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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一百九十二章 见驾

作者:天光映云影 当前章节:8782 字 更新时间:2026-6-25 07:59

众人一听这声音都知道皇帝竟亲自过来了,忙跪下口称万岁。

皇帝走向涵因,笑道:“起来吧。”瞥了一眼旁边伏在地上的刘胜:“办个事都办不好。”

刘胜赶紧道:“奴才嘴笨,该打。”说着“啪啪”抽起自己的嘴巴来。

涵因却不起身,向皇帝叩首道:“此事不怪刘公公,是民女粗鄙,不敢以蒲柳之姿面圣,叫公公提点礼仪。”

皇帝对刘胜冷笑道:“罢了,有人替你求情,朕这次就饶过你。”

刘胜忙向皇帝磕头:“谢皇上。”又转向涵因,笑道:“谢姑娘。”

皇帝见涵因还跪在地上,笑道:“我看你不是不懂规矩,却是规矩大的很,朕叫你起来你不起来,难道在等着朕去搀你。”

涵因方站起来,垂着眼帘:“民女不敢。”

此时春意盎然,太液池边的几行新柳,正衬得她那一身鹅黄春衫格外清新婉丽,湖水的粼粼波光映到她身上,让得她的笑容愈发明媚动人,一时间皇帝不由看怔了。

刘胜一声轻咳,皇帝才意识到自己失神,对涵因笑到:“现在可以赏光去清辉阁小坐了么。”

涵因想了想,抬起头:“民女遵命。”抛去了最初的慌乱与愤恨,涵因知道皇帝终究还是那个喜欢躲在人后的小男孩,面的强势的人,他仍然下意识的不想面对。想透了这一点,纵是如今他们之间地位的差距犹如云泥,她也无所惧怕,向来光脚的不怕穿鞋的,她已然如此。皇帝又能拿她怎样?

清辉阁里,皇帝坐在主位上看着眼前佳人,想对她说的话很多,却忽的不知怎么开口了,只好等她主动说话。

偏涵因只垂首站在一边,任凭皇帝打量,一言不发。

皇帝最终还是耐不住,先说道:“你觉得朕叫你来是想跟你说什么。”

“民女不敢妄测圣意。”涵因也在等着皇帝出牌。看他打的什么主意。

皇帝见她虽然面无表情,却时时透出来的警戒之意,不由火气上撞,冷笑道:“朕又不会吃了你。”

见她仍低着头,干脆站了起来,凑上前去,押着声音说道:“朕就算是想做什么。你还敢反抗么。”

涵因笑道:“我记得皇上金口玉言说不会逼迫民女,君无戏言,皇上若是出尔反尔,那民女少不得也得以死进谏了。”

皇帝大怒,便想伸手把她拉过来,忽的见她那沁着凉意的眸子。猛地清醒了过来,伸出去的手终于没有落在她身上,而是拐了个弯,把旁边小几上的一只流云纹鎏金银瓶打翻在地,冷哼一声:“你不愿意入宫,我当你能嫁什么人呢,不过是个继室。”

“父母之命,媒妁之言。涵因一介女子,婚姻大事自有哥哥做主。”涵因淡淡的说道。

“你那两个哥哥倒是做得好买卖,他们一答应婚事,这边就有折子要求给你家复爵。”皇帝冷笑了两声。

涵因笑道:“朝廷大事,小女不懂。小女自幼父母双亡。只知道长兄如父,哥哥既然做主把我嫁到李家。自然有他的道理。”

“我要是不给他们复爵,他们岂不是亏了。”皇帝冷笑。

“哥哥们其实并不在意爵位。只是婆母、妯娌俱是大族,哥哥们觉得若有爵位,我在李家能少吃些亏。”涵因看了皇帝一眼:“哥哥和我虽然不是一母所出,但他们处处为我着想,是真心待我好的。”

“为你好,就不该定下这门婚事。”皇帝不屑一顾。

“这也是族长的意思,哥哥本是不愿意的。涵因不愿意让哥哥们为难。”涵因说起这件事的时候很平静,仿佛公事公办。

“所以他们给你家这个条件,你就痛痛快快把自己卖了。”皇帝看她那样子,又触动了长公主的往事,当年长公主何尝不是为了他们姐弟,委身于郑伦,那心中的恼意不觉消了大半,不忍再逼迫她,半带着心疼,半含着懊悔道:“朕之前如果没有那么多顾虑,直接把你召进宫来,何至于……”

“皇上何必说这话,民女可担待不起。哥哥对涵因有兄妹之情,这些年来为了这个家殚精竭虑,为我百般着想,涵因无怨无悔。”涵因不着痕迹的往后退了一步,话里的意思却隐含的是,你这个皇帝又为我们家做了什么,有什么资格来要求我。

皇帝自然是明白她的意思的,看她戒备神色,刚刚那股冲动便被打散了大半,觉得自己说话也底气不足起来,不由自嘲的笑了:“我已经说过不会强迫你,在你眼中朕是那种不堪之人么。”

“民女自然知道皇上是圣君,只是怕有人趁机造谣生事,诬污圣德,那涵因可是万死了。”涵因仍然用冠冕堂皇的语气应对着,话中的意思却毫不示弱。她这个好面子的弟弟,对这一招根本毫无办法。

果然,皇帝迎上她冰凉的眸子,十分认真的问:“难道你对朕就一点也没有动过情,说真话。”语气中甚至带着一丝恳求。

“对皇上的崇敬之情从来都没有变过。”涵因坦然回视,现在她不再担心无意之中会流露出对皇帝的恨意了,和崔皓轩成亲无望后,她已经摆脱了那种患得患失的情绪。现在她已经可以站在旁边者的角度冷静的看待上一辈子的那些恩怨纠葛。

皇帝则感受到那目光中的凉薄洞彻,心也凉了下来:“你是朕见过的最无情的人,朕曾经说过,你很像我姐姐,尤其是眼神和情态,如今再看,你们根本就不像。”

皇帝自顾自的陷入到回忆之中,仿佛是在说给自己听:“姐姐那是被人称为第一冷血狠毒之人,但朕知道她对自己的亲人是再好不过的,她做事再毒,却总留着一丝温情。对朕是这样,对刘锦他们一众人也都是这样。对她好的人,她总对他们手下留情。你则把别人对你的好意全然不当回事!”

涵因心底冷笑,当年她就是太相信和这些人的情,所以才会输的那么惨。什么叫好意,所谓好,不是看这个人怎么说的,而是要看他怎么做的。她这个弟弟永远只是不想付出,只想占便宜,从前他是弟弟,他俩从小相依为命,她愿意纵容这个弟弟,而如今又凭什么。

皇帝盯着她又说道:“你敢说,你大着胆子跟我来这里。又做出这般烈女姿态,没有想利用朕对你的迷恋,为你在李家撑腰的意思!”

涵因仍然冷冷的看着他,既没有羞愧之色,又没有忙于辩解。

皇帝对她摆摆手,语气中充满了颓然和疲惫:“你回去吧。我知道做人家的继室不容易,朕不会让你在李家受委屈便是。”

涵因没再说话,默默的行了个礼,退下了。

皇帝说要为她撑腰,应该不会是句空话,她达到了目的,却并并不承皇帝这个情,现在她成为了薛、柳、李、郑四家的筹码。皇帝是给这四家面子,也是在提醒他们,他们能够恢复当初的地位是他给的。涵因冷笑,作为一个筹码,难道还要感谢把她放到利益这个天平上的人么。

涵因的亲事虽然定下了。但是还要等三哥郑钦将皓华娶过门来才能操办她的婚事。

沈瑶从蜀中回来了。

涵因见她人瘦了不少,银色面具衬得那下颌更尖瘦了。倒是精神还好,当她把那面具拿下来的时候。涵因还是不由一阵失神,不禁叹道:“姐姐这般好容貌,竟然为了师门终生不嫁,不知让江湖上多少英雄好汉捶胸顿足呢。”

“你就会打趣我,你的亲事可想好了。想要反悔,现在还来得及,我把你藏到我们师门,谅那李湛也没什么法子。”沈瑶笑道。

“该来的总要来的,我仔细想想,我这么个高不成低不就的状况,嫁给李湛,总比嫁给那些个不知底细的毛头小子要好些吧。再说,从各方面的情况来看,我嫁到李家是势在必行的,李家合适的人选,一个是李湛,一个是他的侄子李令桓,李令桓是个扶不上墙的烂泥,成日纵情声色,我纵有通天之能,也无计可施。还不如做李湛的继室。”涵因语气很轻松,仿佛只是一件小事。

沈瑶轻叹一声:“你说你这么个小小人儿,怎么活的比那些个宰相将军还累的慌,我记得我像你这么大的时候,成日还在做梦呢。”

涵因笑笑,转移话题道:“姐姐这一回来就别那么快走了。”

“师门已经召我回去,师傅大约要把掌门之位传给我了。”沈瑶笑笑,“我把父母的灵柩迁回祖坟,本来是该直接回师门的,不过我还是先来长安了,一则是看看你,二则是看看霄云的身世是否查清了,把他带回去。”

涵因虽然留她,但又怕她会在意杜筱的事,毕竟杜家害的她家破人亡,她又把杜胤告倒了,若是她知道自己跟杜家的遗孤关系很好,不知道会不会是生出误会来,于是笑道:“霄云不耐烦这里嘈杂,所以住在城外的庄子上。明日我带姐姐去吧。”

沈瑶笑着点点头:“过了一年了,也不知道他的事处理好了没有。”

涵因垂下眼帘,没有告诉沈瑶霄云的情况,她觉得,这些事还是霄云自己告诉沈瑶比较好。

果然,沈瑶见了霄云,却说不动他跟她回师门去,霄云也死活不肯说。

沈瑶跟霄云谈了一个时辰,涵因则在外面查看庄子的账册。

账册看的差不多,沈瑶和霄云也说完了话,来找涵因。

沈瑶对霄云也勉强不得,只好对涵因说道:“我这师弟,就这一副执拗性子,他执意呆在这里,少不得你看在我这个做姐姐的面子上,照拂他。你若有事,尽管吩咐他去做。”

“霄云公子之前就帮了我家不少忙,他愿意在此落脚,涵因高兴还来不及呢,姐姐实在客气了。”涵因笑道。

“既这样,我也不跟你说什么客套话了。这次我回去,我们姐妹不知道多久才能再见,你若往后有了犯难的事情,可以来找我。”说着从手上摘下一枚戒指,递给涵因:“这是我师门的信物,我们在各地有专门负责联络的人,你只要拿着这枚戒指给他们看,他们自然会带你来找我。我们的联络人就是各地兴隆客栈的掌柜。”

涵因接过戒指笑道:“原来兴隆客栈竟是姐姐师门的生意。”兴隆客栈在各地均有生意,规模不等,像这种生意背后必定有江湖人士撑场子,涵因没想到竟和沈瑶有关。

“妹妹一定要好好的,姐姐我这就告辞了。”沈瑶看着她,眼中流露出几分不舍。

涵因把她送到庄子门口,还想再送,却被沈瑶止住了:“就送到这吧,你我姐妹一场,也算缘分,既有缘分,终会再会。”

涵因点点头:“姐姐保重。”

沈瑶冲她笑笑,转身几步便飘渺无迹了,她行装向来简洁轻便,随身只一个包袱,说来就来说走就走。

涵因看她洒脱自由,来去随心,有一种说不出的羡慕,愣愣的看着沈瑶走的方向发呆。

“其实你也可以像她那样的。”不知何时,霄云出现在涵因身边,语气中充满着怜惜。

涵因有些不知道怎么面对这位便宜哥哥,勉强扯出一抹笑容:“公子住在这里可有不便,那几个伺候的,可还用得?”

“我很好,你不必担心。你若有什么事情,尽管让我来做,见不得光的,经不得你手的都可以,你也不必有什么过意不去。你是我妹妹,承认也罢不承认也罢,我是这样认定的,就算你不是,那也是和我母亲关系密切的人,你的事就是我的事”霄云看着涵因。

涵因想了想,终是下了决心,心想自己这样的处境,何必顾着脸皮,何况当初自己也的确想保住他的命来的,说道:“公子既然这样说,那好吧,就请公子帮我训练几个孩子,帮忙看家护院吧。”

“你想要什么样的人?”霄云问道。

“对我绝对忠心的人。”

正文 第一百九十三 前耻

先说好,这章比较重口味,纯情派的亲们就不要受这个刺激了

郑钧复爵的旨意终归还是下来了,给了个从五品上的开国县男,虚封300户,无实封,但是把原来荥阳郡公郑伦的宅邸发还了下来。

经过一番休整,涵因一家终于搬入了他们在崇仁坊的故宅。

这里原是敬宗襄阳公主宅邸,公主早亡,宅邸被郑伦看中,半买半抢从她的后人手中弄了过来,做了荥阳郡公府,他成了此宅主人后,又重新修缮装潢,再加以扩展,郑伦得势之时,郡公府占了小半坊之地,把旁边的齐王府挤掉了三分之一。郑家倒了之后,这个宅子就被封了起来。

齐王回长安后,他母亲独孤太皇太妃特特求了太皇太后,将他的府邸扩展,又把郑伦的宅子占回了一半。

如今发还的宅院就是剩下的这一半,主屋并几个偏院还在,而当年让郑伦最引以为豪的后园那一大片湖水,并周围的亭台水榭以及那几处建造精巧的小院则却全被齐王府占走了。真应了风水轮流转,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这句话。

不过这样对于涵因兄妹更好,以郑钧现在的爵位,住原先的府邸也是逾制,早晚也保不住。

正厅是一件七间两厦九架的重檐歇山顶大屋,屋顶正脊上雕着鸱尾,两侧雕悬鱼样式山花,窗子均采用直棱窗,屋子修得高阔严整,古朴大气。

出了正院,再往偏院走,又是另一番风情。

各院子间有曲廊相连。上面的雕栏彩绘,多年未经修护,色彩早已斑驳脱落,但依稀仍可看出当年的奢华繁复。

偏院小巧别致,当年遍植花木,移步换景,别有意趣。

如今园中的野草刚被园丁拔过,重新栽种了花木。还显得光秃秃的。倒是明玕苑这一处,门口的一片文竹长得甚好,森森万竿,苍翠夹路,游廊曲折,阶下石子铺成小路,蜿蜿蜒蜒穿竹林而过。竹下一桌两座皆为天然石头,显得幽静异常。

郑钧笑道:“妹妹不是最爱幽静之所么,此处正好合你心意,你就住在这吧。

涵因此时却面色煞白,听他如此说,忙摇头道:“也住不了一年半载了。何况皓华姐姐即将进门,她最爱清雅之地,这里倒适合她,还是让三哥搬到这里来吧。”

郑钦这两年跟文人厮混,早已脱了从前军旅生活的粗豪气,所交之人大半都是文人雅士,看见这里愈发喜欢。不过若是涵因喜欢,他也少不得另择他处。此时见涵因有意让他,喜不自胜:“妹妹可有看中的地方。”

“后面睿光阁就很好,我就住那里吧。”涵因笑着答道,谁都没有看出她笑容中那丝勉强。

涵因从琅玕苑中出来,不由松了一口气。

她无论如何也不会住在这里。一进这里。她便不由自主的想起郑伦来。

那个时候,她和裴邈和离已经数个月了。

杨嫣抢走了她的丈夫之后。还屡进谗言,想要把她和弟弟撵出长安。

皇帝知道她故意。心中本又对杨熙有愧,因此并未听信。但太后和皇后为了避免尴尬,不再招杨熙入宫。

一日,她弟弟杨煦在路上与杨嫣争道,竟被她的家奴挥鞭碰到了衣裳, 杨煦避躲不及,摔下马去,狼狈不堪,他们不仅不谢罪,反而嘲笑起杨煦来。

杨煦大怒,当街打了了那个刁奴一顿,次日便遭到了御史的弹劾。

杨嫣竟从这件小事,硬扯到了诚郡王意图谋反上。

杨熙见弟弟闯了这么大的祸,只好四处疏通,甚至强带着弟弟到杨嫣府赔罪。然而杨嫣却把他们凉在府外。

就是在这里,她碰到了时任尚书右仆射的郑伦。郑伦在敬宗时期从西北回来后,就做了羽林军护军中尉,羽林军是当时北衙禁军中兵力最盛的军队,负责护卫皇帝,深得敬宗信任。敬宗末年皇子争位中,许多官员受到牵连被杀被贬,他却一直受到重用,数年之间多次升迁直至大将军。显宗即位后,他获封尚书右仆射,加赠紫金光禄大夫,在朝中说话很有分量。

杨熙见杨嫣决意不放过她,于是转而去求郑伦帮忙。

杨熙开始以岭南旧识动之以情,请求他帮忙,而郑伦根本不为所动。

于是,杨熙告诉他显宗酷爱修仙炼丹,长期服用铅汞等物,必定活不长久,而他因为沉迷于修道,后宫荒废,没有皇子,他一死,必然要过继嗣子即位,她弟弟诚郡王若能继承大统,必然给他带来泼天的富贵,向他一一分析这件事可以带给他的好处。

郑伦开始只是笑她异想天开,但她的一番说辞却让他觉得这个女子是能成大事的人,于是决定帮她。

当皇帝向群臣询问意见的时候,他轻轻巧巧的来了句:“难道还要皇家子孙为了一个家奴偿命么。”

果然整个朝野的风向都变了。显宗也觉得如此处置太过草率,所以便轻轻放下了。

后来,杨熙便和郑伦拉上了关系。

这明玕苑就是她和郑伦密谈的地方。

她还记得那个炎热的午后。因嫌书房闷热,郑伦便请到此处小坐。明玕苑一水矮足家具。杨熙和郑伦跪坐在榻上

“宫中来了消息,皇上又昏过去了,这一次不知道能不能醒过来。”郑伦笑着递给杨熙一个冰碗子。

杨熙却没有接,只是沉吟半饷:“这个消息可确实。”

“这是自然。”郑伦的笑容带着毋庸置疑的自信。

“如果皇后不同意我弟弟承嗣,而从其他宗室子弟中挑选怎么办呢。”杨熙多多少少有些紧张。

郑伦笑笑:“放心吧,禁军和此次驻守长安的右卫都是我们的人,由不得她不同意。”

杨熙这才点了点头,姿势也放松了下来:“你有把握才好。”

郑伦把冰碗子放到杨熙手里。趁机捏了一把那白腻的柔荑:“到了这里还正襟危坐干什么,放松些吧。”

杨熙把手抽回来,拿过那冰碗,含了一口,笑道:“郑相果然好享受,这味道比宫里的还香醇些。”她不再跪坐,靠在一边的靠枕上,将坐姿改为盘坐。

“从岭南昼夜不停运回来的新鲜荔枝。榨成汁子兑在奶里,再用冰镇了,只为博美人一笑。”郑伦看着杨熙美艳的面庞,眼神专注而痴迷。

杨熙意识到他的神情与往日不同,看着自己的目光里仿佛有一股炽热的火焰,她本能的感到危险,想要逃离。忙撤回手,笑道:“多谢郑相款待,我这就回去了。”说着便要告辞。

刚要站起,却感到脚下被什么绊住了,低头一看,郑伦竟将她的一足握在手中摩挲着。又要脱掉她的罗袜。

杨熙登时又羞又怒,斥道:“大胆,郑伦,你竟敢对我……对我不敬!”说罢那只脚用力抽了回来,站起来想要跑出去。

郑伦冷笑一声也占了起来,一脚把原本横在两人中间的长案踹到了一边。案上的杯盘碗碟“哗啦啦”洒了一地,却没有一个奴婢出来看怎么回事。

郑伦两步走到杨熙身边,把她扯入怀里。笑道:“别看了,没人会来的。”

杨熙挣了两下没有挣开,双眼含泪,嘴里充满哀求:“放我走吧。”

郑伦用一只手抬起她的下颌,眼底的那团火。仿佛要将她烧化,声音温柔而充满了磁性:“县主。自从第一天见到你,我便想拥有你。可那时候我不过是个小小的校尉,后来裴邈娶了你,你知道吗,我有多恨自己无能,如果寿阳公主没有把他从你身边抢走,我也会找机会干掉他,一想到每天晚上在你身边的是他,我就恨不能立刻杀了他。你们和离之后,我就一直想找个机会接近你,诚郡王出事,我就知道机会来了,你去找杨嫣求情,我是听说之后故意从打那里经过,引你来找我。其实,你不来,我也不会让你出事,但我想要你来求我,你果然来了。”

杨熙摇着头:“郑伦,你知不知道你在干什么。你现在放手还来得及,我可以当什么都没发生过。我如果把这件事揭出去,你就完了!”

郑伦却一把将她扔在榻上,顺势压了上去。

“我完了,你弟弟的皇位也没戏了,你还想再被杨嫣踩在脚下吗?还想过那种任人宰割的日子吗?告诉我,公主,这样的日子,难道还不够吗?”郑伦捏着她的下颌,眼中的火焰一直烧到她的心里。

“你到底想怎么样。”杨熙被他目光震慑,竟忘了挣扎,但她的双臂仍然用力抵住他,不让他迫近。

“我们是一样的人,我看的见你心里面在说,绝不要再过这样的日子。”郑伦俯下身,在她耳边轻声说着,声音那样的温柔,充满了诱惑,他见杨熙的心智已经动摇,接着蛊惑道:“我要为你做的是掉脑袋的事情,难道你不该报偿我吗?”

杨熙哭道:“你想要什么样的女人没有呢,为什么要逼迫我。”

“我只想要你,我的县主,将来我还会让你做上公主、长公主,让你把他们都踩在脚下,也只有我才能为你做到,你没有的选了,现在你和诚郡王已经在风口浪尖了,如果拿不到皇位,你们两个都要死。”郑伦的声音愈发低沉,也越发森寒:“想要做盟友,拿不出筹码可不行,你既然什么都没有,就那自己来做这个筹码吧。”

杨熙想到从前在岭南的日子,想到裴邈决绝而去的身影,打了个激灵,她终于放下了抵在郑伦胸口的双臂,把头别向一边,凭郑伦任意施为。

离开裴邈以后,她已久未经这事,直到一阵疼痛贯穿了身体,她闭上眼睛,听凭泪水一滴滴的滑落,攥紧拳头,忍受着疼痛,和比疼痛更加难以忍受的羞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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