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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颜改 第206章 最后的决战.2

作者:月出云 当前章节:14929 字 更新时间:2026-6-27 01:44

他的心在一瞬间的停止跳动后,好似重新活了起来一般,跳得分外猛烈。

他猛然拨转了马头,朝着身后的密林奔了过去。

碎雪飞扬,溅碎在他脸上,冰凉刺骨,可他的心,却是烫得如同火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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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发现苏的结局没交代,就放到番外里。说起来还是仓促了,我速度确实慢,拖着大家我心中也万分愧疚,可能是急着给大家一个交代的缘故。性子急的亲,到这里 可以不用再煎熬了。不怕慢的亲愿意继续跟番外,就当文文没完。番外预计有玖和叔的、苏的结局、楚楚的,楚凤冷还有黄毛的待定,这个要看大家是不是喜欢看。 哦,这样算起来,内容可能还是不少。

番外 朔风残阳 一

阳井镇是北疆一座小镇,人口并不多,但近来这里却极热闹. 安陵王所率军队就在小镇数里外驻扎,平日里,经常会有官兵来此地 消遣,也带动了此地的小买卖。比如街口一家卖羊汤的,自今冬起, 生意就特别好。还有街尾那家胭脂铺,常会有官兵过来,买一些胭脂 水粉,送与自己相好的女子。

这日黄昏,羊汤铺的老板娘刘二娘刚刚迎来了几个喝羊汤的 官兵,她殷勤地为每人端了一碗热羊汤,顿时整条街上似乎都弥漫着 羊汤的香气。

“官爷,好容易又盼了你们来,香喷喷的羊汤,趁热着喝刘 二娘笑呵呵地打着招呼。

几人接过碗,低头喝了起来。这四个人是她这里的常客,往 常来了都是又说又笑,今日却不知怎地都沉默着。若以前,这会儿怕 早已经开始和刘二娘嬉闹了起来。

刘二娘察觉有事,识趣地没再去打扰他们。四人饮了几口羊 汤,其中一人便捶着桌子道:“这可如何是好,奔波了这几日,还是 寻不到药材,回到军中可如何交代

另一个官兵警惕地扫了一眼四周,嘘了一声道:“别乱说话

四个官兵这才沉默着呼噜噜喝完汤,扔下几个铜板便自去了 。

“官爷,慢走,常来啊!”刘二娘脆声喊道。

打发走这几个喝羊汤的官兵,看天色有些阴,街上行人也渐 渐稀少,刘二娘便想着早点关门大吉。临近年关了,家里有些杂事总 要忙活。她正要招呼自家男人关门打烊,忽听得街上有人说道:“要 一碗羊汤,半斤烙饼

这声音很清脆,极是动听。刘二娘探头望过去,便见街上一 匹瘦马,那马重重地喷着鼻息,显见得是赶路来的,那马有些疲累。 马上之人,更是风尘仆仆,身上所着衣衫沾满了风尘,依稀看得出, 是上好料子的衣裙。外罩的披风是一种白不白灰不灰的颜色,想必以 前也是白色的,被北疆带着尘埃的风一吹,就变成如此颜色了。

马上之人似乎是一个女子,身材很窈窕,只是看不清她的脸 ,因为她正趴在马上捂着嘴不断咳嗽,显然是病了。咳嗽声嘶哑,听 声音绝不是方才说要喝羊汤的人。可是,这街上此刻除了这个女子, 并没有其他人,刘二娘不禁有些疑惑。正在张望着,就听得清脆的声 音又传了过来,“一碗羊汤,半斤烙饼

刘二娘惊了一跳,因为这一次她听准了,声音的确是从女子 那里传过来的,可那女子却明明还在咳嗽,显然不是那女子说的。再 仔细瞧了片刻,刘二娘方发现,女子肩头上立着一只白羽红嘴的鹦哥 儿,正神采奕奕地盯着她。刘二娘恍然大悟,原来说话的是鹦哥儿。 这鹦哥儿会学舌,它说的,应该也是主人的意思。

刘二娘忙应道:“客人里面请,羊汤烙饼马上就好

女子半晌方止住了咳,翻身从马上下来,对刘二娘道:“老 板娘,可否给马喂些料?”女子的声音并不清脆悦耳,好似放久了的 胡琴发出的乐音,自带着一股沙哑魅惑的韵味。

刘二娘忙接过缰绳,唤自家男人过来牵马去喂料。女子自行 入了铺子,寻了一个靠里的桌子自行坐下,刘二娘自去忙活。片刻便 将一碗羊汤并几个烙饼端了上来。

“姑娘这咳嗽可是着了冷风,喝些热汤正好驱寒,说不定咳 嗽就好了刘二娘殷勤地说道。她看得出来,女子似乎有病,脸色苍白 ,眉眼间也带着疲惫之色,也不知,这样一个单身女子,何以要大冬 天的赶路。

秦玖并不理会刘二娘探寻的目光,拿出锦帕净了手,饮了口 羊汤,抬眼道:“老板娘说得是,这羊汤做得确实地道,正好驱寒

“那姑娘就多喝些,一会儿我再给你添一碗,不收银两刘二 娘透过羊汤氤氲的热气,似乎看到女子妖娆的凤目中闪过一丝凄婉, 便忍不住说道。

秦玖看老板娘是热心肠之人,不禁笑了笑,“不收银两却是 使不得

老板娘再扫了一眼秦玖身上的衣衫,皆是料子极好,依稀看 得出还是嫁衣。这大冷的天,一个出身富贵的女子一个人出行,多半 是逃婚。她脑中顿时自行虚构出一出戏码了,富家小姐逃婚出走,到 边地去寻找自个儿的意中人。她的意中人嘛,多半是军中之人。安陵 王驻军在此地,他军中不乏出身名门的金吾卫。

“老板娘,安陵王所率的军队可是在此地不远处驻扎?”秦 玖问道。

刘二娘愣了愣,看己猜对了,忙点了点头,热心地说道:“ 是的,就在阳井镇北边十里处,平日里经常操练,离得近了能听到震 天的马蹄声。姑娘是要到军中去找人吗?”

秦玖哪里知道刘二娘的想法,她将烙饼撕碎泡到羊汤中,慢 条斯理地吃着,“是的,我有个哥哥在军中,我过来探望他。听说, 最近打了一次胜仗?”

提起这场战事,刘二娘很是振奋,“是的是的,安陵王率军 击退敌军数里,听说是打了一次大胜仗

“老板娘可听说军中伤亡如何?”秦玖问道。

她从连玉人那里听说颜夙受了重伤,想从刘二娘处探听点消 息。

刘二娘叹息道:“俗话说,歼敌一万,自损三千,伤亡肯定 是有的,不过,关键是胜了不是吗?”

秦玖点了点头,显然颜夙受伤之事,老百姓并未听到口风, 可见军中瞒得很严。

见军中瞒得很严。

“不过,想必伤亡确实不小。方才,有几个官兵来我这里喝 羊汤,俱都唉声叹气,听说是寻什么药材没寻到

秦玖心中一沉,喝完了羊汤,付了银两,便在刘二娘热心指 点下,向着镇外而去。

自天宸山一战后,秦玖和颜聿分道扬镳。暗中下了山,原本 只想寻一个清静之处了却余生,可却从一个天宸宗侍女口中得知,苏 挽香去了北疆。她当日心神全在和连玉人争斗上,忘记告诉颜聿,苏 挽香是会易容的。这一疏忽,竟让苏挽香避过了颜聿的搜捕,再次逃 走。她去北疆,那便是去寻颜夙去了。秦玖并不放心,便马不停蹄, 一路寻了过来。

出了镇子,行了数里,便隐隐听到前方一阵滚雷般的声音。 这声音震得地面都几乎颤了起来,以前秦玖不懂,自经历了上次的战 事,她便晓得,这是战马的马蹄声,想必前面就是军营,大煜军队正 在操练。

黄毛从她肩头惊得飞了起来,急匆匆飞到空中去查看。

秦玖勒马,眯眼遥望着前方扬起的滚滚沙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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入夜,军中副将谢涤尘用罢晚膳,去了一趟颜夙的帅帐,便 匆忙回了自己的帐篷。他派出去寻药的四个军士已经回来,正一字排 开跪在他帐篷内。

谢涤尘负着手踱了几步,冷声道:“这解药只有北烨国才有 ?”

其中一个军士点头道:“毒药是北烨国本地所产毒草娜次花 的花所制成,此毒只有娜次花的根可解

谢涤尘一拳捶在桌上,皱眉不语。

“你们且退下,守口如瓶,此事不可外泄,否则军法处置

四人齐齐答了声“是”,磕头自去了。

谢涤尘心事重重地坐到案前,愁眉不展。他执起桌满上的羊 皮地图,仔仔细细查看着,略扫了几眼,忽觉得有些不对。他明明记 得,这图纸他出去时,是折好放在书里面的,如何铺在了案上?

帐内进过人?如此一想,顿觉帐内有异,蓦然回首,只见屏 风内一人转了出来。谢涤尘宛若见了鬼一般,骇道:“是你?你如何 来了?”

秦玖抱着黄毛徐徐走了出来,唇角含着似有若无的笑意,眼 角轻挑,淡淡道:“谢公子身为军中副将,想不到如此大意,帐内进 了人,竟然毫无知觉

谢涤尘神色一窘,他确实是大意了。

“九爷不在京中享福,却不辞劳苦从京中赶来,不知是来督 战的,还是来监军的,抑或是来助战的?”谢涤尘对秦玖本没有好感 ,这女子害得颜夙差点死在天牢中,最后虽然捡了一条命,却失了皇 位。在他看来,秦玖就是一个妖孽。如今这妖孽又出现在军中,怎能 令他不提防。

秦玖伸指抚了抚黄毛的羽毛,捂嘴开始咳嗽了起来。那碗羊 汤很管用,压住了咳嗽,方才躲在帐内,才不至于被谢涤尘发现。只 是,也只是压制了一会儿而已。

谢涤尘皱眉看着秦玖没完没了地咳嗽着,着实有些手足无措 。仿佛到了此时,他才注意到秦玖一身的风尘疲惫之色。而看秦玖苍 白的脸色,她显然是病了。一个得了风寒咳嗽的人,也不至于这样, 看样子她得的不是寻常之病,谢涤尘心中不免惊疑,这女子怎地将自 己搞成了这样子?

好容易止住了咳嗽,秦玖抬眸问道:“连城可是受了伤中了 毒?你所找的解药,可是为他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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开更番外,可能还是会很慢,更新说不准,年后还要住段院 ,尽量年前年后这段时间多更,建议大家还是2、3月份再过来看。

番外 朔风残阳 完

谢涤尘淡淡挑眉道:“原来九爷是来探望王爷的,那倒有劳九爷 费心了。王爷命大,只不过受了点小伤,将养几日就会好的。”

秦玖冷笑:“小伤?不是只有北烨国的娜次花的根才可以解毒吗 ?”谢涤尘默然片刻,瞥了一眼秦玖弱不禁风的样子,在帐内坐了会 儿,秦玖身上终于有了丝暖意,只脸色依然苍白而毫无血色,“王爷 在上次大战中被冷箭射中,原本并不碍事,只是那箭是有毒的,伤口 极难痊愈。王爷体内的毒没有完全祛除,一直处于昏迷状态。这件事 ,九爷知道了又如何,你似乎身体不好,难道你还能去北烨国将解药 拿来吗?如今两国交战,潜入到北烨国怕是不易。”

秦玖比不接谢涤尘的话,“我来这里的消息,暂时不要告诉王爷 。有些事想必谢将军还不知道,苏挽香已经从京中天牢逃脱,正在来 此的路上,也或许已经先我一步来了口我来此,原本是要抓苏挽香的 ,请谢将军多加注意,万不可大意。”

“九爷要抓苏挽香,何须这么麻烦。我军中守卫森严,哪能什么 人都能随意混进来。”谢涤尘皱眉道。

秦玖慢慢起身道:“谢大人,你认为京中天牢的守卫怎么样?” 谢涤尘顿时哑然,天牢自然守卫森严,可苏挽香不还是逃了出来?

“她会易容,不可不防!”秦玖冷冷说道,招手示意黄毛飞过来 ,转身便向大帐外走去。

“在我回来之前,照顾好王爷。”冷冷的声音自门口飘了过来, 而她的身影倏忽消失在帐门外。谢涤尘这才反应过来,这个女人,真 的去北烨国找药去了。他起身从帐内奔出,现在去北烨国,岂不是等 于送死,若是她死了,他如何给王爷交代。可是,帐外朔风呼啸,一 片黑暗,哪里还有她的影子。

接下来的日子,对于谢涤尘而言,简直是煎熬,他担心着依然昏 迷的颜夙,也担心着那个不知天高地厚的秦玖。

这女人为何还不回来?

两日后的黑夜。谢涤尘正在屋内踱步,帐门再次被推开。

烛焰被袭来的冷风吹的摇曳不定,昏黄的灯光下,谢涤尘看到一 个身着北烨国服饰的女子走了进来,她的眉眼,却赫然是秦玖的模样 。她从囊中掏出许多连根的草药,冷声道“这是娜次花,速去为王爷 煎药!”

秦玖一番话说完,便软倒在椅子上。她并未受伤,只是累极,只 想好好歇息一番。待秦玖一觉醒来,已经是第二日的夜。据谢涤尘说 ,颜夙已经服下了解药,虽还未曾苏醒,但毒已经解去,已无性命之 忧。

秦玖正要去探望颜夙,帐门忽被人一把推开,谢涤尘的二弟谢濯 尘快步走了进来。他脸色灰白,神色焦急,看样子走出了大事。看到 秦玖,他先是一愣,但似乎无暇顾及她,快步走到谢涤尘面前,附耳 说了句什么。谢涤尘脸色剧变,一把揪住他胸前的衣襟,喝问道:“ 你说什么?你是干什么吃的,你不是一直守在王爷身边吗?”

“我方才因事出去了一次,回来后就听说王爷被药童带出去寻军 医了。可是,军医和药童却说根本没有见到王爷。我已派人在附近寻 找了,如今外面风雪很大,连脚印都埋住了,到如今还没找到。哥, 你说,王爷他是不走出事了?“如此冷的天气,谢濯尘额头上还冒出 了丝丝冷汗。

秦玖一听便明白了怎么回事,颜夙不见了,那个带颜夙走的药童 显然便是苏挽香假扮的。她怎么也没想到,颜夙这么容易就被苏挽香 带走了,她原本想不惊动颜夙便将苏挽香抓走的。谢涤尘在帐篷内连 兜了三个圈,负手站在秦玖面前道:“九爷,这么说来,那药童便是 苏挽香假扮的了。”

秦玖点了点头,问道:“此处地形如何?”谢涤尘道:“军营后 面是一处山坡,绕过山坡,后面便是玉雪山的支脉,恐怕她是带着王 爷躲到山里了。濯尘,带人去搜山。”

秦玖忽然说道:“谢将军少安毋躁,若是派人搜山,被苏挽香发 觉,这么黑的夜,她若是存心躲起来,很难找到,不如让鹦哥儿去吧 ”

秦玖将仍旧在饮酒的黄毛抱了起来,抚摸着它身上的白羽,低声 道:‘黄毛,夜寒风高,寻找王爷的重任就靠你了,去吧!”

黄毛啄了啄秦玖的手心,展翅飞了出去。如此寒夜,苏挽香带了 颜夙出去,到了隐蔽之处,肯定会生火取暖,假若有了火光,就逃不 过黄毛的眼睛。假若派人大张旗鼓地搜山,苏挽香听见动静定会将篝 火熄灭,届时便再难找到了。谢涤尘在帐内根本就坐不住,不停地踱 着步,可见心中担忧至极。秦玖蹙着眉头耐心等待,可心中同样平静 不下来。她甚是担心,颜夙还没有苏醒,如今这种状况,岂不是任由 苏挽香摆布了。

等待的时间是如此长。当黄毛回来时,秦玖以为过了很久,其实 也不过才几炷香的工夫。谢涤尘留在营中,以防北烨国偷袭时军中没 有主将。秦玖和谢濯尘则带

天空黑漆漆的,军帐前挂着的气死风灯照亮了漫天飞舞的雪片, 雪比之秦玖方才进来前更大。夜寒雪大,路极难走,秦玖一路走来, 不知咳了多少回。寒夜奔波会加速筋脉的断裂,秦玖知道,自己的时 日是越来越短了。

黄毛带领他们来到一个山洞前,这里极其隐蔽,很难发现,也幸 亏黄毛是从高处飞来,瞧见了从上面缝隙透出来的灯光。

秦玖和谢濯尘一进洞,就看到了洞内逶迤的血迹。

山洞中间燃着一堆篝火,顺着血迹看进去,便看到了颜夙。他躺 在地面上,身上穿着厚厚的棉服,但是鲜血还是从胸前渗了出来。借 着篝火跳跃的火苗,可以看到他的脸,他脸色苍白,睫毛低垂,双眼 紧闭,唇角边还有一抹血迹,显然已经昏迷。

这一瞬间,秦玖竟然害怕得不敢再挪步。她害怕她一旦走过去, 便看到他没有气息的脸,触到他冰冷的手。

“秦玖,你竟然找了来?”山洞深处的黑暗之中,苏挽香抱着几 根干柴走了过来。方才她在那里蹲着捡柴,秦玖竟未注意到她。

“苏挽香,你想要做什么?”秦玖冷声问道。

苏挽香目光冷飕飕地盯着秦玖,忽然换了一副笑脸道:“我只想 带他走,只要能让我带他走,我自此不会出现在你面前。”

“安陵王想要去哪里,还由不得别人带。你要带他走,可曾问过 他?”秦玖冷冷说道,举步就要向颜夙走去。

苏挽香丢下手中的干柴,拦在秦玖面前道:“你别过来,你若是 再前行一步,我悔“我便和他同归于尽。”

篝火的火苗跳跃着,映出苏挽香一双闪着幽光的眼睛。这双眼睛 无疑是美丽的,只是眸中闪耀着的嗜血的癫狂让人望之生畏。

谢濯尘带领士兵一拥而入道:“苏挽香,王爷当初对你那般维护 ,你却恩将仇报。假若你要对王爷不利,今日必叫你死无葬身之地! ”

秦玖挥手拦住了谢濯尘,她知道,此刻的苏挽香什么事情都做得 出来。

苏挽香目光闪了闪,谢濯尘的话触到了她内心深处。颜夙确实曾 对她百般维护,也曾对她情意拳拳,只可惜,那都是因为他将她当作 了另一人而已。她盯着秦玖的目光越发怨恨,倘若不是地……或许, 她如今已和颜夙过上了双宿双飞的神仙日子。她慢慢退回到颜夙身旁 ,将手中的剑横在颜夙脖颈上,“你们若再前进一步,看我敢不敢动 手!”

谢濯尘大怒,秦玖却笑了。

“苏挽香,我记得你说过,我此生注定失去所爱,悲凉而死。没 想到,这诅咒倒应到你身上了,你要亲手杀掉自己所爱之人,然后再 自缢而死吗?这样悲凉的结果,当真不是你的行事风格。可就算你杀 了连城,依然改变不了他不爱你的事实。你就算和他同归于尽,他心 中也依然想的是我。苏挽香,你明明恨的是我,何以不敢过来和我决 斗?我们之间的恩怨,到了此刻也该了结了。”秦玖非常清楚,苏挽 香恨的是她,她故意激怒苏挽香,为的就是让她放过颜夙。

这番话说完,秦玖剧烈喘息了几下,又故意用帕子捂着嘴咳了许 久,让苏挽香相信她和连玉人决斗后受了内伤,不放过这个和她决斗 的机会。其实她原本也不用故意这样的,因为她的脸色已经说明了真 相。最后,当她拿开素帕时,瞥见素帕上有一缕鲜血。这倒不是她装 的,她心中微微沉了下,匆忙将帕子折住收了起来。她故意这般遮掩 ,更笃定了苏挽香的猜测。

苏挽香的目光掠过弱不禁风的秦玖,再看了眼谢濯尘和那几个士 兵,冷冷笑了声,“也好,你既然找死,我焉有不成全之理。”

秦玖淡笑着亮出了手中的绣花绷子,苏挽香撤回了横在颜夙脖颈 上的宝剑,慢慢指向了秦玖。

两个女子皆亮出了兵刃,眼看着一场厮杀在所难免。

就在此时,谁也没想到,躺在地面上的颜夙蓦然腾身跃起。

苏挽香此刻的注意力完全在秦玖和谢濯尘身上,根本没有防备已 经昏迷许久的颜夙。颜夙以掌为刀,狠狠劈向她的后心。苏挽香来不 及躲闪,匆忙中持剑回护,但是颜夙根本没有躲避的意思,手掌依然 朝着她后心劈落。

昏暗的山洞内鲜血飞溅。

苏挽香被颜夙一掌劈中,踉跄着向前扑倒,口中喷出鲜血来。

谢濯尘和士兵们一拥而上,将苏挽香擒住。

颜夙被苏挽香的剑刺中,于是在他的箭伤一侧,又多了一个伤口 。

秦玖快步走了过去,伸臂将摇摇欲坠的颜夙扶住了。她扶着他慢 慢坐在地面上,将他的棉服掀开,从士兵手中接过金疮药,为他敷药 并包扎好伤口。

颜夙握住秦玖的手,轻笑道:“我能再见到你,真好!”

秦玖眼中一热,含笑道:“说什么呢,你自然会见到我。”

“你的手怎么这么凉?”颜夙忽凝眉问道。

“外面下那么大雪,我又不是火炉子,还真给你暖不了手了。” 秦玖调侃道,看到颜夙的脸色苍白,她从士兵手中接过来一件棉衣, 紧紧裹住颜夙。他刚从昏迷中醒来,身体虚弱,又对苏挽香倾力一击 ,若不好生歇息,恐怕对重伤的身子不利。

“王爷,这女子劫持军中主帅,是不是现在就杀了她?”谢濯尘 问道。

“罢了,就让她得到她应有的惩罚吧,从哪里来的还到哪里去, 押往天牢吧!”颜夙淡淡说道。

“颜夙,你不能这样对我!”苏挽香扯着嗓子喊道。

颜夙慢慢转首,篝火跳跃中,他一张脸皎如清月,但眉目间的冷 色却如三九飞雪,清寒入骨。

“那我该如何对你?”他慢慢问道。

“颜夙,你终究是爱过我的。当你以为我是白素萱时,你心里以 为自己爱的还是白素萱,可其实你日日面对的终究是我这个人,是我 苏挽香这个人。你也曾送给我花灯,你也曾送给我芍药衣,你也曾为 了我,要杀了伤害我的人,你敢说,你对我苏挽香一点也没有动心吗 ?你是爱我的,颜夙,你是爱过我的。”

颜夙唇角扬起一抹冷冷的笑意,“如果你一定要问,那我便告诉 你。假若我真的爱你,那一段日子,面对你时,我就不会常常想起过 去的素素,我也不会常常拿你和过去的素素比较,更不会以失忆了人 便会变为由来安慰自己。”

“你胡说,不是这样的!”苏挽香不甘心地喊道。

颜夙慢慢闭上眼睛,唇角溢出一抹讥嘲之色,“在你杀了那么多 人之后,在你害得素素生不如死之后,你还奢望我曾经爱过你?”

谢濯尘一挥手,士兵们押着苏挽香从洞内退了出去。

“不是这样的,不是这样的……。”苏挽香嘶哑的声音越来越远 。

秦玖心情有些沉重,她虽有些不忍心,可终究知道这是苏挽香应 得的惩罚。

轰的一声炸响,秦玖心中一惊,隐约猜到了什么。谢濯尘从外面 匆忙而入,道:“王爷,属下不知那女人身上藏有琉璃弹,她将自人 …炸死了。

颜夙沉默不语,看了秦玖一眼。

秦玖叹了一声,“葬了吧!”

大雪下了一夜,到了第二日清晨,雪已经及膝。

这是今冬北疆最大的一场雪。趁此机会,北烨国发动了最猛烈的 也是人数最多的一次进攻,显然,北烨国也不想再将战事拖下去。

颜夙的伤势依然严重,昨夜被苏挽香掳走后,又受了寒气,天未 明便开始发热,是绝对不可能出战了。

这次战事,便由谢涤尘和谢濯尘率军出战。因为没有主帅出战, 士气到底弱了些,大煜军队连番冲杀,都无法冲开北烨国的攻势。

秦玖也清楚,若是这一战败了,将对大煜国极其不利。战事再拖 下去,会越发难以取胜。

面对着敌军凌厉的攻势,谢涤尘决定铤而走险,带领数百名骁勇 精兵杀入敌营内部,扰乱敌兵阵形。他手举着战牌,高呼道:“将士 们!”

还未曾有人呼应,只见眼前白影一闪,手中一空,战牌被人夺去 。

眼前之人,银白色战袍随风飘荡,寒铁战甲闪着幽冷寒光,这战 甲是主帅颜夙的战甲,可那人却不是颜夙,而是秦玖。

她脱下了绢丝裙裳,披上寒铁战衣,盘起了如云墨发,戴上了头 盔,用抚弦刺绣的纤纤玉手执起了嗜血长刀,妩媚之色尽敛,只余冷 傲英气。

她朝着谢涤尘嫣然一笑,“谢大将军,我会代替将军完成任务, 但却有一个请求,将军务必答应一事。昭平对谢大将军依然有情,当 初之所以与将军和离,也是因不得已的误会。将军若还对公主有情, 就请回京后向昭平提亲。切记!”

在谢涤尘尚且怔愣之时,秦玖已经一勒战马,举着战牌高呼道: “将士们,杀蛮贼,安边疆,随本帅冲!”

一声厉喝,十人应答,继而百人呼应。

颜夙的战袍,颜夙的头盔,近者晓得不是颜夙,但较远者皆以为 是主帅亲自上阵,一瞬间应者如雷,声声震天呐喊,震动四野。

谢涤尘眼看着秦玖率兵如同一支支楔子般深入了敌军之中,耳畔 还回荡着她方才那句话。

回京后,记得向昭平提亲。她怎么晓得昭平对他依然有情?她如 此冲杀进去,可知道这是一条死路?他想,她应该是知道的。

他是无计可施才铤而走险,想要带领这些精兵杀入敌营内部,以 乱了敌军阵形。这冲杀,靠的是骁勇之气。这是死路,但唯有这条死 路,才是大煜的求生之路。

作为将领,他可以去赴死,可是她一个女子怎会有如此大的勇气 ?不得不说,在这一刻,谢涤尘终于被秦玖震撼了。她,到底是怎样 一个女子?

秦玖带领的数百人虽然冲开了敌军的攻势,但是杀入敌军中的士 兵却陷在了包围之中,不断地有士兵死伤,却也不断地有士兵替补了 上来。

那抹银白色的身影奔到哪里,士兵们便追随到哪里。

这一厮战很快便破开了北烨国整齐的队形,形成了一场乱战。谢 涤尘和谢濯尘率领着后面的兵将及时攻了过来。

秦玖很庆幸,她这条残命在最后一刻还派得上用场。这样也好, 这一条命,死得也算值得。

秦玖不知道自己冲杀了多久,她只知道自己的力气在一点点地散 尽,也隐约感觉到,身上一阵阵好似血管爆裂的疼痛不断地蔓延开来 。她明白自己这一阵冲杀,又加速了经脉爆裂。就算此刻能安然而退 ,也不用等到连玉人所说的那么久,她便会全身经脉尽断而亡。况且 ,她根本不可能安然而退。就在此时,又一阵冲杀声传了过来,秦玖 眯眼望去,看到黑压压的黑甲军冲了过来。这不是颜夙的军队,但显 然是大煜的援兵,这一股军队全力推进,将北烨国杀得东奔西逃又哀 号遍野。就在这时,一把长刀闪着幽冷的寒光向着秦玖挥了过来。

秦玖看着这挥来的刀,她已经无力躲闪了。她隐约听到有人说: “是阎王爷来了!”

大雪早已经停了,日头高高挂在天上,白花花的日光洒下来,在 刀刃上晕开无数个光点。那利刃带着风声转瞬就到了秦玖面前,四周 的声音和厮杀声都听不到了,四野好似寂静一片。

在这最后一刻,秦玖想的是,阎王爷来了?

果然是她快死了吗?

只是为何勾魂的不是黑白无常,而是阎王爷?地府里的阎王爷难 道也管勾魂吗?眼前的白光忽然被人挡住,凌厉逼人的杀气鼓荡而来 ,一把长枪挑开了正砍向秦玖的大刀。

眼前黑影一闪,秦玖看到了颜聿的脸。

依然俊美,依然邪魅,只是他那双一贯带着魅惑笑意的黑眸中却 深邃如海,那里面奔涌着滔天的怒气,让人忍不住心惊。

在这一刻,秦玖笑了。

一身黑衣的他,此刻看上去还当真像勾魂的阎罗王啊。她觉得很 欢喜,因为在最后一刻还能再见他一面,真好。她也觉得好心痛,她 原本想躲开他,不让他看到她最后的样子,不让他心痛,可还是没躲 过。

“玉衡,要好好活下去!若有来世,我一定会嫁给你!”她低低 说道。

日光明丽,秦玖在光彩中慢慢地闭上了眼睛。

大煜大败北烨国,接下来一些议和的事情,颜聿都没有参与,他 日日都守在秦玖身边。

秦玖摔倒后,就再也没有醒来。在战场上,她明明受的只是皮外 伤,可是她却依然宛若活死人般昏迷着。她的全身经脉时而好似充血 般颤抖,时而微弱得好似游丝,随时都有断裂的危险。

颜聿已经派人四处去搜寻楚凤冷的下落,却迟迟没有消息。

这一日,聂仁忽然带了荔枝过来。他们离开天宸山时,遇到了荔 枝,荔枝有心悔改,颜聿便带了她而来。她看到昏迷中的秦玖,忽然 直挺挺跪倒在地。

“王爷,荔枝说晓得九爷为何会这样。”聂仁道。

“你说!“颜聿抬起头,布满了血丝的眸盯住了荔枝。

“奴婢觉得,九爷或许是修习了补天绝脉大法。补天绝脉大法和 补天心经练法几乎相同,而这种功夫平日若是不用,根本无法察觉。 所以,奴婢认为九爷一定是修习了补天绝脉大法,否则,九爷不会那 么轻易击败宗主,因为宗主练了绝魂功。但九爷胜过了宗主,而此时 却昏迷不醒,经脉欲断,这和使用过补天绝脉大法后的症状是一样的 。这种功夫只能使用一次,而后果便是在一个月内,经脉寸断而亡。 ”

颜聿闻言,面上戾气横生,手指抠住了桌面,指骨几乎要攥裂。

她当时笑意妖娆地对他说,要想击败连玉人,需用女人的魅力, 这一点只有她能做到。

他当时并不太相信,可事实摆在眼前,她毕竟胜了连玉人,由不 得他不信。可到了如今,他方知晓,她是用了补天绝脉大法。

“王爷,九爷她本可以不用的,倘若早就想用,她去了天宸宗数 日,怕早就已经杀了连玉人了。她曾刺杀过连玉人,可是她并没有用 补天绝脉大法,可见,九爷并不想以死搏杀。可是,在王爷受伤后, 她却用了,可见九爷对王爷一片真心,求王爷一定要救救九爷。”

“你们都出去!“颜聿神色平静地对聂仁和荔枝道。

聂仁和荔枝忧心地退了出去。

室内瞬间只余颜聿和床榻上毫无生机的秦玖。

他扑倒在秦玖身前,紧紧抓住了她的手。

他想起她对他笑着低语:“要好好活下去。”

她明知道自己将要死了,却要他好好活下去。

她还对他说:“玉衡,若有来世,我一定嫁给你!”

他仰起脸,悲凉的眸光滑过她苍白的容颜。

他说:“素素,我不要来世,这一次,就算到了阴曹地府,我也 要抓你回来。”

“素素,我的泪珠儿……”这一声哽咽,犹如失去伴侣的孤兽, 呜咽悲鸣。

一一一一一一题外话一一一一一一

下章是不同于出书稿的新写内容。

番外 窈窕君子,淑女好逑

两年。

本王在楚凤冷的山谷外,搭了座小茅屋,一住便是两年。

当日,阿玖伤重,需“天香一线”才能医治。我拼了命弄到天香 一线,交到了楚凤冷手中,盼着他早日将玖儿治好,岂料那厮却对我 说:“她虽无性命之忧,但何时能醒过来,我却不知道。或许,这一 辈子就醒不过来了。

本以为有了天香一线,玖儿便无大碍,这会儿说什么一辈子不醒 是怎么回事?

一颗心瞬间便浸在了冰水里,“什么叫一辈子醒不过来,你说有 了天香一线就能活,本王现在给了你,你却说一辈子醒不过来?!你 是什么狗屁神医?”

“我带她回谷中医治,醒或不醒,皆看她的造化了。”狗屁神医 用一贯的狗屁神医的语气淡淡说道。

我一把抓起楚凤冷的前襟,“我告诉你楚疯子,你说有了天香一 线就能活,本王现在给了你,你若不还本王一个活生生的玖儿,我一 把火烧了你的谷,诛了你的族,本王说到做到。她活你全族活,她死 你全族死,这两条路你自己选!”

面对我的咆哮,楚疯子只伸出两根手指,“两年!若想她活,两 年不准见她。”

撂下这句话,楚凤冷便带着玖儿走了。

其实我心里清楚的很,玖儿病情很险,就算是神医,怕也不能保 证可以医好。可我除了等,什么也不能做。

两年不见面。

一日一刻便不知如何煎熬,两年要我怎生熬?

到如今,两年之期,终于到了。

这两年,于别人,或许只是白驹过隙,弹指一瞬间,可于我,却 是日日煎熬,夜夜相思。

玖儿,不管她是白素萱,还是秦玖,总是有能耐让我的心,忽而 浸在冰水里,忽而滚在油锅里。

今日,已到两年之期,我日日守在谷口,等待。

当日将茅屋建在这里,便是为了方便第一眼看到玖儿出来。我没 敢去谷中探望玖儿,因为楚凤冷说,我会刺激到玖儿,于她的病不利 。我着实不知这是楚凤冷对我那一番恐吓的报复,还是真的,却终究 不敢去。

一大早,我将自己好好收拾了一番,这两年,不管是回京襄助颜 逸,还是在此等待,我都没有整理过自己。摸了摸削瘦的脸颊,我自 觉还算过得去,便守在了谷口。

这会儿我的心是在油锅里翻滚着的,当我觉得快被炸透时,从谷 内走出来一道人影,人影很纤细,依稀是个女子。

我的目光紧紧黏在那道纤细的人影上。

已是春日,日光和煦,百花绽放。

那人便在花香光彩中,缓缓走近。树梢上传来鸟儿的鸣叫声,“ 叽啾,叽啾。”似乎是在说,“是玖,是玖。”

我的心在油锅中滚得更欢腾了。

那人渐渐走近,先是看到了绣花的罗裙,再看到墨发如云,及至 看清了面容,我的心瞬间从油锅中浸到了冰水里,没来由的冰冷和失 望紧紧攥住了我。

那不是秦玖。我从未见过她。

“你是谁?”我拦在了她面前。女子朝我微笑施礼,“你就是严 王吧?奴家是谷中的药奴,要出去采药。

我不知楚凤冷谷中还有这样一个药奴,我有些疑心秦玖又换了容 貌。在我心中,只要玖儿能活,怎么都可以。

“你真的只是一个药奴,那本王问你,谷中医治的那位姑娘,可 是醒了?”

“王爷是说九爷吗?”药奴嫣然一笑,朝着我身后望去。

很远的山坡上,站着一个人,手中提着篮子,正朝这里望来。逆 着刺目的日光,我仍一眼看出了她是谁。

我怔立在那里,双足忽然变得无力,身子也变得僵直,唯有一颗 心急促地跳动起来,一下又一下,跳得那样欢快有力。

她好了。

她提着篮子似乎在采药,这么说,她已经完全好了。

两年来,思念如跗骨的虫,日日在噬咬着我。这种折磨,没有经 历过,谁也不会知道是何滋味。我日日夜夜盼着玖儿醒来,盼着和她 相见,想着相见后要说什么。

当日,她说,“我帮你除去连玉人,只是不想再欠你什么,从此 我们两清了。”

我曾想,她醒来后,若还这么说,我就说,我们没有两清,虽然 楚凤冷救的你,但“天香一线“是我找来的,你又欠我一条命。

当日,她说,“你要好好活下去,我下辈子再嫁给你。”我该说 ,你又重新活了一回,这回算下辈子了吧,你该嫁我了吧!

荔枝说,“九爷为了救王爷,用了补天绝脉大法。”

我要问她,“你为什么要用补天绝脉大法,是为了救我对吗?你 心中是有我的,对吗?”其实,这句话在我脑中憋了两年了。我心里 笃定她就是为了我,可有时又有些不敢相信。

玖儿与我,似乎永远都是一片虚影。

她曾在就要嫁给我时,陨于一场大火。她曾拼了命救我,下一刻 却说,我们自此两清了。她也曾说过喜欢我,可我知晓那不过是逢场 作戏。

那些话在心中过了千遍万遍,可这会儿见了她,我却什么也想不 起来了。脑中一片空白,只觉得这样真好。

真好,只要她活着,就好。

就算要我永远像看着一片虚影一样看着她,也好。

我还在傻站着,玖儿漫步朝我走来。

天地间似乎笼上了一层轻纱,就连刺目的日光似乎变得温柔起来 。

她走来的样子,很像当年初遇时她的样子,俏丽,洒脱。

“你就是那个严王?”她看着我,丹凤眼微弯,唇角上扬,疏懒 又俏皮的笑容温柔绽放在她脸上,妩媚了阳光。

你的伤已经好彻底了吗?你还疼吗?你知道我多想你吗?

这些话一股脑从脑中冒了出来,却是挤在了唇齿间,一句也说不 出来。

她说,你就是那个严王?

什么意思?

“我是哪个严王?“我愣然问道。

玖儿歪着头,“难道你不是在这里守护你娘子的那个严王吗?”

教…娘子?

我的小心肝跳了跳,玖儿,这是你答应做我娘子的意思么?

我说:“是,我是!”

玖儿唇角的笑容忽然消失,表情变得很凝重,“我晓得,你对你 娘子用情至深,可是,还是有几句话要和你说。楚神医虽然医术很高 ,可他毕竟不是神仙,不能起死回生。你总这样生活在虚幻里自欺欺 人如何是好,你娘子在天之灵也不会安息的。你还是放开些吧!”

原本见到她我脑子就不够使了,这会儿更蒙了。

药奴捂着嘴笑了,对我道:“王爷,我们听楚神医说,他曾经救 治过你的娘子,可惜,你娘子受伤过重,已经故去。如今,都两年了 ,你还这样守在这里,实在不好!”

“谁说我娘子故去了?”楚凤冷这个疯子,居然这样咒玖儿,我 要去扒了他的皮。

玖儿怎能信楚凤冷这样的胡诌,这是我觉得最严重的问题。

“我等的人其实是你啊!”她并没有回答我的话,只是看着我的 目光中满是怜悯。

药奴已经背着药娄远去,谷口只余我和秦玖。两年来,我思她念 她如狂,我有太多的话想问,可是,她看我却犹若陌生人。

楚凤冷说,玖儿因为用药的缘故,失去了之前的记忆。

我问他玖儿什么时候能想起来,楚凤冷再次用狗屁神医的狗屁语 气道:“或许明天,或许一辈子都好不了。但那不管我事,我总算依 言还了王爷一个活生生的秦玖,保住了我的九族。”

我抬手给了他一拳,本王想揍他想的手都痒了。

玖儿明明好了快月余了,他却告诉她,外面有一个疯子王爷,因 为思念娘子,见到谁都看着像她的娘子,为免纠缠,叫玖儿最好躲着 我。

这样噼噼砰砰打了一会儿,心中觉得好受了些。

或许,忘记,对玖儿来说,是一件好事。这些年她背的包袱太重 ,活得太累。这样或许能够一身轻松。况且,她不是光忘记了我,也 忘记了颜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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