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样一想,我心里更好受了。
我告诉玖儿,我等的人就是她。我将过去我和她之间的美好的事 情说了些,譬如,一起种花,一道赏牡丹,她曾救我,我曾救她,等 等。她却看着我道:“你说的这些事情,真的发生过吗?我怎么一点 儿也记不起来?就像是听别人的故事。”
“那玖儿还记得黄毛和白耳是如何亲近的吗?“我问道。玖儿苏 醒后,我还未曾看到黄毛出现。
“黄毛是谁?”玖儿挑眉问道。
“就是你那只红嘴鹦鹉,会说话的那个。”我道。
“它告诉我它叫凤凰。”玖儿微笑着道,“难道它以前叫黄毛? 嗯,这个名字挺可爱,不如以后就叫黄毛吧!”
我晓得黄毛最喜别人叫它凤凰。玖儿失去了记忆,叫它凤凰,如 今又改了黄毛,那只鸟不定多么恨我,本打算还让黄毛帮帮我的,这 回怕是不行了。我心想着改日让侍从将白耳送来,岂料玖儿接着道, “它看上了谷里一只白鹦哥儿,这几日正忙着呢。”
怕是我的如意算盘又要落空了。
“王爷这般窈窕,可是吃的不好?“玖儿忽问道。
我,窈窕?
我低头打量自己,身上穿的还是以前的衣衫,原本很合身,如今 穿着,却好似挂在竹竿上一般。
不知不觉,我竟如此削瘦了。反观玖儿,倒是纤浓有度,气色也 好,倒好像是我病了两年一般。
我倒不是吃的不好,实在是吃不下。嗯着玖儿在里面生死未上, 我寝食难安。起初,还有王府厨子在这里,后来我就撵了他走,饿了 自己做着吃。左右山珍海味和吃糠咽菜于我没差别。
我要马上飞鸽传书,让王府厨子快些赶来。
玖儿嫌弃我瘦了。
王府厨子没来,玖儿倒来了。
彼时,我正坐在屋内,心头三十六计阴谋阳谋来回盘算,想看到 底用哪一计快些将玖儿追到手。就听得柴门吱呀一声,有人在院内问 道:“王爷可在?”
我按下汹涌澎湃的心潮,高声道:“在,请进。”
玖儿提着一个篮子走了进来,我没想到,玖儿会主动来茅屋找我 。
“王爷可用过饭了?”玖儿问道。她这么一问,我忽觉腹中早已 饥肠辘辘了。方才只顾盘算,竟是没察觉。
“还不曾,倒是饿了。”
玖儿瞥了我一眼,放下篮子,将里面的东西摆在案上。
一大块羊肉,蘑菇,褪了毛的野鸡,还有强身健体的药材,人参 又鹿茸、灵芝、获苓及一些作料。
玖儿挽起柚子,洗净了手,又将食材也清洗干净。将野鸡放在案 上,朵成数块。锅内添了水,将鸡块放入水中,放在炉上炖了起来。
玖儿这是要为我做饭?我犹若被点了穴般僵立在屋中。目光在玖 儿那双白玉雕琢般的手上和优美的侧脸上来回游移。
白玉般的手指灵活地择菜洗蔬,专注的神情使她看上去有一种说 不出的美。若说白素萱如随时临风而去的仙,秦玖如魅化的妖,那此 时的秦玖便如初初羽化成仙的妖,有妖的魅仙的纯还沾人的红尘味。
我觉得眼眶湿湿的,似乎有什么东西即将流出来。
我的泪珠儿。
我从未想过,玖儿有一日会为我下厨。
“你过来,将这块肉切成薄薄的肉片。”玖儿吩咐道。
我瞬间被解穴,欢快地应了一声。撸起袖子,拿起刀,将肉切成 一块块的薄片。我首次发现,本王用剑的手耍起切菜的刀,刀工也是 极好的,片刻便将肉切好。
此时锅内的水已经烧开,玖儿将蘑菇和老参放了进去,盖了盖子 ,小火烧着。
玖儿又命我出去找块平整的石板过来,这山上倒是不缺石头,片 刻我便搬了一块回来。这会儿鸡肉已经炖好了,玖儿将锅端下来,将 石头放到炉火上烧。及至石头被烧得烫手了,玖儿便将我切好的肉片 一片片贴了上去。肉片极薄,只片刻便熟了,玖儿将肉片夹起来,放 到盘中,让我蘸了作料趁热吃。
“你不吃吗?”我问。
“我已吃过。”玖儿淡淡说。
我吃了一口,差点咬掉舌头。当真是鲜美无比,两年不知肉味的 我,第一次吃到的,竟是心爱之人专门为我而做。
我吃完羊肉片,又喝了两碗蘑菇鸡汤,抚着鼓鼓的肚子,直觉这 肚子像怀了四五个月的小娃娃。
“玖儿何时学得做菜?”我记得她以前可是不会的。
“王爷这样问,想必是我从前没为王爷做过。日后一日三餐,我 都为王爷做吧。”
我心从未有过的雀跃。
这样我和玖儿就可以天天见面了,不,是一天见三回面了。不, 若是再要个夜宵和午后茶点,那就是五回了。
只是,玖儿病才好,不能让她累着。于是违心的说:“不,若是 累坏了玖儿……她瞥了我一眼,“王爷是不愿了?”
“愿,愿,可……”。
“那就这样定了。”玖儿说完,便起身离开,还是那样的说一不 二。
自此,我过的日子,简直就是神仙般的日子。一日三餐都在一起 用,一日便见三次面,这简直是老天开了眼,补偿我这两年来的相思 之苦。
其实,玖儿的厨艺不算特别好,有些饭食,我看的出她是第一次 做。或许有的饭菜做的不如王府的厨子,但吃在我口中,那绝对是天 上地下难寻的美味。
我怕累坏她,时常帮忙,她也不拒绝,如此欢快地住了两个月。 我有时会跟玖儿提以前的事,但她还是说想不起来。
我想这样也好,我其实愿意一辈子这样过下去。
这一日,我正盘算着怎么样让玖儿嫁给我。
楚凤冷气急败坏地来了。我这才知道,玖儿每日里拿来给我炖汤 的药材,竟是从楚凤冷那里偷拿的。
楚凤冷悲痛欲绝地说道“人参又鹿茸、灵芝,这些都是救命的药 材,你们竟然拿来当饭吃。王爷啊王爷,你看看,本医不光医好了你 家玖儿的命,还将你养的白白胖胖,都要赛过我谷中的肥猪了。我谷 中可养不起你们这两尊佛了,玖儿,你的病也好了,你们俩这就下山 去吧。”
本王竟然被楚疯子赶了,还被他比作肥猪。说出来真真丢脸,可 心里怎么就那么甜呢!
我低头看看,我确实胖了,恢复了之前矫健挺拔的身姿,和两个 月前简直不可同日而语。只是,这样,会不会有些肥?这个,玖儿不 会又嫌弃我肥吧?
我忍不住问出自己的疑问。
玖儿迷人的丹凤眼上下打量了我一番,点头道:“甚好,甚好。 ”
“肥了也好吗?”我问。
“肥了更好。玉衡这样的身姿,我就不担心你被别的女子抢去了 。”玖儿慵懒一笑,漫不经心地说道。
“是吧,哈哈。咦?“我好像仿佛依稀听到了什么关键的话。我 挖挖耳朵,不会是耳朵出毛病了吧。
“玖儿,你刚刚,刚刚说什么?”
“我说你这样的身姿正好。”玖儿一脸淡定地说道,只是眸中却 闪过一丝狡黠。
“下一句。”我着急地问。
“还有下一句吗,我忘了。”玖儿继续淡定。
我继续着急
“你说你怕我被别的女子抢去?”
“我说了吗?”
“说了。”
“说了?好吧,就当我说了吧!”
“玖儿为什么这么说?”
“为什么?“玖儿瞪圆了眼睛,“怎么,玉衡,我追了你这么久 ,你竟是不知道我的心意吗?”
我瞬间再次好似被点了穴,愣在了山洼洼里。
日光明媚,春光正好。
我们的幸福才刚刚开始.
一一一一一一题外话一一一一一一
还在看文的亲,谢谢你们这么长久的等待。感谢。这章修了好多 回,终于确定,让七叔倒追一回,慰藉慰藉叔千疮百孔的心。
【实体书番外】
番外一 许你来世
颜聿勒住了马,回首遥望。
密林重重,云雾缭绕,已经遮住了那处山坡,任他望穿秋水,也再看不到她的身影。
自从知悉秦玖被林昭媛带出宫后,他便确定她是来找连玉人的。那时候,他心中既忧且急,星夜赶路,几乎没有睡过好觉。
当再次看到她时,这些日子一直被压抑的情感再次迸发。当她为了助他和连玉人斗在一起时,他心中升起了一丝奢望。当他拥她入怀时,她牵住了他的手,她的手那么软、那么柔,那一刻,这奢望便被扩大了。可最终的结局,却还是以失望而告终。或许,这一次将是彻底的绝望。
他终于下了决心,拨转马头,向山下奔去。只是,奔了没几步,他却忽然再次勒住了马,看了看天色,对着紧随其后的聂仁道:“聂仁,天色不早了。留一部分人在这山林间找一找,看有没有天宸宗余孽隐匿在其中。”
聂仁打了一个呼哨,笑道:“王爷,日光这么好,离天黑还早呢,就算是有天宸宗余孽,也是些小鱼小虾,成不了什么气候了。王爷这样磨蹭着不走,是不是要等九爷下山啊?”
周胜笑嘻嘻地说道:“王爷既然不放心,便回去看看吧。”
颜聿拧了拧眉,手中的鞭子扬了扬,挑眉道:“让你们去就去,哪来那么多废话!”
聂仁和周胜咧嘴笑了笑,派人自去搜查。
天色确实不算晚,但因山中林深,气温极低。他不想即刻就走,能多找一个理由在这里多待一会儿也是好的。至少,他要看着她先离开。
密林之中有窸窣的声音传了过来,颜聿皱了皱眉头。
周胜道:“难不成真的有天宸宗余党没有除掉?”
就在此时,遥遥看到白耳从林中窜了出来。
一个兵士在后面追着白耳,边追边喊道:“哎呀,镯子,镯子。王爷,属下发现雪地上遗落着一个镯子,本要交给王爷的,不想被白耳衔走了。千万可别摔了,那镯子看样子很珍贵。”
颜聿眯眼,果然看到白耳口中衔着一个东西。颜聿冷声道:“白耳,过来。”
白耳听到颜聿的喊声,乖乖地窜到了马背上。
颜聿一眼看到他口中衔着一个玉镯,伸手取了过来。
玉镯静静躺在他的手心里,外面试缠绕的金丝,里面碧色荡漾,金色和碧色相互辉映,美到极致。
颜聿认出了这是他母妃送给秦玖的那只玉镯。只是现在却看不出一丝被摔碎过的痕迹。
周胜探头瞧见,伸手要来拿,被颜聿一把拍开了。周胜啧啧两声,“这镯子确实不是凡品,看里面那碧玉的水头,就知道很值钱。”
“你懂个屁。”聂仁斜了他一眼,“值钱的不是镯子,是外面的金丝。你没看出来那金丝缠绕的形状是什么吗?这边,是并蒂莲,那边,是比翼鸟。看到了吗?这肯定是定情的镯子,值钱的是情感。”
“比翼鸟,并蒂莲?”周胜咧嘴笑了,伸着脖子看了看镯子,“什么是并蒂莲、比翼鸟啊?”
聂仁敲了敲他的脑袋,哼道:“粗人就是粗人,你有没有听过这首诗——在天愿做比翼鸟,在地愿为连理枝?”
“哦,”周胜恍然大悟,“听过,听戏里唱过。哪个姑娘这么巧,将镯子雕琢成这般模样,我若是收到这样的定情信物,估计会高兴得睡不着觉。”
聂仁瞥了眼颜聿的脸色,眨眼道:“是啊是啊!”
颜聿盯着手中的玉镯,待到听到聂任提到比翼鸟和并蒂莲时,脑中嗡的一声,心脏似乎在这一瞬停止了跳动,身子晃了晃,几欲站立不住。
他再细细看了看,果然是真的,金丝缠绕的形状正是并蒂莲和比翼鸟。
他的心在一瞬间的停止跳动后,好似重新活了起来一般,跳得分外猛烈。他猛然拨转了马头,朝着身后的密林奔了过去。
碎雪飞扬,溅碎在他脸上,冰凉刺骨,可他的心却是烫得如同火烧。
他回到方才和秦玖分开的山坡上,唯见空山寂寂、白雪皑皑,伊人却早已芳踪渺渺。
聂仁和周胜紧随其后,命将士们再次将天宸宗扫查个遍,却未发现秦玖的踪影,不过倒是抓到了另一个人。
那人身材瘦小,虽穿一身男装,但一眼便看出是女子。到近前,士兵掀开她头上的风帽,露出一张苍白俏丽的脸来。
颜聿觉得这张脸有些熟悉,很快便认出,她正是以前在秦玖身边服侍的荔枝。
“王爷是在找九爷吧?”荔枝轻声问道。
颜聿眸光犀利如刃,凝注在荔枝脸上。天宸宗已灭,但荔枝脸上到看不出多少悲戚。
“你知道她去哪里?”颜聿淡淡问道。
“奴婢并不知九爷去了哪里,但知道苏挽香早已易容去找颜夙了,九爷应当是去追苏挽香了。”荔枝轻声说道。
颜聿冷眸微眯道:“荔枝,你是天宸宗之人,按说应当向着苏挽香,何以会将这件事告诉我。”
荔枝凄然道:“奴婢的确是天宸宗之人,可这世上正真对我好的人,却只有九爷。奴婢在她身边服侍那段日子,她明知我是宗主派过去的细作,明月山庄那一夜,她并没有将我赶尽杀绝,而是放走了我,我欠九爷一命。”
颜聿皱紧了眉头,说秦玖去了边疆,他是相信的。因为就算没有苏挽香,秦玖她最可能要找的人,也是颜夙。
秦玖抵达北疆时,已经是隔天夜里。
夜正深沉,空中有细小的碎血飘落,呼啸的朔风里,血腥味极浓。自从经历过明月山庄那次战事,秦玖对于战场也算是熟悉了,知晓这里曾经历过大战,想必离大煜的军营不会太远。
以她如今的身体状况,如着可以,她绝不会来此地。可她很清楚,天宸宗战败后,苏挽香定会来找颜夙。她精通易容,旁人很难识破她。
秦玖并未刻意隐藏行踪,故很快便被大煜军中的哨卒发现。他们将她当作北烨国的探子,带到了副将面前。
军帐内火烛明亮,炉火烧的正旺。副将谢涤尘抬眸看到秦玖,脸色乍然一变,对着押解的士兵挥了挥手,冷声到:“都出去吧,没有本将的命令不许进来!”
秦玖解下厚重的狐裘斗篷,将碎絮抖了抖,将自己冻得痛的手指伸到火炉边暖着。黄毛从秦玖的袖子里钻出来,自行飞到谢涤尘的桌边找酒喝。
谢涤尘看着这一人一鸟,心中涌出一段说不出的复杂感觉,他不知秦玖是白素萱。心中多少有些怨恨是她害的颜夙如此,自然对她没什么好感。但是颜夙曾命令他不能对秦玖有任何不敬,他虽不知王爷为何如此容忍她,却不能违背他的命令。
“九爷不在京中享福,怎么跑到这冰天雪地来受苦?您这是代表太子殿下来监军,还是来助我们作战的?”谢涤尘略带讥嘲的问道。
秦玖目光清冷的看了一眼谢涤尘,伸出依然冰冷僵硬的手轻轻捂住嘴,轻声咳嗽了几声,她并不理谢涤尘的嘲讽,而是静静问道:“王爷怎么样?我听说他在上一战中受了伤,可要紧?”
谢涤尘淡淡挑眉道:“原来九爷赶来是探望王爷的,那倒有劳九爷费心了。王爷命大,只不过受了点小伤,将养几日就会好的。”
“那便好!”秦玖垂下睫毛,那日听连玉人说颜夙受了重伤,她极是惦记。既然无事。那么她此番来,还是不见他的好。
在帐内坐了会儿,她身上终于有了丝暖意。只是脸色依然苍白没有血色,就连对她无甚好感的谢涤尘都忍不住道:“九爷似乎身体不好。”
连日的奔波,她隐隐有了丝倦意,她强打精神道:“我来这里的消息,暂时不要告诉王爷。有些事谢将军还不知道,苏挽香已经从京中天牢逃跑,正在来此的路上,也或许已经先我一步来了。我来此,便是为了抓她。还请谢将军为我找一身士兵的服饰。我要隐在军中将她找出来。”
“九爷要抓苏挽香,何须这么麻烦。我军中守卫森严,哪能什么人都能随意混进来。”谢涤尘皱眉道。
秦玖转身做到一侧的椅子上,懒懒问道:“谢大人,你认为京中天牢的守卫怎么样?”
谢涤尘顿时哑然,天牢自然守卫森严,可苏挽香还不是逃了出来?
“她会易容,不可不防!”秦玖冷冷说道。
谢涤尘正在踌躇,帐门忽被人一把推开,谢涤尘的二弟谢濯尘快步走了进来。他脸色灰白,神色焦急,看样子是出大事了。看到秦玖,他先是一愣,但似乎无暇顾及她,快步走到谢涤尘面前,附耳说了句什么。
谢涤尘脸色剧变,一把抓住他胸前的衣襟,喝问道:“你说什么,你是干什么吃的,不是一直守在王爷身边吗?”
“我方才因事出去了一次,回来后就听说王爷被药童带出去寻军医了。可是,军医和药童却说根本没有见到王爷。我已派人在附近寻找了,如今外面风雪很大,连脚印都埋住了。到如今还没有找到。哥,你说,王爷他是不是出事了?”如此冷的天气,谢濯尘额头上还是冒出丝丝冷汗。
秦玖一听便明白了怎么回事,颜夙不见了。那个带颜夙走的药童显然便是苏挽香假扮的。她怎么也没有想到,颜夙这么容易就被苏挽香带走了。她原本想不惊动颜夙便将苏挽香抓走的。
谢涤尘在军帐内连兜了三个圈,负手站在秦玖面前道:“九爷,这么说来,那药童就是苏挽香假扮的了。”
秦玖点点头,问道:“此处地形如何?”
谢涤尘道:“军营后面一处山坡,绕过山坡,后面便是玉雪山支脉,恐怕她是带着王爷躲到山里了。濯尘,带人去搜山。”
秦玖忽然道:“谢将军少安毋躁,若是派人搜山,被苏挽香发现,这么黑的夜。她若是存心躲起来,很难找到,不如让鹦哥儿去吧。”
秦玖将仍旧在饮酒的黄毛抱了起来,抚摸着它身上的白羽,低声道:“黄毛,夜寒风高,寻找王爷的重任就靠你了,去吧!”
黄毛啄了啄秦玖的手心,展翅飞了出去。
如此寒夜,苏挽香带了颜夙出去,到了隐蔽之处,肯定会生火取暖,假若有了火光,就逃不过黄毛的眼睛。假若派人大张旗鼓地搜山,苏挽香听见动静定会将篝火熄灭,届时再难找到了。
谢涤尘在帐内根本就坐不住,不停地踱着步,可见心中担忧之极。秦玖蹙着眉头耐心等待,可心中同样平静不下来。
“方才你说王爷受了点轻伤,如此怎么会被苏挽香轻易带走?”秦玖冷声问道。
谢涤尘这才说了实话,“王爷在上次大战中被冷箭射中,原本并不碍事,只是那箭是有毒的,伤口极难痊愈。王爷体内的毒没有完全祛除,一直处于昏迷状态。军医说,还要再将养数日才能好,濯尘夜里一直守护他,却不想出了这样的岔子。”
秦玖甚是担心,颜夙如今这种状况,那岂不是任由苏挽香摆布了。
等待的时间是如此长,当黄毛回来时,秦玖以为过了很久,其实也不过才几柱香的功夫。
谢涤尘留在军中,以免北烨国偷袭时军中没有主将。秦玖和谢濯尘则带人随黄毛去寻颜夙。
天空黑漆漆的,军帐前挂着的气死风灯照亮了漫天飞舞的雪片,雪比之秦玖方才进来前更大。夜寒风大,路极难走,秦玖一路走来,不知咳了多少回,寒夜奔波会加速经脉的断裂,秦玖知道,自己的时日是越来越短了。
黄毛带领他们来到一个山洞前,这里及其隐蔽,很难发现,也幸亏黄毛是从高处飞来,瞧见了从上面缝隙透出来的光。
秦玖和谢濯尘一进洞,就看到了洞内逶迤的血迹。
山洞中间燃着一堆篝火,顺着血迹看去,便看到颜夙。他躺在地面上,身上穿着厚厚的棉服,但是鲜血还是从胸前渗了出来。借着篝火跳跃的火苗,可以看到他的脸,他脸色苍白,睫毛低垂,双眼紧闭,唇角边还有一抹血迹,显然已经昏迷。
这一瞬间,秦玖竟然害怕得不敢再挪步。她害怕她一旦走过去,便看到他没有气息的脸,触到他冰冷的手。
“秦玖,你竟然找了来?”山洞深处的黑暗之中,苏挽香抱着几根干柴走了过来。方才她再那边蹲着捡柴。秦玖竟未注意到她。
“苏挽香,你想要做什么?”秦玖冷声问道。
苏挽香目光冷飕飕地盯着秦玖,忽然换了一副笑脸道:“我只想带他走,只要能让我带他走,我自此不会出现在你面前。”
“安陵王想要去哪里。还由不得别人带。你要带他走,可曾问过他?”秦玖冷冷说道,举步就要向颜夙走去。
苏挽香丢下手中的干柴,拦在秦玖的面前道:“你别过来,你若是再前行一步,我便.....我便和他同归于尽。”
篝火的火苗跳跃着,映出苏挽香一双闪着幽光的眼睛。这双眼睛无疑是美丽的,只是眸中闪耀着的嗜血的癫狂让人望之生畏。
谢濯尘带领士兵一拥而入道:“苏挽香,王爷当初对你那般维护,你却恩将仇报。假若你要对王爷不利,今日必叫你死无葬身之地!”
秦玖挥手拦住谢濯尘,她知道,此时的苏挽香什么事情都做得出来。
苏挽香目光闪了闪,谢濯尘的话触到了她内心深处。颜夙确实曾对她百般维护,也曾对她情意拳拳,只可惜,那都是因为他将她当作了另一个人而已。她盯着秦玖的目光越发怨恨,倘若不是她......或许,她如今已和颜夙过上了双宿双飞的神仙日子。她慢慢退回到他身旁,将手中的剑横在颜夙颈上,“你们若再前进一步,看我敢不敢动手!”
谢濯尘大怒,秦玖却笑了。
“苏挽香,我记得你说过,我此生注定失去所爱,悲凉而死。没想到,这诅咒到应到你身上了,你要亲手杀掉自己所爱之人,然后再自缢而死吗?这样悲凉的结果,当真不是你的行事风格。可就算你杀了连城,依然改变不了他不爱你的事实。你就算和他同归于尽,他心中依然爱的是我。苏挽香,你明明恨的是我,何以不敢过来和我决斗?我们之间的恩怨,到了此刻也该了结了。”秦玖非常清楚,苏挽香恨她,她故意激怒苏挽香,为的就是让她放过颜夙。
这番话说完,秦玖剧烈喘息了几下,又故意用帕子捂着嘴咳嗽了许久。让苏挽香相信她和连玉人决斗后受了内伤,不放过这个和她决斗的机会。其实她原本也不用故意这样的,因为她的脸色已经说明了真相。最后,当她拿开素帕时,看见素帕上有一缕鲜血。这倒不是她装的。她心中微微沉了下,匆忙将帕子折住收了起来。她故意这般遮掩,更笃定了苏挽香的猜测。
苏挽香的目光掠过弱不禁风的秦玖,再看了眼谢濯尘和那几个士兵,冷冷笑了声,“也好,你既然找死,我焉有不成全之理。”
秦玖淡笑着亮出了手中的绣花棚子,苏挽香撤回了横在颜夙颈上的宝剑,慢慢指向秦玖。
两个女子皆亮出了兵刃,眼看着一场厮杀在所难免。
就在此时,谁也没有想到,躺在地面上的颜夙蓦然腾身跃起。
苏挽香此刻的注意力完全在秦玖和谢濯尘身上,根本没有防备已经昏迷许久的颜夙。颜夙以掌为刀,狠狠劈向她的后心。苏挽香来不及躲闪,匆忙中持剑回护,但是颜夙根本没有躲避的意思,手掌依然朝着她后心劈落。
昏暗的山洞内鲜血飞溅。
苏挽香被颜夙一掌劈到,踉跄着向前扑倒,口中喷出鲜血来。
谢濯尘和士兵们一拥而上,将苏挽香擒住。
颜夙被苏挽香的剑刺中,于是在他的箭伤一侧,又多了一个伤口。
秦玖快步走了过来,伸臂将摇摇欲坠的颜夙扶住了。她扶着他慢慢坐在地面上,将他的棉服掀开,从士兵手中接过金疮药,为他敷药并包扎好伤口。
颜夙握住秦玖的手,轻笑道:“我能再见到你,真好!”
秦玖眼中一热,含笑道:“说什么呢,你自然会见到我。”
“你的手怎么这么凉?”颜夙忽凝眉道。
“外面下那么大雪,我又不是火炉子,还真给你暖不了手。”秦玖调侃道。看到颜夙的脸色苍白,她从士兵手中接过一件棉衣,紧紧裹住颜夙,他从昏迷中醒来,身体虚弱,又对苏挽香倾力一击,若不好生歇息,恐怕对重伤的身子不利。
“王爷,这女子劫持军中主帅,是不是现在就杀了她。”谢濯尘问道。
“罢了,就让她得到她应有的惩罚吧,从哪里来的还到哪里去,押往天牢吧!”颜夙淡淡说道。
“颜夙,你不能这样对我!”苏挽香扯着嗓子喊道。
颜夙慢慢转首,篝火跳跃中,他一张脸皎如清月,但眉目间的冷色却如三九飞雪,清寒入骨。
“那我该如何对你?”他慢慢问道。
“颜夙,你终究是爱过我的,当你以为我是白素萱时,你心里以为自己爱的还是白素萱,可其实你日日面对的终究是我这个人,是我苏挽香这个人。你也曾送给我花灯,你也曾送给我芍药衣,你也曾为了我,要杀了伤害我的人,你敢说,你对我苏挽香一点也没有动心吗?你是爱我的,颜夙,你是爱过我的。”
颜夙唇角扬起一抹冷冷的笑意,“如果你一定要问,那我便告诉你,假若我真的爱你,那一段日子,面对你时,我就不会常常想起过去的素素,我也不会常常拿你和过去的素素比较,更不会以失忆了人便会变为由来安慰自己。”
“你胡说,不是这样的。”苏挽香不甘心地喊道。
颜夙慢慢闭上眼睛,唇角溢出一抹讥嘲之色,“在你杀了那么多人之后,在你害得素素生不如死之后,你还奢望我曾经爱过你?”
谢濯尘一挥手,士兵们压着苏挽香从洞内退了出去。
“不是这样的,不是这样的......”苏挽香嘶哑的声音越来越远。
秦玖心情有些沉重,她虽有些不忍心,可终究知道这是苏挽香应得的惩罚。
轰的一声炸响,秦玖心中一惊,隐约猜到了什么。谢濯尘从外面匆忙而入道:“王爷,属下不知那女人身上藏有琉璃弹,她将自己......炸死了。”
颜夙沉默不语,看了秦玖一眼。
秦玖叹了一声,“葬了吧!”
大雪下了一夜,到了第二日清晨,雪已经及膝。
这是今冬北疆最大的一场雪。趁此机会,北烨国发动了最猛的也是人数最多的一次进攻。显然,北烨国不想再将战事拖下去。
颜夙的伤势依然严重,昨夜被苏挽香掳走后,又受了寒气,天未明便开始发热,是绝对不可能出战了。
这次战事,便由谢涤尘和谢濯尘率军出战。因为没有主帅出战,士气到底弱了,大煜军队连番冲杀,都无法冲开北烨国的攻势。
秦玖也清楚,若是这一战败了,将对大煜国极其不利。战事再拖下去,会越发难以取胜。
面对敌军凌厉的攻势,谢涤尘决定铤而走险,带领数百名精兵杀入敌营内部。扰乱敌兵阵型。他手举战牌,高呼道:“将士们!”
还未曾有人呼应,只见眼前白影一闪,手中一空,战牌被人夺取。
眼前之人,银白色战袍随风飘荡,寒铁战甲闪着幽冷寒光,这战甲是主帅颜夙的战甲,可那人却不是颜夙,而是秦玖。
她脱下了绢丝裙裳,披上寒铁战衣,盘起了如云墨发,戴上了头盔,用抚弦刺绣的芊芊玉手执起了嗜血长刀,妩媚之色尽敛,只余冷傲英气。
她朝着谢涤尘嫣然一笑,“谢大将军,我会代替将军完成任务,但有一个请求,将军务必答应一事。昭平对谢大将军依然有情,当初之所以与将军和离,也是因不得已的误会。将军若还对公主有情,就请回京后向昭平提亲。切记!”
在谢涤尘尚且怔愣之时,秦玖已经一勒战马,举着战牌高呼道:“将士们,杀蛮贼,安边疆,随本帅冲!”
一声历喝,十人应答,继而百人呼应。
颜夙的战袍,颜夙的头盔,近者晓得不是颜夙,但较远者皆以为是主帅亲自上阵,一瞬间应者如雷,声声震天呐喊,震动四野。
谢涤尘眼看着秦玖率兵如同一支支楔子般深入了敌军之中,耳畔还回荡着她方才那句话。
回京后,记得向昭平提亲。
她怎么晓得昭平对他依然有情?她如此冲杀进去,可知道这是一条死路?他想,她应该是知道的。
他是无计可施才铤而走险,想要带领这些精兵杀入敌军内部,以乱了敌军阵型,这冲杀,靠的是骁勇之气。这是死路,但唯有这条死路,才是大煜的求生之路。
作为将领,他可以去赴死,可是她一个女子怎么有如此大的勇气?
不得不说,在这一刻,谢涤尘终于被秦玖震撼了,她,到底是怎样一个女子?
秦玖带领的数百人虽然冲开敌军的攻势,但是杀入敌军中的士兵陷在了包围之中,不断地有士兵死伤,却也不断地有士兵补上来。
那抹银白色的身影奔到哪里,士兵们便追随到哪里。
这一战很快便破开了北烨国整齐的队形,形成了一场乱战。
谢涤尘和谢濯尘率领着后面的兵将及时攻了过来。
秦玖很庆幸,她这条残命在最后还派的上用场。这样也好,这一条命,死的也算值得。
秦玖不知道自己冲杀了多久,只知道自己的力气在一点点地散尽,也隐约感觉到,身上一阵阵好似血管爆裂的疼痛不断地蔓延开来。
她明白这一阵冲杀,又加速了经脉爆裂。就算此刻能安然而退,也不用等到连玉人说的那麽久,她便会全身经脉尽断而亡,况且,她根本不可能安然而退。
就在此刻,又一阵冲杀声传了过来,秦玖眯眼望去,看到黑压压的黑甲军冲了过来。这不是颜夙的军队,但显然是大煜的援兵,这一股军队全力推进,将北烨国杀得东奔西逃、哀号遍野。
就在这时,一把长刀闪着幽冷的寒光向着秦玖挥了过来。
秦玖看着这挥来的刀,她已经无力躲闪了。
她隐约听到有人说:“是阎王爷来了”
大雪早已经停了,日头高高挂在天上,白花花的日光洒下来,在刀刃上晕开数个光点,那利刃带着风声转瞬就到了秦玖面前,四周的声音和厮杀声都听不到了,四野好似寂静一片。
在这最后一刻,秦玖想到的是,阎王爷来了?
果然是他快死了吗?
只是为何勾魂的不是黑白无常,而是阎王爷?地府里的阎王爷难道也管勾魂吗?眼前的白光忽然被人挡住,凌厉逼人的杀气鼓荡而来,一把长枪挑开了正砍向秦玖的大刀。
眼前黑影一闪,秦玖看到了颜聿的脸。
依然俊美,依然邪魅,只是他那双一贯带着魅惑笑意的黑眸中却深邃如海,那里面奔腾着滔天的怒气,让人忍不住心惊。
在这一刻,秦玖笑了。
一身黑衣的他,此刻看上去还当真像勾魂的阎罗王啊。
她觉得很欢喜,因为在最后一刻还能再见他一面,真好。
她也觉得好心疼,她原本想躲开他,不让他看到她最后的样子,不让他心痛,可还是没躲过。
“玉衡,要好好活下去!若有来世,我一定会嫁给你!”她低低说道。
日光明丽,秦玖在光影中慢慢的闭上了眼睛。
大煜大败北烨国,接下来一些议和的事情,颜聿没有参加,他日日都守在秦玖的身边。
秦玖摔倒后,就再也没有醒来。在战场上,她明明受的只是皮外伤,可是她依然宛若活死人般的昏迷着,她的全身经脉时而好似充血般颤抖,时而微弱的好似游丝,随时都有断裂的危险。
颜聿已经派人四处去搜寻楚凤冷的下落,却迟迟没有消息。
这一日,聂仁忽然带了荔枝过来。她看到昏迷中的秦玖,忽然直挺挺跪倒在地。
“王爷,荔枝说晓得九爷为何会这样。”聂仁道。
“你说!”颜聿抬起头,布满了血丝的眸盯住了荔枝。
“奴婢觉得,九爷或许是修习了补天绝脉大法。补天绝脉大法和补天心经是几乎相同,而这种功夫平日若是不用,根本无法察觉。所以,奴婢认为九爷一定是修习了补天绝脉大法,否则,九爷不会那么轻易击败宗主。因为宗主练了绝魂功。但九爷胜过了宗主,而此时却昏迷不醒,经脉欲短,这和使用过补天绝脉大法后的症状是一样的。这种功夫只能使用一次,而后果便是在一个月内,经脉寸短而亡。”
颜聿闻言,面上戾气横生,手指扣住了桌面,指骨几乎要攥裂。
她当时笑意妖娆地对他说,要想击败连玉人,要用女人的魅力,这一点只有她能做到。
他当时并不太相信,可事实摆在眼前,她毕竟胜了连玉人,由不得他不信,可到了如今,他方知,她是用了补天绝脉大法。
“王爷,九爷她本可以不用的,倘若早就想用,她去天宸宗数日,怕早就已经杀了连玉人了。她曾刺杀过连玉人,可是她并没有使用补天绝脉大法。可能,九爷并不想以死搏杀、可是王爷受伤后,他却用了,可见九爷对王爷的一片真心,求王爷一定要救救九爷。”
“你们都出去!”颜聿神色平静地对聂仁和荔枝道。
聂仁和荔枝忧心地退了出去。
室内瞬间只余颜夙和床榻上毫无生机的秦玖。
他扑倒在秦玖身前,紧紧抓住她的手。
他想起她对他笑着低语,“要好好活下去。”
她明知道自己将要死了,却要他好好活下去。
她还对他说:“玉衡,若有来世,我一定嫁你!”
他仰起脸,悲哀的眸光滑过她苍白的容颜,
他说:“素素,我不要来世,这一次,就算到了阴曹地府,我也要把你就回来。”
“素素,我的泪珠儿......”这一哽咽,犹如失去失去伴侣的孤兽,呜咽悲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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番外二 逆天改命
云韶国位于大煜国之南,这里气候常年温暖,当大煜国冬雪飘飞时,这里却已经是暖意袭人,处处花团锦簇。各种在北方难以见到的树木,在日光里尽情舒展着碧绿的叶片。
这日午后,云韶国国都金州的北门迎来了一队长途跋涉的队伍,为首一人,就是颜聿。
几日前,他听到一个传言,那边是云韶国皇室之中有一种名贵药物,名“天香一线”,据楚凤冷说,这种药物是修补经脉的良药,对秦玖或许有帮助。
纵然是万分之一的希望,颜聿也要一试。
他生怕秦玖经不起路途颠簸,所以派手下精兵,以及昭君和西施、玉环在后面护送。自己带着数名士兵和貂蝉披新戴月赶来,在这一日黄昏先行抵达云韶国。
早在路上,颜聿便事先派人前去禀告,所以他们刚到,便由云韶国张丞相亲来迎接。
“昨夜陛下一收到王爷即将到来的消息,便命老臣做好迎接严王的准备。我们金州风光无限,严王又是初次来访,陛下命老臣今日无论如何也要带王爷在金州转一转。”张丞相笑容可掬,倒是外交高手,只是颜聿并不给他面子。
“张丞相不必客气,本王这次来并非游山玩水,而是前来求药。本王听说贵国皇宫珍藏有一种奇药,专门治疗经脉受损的病者,无论再重的伤,吃了这种药,也可以有一线生机,不知是不是?”
张丞相闻言忙道:“老臣也是曾有所耳闻,到底如今还有没有,却是并不清楚。既然王爷求药要紧,那老臣这就带王爷进宫见女皇。”
张丞相观颜聿目光清冷,为人沉静,根本就不是传闻中的样子,是谁说严王风流浪荡,是他老眼昏花了吗,怎么竟是一点也没有看出来,只觉眼前之人优雅贵气,不容人鄙视。
颜聿随张丞相乘坐马车去了云韶国皇宫。云韶皇宫多用白色,看上去高贵而圣洁,宫内栽种着叫不出名字的果树,株株绿叶之中,掩映着黄橙橙红艳艳的果子。
张丞相派人通报后,听说女皇正在与众女游湖,遂领着颜聿向后花园而去。
颜聿还未到湖边,便听到一阵笑声随风飘来,绕过一片花丛,只见湖中央泊着一只雕着凤纹的精致画舫,画舫上或坐或立着数道身姿曼妙的身影,其中被簇拥着的头戴皇冠的中年妇人,显然是云韶国女皇无疑。
张丞相带领颜聿登上了小舟,宫人划舟向画舫而去。
“母皇,看看丞相大人带着谁来了。”陪在女皇身侧的一个女子掩唇笑道。她身穿淡黄色衣裙,风华潋滟,模样与尚思思有几分相似。
颜聿知道这定是云韶国女皇的大公主尚盈盈了。
颜聿登上画舫,上前几步见礼道:“大煜严王见过女皇陛下。”
女皇的目光扫过颜聿,唇角含笑道:“王爷不必客气,早就听闻大煜国严王的威名,没有想到王爷今日竟会来访,当真是我云韶之幸。”
云韶女皇极是客套地和颜聿寒暄,坐在下手的大公主尚盈盈却是杏目微眯,冷冷地大量了颜聿一番。
“早听闻大煜国严王姿容俊美,令人惊艳。今日一见,倒真是名不虚传啊!” 尚盈盈的话听着像是夸赞,但颜聿能听出她话里的奚落。他没日没夜地赶路,方才只来得及将身上有些脏污的的衣衫换下来,脸上胡须却是无暇去刮,长眸之中更是布满血丝,这模样就算俊美,也称不上惊艳。
颜聿早就听闻云韶大公主很难对付,此番前来有求于人家,对她的暗讽并不理会,只是朝着女皇道:“女皇陛下,听闻贵国皇室有一种药丸,名天香一线,无论伤者经脉受到多重的损伤,服下此药,都能有一线生机。本王此番前来,便是求此药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