饭饭TXT > 浪漫言情 > 《穿越空间之张氏》作者:轩辕七杀【完结 番外】(2013.12.24更新番外至完结) > 穿越空间之张氏.txt

第 46 页

作者:轩辕七杀 当前章节:15160 字 更新时间:2026-6-27 01:44

苏培盛回了乾清宫后就仔细回禀了三格格情况,自然发生在寝房中的种种也是丝毫不露的全部道出。苏培盛进来的时候四爷正坐在案前批阅奏折,张子清搬了个椅子紧挨着四爷坐着,手里捏着针线边缝制着什么边出神,听的他的回禀,四爷听后倒是面无表情的没说什么只是下意识的转过头来看旁边人,张子清自然激动了好一会,眼圈红了又红,最终平静下来叹气道:“富灵阿这孩子脾性倒是蛮大,也不知是好还是坏。”

本来听到前半句四爷还没觉得什么,听得后半句就不由挑了眉:“听你这话里意思,她这脾气反而也有不确定所谓好的一面?”

张子清低下头继续穿梭着针线,想也没想道:“脾气强硬些,总归不会受人欺负。”说完后觉得不妥,遂补充道:“我是指出嫁后要是遇到那些个难缠的婆婆,若是富灵阿性格不强硬些难免就会受委屈。”

四爷重重搁了笔,张子清惊了下忙转头看他,正好对上他稍有愠怒的脸色。

“朕的闺女,谁敢给她委屈受!”

张子清愣了一会,反应到他这话中用了朕这个字,这才后知后觉的想起先前他都是以爷自称,心中陡然升起一阵奇怪的感觉,为什么对着她,多数情况下他不用皇帝的尊贵的自称朕,却用爷呢?

心底的疑惑不自觉让她吐出了口,四爷听闻稍微一怔,继而拧了眉不善的看她:“你说这是为什么?”

张子清直愣愣的盯着他那张棱角分明的峻冷脸庞,脑中将这个问题转了好一会,方迟疑道:“莫不是你登基时日尚浅,叫‘朕’叫的尚不顺溜?”

四爷狭长的眸子陡然贲现了几缕疑似火光的东西,胸口起伏着,手指她的鼻子似隐忍般沉声道:“给朕滚远点。”

张子清忙起身搬起椅子就走,话说她想滚远点很久了。

四爷见了,额头青筋突突直跳。

抓起笔来一目十行的开始刷刷批改奏折,待看了十行,这奏折上却依旧是政事没说歌功颂德的华丽辞藻一片又一片,本来就气不顺的四爷当即发火了,朱笔一挥大大的叉子顿时横亘半面奏折!

“一群混账!除了会溜须拍马还会什么!”

“又是歌功颂德,歌功颂德!真把朕当昏君来看?”

“大半面都说些没用的废话,就怕朕闲得慌不是!”

“喝,明显的排除异己,当朕傻不成!”

……

张子清就看着那一本本的奏折嗖嗖嗖的从案上飞往案下,跟扔飞镖似的扔的漫天飞舞,不由的就挪动着屁股下的椅子使劲的躲远一点,以免殃及池鱼。看他每扔一本就得怒骂一句,且脸色有越来越狰狞的趋向,不由心下暗叹,果真不出她所料,富灵阿的性子是随了他的。张子清纠结的往他那沉怒的脸上看了看,暗悔不已,生孩子怎么能跟这样脾气暴躁的人生呢,简直就是祸害下一代啊,真不知她从前究竟是怎么想的。

本来四爷对那些个奏折就有迁怒之意,谁知越批改下去他心头的怒火就越发高炽了起来,朝中不是无作为的人就是被老八暗中怂恿着给他对着干的人,放眼观去满朝,竟没多少真正跟他一条心还真才实学的,当真令他肝火大旺!不由又想起那窝在养蜂夹道里拖都拖不出来的老十三,四爷心头的火是烧的噌噌的旺,手一推案上的奏折哗啦啦的全往下落,同时抬脚狠得一踹,好端端的御案被踢的四脚朝天!

四爷发怒:“满朝文武没几个待朕真心,全都不服朕,难道朕还不如老八那个假惺惺的怂货!他除了会收买人心,会假惺惺的做表面文章还会做什么?他能扛得起整个大清朝的重担吗?国库空虚,官员多腐,蛮夷扰境,刁民作祟,他有那个魄力来整顿吗!满朝的人眼都瞎了,看不见朕的殚精竭虑,看不见朕为整个大清呕心沥血吗!他老八都做了什么,值得老九老十老十四发疯似得上杆子追随?而朕做了这么多,为什么身边就只有个老十三!也不是,现在老十三也没了,他去闭关修炼去了,也不知是听了哪个混账的话,说什么要闭关十年,连朕的登基大典也没空出来参加,至今窝在夹道里头谁都拖不出来,害的朕此刻要举步维艰的孤军奋战!这些都是谁害的!!”

说到最后,他两只鬼火似的眼睛对着她直勾勾的放火。

傻子也能听出他话里的意有所指,张子清记不得其中曲折,但并不妨碍她祸水东引的本能:“什么?皇上的登基大典他都不出来,简直太不像话了!还要闭关?简直是无稽之谈嘛,老十三也太孩子心性了,倒是可怜了皇上,如今受苦受累的,真是辛苦了。”

四爷怒气未消,顶着勃然而发的模样站在一片狼藉中。

张子清瞧他随时要发火的模样,忙道:“反正苏公公早就将寝宫门给阖死的密不透风,你要是有火气就发出来吧,莫要憋在心头伤了身子。”顿了会,又道:“不用顾忌我,我自当没看见就是。”

四爷转而一想,也是,近些日子的确他心头憋得火气就够盛了,他向来是隐忍的,为了皇位他隐忍,当了皇帝也要隐忍,有了火气总是要忍,要忍,他是一个人,可这些年他却活的不像个人,他也有喜怒哀乐,如今他怒火难消,那么就算几日他做个正常人泄泄火气又如何?

想通了的四爷咬咬牙,往外看了眼紧闭的寝宫门后,挽起袖子,开始在殿中痛快的摔盆子打碗。

事后,张子清小声跟苏培盛建议,以后殿中的古玩器物最好换成不值钱的赝品。

苏培盛瞪大了眼千万个不敢苟同的模样直摇头,那可是整个大清的万岁爷哟,要什么东西没有,不就区区几个小玩意么,摔了旧的再来新的就是,谁在乎这一点?再说,能被万岁爷摔那是它们的福气,它们感激涕零都来不及哪来惋惜一说?

紧赶慢赶的,年羹尧一行终于在册封大典前赶到了京城,而早在城郊处苏培盛就奉了皇上旨意代替皇上率领朝中官员亲自来相迎,其恩宠程度让年羹尧受宠若惊之余也自得非凡,人生得意马蹄急,他当年的夙愿正一步步的实现。

梳洗一番后年羹尧就带着刘铁柱入宫觐见,待四爷见了他的左膀右臂年羹尧又看了看那虎背熊腰一看就知是位猛将的刘铁柱,不由眉目舒缓,拍着他们二人肩膀连道两声好,令人设宴,召集文武百官隆重款待。散宴后,刘铁柱被皇上留下,年羹尧虽有疑惑却并未多想,扶着喝的昏沉的脑袋在百官一片恭维声中摇摇晃晃的上了马车回了府。

翌日早朝,圣旨颁下,年羹尧和刘铁柱因平叛乱有功,授年羹尧太保衔擢为从一品大员,擢刘铁柱为正二品忠勇将军。圣旨一下,满朝哗然,所有的目光几乎都聚集在年羹尧和刘铁柱身上,尤其是刘铁柱,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小人物豁然一跃径直跃到了正二品,简直要闪瞎了他们钛合金狗眼!

朝中新贵霍然诞生,惊得不仅是满朝其他臣子,更是惊呆了年羹尧。本来他以为皇上给刘铁柱加官进爵是正常,毕竟是看在他年羹尧举荐的份上,怎么着也会给他这点薄面,可他以为最高也就个从四品,可到头来却是不声不响的,一下子就来个正二品!仅仅比他从一品的身份低上一阶!

看着刘铁柱在旁人恭维下渐渐局促的脸庞,年羹尧的眼神渐渐晦暗了起来,要说其中没什么猫腻打死他都不相信,他可不信皇上为了给他年羹尧一个薄面就好一顿将刘铁柱如此提拔。想起昨晚上刘铁柱被留下之事,年羹尧眼睛眯了眯。

回来的路上,刘铁柱望着年羹尧几度欲言又止,他想将昨晚皇上叫住他的事情跟年羹尧说,可是想起皇上的吩咐,他又不得不闭上嘴一个字也不得吐。两个人就这么沉闷的走了一路,最后,还是年羹尧拍了拍他的肩,笑道:“兄弟,恭喜了,如今你大有出息了,说实在的我心里头比什么都高兴。”

刘铁柱顿时满心愧疚:“亮工我……”

年羹尧抬手止住,道:“我知道兄弟你有难言之隐,不必说,我自然是明白的,你不必为难。只要你能记得我这个兄弟,我就心满意足了。”

刘铁柱气愤道:“你这是说的什么话,你是我兄弟,从来都是,一辈子都是!”

年羹尧感慨道:“是啊,我们是兄弟,铁柱你要记得,我们是一辈子的兄弟。”

太皇太后在册封大典前两天从圆明园赶回了宫,刚一回宫,年氏和李氏就迫不及待的跑到太皇太后跟前搬弄是非,太皇太后一听顿时浑身汗毛都竖起来了,不消说,她老人家定是想起了太祖皇帝的东哥,太宗皇帝的海兰珠,以及先帝的董鄂妃。

当即慈宁宫也坐不住了,说什么也得去乾清宫瞧上一瞧,那个魅惑君王的女人究竟是何方神圣!

136 晋江首发

太皇太后的性子向来温和,且因着晚年向佛的缘故多少有些慈悲胸怀,这么多年来宫里头无论妃嫔奴才奴婢的,提起太皇太后没有不赞一声太皇太后娘娘和善仁慈的。可殊不知这些和善仁慈成立的条件是在不碰触她逆鳞的情况下,反观此时此刻,李氏和年氏的搀扶下,太皇太后往乾清宫走的每一步都充斥着股肃杀的意味,再观她朝冠朝服穿戴齐整,额上束金约,颈下饰领约,披领行龙二,袖端正龙各一,袖相接处行龙各二,朝珠戴三盘,竟是穿戴着她以往身为皇太后的正装而来,明显的来者不善。

太皇太后脸色沉郁,只要一想到爱新觉罗家那如鲠在喉的传说,她身体就忽冷忽热,心头更是恨意丛生,简直恨不得能亲手刮了那个可能会迷惑她孙儿的女人。嘴角下垂,太皇太后神色中滑过一丝狠厉,若是那女人真是个不折不扣的狐媚子,那她就算是跟皇帝闹翻了脸也得将那女人给处置了,爱新觉罗家容不得狐媚惑主的货色,更容不得出情种的皇帝。

“皇帝此刻可是在上朝?”微垂着眼皮太皇太后侧头问道。

李氏忙道:“回太皇太后娘娘的话,皇上这个时辰尚在金銮殿上早朝呢,离下朝还有段时辰。”

李氏意有所指,太皇太后也不知是不是听懂其中涵义,只是淡淡嗯了声,道:“甚好。”

听出这两个字饱含的风雨欲来的意味,李氏和年氏无不心花怒放,只要一想到待会就能找回上次的场子能狠狠收拾乾清宫里的那个贱人,两人皆是摩拳擦掌激动不已,看向乾清宫的方向都充斥着股幸灾乐祸的意味,恨不得能搀着太皇太后快点走,赶紧赶到乾清宫,赶紧去拾掇那贱人。

“咦,好像是皇上……”

正在此时一声疑惑的嘀咕声迟疑的响起,闻言李氏年氏忙抬头四望,待望见了从回廊拐角处健步而来的那抹明黄不由齐齐大惊失色,那个威严内敛的男人不是他们皇上又是哪个?

“皇上驾到——”

苏培盛高声唱起,众女从震惊中匆忙回魂急急福身行礼,四爷在离她们十几步处停住,峻冷的神目不带感情的在她们身上淡淡扫过,而后打千给前面的太皇太后行礼:“孙儿给皇玛嬷请安,没及时过来接迎皇玛嬷,是孙儿不孝。”

没等四爷的礼行完,太皇太后的心腹桂嬷嬷就忙扶起了他,太皇太后看着面前高大沉稳威仪日重的孙儿,脸色不由缓了缓,道:“不妨碍,政事为重,况且皇帝你刚登基正是公务繁忙的时候,耽搁不得。”

“谢皇玛嬷体谅。”四爷几步跨来搀扶太皇太后,那年氏见状忙松了手给皇上腾出地方,只是皇上兀自跟太皇太后说着似乎忘记了她们这些尚未起身的人,如今她尚保持着半蹲的姿势不敢动弹分毫,腿酸痛不说如今却也无法退后给皇上挪腾地方,干杵在原地尴尬万分。

太皇太后扫了她们一眼,眉头皱了下干咳了两声,四爷这才淡淡开口:“都起咯吧。”

“谢皇上。”众女颤巍巍的起身,在他们铁面无情的皇上面前别说搬弄是非了,哪怕是吭一声都没有敢吭的,一个个犹如锯了嘴的葫芦,大气不敢喘的缩头闷站着,就连那李氏年氏也闭紧了嘴巴在旁静悄悄的,简直乖的不成样子。

“皇帝今个怎么这么早就下朝了?”

四爷在前面扶着太皇太后慢慢走着,听得她问的别有意味,却也面不改色道:“今个皇玛嬷回宫,孙儿自是不敢太过耽搁,所幸近来前朝无甚大事,孙儿就提早下了朝,也好让三哥八弟他们回去换身装来拜见皇玛嬷。”

听到后句,太皇太后面色顿显不自在,她此刻着皇太后的正装前往乾清宫,任谁都看得出她的来者不善来。不过这不自在只是一瞬,她神色定了定,她下定决心要做的事情是不会动摇的。

正当太皇太后要出口问道乾清宫那位主时,福晋恰在此时匆匆而来,太皇太后一看顿时面露不喜,知晓她今个回宫,后宫其他女人都一大早的过来拜见,唯有这后宫的女主子此刻才姗姗来迟,这是何道理?

眼尖的瞧见太皇太后面上的不愉之色,福晋心头咯噔一下,继而强自忍耐着想要往皇上那边看去的冲动,强自镇定的给太皇太后行了礼,听着太皇太后明显不虞的叫起声,然后谢了恩就心绪不宁的立在一旁。

其他女人见福晋在太皇太后跟前落了好大一个脸,不由在私底下幸灾乐祸着,不过却也只敢在心里头偷着乐不敢在面上显现分毫,毕竟他们冷面皇上就在旁边看着呢,前头皇上给的警告可实打实的记在她们心里呢。

福晋心里头发苦,今一大早天尚蒙蒙亮的时候,苏培盛就带着皇上的旨意到了她的院子,而旨意的重点就是苏培盛所带过来的那个女人……想起那个女人福晋直到现在还是一阵心惊,她简直难以相信世上甚至有这么相像的两个人,如若不是当年亲眼所见那位的尸首,不是那女人的年纪和当年的那位对不上,她当真会认为这两个人是同一个人。

她知道皇上的意思,想暂借她的手对那个女人加以庇护,可见皇上为了那女人真可谓是用心良苦,毕竟这敏感的当口出现了这么个来历不明的女人,搁在哪处也不如搁在她这里来的妥当,再加之她这后宫女主子的默认,那就更能确保那女人的毫发无损了。

福晋一方面为皇上如此的用心良苦而心酸,一方面也到底为皇上对她的信任而心里暖和了不少,罢了,这么多年来她也明确知道她自己最想要的为何,如今尚能得到他如此信任,她也没必要去戳他的肺管子而自毁长城。

太皇太后看向旁边默不作声的福晋,松弛的眼皮抬了抬,道:“听说这宫里头这几日新抬了个女人进来?福晋你如今虽然尚未册封皇后,可毕竟手里掌着凤印,执掌六宫的职责你自然是当仁不让,可如今随便就弄进个来历不明的女人,甚至还不守祖宗礼法的住进皇帝的寝宫,这将祖宗的礼法置于何地!福晋,你就是这样管理六宫的吗?”

福晋忙跪下请罪,四爷冷冷的目光向那群低眉顺眼的女人身上一扫,那样威慑的目光所过之处无不刮起一阵刺骨寒风,激的人又冷又怕。

四爷扶着太皇太后沉声道:“皇玛嬷,其实此事另有隐情。”

听得皇帝说的郑重,太皇太后半信半疑:“哦?可那女子被皇帝你带进乾清宫不是实情?”

福晋趁机忙搭腔道:“老祖宗您真是误会了,也合该是那刘家姑娘命大,逃亡的途中恰被咱皇上给遇上,待知晓了皇上的身份方敢道出其中缘由,却原来她是忠勇将军族妹,本是随家人前去投奔忠勇将军的,却不想被那群乱臣贼子给晓了去……”福晋叹口气,道:“也合该这刘家姑娘命大,一路跌跌撞撞的逃到了京城,恰被皇上给碰个正着,皇上唯恐其中有什么岔子,所以就放在乾清宫问了些话,如今忠勇将军回京,皇上核实清楚,那刘家姑娘于是就搁在了臣妾那里呆着呢。”

太皇太后听得福晋中间有些话说的含糊,隐约能猜的是涉及到前朝政事,又听得福晋说那女子是朝中重臣的家眷,于是多少有些相信她的说辞了,虽总觉得哪里似乎有些不对头,可想来想去想不出个左右来,不过阴沉的脸色到底缓了不少。

“可没名没分的呆在宫里头,若传出去岂不有损黄家威严?”

福晋不着痕迹的看了皇上一眼,忙垂下眼得体回道:“这个是自然,所以臣妾就想着,所幸过不了几日就是册封大典,而忠勇将军于社稷有功,届时就将这刘家姑娘一道册封……”

“这怎么可以!”还未等福晋说完,年心若就惊怒交加的叫出了声,刚一出口她就知道失言了,感受着太皇太后不愉的目光以及皇上冷森的寒光,只得硬着头皮瑟缩着补充道:“臣妾不是那个意思,臣妾其实是想说,她……”

“你给朕闭嘴!”四爷脸色发青,森冷的瞪着年心若恨不得能劈了她,而福晋心头也一阵快意,这年氏与她顶嘴顶惯了,当着太皇太后的面也不知收敛收敛,还这般与她正室抬杠,不是打皇上的脸是什么?

看着如此恣意妄为的小妾,太皇太后也恼了,身为一国的老祖宗,她尚还未发言呢哪里能轮得到你这个小妾来作威作福?当即气就不顺了,尤其想起她此次兴师问罪还是这位来挑拨的,脸色就尤为的难看了,想人家未来皇后都不在意此事了,你一个小妾不知羞的来上蹿下跳的整事,不是唯恐天下不乱是什么?越想越是这么回事,太皇太后觉得自个被当做筏子使了回,当即就气的七窍生烟,瞪着年心若恨不得能戳个窟窿,本来对那个刘家女子还想插手管上一管的,如此一来索性甩手不管了,让桂嬷嬷扶着气哄哄的走了。

见太皇太后一副要甩手不干的姿态,年心若和李氏当即就急了,正想着出口来添油加醋补充一番,不想那四爷阴冷的目光一扫来,两人顿时噤若寒蝉,只能眼睁睁的看着太皇太后的身影越走越远。

待太皇太后的身影消失在众人视线中,四爷方带众人起了身,余光瞥见身后一群女人颤巍巍的也起了身,顿时冷目一鸷:“朕何时允你们起来?跪着!”

众女皆吓了一跳,也不敢求饶,无不乖乖的将颤巍巍的两条腿跪了下,就连那年氏和李氏也噤若寒蝉的不敢吭声半句,只是娇媚的脸色带出了几分我见犹怜的委屈相。

四爷却是连个余光都懒得施舍半分,打了个眼色让福晋跟着,然后帝后两人就在众女的怨念中施施然而去。

年心若揪着帕子咬牙,好好的一盘棋因着一个忠勇将军而满盘皆落子!那个忠勇将军究竟是谁,是哪根葱?

李氏气不打一处来,偷鸡不成蚀把米,这回的亏当真吃的实诚。

话说坤宁宫这边,本来福晋是给张子清安排在福晋寝殿后边的一偏殿中,可那富灵阿不知怎的听得消息,福晋一走她就迫不及待的奔去了张子清所在的殿中,将所有人都吼出了寝殿。

“你是富灵阿的额娘,你是富灵阿的额娘!”紧抓着张子清的手,富灵阿不容置疑的喊道。

如今的富灵阿已有张子清的个头高,可在张子清看来,即便她面前的姑娘宣誓般吼出的话听起来那般的霸道而不容置疑,即便她面前的姑娘嘴角倔强的抿着,她却依旧能从那双黑的透亮的眸子看出低低的哀求,脆弱的犹如风雨中瑟瑟发抖的雏鹰。是的,她面前的姑娘在祈求,祈求她应答,祈求她点头。

像是一把钻子在直剜她的心,面对她面前这明明脆弱却佯作坚强之状的女儿,张子清什么也顾不上,颤抖着胳膊一把将富灵阿紧紧搂在怀里,她咬紧着牙却止不住眼眶直往外奔涌的泪,她心底有个声音在叫嚣,她要吼出来,她要大声告诉她,她是富灵阿的额娘,她是,她是!

里头母女俩抱头痛哭的声音传到了门外,翠枝不由得抬手又给了自个一巴掌,恍恍惚惚的想着前头那惊鸿一瞥,又抬手掐了把脸,直到痛意传来确定自个的确不是在做梦后,终于喜极而泣。

主子没死,当真是苍天有眼啊!

四爷和福晋回来的时候,母女俩已经哭够了,两人坐在炕上有一歇没一歇的打着哭嗝,睁着红彤彤的眼睛尚有些泪眼朦胧的看着来人。

显然是进来的两人被入目的情形弄蒙了片刻,尤其是不明所以的福晋,见着富灵阿那般坚强独立的娃子竟哭的这般厉害,惊得她不由脱口问道:“三格格这是怎么了?”说完后就忽的瞥到了富灵阿旁边那张脸,顿时一个激灵悟了,瞧着情形怕是想起她额娘了吧。

果真,听着问话,富灵阿哽咽着道:“回嫡额娘的话,富灵阿没事,只是想额娘了。”说完又满怀依恋的往张子清的脸上看去。

张子清强忍着没伸手将富灵阿揽过,只是也哽咽着道:“这孩子真是招人疼的,叫人看着心头就泛酸。”

福晋只当是富灵阿真是触景伤心了,至于她所认为的那位刘姓女子,福晋心头嘀咕,是真心软还是在演戏讨好富灵阿呢,她还真是难以下定论,不过话当然是要往好里说:“妹妹倒真是个心善的,不过富灵阿这孩子也真是招人疼的,如今瞧来与妹妹倒有缘分,以后老方妹妹常来走动才是。”至于轻易的就将妹妹二字唤出口,对此福晋表示毫无压力,毕竟是早晚的事,更何况她可不信皇上将人留在自个寝宫里三五日就只是单纯的盖被子纯聊天而已。

张子清颔首应是。

四爷立在旁边一言不发,福晋瞧了炕上女人一眼干咳了声,却见那女人似闻所未闻般只是目光怔怔的,福晋的嘴角抽搐了下只得拉过富灵阿道:“富灵阿也别难过了,瞧瞧,你皇阿玛今个过来看你了呢。”对于炕上那两人的白目福晋算是叹为观止了,富灵阿因着想额娘哭的伤心所以没注意到皇上过来,可那刘姓女子是怎么回事?皇上都进来了好半天她当真是没看见还是怎的?怎的就那么堂而皇之的坐在炕上不下来请安不说,竟是连对皇上吭一声都不吭声?

富灵阿忙一抬头,忽的瞪大了眼惊道:“皇阿玛,您怎么过来了?”

四爷眼皮跳了跳,这是不欢迎他的前奏?

张子清也忙抬头,道:“皇上,您也过来了?”出口后又觉得不对,遂改口道:“皇上,您过来了?”

四爷额角青筋蹦了蹦,给了张子清狠狠一个冷眼,她眼被屎糊了不成,才见着他这么个大活人?

有心与她计较可到底时机不对,四爷只得含恨作罢。简单嘱咐福晋两句之后,四爷又安慰了富灵阿两句,虽是想单独交代张子清几句,可见着富灵阿死扒着张子清不放手的模样,他也是唯恐做多了让旁人看出了端倪,也只得作罢。

最后深深看了张子清一眼后,四爷转身负手大步离去。

四爷走后,福晋拉过张子清的手道:“有件事我得跟妹妹说一声,也是妹妹别多想,只是如今妹妹你在宫里头毕竟是没名没分的,这样住下去怕是对妹妹名声有碍。所以先前我跟皇上商量过,想让妹妹先出宫去忠勇将军府上暂且住下,待皇上的册封圣旨一到就接妹妹回宫,这样一来就名正言顺旁人也没法说什么。左右也不过三两日的功夫,妹妹你说呢?”

张子清自然是说好。

看着张子清那张熟悉的娇颜,福晋失神了片刻,不由拍拍她的手背叹道:“也合该是妹妹你跟这皇家有缘了,你不知道,你长得跟她有多像……”可能是想起了往事,福晋又是叹气不已。

因着要名正言顺,所以张子清必须得先出宫,虽说是走个过场,可宫里头的那位却仍旧坐立不安的很,饶是她出宫的时候他明里暗里派了不下于百人一路盯梢保护,却依旧难消他心头的那隐隐的焦躁,也只有每隔一个时辰暗卫回宫对她行踪报道的时候,才能稍稍消去他那份忐忑的不安。

出宫住进了忠勇将军府上,张子清也是浑身一阵不自在,好端端的多出了五大三粗的哥来,任谁也不能一下子坦然视之。那忠勇将军,也就是刘铁柱虽是五大三粗心却也有细腻的一面,怕是看出她的不自在来,单独划出一个小院给她居住,此后没有特别要事也就没再出现在她的面前。

忠勇将军多出个投奔族妹来,这事说大不大说小不小,不小半日功夫便在上流圈子里传了开来,当然忠勇将军的族妹不是重点,重点是他这族妹和皇上的渊源不浅,据可靠消息得知他这族妹可是皇上内定的皇妃!别怀疑他们消息的可靠度,没看见皇宫那位根本就打算遮遮掩掩么,瞧这明里暗里的高手护着,不是瞎子痴傻的人怕是都能猜的其中缘故。

许多眼红刘铁柱上位的人暗里酸了把,怪不得一来就是连升数级,却原来是靠裙带尚未的哟!

这会功夫年羹尧也自然听得风声,听到这消息时他心头咯噔了一下,与别人不同,他对刘铁柱的情况了如指掌,刘铁柱他有没有所谓的族妹别人不清楚可他心头却门清。

想起当今圣上那多疑的性情,年羹尧不禁捏了把汗,据他这么多年与圣上共事的经验,那位绝对不会是个无的放矢的人,每走一步必有他的深意来。无端端给刘铁柱安排个即将进宫的族妹来,年羹尧想来想去都觉得圣上此举是对着他而来,想起这些年在川陕他所做的事情,年羹尧的心头一阵寒过一阵。

坐立不安的在屋里走来走去,想来想去他心里头到底不安稳,即便这几年的账目他都经他手做的天衣无缝,可他却依旧怕会出个万一来,思虑许久到底召来他的亲信,嘱咐几句,让他快马加鞭去川陕都督府将他藏在密室的账目销毁掉。

怕是年羹尧想破脑袋都没想到雍正此举不过就是为给张子清一个体面的身份而已,除此之外并无所谓的深意,而年羹尧怕是更没想到,正是因为他在此时此刻突兀的一动却引起了雍正的怀疑,在年羹尧的心腹前脚一走,雍正就暗下令人一路跟梢去了。

不得不说,人不作死就不会死,自作聪明的人往往被他自以为的聪明所累。

 137

册封后宫的花名册一出来,四爷就遣人给福晋送去了一份,福晋细细看过一遍之后吃惊不小,她本以为依着皇上对年家的重视程度,那年氏的贵妃之位此次应该是铁板上钉钉的,岂料皇上就仅仅给了她一个妃位?还赐予安的封号?福晋脸色微妙,这是皇上变相告诫那年氏要安分守己吗?

不过令福晋吃惊的不仅是皇上对年氏位份的安排,依照皇上对那刘氏的宠爱程度此次那刘氏被封为妃还赐封号为伊,隐隐有凌驾众妃之上之意,虽是圣宠优渥却也在她意料之中,可令她万万没想到的是,皇上赐给刘氏的宫殿并非是东西十二宫中仅次于坤宁宫的翊坤宫,却是东六宫中可谓是排的末尾的景阳宫。其实历朝历代中,这景阳宫更多的是作为书房来使用,虽是环境幽静却也偏僻,尤其是离乾清宫的距离可不算近,皇上此举当真令她百思不得其解。

虽是惊讶不解,福晋却到底是暗自松了口气,毕竟若是那刘氏当真是要集万千宠爱与一身的话,那威胁最大的还是她这个后宫女主人。

话说那日弘昀下了学后就脸色难看的往坤宁宫而去,刚刚他听得他大哥弘晖说,富灵阿在屋里头哭的伤心欲绝,只因为一个和他额娘长得相像的女人。听到这个消息时弘昀心头陡然升起一股难以言喻的愤怒来,这股愤怒直指他的皇阿玛,他无法理解他的皇阿玛为什么要召进宫一个又一个和他额娘相像的女人进来,在他看来,他皇阿玛的这种做法不是对他额娘的怀念,却是对他额娘的亵渎与背叛!还有那富灵阿他一并怨了去,不过是个空有额娘皮相的冒牌货而已,她为什么要哭,难道她也被皮相所迷惑,她也要背叛额娘了吗?

弘昀心里又酸涩又愤怒,他的脚步越走越快,他甚至在途中已经想好了,待会见着他三姐,他要如何的大声斥责她,如何怒叱她的意志不坚,如何指责她对额娘的背叛!

小曲子在后面一路小跑的直追,心里头也是对翠枝有所埋怨的,宫里头的女人都是居心叵测的,那翠枝怎的就由得那样别有用心的女人接近三格格呢?这下可好,三格格可是被那些个女人迷惑蒙骗了吧?唉。

进了坤宁宫拜见过福晋后,弘昀就抿着唇角要往富灵阿的院子而去,弘晖见那弘昀面色不善,到底也对从小一块长大的三妹妹存着维护之心,忙一把拉过弘昀语重心长的劝道:“三妹妹天真烂漫,二弟你莫要太过责备于她。”

对着弘晖,弘昀只得扯出抹笑,道:“大哥且放心,弟弟省得的。”

弘晖这才放心的放他而去,弘昀却一经踏入富灵阿屋子就迅速沉下脸,道:“三姐,你在吗?”

里屋炕头上,翠枝正拿着帕子小心的给富灵阿擦着泪,听得二阿哥在屋外的声音,忙惊喜道:“格格听到了吗,是二阿哥过来了!”

富灵阿自是听到了弘昀的喊声,顿时一阵欢喜,噔的下就跳下了炕,连鞋子也来不及穿,就这么赤着脚急吼吼的往外头冲去,她实在是迫不及待的想要将那个振奋人心的天大好消息和她的弟弟分享。

“弘昀!”

富灵阿边大吼着边掀了软绸布帘子,弘昀定睛一瞧脸色刷的下就黑如锅底,不怪弘昀生气,瞧富灵阿那涕泪满面披头散发的怪样,搁谁见着谁不恼火?尤其是她还光着个大脚丫子大摇大摆的跑来,还一边哭一边大吼着张开双臂朝他奔来,见此情形,弘昀没当场火冒三丈已是他涵养好了。

“弘昀啊弘昀!”富灵阿如狼爪似的紧紧扒着弘昀的小肩膀,红红的鼻子头上闪着晶莹的液体,胡乱在肩上擦过两下后,两只通红的眼灼灼发亮的盯着弘昀,可能是因着心头藏着巨大的惊喜而使得声音都变了调的忽高忽低的颤:“弘昀啊,你知不知道,你知不知道!”

弘昀嘴角抽了下,心里有气,抿着唇就这么立着一言不发。

富灵阿犹自不知,仍旧沉浸在巨大的欢喜之中:“弘昀啊,你知不知道,你知不知道咱,咱再也不是没娘的孩子了,咱,咱有额娘了啊——”

富灵阿因激动而语无伦次,弘昀却当场勃然大怒:“你说什么?谁是你额娘?你也要认贼做母了吗!”

弘昀只当皇阿玛要将他们的玉蝶改在其他女人的名下,自是愤怒不已,可富灵阿不知弘昀恼的什么,还欲再说两句表达一下她内心尚未散尽的激动之情,旁边翠枝瞧着再这般下去两位主子怕是要吵起来了,忙拾掇好自己的情绪,上前小声道:“二阿哥且稍安勿躁,其中缘由且听嬷嬷给你道来,不过这里不是说话的地,二阿哥还是随嬷嬷到里屋来。”

先前瞧着翠枝那不掩欢喜似乎又夹杂着某种庆幸和激动的模样,再结合着三格格所说,小曲子脑袋就嗡了声,有种隐约的猜测从脑海中一闪而过。压抑着心里头的激动,小曲子默默地去外头守着房门以防有不长眼的偷听墙角,他告诉自己先不急,若真是好事,那也不差这一会半会的知晓。

过了会,房里陡然传来了二阿哥的惊呼声,紧接着是二阿哥压抑的哭声,小曲子心头一酸,多少年了,二阿哥那么小的孩子却跟个小大人似的,有泪也都是独自咽回肚里去,多少年了,有多少年了他没听到二阿哥放肆的哭声?不过继而他心里又是一阵狂喜,这说明,这说明他主子莫不是……还活着?!

房间里,弘昀紧盯着翠枝,手指都在发颤:“嬷嬷,您真能确定,能确定吗?”

翠枝仔细的拿帕子心疼的给他擦着泪,红着眼眶道:“没错的,虽说主子还是一如既往的年轻,可那就是主子啊,嬷嬷我从小随主子长大的,主子是个什么模样我哪里能认错得了?更何况,主子跟格格那是母女连心,这能假得了?”

弘昀顿时不知什么滋味的泪意狂涌:“可是,为什么……”

翠枝见此,心疼的直落泪:“唉哟我的好阿哥,别哭别哭,可心疼死嬷嬷了——阿哥真是误会主子了,不是主子不认你,是主子她当时伤着了脑袋,什么都记不得了,就连格格,要不是当初格格擅闯乾清宫让主子见了面刺激到主子的记忆,怕主子至今也记不得格格呢。不过母子连心,待主子几日后进了宫,届时见了她的心肝肉,说不定一受到刺激,记忆就完全恢复了呢。”

弘昀听后这才好受了些,虽说刚才吃了些他三姐的醋,可他绝不会为此感到脸红的。听得他额娘受了伤,他不由担心道:“额娘伤好些了吗?怎的记忆到现在还没恢复?”

翠枝不由愁叹道:“说的可不是,如今也就能记得皇上和格格,就连见着奴婢都跟看见陌生人似的……”说着又是愁苦一叹。

弘昀握了握拳,他得暂且忍耐,现在他还不能立刻出宫去找额娘,否则让有心人寻得蛛丝马迹就不妙了。等再过个三五日,等他额娘进宫了,他一定要用最好的东西治好他的额娘,让他额娘恢复记忆,到时候他们一家就能团圆了。

短短两日的功夫,乾清宫里那孤枕寒寝的男人就辗转难眠了,心下烦躁的他索性就披了褂子于御案前批改奏折,一直处理政务到乏困方歇息一二,平均两日下来他睡眠的时间不足两个时辰,严重睡眠不足的男人心情自然不佳,略有憔悴的脸庞沉暗下来愈发带着股不近人情的冷厉,前些日子稍有回温的朝堂近几日再次降到了冰点。

朝臣们提心吊胆的上完了早朝,待走出金銮殿后终于得以松了口气,当今圣上的脾气着实是忽冷忽热的难以捉摸,当真应了太上皇的那句评语,喜怒不定啊。

张子清这两日闲来无事,就着人送来了几匹颜色鲜嫩的绸缎,打算给富灵阿和花花各做一身衣服。想起宫里头那个男人答应过她,只要过了册封大典就立即接她们娘俩进宫,还准许她收花花为义女,从此以后养在膝下,她心里就欣慰不已。但愿那个男人能言而有信。

别的或许做不好,可穿针引线的功夫她自是异于常人的,不过区区两日功夫,两套衣裳就即将收尾了,繁复的花纹她不会绣,可简单大气的花纹云纹她绣的可不比旁人绣的差,看着两件大气漂亮的小旗袍,她当真是满意不已。

在仔细叠放好两件小衣裳的这一瞬,不知怎的她突然想起了乾清宫那位,沉思了片刻,她又着人送来匹藏蓝色的锦缎,想了想就动手裁剪了起来。

在每日照常一时辰一封暗报的时候,当乾清宫的男人看到某人要了两匹大红色的绸缎后又破天荒的要了匹藏蓝色的锦缎后,拿暗报的手顿了片刻后,顿时他听到内心有种心花怒放的声音。

苏培盛在旁小小瞅着,尽管那位的脸刻意的板着,可苏培盛依旧能从那微微上挑的眼角看出那抹掩饰不住的欣喜意味。

果不其然,过不一会他那主子爷就开口要酒喝了,然后他就眼睁睁的看着他家主子爷颇有闲情逸致的自斟自饮,偶尔还吟诗两首,或挥笔而就,这让苏培盛不由在心头感慨着,他那主子爷有多久了没这么多愁善感的吟过诗了?

册封大典的前一日,圣旨降到了刘家,刘铁柱摆香案率众接旨,张子清顶着宫里头嬷嬷给她弄得那头足矣以假乱真的假发,忍耐着旗头的重量勉强踩着花盆底也只得在刘铁柱身后跪地听旨。听得张子清被封为妃还得了个伊的封号,刘家上下莫不欢喜,毕竟家里头出了个皇妃,以后刘家也算是皇亲国戚了,想想都令人振奋。

张子清自是当即被皇家的大轿接到了宫中,毕竟明个就是册封大典了,这一夜她必然是宿在宫里头的。

从张子清重新踏进这宫门起,乾清宫那位提了好几日的心方落了大半,虽说现在还见不了面,可毕竟是进了他的地盘了不是?

这一夜,不知是后宫多少人的不眠之夜,翌日,册封大典开始,福晋当仁不让的被封皇后之尊,入主坤宁宫,刘氏也就是张子清被封伊妃,入主景阳宫,年氏被封安妃,入主延禧宫,李氏被封齐妃,入主钟粹宫,武氏被封宁嫔,入主景仁宫,耿氏被封裕嫔,归延禧宫,钮祜禄氏被封熹嫔,归钟粹宫,其余其余侍妾格格,则封为常在答应等,分别塞进了钟粹宫、延禧宫与景仁宫,至于早被众人遗忘在角落里的宋氏,恕乾清宫的那位健忘,当真不记得还有这号人的存在。

一场册封下来,当然是有人欢喜有人忧,不过按理说嫔也可以入一宫主位了,可放眼观去后宫的三个嫔位之人,除了武氏好运气的占了一宫主位之外,其余两嫔却歹运的从此要在别人的眼皮子底下看别人脸色过活了,别说这两位嫔不忿了,就连接手这两位的嫔的那两位妃都不忿了,凭什么要弄个嫔在自个眼皮子底下膈应自个,而且好端端的自个宫里凭什么要接纳这么多个女人?这是凭什么?坤宁宫不塞人倒也罢了,凭什么连景阳宫里也干干净净的连半个膈应人的都没有?简直岂有此理!

不过想起册封大典上所见的景阳宫那位主的脸,不少妃嫔的心头就开始打怵了,毕竟对着以往府邸时的那张旧人的脸,搁谁身上也不能心头平静如初来。同时她们心头也嘀咕,为何同样是那张脸,对着年氏她们尚且能惊过之后就坦然视之,对着景阳宫那位则心头迟迟觉得怪异的很?莫非是因着景阳宫那位与原先府邸那位过于相像的缘故?百思不得其解,宫里头妃嫔们虽说是摩拳擦掌的想要斗上一番,可到底也没有谁想要最先来与景阳宫那位对上的,至于原因她们也说不上来。

年氏心头也是不平静的,想起皇上对原先那位到底念念不忘,如今又寻了个面貌更像的,她不由抓狂恨了一番,可转而又想起富灵阿那厮,她又阴阴的笑了,等着看吧,纵是那恶劣的小霸王现在会被那皮相迷惑一时半会,可过不得多久,景阳宫那位就得承受着那恶劣小霸王无休止的折磨。

册封后第一夜,四爷自然是要宿在坤宁宫,而这一夜,张子清迟迟的立在屋外,掌心反复摩挲着景阳宫院中的那棵上了年纪的海棠树的粗糙树干,许久不语。而被派遣进景阳宫伺候的翠红和小六子无不震惊的看着景阳宫的格局,更是大半个时辰都回不了魂,这景阳宫根本就是原雍亲王府张佳侧福晋故居模样,分毫不差,就连院中那棵上了年纪的海棠树,甚至是那以不再崭新的朱红色寝门,看起来都那么的一无二致。

院子里的一草一木无不给张子清一种似曾相识的感觉,特别是院子里的这棵海棠树,抚摸着它好像令她对过去记忆的触摸更近了一步。闭上眼深吸口气,她回味着刚刚脑海中迅速闪过的几个片段,心潮难以平静。

睁开眼环顾四周,她眨去眸里的湿意,喃喃出口:“这里,我很熟悉它。”

翠红拿手死死捂住嘴防止哭声的外泄,只是睁大了眼任由眼泪不住的往外淌,她可怜的主子,这里就是咱们曾经的家啊。

抬头看了看枝桠横斜的海棠树,张子清恍惚的笑了:“我记得它,它结出的海棠果很是酸甜,弘昀很喜欢。”

翠红和小六子震惊的对视一眼,齐齐倒抽了口气,却又不敢大声呼吸,唯恐吵到他们主子的回忆,只是绷紧了肌肉紧张而热切的看向那沉浸在回忆里的主子。

“仲夏枝叶繁茂之际,每每夜幕降临,弘昀和富灵阿总是要拉着我的手到这里乘凉,还非得要我给他们讲故事听,有时还得让我陪他们玩游戏。”

翠红因激动而淌下的泪更凶了,眼见着他们主子恍惚的抬脚走开,忙跟小六子打个眼色,悄无声息的跟了上去,见他们主子径直走在朱红寝门前住了脚,他们也随之忙停了下来。

“这里。”她摸着寝门转轴下方一斑驳掉漆处,失神片刻,忽而唇角一扬笑了:“那天富灵阿闹脾气不肯吃饭,而我自是不肯惯她那臭毛病,反手就将她提溜到门口罚站,却没想到她那牛脾气上来抬脚对着门发起了脾气,瞧这,就是她当初的杰作。”

目录
设置
设置
阅读主题
字体风格
雅黑 宋体 楷书 卡通
字体大小
适中 偏大 超大
保存设置
恢复默认
手机
手机阅读
扫码获取链接,使用浏览器打开
书架同步,随时随地,手机阅读
首 页 < 上一章 章节列表 下一章 > 尾 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