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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一百九十七章 决绝

作者:天光映云影 当前章节:8162 字 更新时间:2026-6-25 07:59

八月中秋一过,天就渐渐凉了下来。崔浩华也终于嫁了过来。

郑钦的婚礼并没有那么多达官贵人参加。倒更像是一场文人的聚会。

“催妆诗”“障车诗”加上“却扇诗”不知道做了多少首,乱哄哄的倒也热闹。

崔浩华是和好脾气的人,从不因自己出自靖国公府而自傲,和薛凌华相处甚好。涵因见自己出嫁前把家安排的如此得当,心里也颇为自得。

李谛从洛阳回来了。洛阳稻香村的生意很好,看着进账越来越多,涵因却无太大的欣喜。

因为李谛告诉她这次他回来以后,京兆府功曹参军给他介绍了一门婚事,是京兆万安县主簿的侄女封氏,这位封氏倒是正经的渤海封氏,祖上是封德彝,不过是庶支,渤海封氏本就衰落,这一支就更不用说。只有这位封主簿混了个官身。

嫁过来这位封四姑娘,是封主簿庶弟的庶女。他家没什么田产,偏偏人口还多,主母想给自己女儿凑嫁妆,就把主意打到庶女身上。

让她们嫁给富户,敲一笔聘礼,因高门大户看不上这样的人家,于是就盯上了这些商人。

李谛一直认为自己是世家血脉,因此心里便要着一股劲,想要娶一个世家出身的女子为妻。虽然他爱宁若,但始终不肯给她正妻的地位。

后来出身给他很大困扰,不过也让他心中暗暗以荥阳郑氏子弟自居。之前,生意小,他日子过得还安稳。

现在随着稻香村名头越来越大,李谛拿的那一分利。让他颇有些身家,再加上稻香村东家涵因马上要嫁到京兆尹家,便有人对他上了心。

封主簿有心想跟新京兆尹攀上关系,于是跟李谛一拍即合。

这件事应该是在李谛去洛阳前就定下了,但李谛临娶妻才跟涵因说,让她心里微微有些不悦。

涵因瞟了一眼宁若,见她虽未见失态,但眼底的那份失落是怎么藏也藏不住的。于是她说道:“那让宁若还在我府里养胎吧。”

宁若却坚辞道:“夫君要娶妻,宁若身为一家人自当操持。”

涵因一听这话也无话可说,只好让她回去。宁若终归还是一个古代女子,思维还是传统的。

但涵因却不放心李谛。于是给霄云传了消息,让他盯着李谛。

霄云已经收了一些孤儿训练了一段时日,便让这些孩子扮成乞丐,悄悄跟着李谛。

这些孩子本来就是乞儿出身。因此也不虞被李谛发现。

新嫁来的封娘子也来见过涵因,看起来是个挺温和的人,但涵因总觉得她身上有股小家子气。不过她家到她父亲这里也不过是个小地主。

两个月过去了,日子倒是平静的很,宁若怀孕也四个多月了,涵因每每问她。主母对她如何,她总笑着说很好,却掩不住眉间的一丝委屈。

涵因细打听之下,这位封娘子倒很有几分手腕,很快控制了后院。不过宁若也不是吃素的,自己的院子也是水泼不进,她还仗着有孕,又跟李谛是患难的情谊。因此两个人也算是旗鼓相当。

李谛除了在婚事上给了涵因一个突然袭击,稻香村的经营上还是很用心的。账房、糕饼师傅都是涵因的人,加上杜筱,涵因虽然从来不出面插手铺子的的事,但是她的心耳神意无时不刻替她盯着。李谛心里也明白这一点,不敢弄出什么事来。还算安分。因此涵因也就打算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了。

就在她准备让霄云撤回盯梢的人的时候,霄云忽然派人给她传了一个纸条。让她尽速到庄子上。

涵因知道霄云不是无的放矢的人,便让人准备了车子,去了庄子上。

进了庄子找霄云,却不在自己的住处,而在另一处院子的外头。伺候霄云的两个丫头也都在这里。

涵因便问怎么回事,霄云让她自己进里面看看。

这院子本没人住,看得出来是仓促之间收拾出来,涵因一进屋子,就闻见一股血腥味道。走进里间,青纱帐子下有一个女子在昏睡。

涵因凑近一瞧,竟是宁若,脸色煞白,额头上全是冷汗。涵因见她睡着也没吵她,转身出了屋子找霄云问话。

“怎么回事?”涵因问道。

霄云说道,我这两日派人盯着冲净居,今天宁若姑娘却被赶了出来,被托到大门外面,样子颇为可怜,我就把她带了回来。只是她伤心过度,滑了胎。

涵因大吃一惊:“谁把她赶了出来,李谛知晓这件事吗?”

霄云点了一下头:“我们把她带走之后,还在那里留了人,过了一会儿,李谛就出门了。”

涵因皱紧了眉头,站在院子里,知道霄云所知有限,现在也只有等宁若醒了再说。

不一时,里面的丫头出来,说宁若已经醒了。

涵因进去,宁若木呆呆的看着帐子顶,见她过来,才转动了一下眼珠,眼中尽是绝望之色:“我的孩子没了。”

前些日子,涵因见她的时候,她脸上还洋溢着初为人母的光辉,现在却是形容枯槁,涵因不忍问她怎么回事,只说道:“你好好休息,甭管有什么事,先把身子养好才是,孩子可以再有的。”

两行清泪从宁若眼中滑出,只听她恨恨的说:“姑娘,我是冤枉的,我没有偷男人,那人是我表哥,他家败了,我见他可怜,就送了他一些钱财物什接济,李谛宁可相信那个毒妇,也不肯信我!”说着情绪激动起来,身子却受不住,没说两句便先咳嗽起来。

涵因忙按住她:“有话好好说,再这么哭下去,身子可就垮了。”

宁若抱住涵因一个劲儿的留眼泪。

涵因拍拍她:“李谛竟这般不念旧情,你放心。我会为你做主的。”

出来之后,跟霄云商量了一通,方回去了。

涵因这两天一直在想怎么跟李谛说这件事。她一个大姑娘家,对李谛的家事也没有立场,宁若是之前李谛赎了身的良民身份,她也没法出头。

没想到李谛竟然找上门来。

涵因在屏风后面坐定,对李谛的语气很是不好:“宁若怀着身子,你却把她赶了出来。这叫什么事!”

李谛却毫无愧意:“那个贱妇,姑娘不提也罢,没的污了姑娘的耳朵。”

“那毕竟是你的骨肉啊!”涵因说道。

“姑娘就别管了,人证物证俱在,她还百般狡赖,我就知道她定会来找姑娘,姑娘金尊玉贵。又怎么会知道这里面的事情。她出身娼门,惯会挑弄言辞,姑娘莫被她骗了。我这次来就知道姑娘心善必定收留了她,我是来管她要拿信物的,那是我父母之物,没的被这贱妇玷污了去。”李谛说着说着也有些激动。见涵因神色冷冷的看着他,轻咳一声站在那里不言语了。

涵因知道李谛认定了的事,除非把证据摆在眼前,否则他绝不会回转。

于是涵因拍拍手,小丫头带进一男一女。

这女子是服侍宁若的翠茹。

涵因说道:“你们两个谁先说。”

原来这事并不复杂,封娘子发现丢了东西,便满院子搜查。

搜到宁若这里的时候,宁若自认为无不可对人言之事。便任凭他们搜检。却在她的箱笼里发现了一张字条,和一个绣春宫的荷包。字条上写着某月某日几时在某处相会,恰是李谛不在家的日子,字迹却不是李谛的,署名是张汉秋。

这张汉秋是顾宁若的表兄。两家有通家之好,从小还定下过亲事。后来顾家坏事,宁若被没入教坊司。这亲事也便作罢了。

张汉秋吃喝嫖赌样样俱全,自父母死后,挥霍了家产,颇为潦倒,便来长安,接着舅舅的光谋了份营生,怎奈收入微薄,禁不住他赌上几把,不多时又欠了一屁股债。

那日,他在稻香村前头看见了给李谛送汤水的宁若,便上了心,几经打听才知道如今宁若竟是稻香村大掌柜的娘子。心道天无绝人之路,于是便来找宁若。

宁若知道他是什么样的人,却念着过去的情分,便给了他几两银子,想把他打发走。

这人拿了钱却不满意,只说若是宁若不给钱,他就去官府告,说李谛霸人妻子。宁若不想再跟这人起瓜葛,便把自己的几样首饰拿出来给他。

谁想到这人从此便吃定了宁若,时常来要钱。宁若前一阵就是为了躲他,才让李谛去洛阳的时候,把她送到涵因这里来。

这张汉秋虽然为人不堪,却生得一副好皮囊,他常来找宁若要钱,宁若只让自己的丫头翠茹去打发他。一来二去,翠茹竟被张汉秋勾上了手。

新嫁来的主母封娘子一直寻着机会想要整治宁若,正巧让她发现了翠茹和张汉秋之间的丑事,把他俩捉奸在床。

之后以此为要挟,让翠茹把张汉秋给她的字条和春宫荷包栽在宁若身上,又许了一笔钱给张汉秋让他供认。果然李谛信了,并且还认定宁若肚子里的孩子不是自己的。

这事完了之后,封娘子便给了这两人一笔钱,把他们远远的打发了。

涵因那日见过霄云后,便让他去查这件事。因一直有人在冲静居门口盯着,这两人的去向不一时便查了出来。

霄云亲自动手,把两个人捉了起来。那两人都是没气性的,霄云稍微一吓唬,便全招了。

李谛见这两人变了说辞,气的倒仰,一会儿觉得对不住宁若,一会儿又为那未出世的孩子叹气,后悔至极。

涵因见他这样,说道:“这件事已经很明白了,宁若是冤枉的,你打算如何处置?”

这话却把李谛问住了,支吾了半日,最后说道:“我把宁若领回去好好照顾。”

“那封氏呢?”涵因问道。

李谛想了半天,才说道:“我回去一定好好管教她。”涵因便知道他看中封氏的出身,不肯为宁若出头,只想息事宁人。

涵因刚要开口,忽然一个声音说道:“不必了。”

宁若被涵因接进府里修养,涵因本想等事情处理完了,再慢慢说与她听,谁知道她不知道从谁嘴里打听出来李谛来见涵因,便也到了这里,从后堂进来,悄悄听李谛说了这话,知他根本没有回护自己的意思,宁可纵容封氏为恶,心早凉透了,只觉得失了孩子,又被丈夫厌弃,生无可恋,从屏风后走出,从颈上摘下那板块木雕,扔给李谛,冷冷的说道:“从此你我再无瓜葛。”

正文 第一百九十八 出路

李谛一时间煞白了脸,看着宁若,最终低下了头,轻声道:“我对不起你和孩子。”

宁若眼睛里面含着泪水,却始终仰着头,不让泪水流出,转身决绝而去。

李谛低着头,似乎不敢看她离去的背影,半饷方说道:“请姑娘帮我好好照顾她。”

涵因面对这样的情况,一时也不知道怎么说好。对李谛说道:“你先回去吧,我再劝劝她。”

李谛失魂落魄的走了出去,出门的时候还被门槛绊了一下,打了个踉跄,他却推开上来扶住他的小厮,快步走出大门去。。

涵因来到宁若的院子,刚要进去,一个小丫头慌慌张张的从里面冲了进来,差点一头撞上涵因,被盼晴手疾眼快的拦住了。祈月骂道:“慌脚鸡似的干什么,没的冲撞了姑娘。”

小丫头吓得赶紧跪了:“姑娘快去里面看看,宁若姑娘要自杀呢。”

涵因赶紧走进去,迈步进了屋子,却见里面人仰马翻的,闹成一片,被分来伺候宁若的两个丫头一个跪在地上抱着宁若的腿哭求,一个用力扳着宁若的手。

原来宁若一回屋子一言不发,从针线篓里面拿起一把剪刀就往自己身上戳。还好伺候的丫头反应快,扳住了她的手。

跟在涵因身边的盼晴忙冲过去,在她的手背上轻轻一磕,那握着剪刀的手便松了开来。

涵因走过去,冲那几个丫鬟一使眼色,丫鬟们便都尽数退了出去。

涵因看着她,想要骂她一顿,但看她那可怜巴巴的样子。又不忍心,叹了一口气,恨铁不成钢的叹了句:“糊涂!”

“姑娘,我什么都没有了……”宁若的眼泪再也控制不住,仿佛决堤一般冲了出来。

涵因坐在她面前:“不过是个负心的男人,就算你为他死了,他也不会伤一根汗毛!他若是在乎你,事情根本不会到这个地步。就算你死了。你腹中的孩子没了,他还会跟那个女人千般恩爱,生儿育女。那女人也只会把你当成笑话来看。你作践自己值得吗?”

宁若伏在涵因身上大哭起来:“我该怎么办,姑娘……我该怎么办……”

涵因待她哭够了,说道:“这个世界上的好男人很多,你这般才貌,要什么样的没有。将来给你挑个老实的,真心待你一辈子的……”

“不必了,姑娘,宁若见够了这些男人的嘴脸,曾经还以为李谛是不一样的,没想到……呵。不过如此。宁若不是斗不过那个姓封的婆娘,当年在倚红阁,什么样的下作手段没有见识过,只是希望他有个安宁的后院,因此一再忍让。宁若之所以这么伤心,是觉得不管别人怎么说,至少他会相信我,可是……我错了……错的厉害。共患难的情分竟抵不上他那穷酸岳丈的好姓!一个破落户的庶女也比我这样出身的女人更高贵些。我早该知道,是我自己傻,妄想着李谛待我是真心实意,没想到他宁可信那两个人漏洞百出的证词,也不肯相信我……”宁若哭得肝肠寸断。让涵因唏嘘不已,在等级、利益、野心面前。爱情永远是最脆弱的。

涵因用帕子给她拭泪:“你是个明白人,往后就好好的过自己的日子吧。”

宁若抬起头。接过帕子抹了抹眼泪:“方才也只是一时想不开,往后不会如此糊涂了。姑娘还要用李谛,我知道我若是留下,必定令姑娘为难,况且我这样的出身,留在姑娘身边本就容易找人口舌,请姑娘暂容我几日,宁若自会去寻去处。”

“你毕竟是个弱女子,又能去哪里呢。何况这般品貌,若离开这里难免被人欺负了去。”涵因皱眉道。

宁若摇摇头:“我回倚红阁。那里虽然不是什么好地方,却是我唯一能安身立命的地方。李谛这人我再了解不过了,他这人有个执拗的性子,必不肯就这样放过我,就算我一个人过日子,也必然不得安生,可我再不想跟他有所瓜葛。他从郑家叛出,怕再也不敢回那里。所以我宁可回去。”

涵因见她神色决然,抚着她的头发:“我看你也不必回荥阳,你说过要向我效忠的,对吧。既这样,我给你一个去处,保证李谛打扰不到你,不知道你可愿意……”

撷香馆来了一位新管事,据说是东家亲自指定的,开始几位老鸨还不服,觉得年纪轻轻的一个女人凭什么一来压在他们上头。但这位新管事却是极有手腕的,拉拢一部分人灭掉跟自己叫板的,最后将撷香馆全盘控制在自己手里,两个月就没有人再敢不服了。

杜筱捻了一块芙蓉糕塞到嘴里慢慢品嚼,口齿含含糊糊的:“想不到宁若还有这个本事。看她娇娇弱弱的,一发起狠来,真是让人刮目相看。”

“逼到这份上了,她不狠也不行啊。” 涵因细细的绣着手里的活计,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

“要不是她发现撷香馆的那几个人不安分,想把几个头牌带走,还想把钱一并卷走另起炉灶,怕是现在这个撷香馆已经成空架子了。”杜筱知道涵因并不爱听这些,但还是把撷香馆的事告诉她。

不过涵因这次并没有教训她:“那些人背后都有些道道,让她打一打,再拉一拉,毕竟是生意,和气生财么。还有那几个带头的,别给他们翻身的机会。”

“金焰已经处理干净了。我看他们谁还敢闹事。只是可惜了丽娘那张俏脸。”杜筱看似纯净的大眼睛里透出一丝阴测测光芒。

宁若已经跟她详细的说过这件事的经过了,撷香馆的头牌之一仗着自己的恩客是朝中大员,公然和宁若对抗,让宁若便先用了计策让丽娘失宠于那个恩客,之后趁机用新人取而代之。最后才把丽娘吃里扒外的证据拿出来大做文章。把丽娘划花了面颊,扔到最南巷娼寮去了,那是教坊司最低级的娼寮。这般狠辣的手段,让撷香馆的一众娇滴滴的姑娘们再不敢造次,也震慑住了那群老鸨们。宁若原来所在的管城是个小地方,但越是这种小地方,对付人的手段越是无所顾忌。

“她们教坊有教坊的规矩。”涵因见她越说越得意,忙提醒她道:“我说你还是少插手这里头的事。让宁若出面就好。你可是大家闺秀,却弄着这盘子生意,出点流言蜚语可怎么好呢。”

“我怕什么,我又不要嫁人。”杜筱撅撅嘴,见涵因还看着她,耷拉下脸来,忙吐了吐舌头。笑道:“知道了,姐姐。”

涵因知道,她根本没听进去自己的话,只好说:“不管怎么样,你都不许在那种地方露面。”

杜筱点点头:“知道啦,放心吧。我都让金焰出面的。”忙又转移话题。看着涵因架子上的绣品,笑道:“姐姐这是在绣嫁妆吧,这蝶儿就跟能展翅飞一样。”

涵因笑笑,她这绣品能绣到如今这地步,也算是练出来了。

杜筱凑到她身边,看着上面的图案:“不知道姐夫是个什么样的人。能不能配上姐姐这般才貌。”

涵因笑着轻怕了她一下,轻斥道:“胡说什么。”

想起李湛来,心里却有种犹豫。那人让她看不透。他十五岁被老唐国公送去从军,在军中不过两年,却奇谋迭出,大败突厥三次。郑伦欣赏其才华,又知道老唐国公担心。就把他调回身边破格任命为兵部员外郎。是他给郑伦出了主意,假意把长公主远嫁突厥。逼公主出家自保。那年他才不过十八、九岁的年纪。后来又被郑伦破格升为兵部郎中。

郑伦死后三年,郑钊获罪两年后。长公主才在老唐国公死后,借由李令桓的事情向李湛发难,最终把李湛赶出了长安,发到郑州做了个养老官。即便这样,她却总觉得,是因为李湛不愿意丢了祖宗传下的爵位,因而做出的妥协。

而荥阳郡公的旧势力,虽然倒了霉,却从来没有被连根拔除,柳正言那只老狐狸照样在兵部尚书的位置上呆的稳稳的,薛进仍然掌握着西北大军。这次他们重归朝堂,是多年隐忍后的第一次出手,竟然就翻了盘。可见这些人一个也不是吃素的。

而作为郑伦的儿女,他们一家是无法摆脱这一层关系的,这些人也不会放弃利用他们的身份,只是他们能从中得到多少,不能等着别人来赐予,而是要靠自己来争取。这就是涵因积极参与这件事的原因。但显然,并不是所有的事都是按照自己的布置发展。

从李昭容横插一杠子抚养泰王,她便隐隐感觉,这是李湛的手笔。只是那时她见到郑家七姑娘对李湛势在必得的样子,也不相信李湛会放弃郑家长房来娶她。李令桓成了最有可能娶她的人,年纪相当,门第相当。

但这个李令桓实在是不上道,她可以嫁给一个懦弱没有主见的人,也可以嫁给一个纨绔子弟,但绝不能嫁给一个被宠坏的小孩,而他还有那样一个强势的叔叔。

于是,她趁着皓宁害她,借力打力,一举坏掉做成这门亲事的可能性。果然,李家没再敢提让她嫁给李令桓这件事。

不过让她没先到的是,李湛竟然通过柳相和郑家长房向她家施压,最终把她讨去当继室。

不过自己也趁着这个机会为自家争取了不少好处。这门亲事结的跟一笔生意似的。不知道李湛会怎么看自己。

她摇摇头,既然把自己都做了筹码,那就没有资格要求什么爱情了,买卖公平,各取所需吧,相信李湛也是如此想法。

放下针线,活动着微微发酸的脖子,看着窗外满圃的金菊:“快倒十月了。”

六礼已齐备,到了十月便是嫁期,等在她前面的又是什么样的婚姻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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