然变了脸色。康熙这一举动意味着什么,怕是谁都心照不宣了。

从富灵阿被宣召入宫后,四爷就焦躁的在书房走来走去,一方面万分不敢相信的想着他皇阿玛怎么就盯上了他家的富灵阿,一方面则心绪不宁的想着要是富灵阿真被选上了去和亲,那……四爷脸色变了又变,他甚至都不敢去想象那种生离的场景。

邬思道在旁小心的劝:“多敏世子将来继承了王爵,三格格下嫁于他将来就是亲王妃,说来也不算太辱没三格格。况且若咱雍亲王府能和蒙古联姻,于爷来讲也未尝不是件好事……”

话没说完就被四爷冷冷打断:“你恁地说的轻松,敢情嫁的不是你闺女,所以你就站着说话不腰疼!那要去和亲的可是爷的闺女,爷子嗣不丰可就这么两个闺女,这一嫁去蒙古三五年能见上一次面那都算好的,这般又与失掉了这个闺女何异?你无须再说,爷的闺女爷可舍不得。”

碰了好大一鼻子灰的邬思道自是不会再不识趣的说半个字,对于口气带冲的四爷邬思道心下嘀咕,下次可得记好了,千万可别再触了这位的逆鳞了,省的将来这位翻旧账。

黄昏的时候富灵阿从宫中回来,仍旧是一副没心没肺不知愁的模样,兴高采烈的向他的阿玛和弘昀讲述她在宫里头玩的有多高兴,还手舞足蹈的比划着说她还跟皇玛法比过手腕呢。

弘昀的嘴角抽/动了下:“比手腕?”

“可不是。”富灵阿得意的挺挺腰杆:“皇玛法都比不过我的力气呢。皇玛法还夸我来着,说富灵阿是女中豪杰!”

四爷沉着脸将苏培盛叫过一边:“去给爷查,近些日子都有谁进宫见过皇阿玛,都说了些什么,全都给爷仔细查清楚。”皇阿玛此次挑选和亲格格的标准明显与以往不同,他不得不怀疑是有谁在皇阿玛跟前说过什么。

粘杆处的势力主要就是渗透在宫里边,所以要查消息对于四爷来说不是什么难事,两日后四爷所需要的资料就全部呈于他的案上。

近阶段进宫见过他皇阿玛的人不少,可唯一提到过和亲一事的就是年羹尧进宫那次,纵然年羹尧对此只提了两句话,且这两句话看似无关痛痒没提他们雍亲王府半个字,可四爷的心思深沉又多疑,怎么看怎么觉得这两句话是直冲着他家富灵阿而来。

是有心还是无意,是无心还是巧合,四爷不能下绝对性评论,只是年羹尧的地位在他心里跌落了很大一截,尤其是想起年心若在府里和富灵阿之间不愉快的龃龉,想起年心若前些日子回娘家探亲接着年羹尧就入宫说了这番话,四爷心里怀疑的种子就开始生根发芽,这根刺算是在他心里扎下了根,只是暂且压住不表。

三月份,年羹尧走马上任,四爷不管心头如何怀疑,面上还是不动声色的送走了他。

四月份,康熙下旨,封富灵阿为和嘉格格,下嫁和硕亲王世子多敏,转过年三月份大婚。

至此,四爷和弘昀彻底失掉了内心存有的那丝侥幸。

四爷不死心,他兄弟中有闺女的人家多得是,怎么就偏的挑上他家的?更何况他家就这么两闺女,比不其他闺女成群的人家,怎么就不能让他将闺女养在跟前?

他就进宫试图去跟他皇阿玛说,富灵阿这性子实在顽劣,难堪大任,还是另外择人去和亲较好。

一次,康熙会觉得稀奇,毕竟他这冷性情的儿子原来也有不冷静的时候,两次,康熙会感叹,到底这老四家的子嗣少了点,所以才会这般在乎骨肉之情,到四爷三次四次的企图说服康熙收回成命时,康熙恼了,朕金口玉言,岂容说改就改的!如此优柔寡断,难当大任!

等老四被他骂的脸色灰败的走了,康熙看着老四那仿佛带了些萧瑟的背影,原本还有些怒气的他突地就有些不忍了。心道这老四往日看着不近人情的冷性情模样,不想却也是个重感情的。转而又想,到底是老四家的孩子少了些,都三十好几的人了府里头却只有零零星星的,好像就五个孩子吧?康熙摇摇头,就这么些孩子,当真是走一个少一个,也难怪老四看得比什么都着紧,想他像老四这么大的时候,他的孩子多的可是老四的成倍吧?

想起孩子这茬,康熙陡然间就觉得不对劲了,貌似老四家很长时间没添丁了吧?不对劲,这现象太反常了,照理说老四后院里头的人,这些年赐给他的,加起来也不算少了,没道理一个也怀不上吧?

于是康熙头一次关注起他儿子的后院来,这一关注这就发现问题来了,老四近几年来竟是绝大部分时间是废寝忘食的投身于公务之中,对于后院是极少踏足的,一年踏足后院的次数寥寥可数,当真可算是清心寡欲了。对于他儿子对工作的勤勉态度康熙是赞成的,不过这勤勉过了头这点他就不赞同了,而且他惊疑不定的发现他这儿子踏足后院的次数陡然减少是从他的侧福晋去了之后,这就瞬间激起康熙的敏感神经,他皇考披头散发要去出家的场景再次出现在他的脑海中。

康熙脸色沉了沉,想了想招招手叫李德全过来,低声下了口谕。

李德全心下略惊了下,却也片刻不耽误的照办。

四爷立在一片废墟前,看似面不改色的面对着那一干奴才对那小院进行毁灭性的打砸,只有身后的苏培盛有多清楚,他家爷背后紧握的拳头那指骨凸现的有多么厉害。

李德全不着痕迹的观察着四爷的表情,一撩浮尘,笑着说道:“雍亲王可别介意,皇上这不刚下了旨,转过年后要雍亲王府双喜临门,那瓜尔佳的格格可是品貌双全,用皇上的话来讲赐给雍亲王那是郎才女貌天生一对。瓜尔佳是上三旗的贵族,身份显贵又极得太后娘娘的喜*,所以太后娘娘就发了话,这未来的瓜尔佳侧福晋要住的地自然是要选个风水极佳的院子……”

李德全意有所指的看了眼已经面目全非的院子,道:“雍亲王府里这小院的风水是最过不错的,想必瓜尔佳格格也是喜欢的,只是到底是故柔侧福晋的府邸,多少有些不吉利,所以皇上就下令推了重建,更何况皇上也说了,旧的不去新的不来嘛。”

四爷抿着唇一言不发,若是往常的话苏培盛定是会出来说句话来应付一下,可现今这场景可算是戳他家爷的肺管子了,苏培盛可不敢随意搭腔,他可不想平白在他家爷心头种下一根刺,要知道饶是过了这么些年,那位主依旧是他家爷心头的一块逆鳞,谁拂谁死。

四爷至始至终的一声不吭那李德全也不以为意,依旧自顾笑道:“至于二阿哥和三格格,皇上说了,三格格转过年来就要下嫁蒙古,自是要留在宫里学规矩的,至于二阿哥,皇上从来都喜欢的很,所以皇上就想放在宫里头养着,雍亲王没意见吧?”

李德全话音刚落猛地就感到突如其来一阵寒意,只一瞬却又消失殆尽,接着耳边传来那没有丝毫起伏的声音:“望李谙达转告皇阿玛,能得皇阿玛喜欢,是他们的福气。”

李德全只觉得这声音仿佛带了股骇人的压迫气息令他脚底都凉飕飕的,忍不住抬头小心观察四爷的神情,见他面色无多大异样,便暂且暗下心中狐疑。

足足拆了两天,原本错落温馨的小院片瓦不剩,就连院内那棵上了年纪的海棠树都连根拔起,当真将这小院子的痕迹抹得一干二净。在此期间,四爷照常上朝下朝,餐餐吃饭照常,不敢让人看出丝毫的异样来,只有苏培盛知道在没人的黑夜里,他替他家爷烧了多少张写满戒急用忍四个大字的纸张,那样潦草狂乱的四个字隐忍而愤怒。

对此苏培盛除了叹气却也知道劝不得,就连邬先生这外行人都看出来了,这是皇上在试探他家爷呢。要真让皇上给试探着了,得了,还不知道接下来会有什么狂风暴雨降临到他们雍亲王府上呢。谁不知道当今圣上最忌讳的莫过于他们*新觉罗氏每代必出一个情种的传言,最恨的莫过于那让先皇要死要活的董鄂氏?专宠对于皇家来讲可是大忌,若真让皇上试探着了他家爷还有这迹象,那当真得了,爷的大业是甭想了,多年辛苦多年谋划毁于一旦不讲,怕依着皇上对董鄂氏的恨意会接着转嫁到张佳主子身上,严重点说,指不定会将皇上恨得掘坟鞭尸呢。别怀疑,对于迷惑他们*新觉罗家的女人,皇上可谓是深恶痛绝。

不过邬思道对此却有着别的想法,皇上对雍亲王盯得如此着紧,从另一层面来讲未曾没有更深的含义,想那八爷不也对他家福晋专宠数年,可他却从没见着皇上对此采取过任何行动。邬思道摸摸唇上的胡须,照此来看,不难看出皇上对雍亲王的期望甚大,要知道一个普通的亲王若是有专宠迹象的话还无关紧要,可若是一个帝王有这方面倾向,那可是致命的大忌。

想至此处,邬思道豁然开朗,不由大笑两声,原来是这样。

一晃又两个月过去,富灵阿和弘昀进宫这两个月来四爷也不知是怎样过来的,偌大的府邸仿佛一下子没了人气,不会再有那三不五时就在他面前舞刀弄枪扬言将来要做女将军的三闺女,也不会有那贴心的不时会熬些汤水送到他案前的二儿子,虽然对此他常板着脸说训,说她女孩子家要有女孩子的样,说他应该君子远庖厨,可一旦他的眼前没了他们的身影,他一下子就觉得身心仿佛都空了下来,凉飕飕的直往里头灌风。

一灯如豆,影影绰绰的照着四爷那孤单的身影,孤冷而凄清。

握紧了手中狼毫四爷闭着眼狠狠吸口气,也罢,儿女长大了终究也是要离开窝巢的,就权当,权当是提前适应吧。

日子就这般日复一日的熬着,过着,就在四爷极力说服自己这日子过习惯就好时,突然一道霹雳炸响在紫禁城的上空,炸的整个紫禁城甚至整个大清的地板都震了三震——大清定都紫禁城后的第二任皇帝康熙帝,不慎从九九八十一台阶上摔落了下来,不省人事情况危急!

张子清带着花花一进京,就明显感到这京城的气氛不太对劲,仿佛是掺杂了一丝的风声鹤唳在其中,大白天的就见着那身着铠甲手持长戈的禁卫军在大街上跑来跑去,这让张子清心头也一个咯噔,咋了这是,敌寇入侵么?

也有不少人在暗下交头接耳的嘀咕,张子清运转灵气仔细听了听,这才方知是当今皇上出事了,这才松了口气,毕竟皇上出不出事和她升斗小民何干,这政权交替也不关她何事不是?

想她去年带着花花从四川赶往京城,这一走就将近一年,她带着闺女脚程慢是一回事,再加上赶路的时机是在大冬天的,途中花花生了场大病,可把张子清给吓坏了,虽说给花花传了些灵气她情况好了些,可终归她的灵气不算多,只能请医问药。这一耽搁就是好几个月,直到花花身体好利索了她才敢带着花花继续上路,可顾忌着花花的身体到底没敢日夜兼程的快赶,因而这一走,直到七月份才得以带着花花抵达京城。

可到了京城方知那年羹尧升了官,早在三月份就走马上任了,这可把张子清气个够呛,她这运气还真是够背的。不过既然人都到了京城,那就索性呆上一段时间吧,离家这么长时间,想她干娘也是念及的很,再说花花的身体可吃不消这样来回的奔波。

买了一兜的吃食,另外买了几匹碎花布,张子清牵着花花的手从东市出来,打算穿过街道去马市上雇辆马车去她干娘家,这么多年没见了,也不知她干娘过得好不好。

“让开让开!快点都让开!”

两队身着黄马褂的禁卫军大声喝着,用力将街道两侧的民众推开,然后划着整齐的步子一字排开分列而立,手持长戈神情肃穆,似乎在等待着什么人过来。

主干街道此刻已被清空,街道两侧是戒备森严的禁卫军,至于民众全都被推搡在了禁卫军身后,没人闹场没人发表过半句怨言,当真令张子清再次感慨,这个时代的愚民政策做的真好。

正想着,这时远处传来轰隆隆的马蹄子声,马鞭子声人的喝声以及马的嘶鸣声由远及近,不消一会,一头头彪悍的马匹风驰电掣的从人们眼前晃过,而伏在马背上那些死命甩着马鞭的男人们,全都是清一色的黄带子,稍有见识的人此刻已经不禁低呼出声,这些都是皇子阿哥们,全都是皇上的儿子。

“娘,快看快看,好多马啊——”

花花搂着她娘的脖子,自个的脖子却使劲的往外抻着看,眼见着她那小脑袋就快顶上前排禁卫军的后背了,张子清赶忙将她的脑袋拉了回来,低声道:“真是的,又不是没见到马,有什么稀奇的。”

花花的眼睛不离那些马,长吁感叹:“娘,你不懂,这么多马,这要是卖了能卖多少钱啊。”

张子清眼尖的看到前排那禁卫军的身子板僵硬了一下,忙咳了两声,训道:“不许再说话,你要是再说话,回去后将你银子全部都没收。”

这时一马匹从她们跟前一晃而过,带起的风沙不小心迷了花花的眼,张子清忙将她放下蹲□子扒开她的眼皮吹了吹。

这时前方急速行驶的马骤然停了下来,遒劲的手勒紧缰绳,高大的骏马顿时扬蹄嘶鸣。

前面突然急刹车,后面的马匹差点撞了上来,老九死死拽着缰绳,看见前面猝然停下的老四,顿时火了:“四哥你做什么突然停下来!害的我刚才差点撞上来你知道吗!”

四爷视若未闻,只是转过脸死死在后面的人群当中逡巡着,一遍又一遍不死心的看着,甚至手拽着缰绳转了个方向似乎要往回走。

听到动静,前方老三停了下来,见他们停在那不动,就焦急的大喊:“都杵那做什么,皇阿玛情况危急,还不都快赶紧点的!”

想起皇阿玛四爷心头一紧,目光最后往密密麻麻的人群中看了一眼,没有见到那熟悉的身影后,自嘲一扯唇角,狠狠一扯缰绳,甩了一鞭子喝:“驾!”

“好点了么?”张子清看她红红的眼,担心的问。

花花眨了眨眼,呼口气点点头:“娘,我好了,你别担心。”

张子清松口气,摸摸她脑袋,托起她的屁股抱着她起了身,而此时刚才的高头骏马们已经过去了,没见着马的花花很失望。

可没过一会,又由远处传来哒哒哒的马蹄子声,还有轱辘的车轮子声,当那些华贵的马车由远及近时,张子清听得身后有人小声议论:“是福晋们的马车,皇子们的福晋……”

花花趴在她耳边奇怪的问:“娘,什么叫福晋啊?”

“那些达官贵人的媳妇是不叫媳妇的,他们都叫福晋。”

花花恍然大悟,然后就倍感兴趣的抻着脖子往外看,她想看看那些叫福晋的,长得是不是都很漂亮。

130

一入了宫,四爷就忙狠力勒紧缰绳,甩蹬下马,然后脚步不停的疾步冲乾清宫而去。其他皇子们亦是心急如焚的奔向他们皇阿玛的寝宫,老十更是边疾跑着边大喊着皇阿玛,进了乾清宫的门就直接冲了进去。

“皇阿玛!”见到龙床上躺着的那昏迷不醒的老者,众皇子惊惶的大喊道,下一刻都拔腿往寝床的方位奔去。

这时寝床周围都围了不少人,宫里头的宫妃们还有在宫里的小阿哥小格格们全都闻讯赶了过来,四爷的眼略微一扫就见着人群中正巴巴望着他的那双儿女,这种场合却是顾不得说什么的,只能用眼神安抚了下看似惶惶不安的他们,接着就赶紧赶到他皇阿玛的床前查看情况。

这一看当即心头一跳,只见他皇阿玛脸上清淤遍布,额头上绑着厚重的纱布却仍旧不时渗出血迹来,双目紧闭嘴唇发青半张着含着片人参,看起来像似不大好了。

其他皇子们心头也咯噔了一下,想来康熙这种情形他们心里都有了定论。

“太医,皇阿玛的情况究竟怎么样!”老三自认为是这里头的老大,作为他们的哥哥所以理所应当的觉得于这里他应该是带头之人,却不料他这头刚一出,其他阿哥们的眼神就晦暗了起来。

老九阴冷的看了老三一眼,然后转头看向那床前跪着的一排太医:“怎么都不说话?皇阿玛情况如何你们还不快如实禀来!如今大清可没储君了,你们个个嘴闭的跟个蚌壳似得是在等待着向谁尽忠呢?同是大清的皇子,同是阿玛的儿子,爷几个可没什么优劣之分!”说着又意味不明的瞥了老三老四一眼。

老三噌的起了身,指着老九的鼻子大骂:“老九你指桑骂槐的说谁呢!你以为自个是谁啊,没了太子你以为你自己就有希望了?呸,痴人说梦!”

老九站起来一勾拳就砸向了老三的下巴:“老子他娘的看你早就不顺眼了!”

老三一擦嘴角,嗷的一声就扑了上去和老九扭打一团,宜妃连声训斥,荣妃急的直哭,可依旧制止不住打红了眼的两人,没了康熙的压制,这些失了约束的皇子们也就和土匪无异。

老四看了眼守在他皇阿玛床前始终一言不发的老八,垂了垂眼皮掩去其中的讽意,快步来到李德全跟前,沉声吩咐:“劳烦李谙达叫来禁卫军将三哥和九弟拉开,皇阿玛需要静养,容不得吵闹。”

李德全擦擦老泪:“兄弟阋墙,要是皇上醒着,不知会有多难过。唉,皇上心头是明镜似得,以往就常说众儿子中,其实老四是最重情义的。”说完转身就往外走去,身子伛偻仿佛老了不下十岁。

四爷看了,不知什么意味的叹了口气。

老三和老九被强制拉开后,看着老四的意味极为不善。

四爷视若无睹,眼神盯着那跪着的一排太医,沉声道:“众母妃都在,爷几个兄弟能到的也都到了,趁着人齐了,你们也没什么好隐瞒的,如实来说,皇阿玛情况到底如何?”

太医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最终还是由院判硬着头皮开口:“回众位主子们的话,由于皇上年事已高,又失足从那么高的台阶上滚落下来,所以……所以情况不容乐观……”

老九急的喝声:“怎么样个不容乐观法,你倒是给爷说清楚!”

那院判手脚哆嗦了下,头垂的更低:“怕是……熬不过三日……”

一阵倒吸气声响彻在屋内。

弘昀下意识的狠抓紧了下旁边的富灵阿,富灵阿震惊之余忙搂过弘昀如幼时一般拍着他的背安抚,她以为是生离死别的场景让弘昀伤心了,却不知弘昀心里头是另一种想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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