饭饭TXT > 浪漫言情 > 《穿越空间之张氏》作者:轩辕七杀【完结 番外】(2013.12.24更新番外至完结) > 穿越空间之张氏.tx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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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轩辕七杀 当前章节:15290 字 更新时间:2026-6-27 01:44

张子清正装病装的畅快,哪里能听得翠枝的劝?病秧子她是愈发的能装的得心应手了,不过也亏得先前还余上个三分毒在体内,这才有了她‘发病’的由头。看来这洗精伐髓丹炼还得照常炼,不过炼好后得暂且搁那,等她充分利用这段清净的养病日子来想好未来出路,再行处置那丹也不迟。

小曲子虚浮着软脚掀帘入内,沙着可怜的嗓子跟着翠枝一块劝:“主子,您别嫌奴才说的粗俗,自古这后院的女人就跟那韭菜是一个道理,一茬旧的换新茬,旧人要想不被人换下去不被人踩下去,那就得争啊。主子的随遇而安是好,韬光养晦也不是错,可关键是这也得有个度,不是奴才说道,这一年半载实在是太长了,再加上主子先前将近半年的卧病日子,再这么下去,别说主子爷会忘了主子的模样,就连府里头那些眼睛长在脑门的狗奴才都会甩脸色给主子瞧,将来主子若真有个什么事,那又该如何是好?”

小曲子小心挪近了些,把嗓音放低:“这样的例子在宫里头屡见不鲜,就拿去年永和宫里的玉贵人来说,因着和咱德妃娘娘不一条心,就被娘娘给设计了使得万岁爷厌弃,贬了位份当日就迁出了永和宫,没过多久就病死了。说是病死,那主子可知那玉贵人从来身子好好的,是如何得病去的?大冬天的内务府扣下了她的炭例,屋里能冷的结冰,连给送的饭食全都是冷的,她那院里的奴才争相使了银子托了关系调了出去,也就剩下个忠心的宫女不离不弃,大冬天的主仆二人没了炭火,只得将两床被子叠加在一起主仆二人相互依靠着取暖,一日熬过一日。主子您想,这样的天,这么死熬着,焉有不生病之理?风寒入体,要死人就更简单了,只要神不知鬼不觉的将药量稍微加重,人也就那么去了……宫里这样枉死的魂不在少数,可人死如灯灭,宫里头人那么多,每日没了三个五个再平常不过,即便是宫里头主子又如何?只要万岁爷记不得你了,那你与底下的奴才又何异?不过是任人打杀罢了,哪个又有闲心去管呢?”

张子清前一刻还为自个装病的英明举动而畅快的心,被小曲子这么一说,如一盆冰块刷的倒了下来,又焉又冷又沉重。她不由自主的又想起了前世传说中的八阿哥的府邸,那个郭络罗氏,传说中她杀小妾就如宰鸡仔一般,手法娴熟狠辣,连八爷都得退避三分不得阻挠。虽然她现在所处的环境不是八爷后院,她上头的女主子是素有贤明的四福晋乌拉那拉氏,可万一呢?虽然历史的大方向有着它固定的轨迹,可小方向上却存在着不定的变数,万一哪天四福晋要置她于死地,要化身郭络罗氏要随心所欲一回了,拎着她要不管不顾的将她乱棍打死,那她该怎么办?不反抗就要横尸当场,反抗或许她也能逃得一命,可逃脱后呢?逃得了这阿哥所,她逃得了皇宫?一排排的御林军是干喘气的?即便她再牛x,可正所谓蚁多咬死象,架不住人多啊,就算她拼了性命逃出了宫,所谓普天之下莫非王土,率土之滨莫非王臣,与她作对的是整个大清王朝,她能杀得了一个,十个,百个前来捉拿她的人,却能杀的了千千万万整个大清朝的人?难道要远渡重洋?本就身处异世孤苦无依,难不成还要远离故土,背井离乡的去蛮夷的地方听些鸟语?

张子清再一次无比清醒的意识到,这不是法治社会的二十一世纪,更不是拳头硬就是硬道理的末世,这是个一直以来只以书面形式存在于她脑海中的封建王朝,这是个她未曾身临其境的陌生年代,这里的等级尊卑观念森严,这里的生存法则是权利为尊,这里的人生来就有高低贵贱之分,他们崇尚的是天命神授,皇室的尊严不可侵犯。而她,却只是这个王朝上不得台面的妾,只要权利高过她的人,就有能耐对她喊打喊杀。

身如浮萍随水流,命比蝼蚁贱三分,这就是她如今的真实写照。

见他们主子渐渐陷入了沉思,而面上似有所松动,翠枝和小曲子就悄悄退了出来,窝在墙根底下揉着肚皮依旧菜色满面。

翠枝苦着脸:“小曲子,你说咱主子究竟是怎么想的?”

小曲子也有气无力的叹着:“难说。以往我还认为是咱主子大智若愚,欲以韬光养晦厚积而薄发,可如今瞧来……似乎主子从未有过那个念头。”

翠枝将话在喉咙里绕了好几个圈,终是忍不住道:“其实主子以往不是这样的,主子虽人单纯了些却也是巴望着爷的宠的,往往掏空了心思想要博得爷的欢心,哪里像现在……你说,是不是主子自那事后,就开始心灰意冷了?我总觉得主子自那次小产后,就开始对爷不冷不热,可有可无了起来。从前主子恨不得一日十遍的向奴婢打听爷的事,可如今瞧着,主子似乎当没爷这个人似的,就连咱们主动提起爷,小曲子你有没有发现,主子的面上似乎都有些不耐?”

小曲子看了她一眼:“你当我眼是瞎的,看不出主子待爷的冷淡?要不现在我急什么?”

翠枝急恼的跺跺脚:“那你还不快想办法让主子回心转意,光急有什么用?”

小曲子沉默了,半晌给了个勉强的笑:“或许主子自有主张吧。”

闻言,翠枝也沉默了下来,倚靠在墙根望着紫禁城瑰丽的天空不知在想些什么。

小曲子突然拿胳膊肘捅了她两下。

翠枝被惊了下,不悦的拧过脸:“干什么呢?”

小曲子神神秘秘的凑她耳边:“你有没有发现昨晚的瓜有没有不同寻常之处?”

翠枝噔的白了脸,连腿都不由自主发软:“千万别跟我提瓜,你再提我就跟你急。”从半夜到清晨她跑茅房差点跑断了腿,即便是现在肚子都是咕噜的,腿儿都是颤的,想起那个字连胃都是痉挛的,她想她这辈子恐怕都要离那个字敬而远之。果然自个还是奴婢坯子的命,吃不得好东西啊,瞧吧,偷吃贡品的下场,如她是也。

小曲子瞧着左右没人,偷偷掳起自个的袖子,露出黑黢黢的胳膊递到翠枝跟前。

翠枝啐了声,娇叱:“黑不溜秋的泥腿子似的,给我看作甚?”

小曲子当着翠枝的面狠狠往胳膊上的黑黢黢搓去,一搓一团黑泥球,恶心的翠枝嘴角一阵又一阵的抽搐。

未等翠枝开口骂他,小曲子忙解释:“一夜之间突然身上就多了这么写黑垢,所以我就是想问问你是不是和我一样情况?”

翠枝刚欲驳斥回去,忽的想到今早洗漱的时候,貌似洗漱的水还真比平日浑浊了不少,先前她肚子正咕噜的疼的打紧哪里还顾得上注意,如今这么一回忆,貌似还真有些不对劲。

“你转过身去。”

小曲子讪讪的把脸面朝墙根。

翠枝这才拧着身子背过去,飞快的将袖口掀开一截,露出一段黑黝黝的腕子,顿时淡定不了了,就连小曲子的方位都能听的到翠枝不可思议的惊呼声。

小曲子明了,瞧这情形,怕是与昨晚的瓜脱不了干系了。

两人隐晦的交换了个眼神,相顾无言,这种诡异的情形,逆天了啊。

☆、24冷淡母子(含入v公告)

小曲子和翠枝垂头丧气的发现,他们主子再次回到了吃饭、睡觉、绣小蜜蜂的日子,对争宠二字是绝口不提,对爷这个字更是讳莫如深,渀佛打定了主意关起门来将这一小院隔成一方天地,渀佛要与世隔绝,渀佛要自欺欺人的营造一方世外桃源。

对此,小曲子很想文艺的说一句,这外头的尔虞我诈刀光剑影,无论主子你关门还是不关门,它都虎视眈眈的候在那里,不离不弃。

如今左手练的几乎如右手般娴熟,冰刃也能挥出个一米左右,这样的速度让张子清十分满意,基础一旦打上了,往后的修炼就会得心应手不少,即便越往后晋级越慢,但也好过总在基础的门槛上来回打转,绣了半年小蜜蜂,是人也都会腻的发吐。在加紧凝气争取早日晋级的日子里,张子清脑海中也有个模糊的想法,记得前世看过的一部关于特种兵题材的电视里有过这么一句话,一人强,再强也是只绵羊,团体强,那才是群狼。即便过了这么多年,她对这句话仍旧感触颇深,尤其经过了那样残酷的末世,对这句话的涵义更有了深层的理解。双拳终究难敌四手,可若有了无坚不摧的强悍团体,她的劣势马上就可以扭转,譬如她前世所在的所向披靡的金刚小队,只要他们面对的丧尸群不是逆天的数量,他们就有活下去的希望,哪怕他们的敌人再凶恶。

当然,重塑金刚小队在这个年代是不现实的,她的初步想法只是想打造几个属于自己的坚实有力的班底,在她的努力下一步步强化这几个班底,至于这些班底将来用来做什么,她脑中尚没有清晰的概念,只想着先打造了再说,毕竟,手里有兵,心里不慌嘛。

至于那些后院里的是是非非,张子清不由得纠结了一张脸,要不是那炼器炉有条铁规,不能将其炼出的有负面影响的东西用于在青史卷册留有笔墨的人,哪怕是青史里一笔带过的四爷南苑的侍妾们也不成,那她早就给这些女主子们一人脑门贴道符,保管日后老老实实不再找她麻烦,若是哪日高兴了再给那位爷也贴一道,那日后这四爷府还不是她一个人的天下?可惜了,炼器炉铁规,只要是在青史着过墨的,她都不得拿炼器炉里练造的东西伤她们半分,或许这也是为了遵循历史的大方向吧,防止有人粗暴篡改了历史,影响了未来历史的轨迹。那既然历史强悍不得更改丝毫,那她就更淡定了,历史上四爷登基前也就两侧福晋,李氏和小年糕,其余庶福晋貌似也是满人偏多没有听说过有姓张的,这说明什么?她格格位是要坐到死的,即便能活到雍正登基,也就是个不入流的小角色,那她还争个屁啊?历史的不可变性注定了她就是个小人物。更何况,既然历史的轨迹如此顽固,那她何不相信历史,相信那贤惠的乌拉那拉氏不会哪日抽风的化作郭络罗氏?

只要她不去瞎蹦跶,不去上蹿下跳的争四爷膈应福晋,她相信除了那暂时关禁闭的宋氏外,后院的女人对她起杀心的几率不大,她安守本分的不争宠不闹事,傻子才会紧揪着她不放哩。至于那脑子漏电的宋氏,若记得没错的话,她这辈子应该是生了两个闺女,即便两个都没养到大,但这也说明这宋氏还是有翻身的机会的,在宋氏这方她可以微微上心些,毕竟待宋氏东山再起时,也就意味着她的麻烦再次降临了。

粮草准备工作接近尾声,四爷总算松了口气,从乾清宫出来径直去了永和宫,指腹摩挲着袖口的小木马,疲惫却冷硬的面容上难得滑过几许暖色。

“四爷吉祥。”永和宫的大宫女见了四爷不由眼睛一亮,风摆杨柳的身姿上前款款一福身,螓首轻垂间露出一段细腻如瓷的颈子,水汪汪的大眼睛满是羞涩的喜意。

四爷淡淡嗯了声,渀佛没看见似的从她面前走过,大步流星的朝着正堂走去。

那大宫女也不以为意,若无其事的起了身整了整衣角,上挑的眸子不经意的一扫,周围各式嘲讽的目光顿时如被人碰了触角的蜗牛般嗖的收了回去,凭的惹的那大宫女冷笑的讽意。

抿了抿唇使得自个的唇瓣看起来更加红润娇嫩,那大宫女扬起恰到好处的笑,拧了身子轻甩帕子,亦步亦趋的跟着四爷入了屋。

那大宫女走后,原处洒扫的两个宫女才脸带不屑的啐了声,低声嘀咕开来。

“瞧她那狐媚样,还真当自个是天仙下凡,哪个男人都巴不得多看她两眼呢?”

“哟,可别这么说,人家那是瑶池仙女,怎比咱这泥塑凡胎?人家心气高着呢,等着飞上枝头变凤凰呢。”

“凤凰?就她?要不是她姓乌雅氏,你以为娘娘会高看她一眼?”

“即便是远得不能再远的分支,到底是乌雅氏,是本家,娘娘就算看在这点上还能不帮衬一把?”

令个宫女还要再说些算话,这时旁边一个太监皱着眉小声警告:“行了,都住嘴快别说了,你们难道都忘了前些日子打入辛者库的丽喜了?”

两宫女顿时如锯了嘴的葫芦,果然不敢再说一句,那丽喜本是永和宫的二等宫女,因前些日子跟那前头那乌雅氏有了些龃龉,被她不知在娘娘面前编排了些什么,翌日就被人拖去了辛者库。那辛者库是什么地方,相信入宫不到三天的宫女都知道,那噩梦一般的地方,只要活着有些奔头的人想必都不想涉足其中。

“儿子给额娘请安。”

四爷规规矩矩的跪地磕头,他的上头坐着的,是宫里四大妃之一的德妃娘娘,即便已经有了四爷这么大的儿子,保养得宜的她看起来犹如双十少妇般风情宜人,若说岁月在她身上留下的痕迹,恐怕只有日渐积累的雍容与高贵。德妃的面相不属于妖艳的类型,而趋近于出淤泥而不染的清纯高雅,加之盈盈美眸中流转的那种可远观却不可亵渎的一丝清冷之色,让人见之忘俗,倒也难怪康熙那般挑嘴的人能宠她十多年不衰,还从包衣抬了旗一路高歌登上了四妃之一,足见其恩宠优渥。

“是老四啊,快起咯吧。”

德妃的态度依旧是不冷不热,好在四爷已经习惯了她的冷淡,挺直了脊背坐在嬷嬷搬来的椅子上,他微垂着眸子摩挲拇指上的玉扳指,对于这个看起来几乎与他同龄的母亲,再兼之从小并不是养在她跟前,他实在生不出什么母子情谊来,他们对面坐着,要不是他单方面的听着他额娘训,要不是就客套的寒暄两句,要不就干坐着没什么话说,就如此刻的情形。也就只有小十四来的时候,他们的关系才稍微会有些缓和。

“额娘近来身子可安好?”

扣着淡蓝色指套的玉手丰腴美丽,怜爱抚着腿上打盹的波斯猫,德妃淡淡道:“还好。你皇阿玛近来交待给你的公务可曾办的妥当?”

后宫是不得干政的,若是一个母亲关心儿子的话,那就另当别论了。

四爷避重就轻:“劳额娘记挂,儿子定不会辜负皇阿玛的信任。”

德妃美丽的眉蹙了下:“差事可有艰难?怎的才数日不见,瞧着瘦了不少?”

这话听得四爷的心暖和了不少,他的额娘到底是生他的亲额娘,就算待他不冷不热了些,到底还是关心他的。

可未等他冷硬的心开始回暖,德妃接下来的话却如盆冷水浇在了他心口开始回暖的一块。

“我本家的弟弟,也就是你的庶堂舅阿莫得前个让人捎来了话,说是你的庶表弟孔武有力,颇有志向,意在驰骋沙场为咱大清建功立业。大凡当官的都说,朝中有人好办事,可惜小十四如今还小帮衬不了你什么,胤禛呐,你看若是在朝中你能有这么一个助力,你能松快些不说,将来有个什么事也能相互照应点不是?”

四爷的心渐冷了起来,脊背也不由的绷直,回答德妃的也是一板一眼:“回额娘的话,想必您也知道,儿子是在户部当差,管的是后备粮草,行军部署打仗方面归大阿哥管辖,儿子实难插得上手。”

玉手蓦地收紧,掌下猫儿的皮毛猝然一紧,痛的猫儿‘喵’的惊叫了声奋力挣扎,吓得德妃忙松了手,猫儿趁机蹿下了地,一个蹿腾飞快的跑了没影。

四爷也是一惊,急忙起身护上前去,连仓促起身间袖口藏掖的木马掉出都不知。

见他额娘的手被猫爪蹭破了皮,四爷连声喋喋急切的令人请太医,他自个则让人端了水,亲自蹲下身子拿了干净的帕子沾了水,欲给他额娘擦拭手背上的血珠。

却不料德妃将手冷硬的一抽,撇过脸竟连看都不看四爷一眼,道:“一点小伤罢了,本宫还死不了。”

四爷的手僵硬的停在半空,另一手藏在袖口慢慢攥成拳。

“额娘!额娘你怎么了?”上完课回来的小十四惊见永和宫进进出出慌乱一片的奴才,吓了个不停,各种不好的念头在脑海中碾过,从踏进宫门口起就开始惊慌失措的大喊。

听到小十四的声音,德妃的脸上马上由高高在上的冷菩萨变成了和蔼可亲的慈母,闻声望去,见宝贝儿子慌里慌张的疾跑而来,忙叫住:“慢些,慢些,你这泼猴,仔细着莫要磕着了。”

“额娘,您生病了吗?您哪里痛,儿子给您看看!”

德妃笑着点他的脑门:“你这泼猴又不是太医,就算给你看,你能看出点什么?”

“啊,额娘你手流血了!哪个狗奴才弄的,儿子去撕了他!额娘您痛不痛,儿子给您吹吹。”

“唉哟我的儿,当真是孝顺哩——”

……

四爷面无表情的出了永和宫,手心里攥的是被刚才在屋里进出的奴才踩断成两截的小木马,断裂处的菱角刺入了四爷的掌心,他却渀佛没有痛觉,五指愈发的收紧,费了几个通宵一刀一刀雕刻成的物件,渀佛只有与他的血肉相融,才能不枉费他当时的心血和心意。

苏培盛默默地跟着,替他的爷而感到发苦,同样是儿子,为什么待遇却天差地别?十四爷孝顺,四爷他就不孝顺,人都说人心是偏的,这话一点都不假。

回阿哥所的途中,难免又遇上他的老对头大阿哥。

大阿哥胤褆正是春风得意的时候,跟随着康熙两次亲征,两次得胜归朝,战功彪炳为大清朝立下了汗马功劳,单凭这点就由不得他不得意。大阿哥长得随惠妃,一双桃花眼生在菱角分明的俊朗面容上,一派倜傥风流,再加上多年军旅生涯磨砺出来的独属于军人的傲然与凌厉,使得他整个人看起来神勇威武,有股子铁骨铮铮的军人味,这也难怪康熙早年对这个皇子十分喜爱和看重。就连传教士白晋都特别欣赏大阿哥,回忆录里说过,大阿哥他是个美男子,才华横溢,并具有其他种种美德。可见,大阿哥或许夺嫡失败致使被幽禁至死,却不似后世小说中描绘的那般一无是处猥琐至极,说到底也是不亚于另外几个皇子的须眉男儿。

说起大阿哥平生最看不上眼的人,头一个当属在毓庆宫憋着的太子,老大排不上号,战功又没有他多,凭什么太子的头号要落在那个人身上?若说起第二个看不上眼的人,就当属此刻面前的四阿哥了,整天莽着脸做老气横秋状,累不?少年人就应该有少年人的生气,你整天一副死气沉沉的样,装给谁看呢?对于一就是一,而就是二的大阿哥来说,最瞧不上眼的就是如四阿哥这般,将满肚子的情绪全都锁在一张面皮上,整日跟在老二屁股后,谁知道他心里头到底怎么想的?还不如他,他就是看不上太子怎么着,他就是觊觎太子位怎么着,他不藏着掖着,他敢光明正大的跟太子打擂台,索性他来的光明磊落!不龌龊!

大阿哥话里话外的挤兑四爷是不会理睬的,在他瞧来大阿哥的挑衅纯属小儿科,是幼稚的举动,他是不屑与之为伍的。

可正所谓癞蛤蟆跳上脚不咬人膈应的人打紧,任谁被无故挑衅心里头都不会舒服,更何况还有前头永和宫那出,四爷削薄的唇抿的更紧了,唇角一线绷得直,看着让人心生一种寒颤之感。

心情不好,工作狂也无心公务了,绕着自个家的院子开始散心,周围奴才奴婢远远见着府里头爷面罩寒霜,后头躬身跟着的苏公公陪着小心谨慎,焉有不明白之理?远丢丢的撒着脚丫做退避三舍状,这种霉头,谁敢去触?

翠枝端着比她鼻尖都高的盘碟颤巍巍的贴着墙根,天地良心,不是她不想学着他们作鸟兽散,可关键是爷的目光不远不近恰定在了她这个方位,若她此刻缺心眼的擎着点子盘子撒丫子跑,那她真是老笀星吃砒霜,活腻了丫。

可悲催的死总管,要不是他可劲的在旁忽悠,她也不会猪油蒙了心的死劲将点心往盘里装,若那会功夫不耽搁,说不定这会子早就回了院子,也就遇不见爷这个煞神了……呸呸,大逆不道,怎能这么说爷。

主子啊,她多拿了些点心不算错吧?您可得保佑她,保佑爷千万别没事找茬啊。

☆、25、v章 ...

25、v章

四爷的脚步越走越近,翠枝的心越提越高,只恨不得自个能平面成壁画,让他们的爷能视若无睹的从她的跟前走过。

理想是丰满的,现实是骨感的,当四爷的黑底绣金线软靴停在她三步处,翠枝端着冷风中颤栗的点心盘子,福身请安,那点心本就几乎盖过了鼻尖,这□子这么一矮,高耸的点心瞬间没过了眉头,一张脸全都遮在了点心后,露出一盘子花花绿绿的点心呈现在四爷的眼前。

这情形有点滑稽,若在往常苏培盛会觉得挺可乐,可如今赶上这么个点,爷心情差,怎么看你怎么错。

苏培盛到底还是想拉这个奴婢一把的,不想让她成为爷迁怒下的无辜牺牲品,撩开了拂尘刚欲出口训斥,谁料让人跌破眼镜的事情发生了,只见他那面冷心硬的主子竟抬起他那高贵的手,捻起一块绿色的糕点送入口中。

苏培盛想阻止已经来不及,只得焦急的在旁劝:“爷,这不合规矩……”

慢条斯理的咀嚼吞咽了糕点,四爷狭长的眸子微微一道棱光闪过,低喃:“规矩?没听大阿哥说,爷这辈子就是太规矩了。”所以才活的憋屈,活的累。

后面的话没说出口,苏培盛却领会了他的意思。心里叹着气,安静的退居一旁,任由他们爷去了。

又捻起一块制成梅心状的糕点入了口,回味了片刻,又尝了块枣子糕,这才接过苏培盛递来的帕子擦了擦手,眼神却未从那些花花绿绿的点心上移开,仿佛上面有什么特别的地方吸引人。

“绿豆糕甜腻,冬梅糕淡雅,枣子糕清香,同样是糕点,滋味却相差甚远,色泽形状也迥然不同,世间万物无不各有各的缘法,却因着世人口味各异,总要给他们分出个好与坏,喜与恶来……”四爷的声音低哑,似带着一些难言的自嘲,仿佛是在说给自个听,又仿佛是奇异的在跟这些个糕点交谈。苏培盛和翠枝都是再精明不过的人,全都收着耳朵装聋作哑状,主子爷内心的秘密,谁敢探听?

正当二人以为他们主子爷自言自语时,谁料四爷冷不丁丢过来句:“你家格格喜欢什么味的?”问这话的时候,谁也没发现四爷眸里的暗光有些意味深长。

翠枝惊呆了,发颤了,她家冷面爷这是在跟她讲话吗?

这不能怪翠枝怯场啊,要知道迄今为止,跟她说过话的最高领导人是府里的福晋,而且还只是福晋在嘱咐她要照顾好主子,而她只需要点头答是就可以了,至于府里生杀予夺的掌舵者,他们爷,对于他们这些小奴婢来说,只是可远观的人物,如今却单独跟她讲话了,关键是还要她答话,天地良心,她没经验,她发颤呐!

苏培盛呵斥:“发什么呆呢,没听爷问话吗?”

噗通,翠枝哆嗦着跪下了,盘碟相碰都在咯吱的响:“回……爷的话,主子她没什么特别喜欢的口味……”

四爷微扬着语调哦了一声,似乎掺杂了丝不信的意味。

翠枝立马反应过来,深吸了口气慢慢缓过了劲,人也慢慢恢复了机灵,她知道她有必要解释一番:“回爷的话,主子她不挑嘴,主子常说,食物就是用来填饱肚子的,只要能饱腹,那就是好东西。连膳房总管都知道主子好伺候,每日的点心样式从不挑剔,只要量足够了就可。”

翠枝敏感的察觉到他们爷意味不明的目光落在了她的头顶,翠枝刷的下冷汗如瀑,掌心的汗滑腻的几乎要将手里的托盘脱手而出。

四爷这一沉默就是很久。

末了,似调侃意味的丢下句‘你倒是跟了个能吃的主子’后,带着苏培盛扬长而去。

苏培盛临走前递来的那颇有深意的一眼,看的翠枝心惊肉跳,待他们爷走后,她几乎是抱着盘子连蹦带跳的逃回院子,刚一入院,也顾不上周围奴才投来的惊诧的目光,既惊又恐的掀了帘子入内,几乎是带着哭腔跪倒在张子清跟前,狂飙着泪:“主子,救救奴婢啊——”

与此同时,福晋那方也收到了消息,迟疑了好半会,不确定问向她跟前的刘嬷嬷:“嬷嬷你说,爷他究竟是个什么意思?”

刘嬷嬷将屋内炭火剔了更旺些,琢磨了一阵,斟酌着用词对福晋道:“若爷真是那个意思,福晋,您会怎么着?”

福晋僵了□子,随即又缓和了下来,目光游离的看着镜中面相平凡的少妇,自嘲的一笑:“既然是爷的意思,那我又能怎么着?还能杀了那小奴婢泄愤不成?那本福晋的名声还要不要了?我是皇家的媳妇,劝连容人的量都没有,不说爷怎么看,单单是皇阿玛又该如何看我?若日后稍有不慎,废了我都有可能。”

刘嬷嬷在旁劝:“福晋您可以换个角度来想,那张氏或许是借那奴婢来固宠,但于福晋您来说未必也没有利。放眼这整个阿哥所,也就爷的院子里还算空荡,更何况现今李氏怀着,听说是身子渐渐胖的走形,她自个是连爷的面都不敢见,哪里还伺候的了爷?至于那武氏,鬼附身似的看那大格格比眼珠子都急,这段时日那大格格又发了病,急的淌眼抹泪更是连争宠都懒得争了。至于那南苑的一干侍妾,整天的那胭脂铺的给鬼画符似的,福晋您不是没劝过没提点过她们,爷他不喜欢浓妆艳抹的,可那愣子的不识趣,愣是将福晋的好心当驴肝肺,没准还在心里头编排着福晋这是没安好心,瞧吧,如今爷看她们一眼都膈应的慌,哪里还踏足她们的院子?宋氏被禁足,张氏还病着,府里如今能侍的了寝的也就剩下福晋您了。若这是在平常百姓家倒也罢了,可是福晋,咱这是在皇家,多少只眼睛瞧着呢?福晋别忘了,开春可就要选秀了,如今咱府里这情形,不塞人都说不过去。福晋难道就忘了永和宫里头那虎视眈眈的大宫女了?”

刘嬷嬷苦口婆心的一番话令福晋醍醐灌顶。

如今府里头可不就是她福晋专宠了?德妃本就不喜欢她,更何况还有个本家的内侄女在跟前养着,早在以往就开始拿话来套她,话里话外的意思再明白不过,不就是希望她的内侄女能填充到他们爷的后院。如今可好,爷短了人伺候,这不是明晃晃的空子等着德妃娘娘来钻吗?那德妃的内侄女一来,还能有她福晋的好?打不动,骂不得,就算踩着她福晋的脑门蹬鼻子上脸她还得咬着牙忍着,谁叫人家和德妃是亲戚,而德妃却是他们爷的亲额娘?有德妃娘娘撑腰,十个她都斗不起,一个孝字压下来,足以压得她喘不过气来。

相比来说,一个小小的奴婢倒也不足为惧了,反正都是府里头的奴才,怎么着都飞不出她的掌心。至于那张氏,瞧着也不是什么大野心的,就算是扮猪吃老虎,她还不信她堂堂福晋拿捏不了这小小飞虫?

画面转到张子清这里,话说张子清难得偷得浮生半日闲啃着西瓜休息片刻,被突然闯进来的翠枝哭天抢地的这么一嚎,吓得脑门一蒙,一口西瓜连种直接吞下了肚。

“主子,您可得救救奴婢啊……”

小曲子也被突来的变故弄的怔了一秒钟,随即反应过来,不用吩咐就自发的小跑去让小喜子翠红二人把门,十米内不得任何人靠近。

放垂了帘子,小曲子赶忙回了屋,瞧翠枝哭的厉害,在旁也急了:“你别光顾着哭啊,什么事你明明白白的告诉主子,主子再给你拿个章程,你光哭有什么用?你不是去领点心了吗?途中可是冲撞了什么主子?”说这话的时候,小曲子第一个想到的是李氏,莫不是这翠枝光顾走路了没看道,将散步的李氏碰着了?若真是,那就不得了,李氏可怀着孩子呢,那这事可就善不了了。

张子清也没心情吃了,一挥手将不该出现在这个时代的东西一股脑的都丢进了空间,认真看向翠枝:“什么事你说,就算是天大的事,我也有办法找人来顶。”

听了她主子的话,翠枝惶恐慌乱的心情才稍微平复了一些,抽噎着从地上爬了起来,到张子清跟前,断断续续的将整件事情的发展经过道了个清楚完整。

小曲子没想到事情的经过是这样的,震惊的望着翠枝久久不能言。

张子清则是觉得翠枝的逻辑很荒谬:“四爷不过是跟你说了句话而已,你丫怎的就联想到他要纳了你呢?小题大做了吧?”

翠枝激动的狂摇头:“不是的主子,您是没瞧见苏公公临走时的那个眼神,他给奴婢传达的就是这个意思啊!”

张子清很好奇:“什么意思啊?”

翠枝也没有觉得不好意思,在她主子面前一股脑的全倒了出来:“他那眼神里的意思分明就是,就是奴婢的大造化来了!”

张子清低头一琢磨,睨她:“就算四爷就是这个意思,瞧,人家苏公公都说是大造化了,你急什么呢?其实这也没什么不好,诚如苏公公所言,这是你的造化,虽然一开始只是个侍妾,可到底也成了主子不是?若是你顾忌到福晋的打击报复,我倒觉得福晋不会因小失大干这种蠢事,若是你顾忌到我……其实压根就没必要嘛,我是什么人你还不清楚?”其实张子清是真没觉得做四爷小老婆有什么好,可压不住时代文化的差异啊,在这个年代,有仆人变身为主子,可不就是大造化吗?既然大众思想都觉得好,她当然不会没趣的去灌输什么小老婆难做的观念,省得别人还以为她别有私心呢。

仿佛她这一番话是天方夜谭似的,翠枝睁大了眼,不可置信的盯着张子清,半晌,似风中枯荷似的摇了摇身子,忽的一言不发拧了身就要往柱子上撞,吓得张子清几欲蹦下炕,也亏得小曲子眼明手快死死抱住了她,也没让她得了逞。

张子清连惊带吓,此刻恼怒了一张脸,指着翠枝的鼻子就开骂:“你丫长出息了,开始一哭二闹三上吊了不是?我缺了你吃还是短了你穿,才让你丫的心生不满,要以死相威胁?”

翠枝哭红了鼻子长长吸了一下,却依旧硬气:“奴婢要以死明志!”

张子清的眼瞪得更圆了:“哟嚯,还要学习文天祥英勇就义啊?要不要背上一段,人生自古谁无死,留取丹青照汗青啊?你不愿跟四爷就跟我明说,我能强逼着你?非要给我上演寻死觅活戏码,你当我这是戏台子吗?”

翠枝嘤嘤地哭开:“老爷当年好不容易托了本家才使得奴婢跟随着小姐一块入宫当了宫女,本就是盼着奴婢能照应些小姐的,也亏得小姐入了四爷府时得四爷恩宠,这才得以要了奴婢在跟前伺候着。奴婢自小得小姐家恩惠,生是小姐的人,死也是向着小姐的,爷是小姐的夫君,奴婢哪里敢跟小姐争宠?小姐一番话不是戳奴婢的心窝子吗?”

由于张子清是外来货,所以关于这具身体的背景也就是隐晦的套两句,没敢仔细问,如今被翠枝这么一爆料,这才得知原来这原主跟翠枝竟是从小长大的主仆,这也怪不得原主虐弱无能又极端落魄之时,还能得翠枝忠心耿耿的不离不弃,原来还有这么一层。

毕竟不是原装货,张子清也不敢接这话题,只得道:“好了好了,多大点事,我又不是试探你,只是真心觉得那是你的造化。好了,既然你自个不愿意,我来替你想办法……再说,你真确定四爷他是那个意思?别是咱在这自作多情了,说不定人家四爷压根没往那上面想?”

翠枝显然不存在那种侥幸:“爷什么意思说不准,可苏公公给奴婢传递的意思很明确。”

张子清忍不住往翠枝面上仔细看了看,其实翠枝本来就长得不丑,加之这一个多月来那变异西瓜的滋润,真想不到她那块地里种出来的东西竟也有洗精伐髓的效果,虽然效果不是一日千里,倒也循序渐进,瞧这一个多月来,翠枝的皮肤水嫩了很多,身材本就丰满,也符合青年四爷喜欢的类型,这么一想,就连张子清也拿不准四爷究竟是不是这个意思了?

张子清将整件事情再次连贯了想了又想,再联想到四爷那喜怒不定又冷酷多疑的性格,也觉得愁云惨淡:“看今晚吧,今晚不来,翠枝就安全了百分之三十,若七日不来,那翠枝的安全警报就可以解除了。”

翠枝眼巴巴的:“那要是……今晚来呢?”

小曲子也往张子清那眼巴巴的望。

张子清立马觉得他们俩的眼神不对了:“怎么着,你们这是打算着死道友不死贫道吗?我身子还虚着呢,哪里能带病伺候着?”

翠枝苦情的劝:“咱府上的爷是最能端着的人,只要主子您不提,爷他是不会向主子要奴婢的。主子,求您权当救救奴婢,只要您和爷能好了,那爷也就忘了奴婢这一茬了。”

小曲子打蛇随棍上:“主子,咱们都知道您是心气高的,可爷终究是咱府里头最大的主子,他来咱这只是早晚的事,主子爷若想要,主子哪里能推拒的了?当然,主子如今身子还弱,主子大可婉转的跟咱爷说道说道,咱主子爷也是个怜香惜玉的,也不会为难主子。到时候主子跟爷也就顶多说说话,联络联络感情罢了。”

当然这话说出来连小曲子都是不信的,这男人温香软玉在怀,就只为了说话?坐怀不乱的柳下惠是有,但绝不是他们爷。

张子清更是不会信他们的连篇鬼话,她的心也在忐忑着,若推出翠枝的确她可以置身事外了,可这样做毕竟不厚道,占了人家身子已经是她理亏,如今还要强逼着人家丫鬟做些逼良为娼的事,怎么也说不过去。更何况翠枝待她的好她也记着,以德报怨她做不到,但也不能以怨报德吧?

可若不推出翠枝,她就要亲自上阵了……张子清不由得打了个寒颤,这种事情,她真不习惯……

☆、26v章

这日晚上,四爷如往日般欲歇脚在福晋这,不料福晋却提了身子不适,又不着痕迹的将话题引到了张子清身上,末了,帕子掩了眼角哽着语调叹了声张妹妹可怜见的,三天两头的大病小病不断,恳求他们爷得了空能去看望下这位体弱多病的妹妹,妹妹思爷成疾,若能得爷去探望,这病也好的快些不是?

四爷足足看了福晋三秒。

目光里的耐人寻味足以看的福晋心惊肉跳。

尚未领悟的了那墨色漩涡般深沉目光的意味,四爷已经一言不发的起身,袖子一甩,带着苏培盛大步流星的离开。

福晋怔怔望着四爷头也不回离去的身影,不知为何,单单打了个寒颤。

出了福晋的院子,四爷住了脚负手而立,鹅毛般的雪花纷纷扬扬,随着恼人的寒风不住的往人的脖颈里钻,冰冷的雪花触及人温暖的肌肤,细胞不由的一个颤栗。苏培盛赶忙上前撑了伞侧着身子给四爷挡风,垂首小心询问:“爷,您这会子是去书房还是……”

四爷掀开眼皮看他一眼:“怎么,连你也要自以为是的替爷来安排?”

苏培盛忙请罪,连道不敢。

冬日的寒风夹杂着雪花砸在人脸上很凛冽,四爷使劲裹紧了大氅,深呼出口白气:“爷的福晋如此贤惠,将爷的心思体会的恰如其分,这片赤子之心,爷怎忍心辜负?去张氏那。”

此刻的张子清他们主仆二人在房间里度时如年,为什么说主仆二人,话说那翠枝那精丫头,死活向她要了两个大西瓜,大冬天的也不嫌凉,切开西瓜盖那叫一个狠命的啃呐,拼命三娘都不带这样的。待两个大西瓜只剩下了两个西瓜瓢,翠枝厚颜无耻的通知她,她翠枝拉肚子,可能得痢疾了,快要死掉了,若爷来的话只能看主子你的了。交代完毕之后捂着肚子下去了,无耻的留下她可怜的主子凄凉的望着晃动的帘子,心里徒生种风萧萧兮易水寒的悲壮感。

张子清坐在炕上捏着水晶链手表整个细胞都在轻颤,眼睛似长在时分秒针上,焦急的心如丧尸的爪子挠似的,恨不得这三个针能插了翅膀能转的再快些,只要过了八点,过了八点就可以落锁了!还有五分钟,就剩下五分钟,你丫的能不能转的再快些!天煞的,她敢拍着胸脯保证,就是当年考试作弊时,她都没有此刻紧张。

小曲子在炕前搓着手走来走去,面上是焦急的,是紧张的,是急切的,可千万别怀疑,他的焦急紧张与急切完全与她主子的背道而驰,他是在急啊,爷怎么还不来呢,马上可就要落锁了啊!在他瞧来,这简直就是千载难逢的机会啊,若能一举生个阿哥,她主子何愁不飞黄腾达?

电视里常演的一段情节就是,主人公总是会在最后一秒来破坏恶人的阴谋,拯救他的爱人于水火之中。张子清算不算得上四爷的爱人她不知,她知道的是踏着点最后一秒赶来的四爷不是拯救她于水火之中,而是特地前来送水火给她跳的。

水晶链手表已经收回了空间,苏培盛的声音越来越近,外头沉稳的脚步声已经趋近了房门,软帘掀起的那刹张子清和小曲子齐齐给这位爷请了安,四爷冷厉的眼环视了四周,硬朗的面庞上渀佛带了丝说不明的了然,却也闪过片刻的松缓,轻轻一抬下巴,苏培盛退了下去,只是退去前倒隐晦的看了张子清一眼。

苏培盛一退,小曲子紧跟其后就要退,张子清手心蓦地一颤,差点不由自主的拉住小曲子。

五指蜷缩颤栗的摆在身侧,张子清眼睁睁的看着小曲子毫无道义的退了出去,无情的将她一个人留下了独自面对豺狼虎豹。

屋内顿时安静了下来,火炉内噼啪的炭火燃烧声于这寂静的屋内愈发的响亮。张子清掐着掌心软肉告诉自个要说点什么打破这诡异的沉寂,最好由她先来个开场白,正所谓先发制人,主动权掌握在自个手中总好过后发制于人。

四爷进了屋后就立在原地不动,足足半柱香的功夫没见张子清长眼色的过来给他更衣,细长的眸子一敛,看向张子清的目光顿时不善了。

屋内的温度不低,虽然只生了个小炉子但堪比福晋那三个炉子生成的效果,身上的雪花头上的雪花在这样暖的温度下迅速融化,化成了水珠渗入了他的头发衣服里,让他格外的不舒服。

四爷不善的目光令张子清立马清醒了过来。不等四爷那张毒嘴让她滚过来,张子清就快手快脚的过去,踮起脚尖有些笨拙的开始解他系在颈子上的大氅细带子。

两人的距离着实有些近,近的让张子清能隐约闻得到四爷身上传来的淡淡麝香,四爷让女人伺候习惯了倒可以理所当然的泰然处之,可张子清却没有去伺候人的习惯,虽是尽量避免,可近距离的接触间身体?

四爷似有所察觉,若有所思的看了她一眼,可这一眼却看出意外来着,张子清一个紧张,那细带子在她的小手拨弄下,由开始的活扣子直接变成了此刻的死扣子,而且还奇异的越扯越紧。

头顶的目光似乎开始愈演愈厉,张子清慢镜头的将手从他的脖颈上移开,她不敢去看四爷脖颈上被勒出的红痕子,磨蹭着发颤的脚尖慢慢往外挪离了四爷,挨到梅花小几旁,装模作样的要给四爷沏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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