吏部尚书告退后,李谨德提醒道:“皇上,您还未用膳,是否要奴才穿膳。”
公仪绯挥了挥手,道:“不了,随朕去一趟景仁宫。”
到了景仁宫,皇后正抱着大皇子念书,“兄道友,弟道恭。”
公仪珏一字字接着念道:“兄道友,弟道恭。”
公仪绯进殿便听到大儿子明朗的声音,心情好了几分,大笑着说,“朕的皇儿念得真好。”
公仪珏一听是父皇来了,当下变得拘谨,端正地从席上下来,站正的姿势,道:“珏儿见过父皇。”
皇后明显对自己儿子这懂事知礼的摸样很是满意,眉眼里满是宽心的笑意,看向皇帝,道:“臣妾见过皇上。”
“不必不多。”若说皇后对自己儿子满意了,可是公仪绯见着自己儿子这般拘谨的摸样心里又有些不高兴了,做父亲对自己的孩子撒个娇什么的也是乐见的,可他这个长子一旦见着他却是满满的恭敬,少了亲近的感觉。
公仪绯稍微皱了一下眉,然后抱起这孩子,说道:“朕听太傅说了,珏儿上课很是听话。”
皇后说道:“珏儿能如此,多亏皇上教得好。”
”上课认真是好,不过平日里也无需这般严肃,珏儿还小,玩闹谢无妨,”公仪绯对皇后说了两句,又对公仪珏说道:“父皇昨日见着你皇第,吵闹着缠着父皇玩,珏儿课后无事,便可寻着你皇第一块儿玩。”
公仪珏自小由皇后亲自抚养,同他的那位皇弟实则没什么好感,这宫里只有这两个孩子,他的皇第闹腾的名声是他唯一所知的,公仪珏小小的脑袋转向皇后看了几眼,而皇后听得皇帝的话自然不好反驳,总不能不让珏儿和自己的弟弟玩吧,再说,皇帝一向注重兄弟团结,于是便道,“皇上说的极是,左右都是小孩子,更玩得开,二皇子挑脱的性子臣妾也甚是喜欢,得空,臣妾让德妃带二皇子多来臣妾宫中坐坐。”
公仪绯又和珏儿说了几句话,嬷嬷带着大皇子下去了,皇后的宫女从李公公那里得知皇上这个时辰还未用膳,皇后命人端了一些小点心上来,说道:“这是臣妾宫中的糕点,臣妾尝着,颇好吃,皇上尝尝看。”
皇后自然不会直言劝皇帝用膳,在皇帝身边多年,也是知道一些皇帝的习性,此时说话自然要拐个弯说。
公仪绯伸手吃了一块,想起还有件事情,便说道:“后宫里的阶位该升一升了,皇后挑个时间把这事办了吧。”
皇后听皇帝提起这事,想起来撷合祭祀时皇帝叶提起过这事,当时她虽应下了,却一直没有时间把这件事情办了,今天皇帝再提起来,是她疏忽了,于是她道:“臣妾知道了,”想了想又问,“婉嫔的阶位已经提了,是否不用再动了。”
公仪绯皱了皱眉,说道,“不用。”
四大正妃位置,除去贵妃被降,还剩下淑妃和德妃,正妃的位子不由她说了算,皇后问道:”皇上,四妃位置还缺两人,不知皇上心中作何打算。”
除了四妃,最高的就剩下夏妃,可是她尚未孕育子嗣,已经连连晋升,暂时不能动了,公仪绯道:“四妃暂时不动,德妃养育二皇子,淑妃孕有皇嗣,份例追加三成,至于夏妃,追加一成,其余的皇后看着办吧!”
皇后点点头道:“臣妾知道了,只是还有一些尚未侍寝的妹妹,不知如何?”
“赏些精致的东西过去便可。”
“如此,臣妾明日将单子列好,再交给皇上过目。”
“嗯”
正说着,宫女来报,”皇上,娘娘,徐美人来了。”
徐美人秀女入宫,也承了两次宠,只是一直没有晋位,皇后沉思了一下,徐氏现在虽然地位低,不过她还年轻,又得是机会,自己身边也需要多个助手,提拔她一下又何妨,她若听话,叶不会亏待了她,若不听话嘛,除去不难,更何况,现在正是抢淑妃风头的时候,淑妃还未诞下皇嗣,他日,生下公主就罢了,若是皇子的话,风头可要高过自己这个皇后了,走了个贵妃,别再生出个皇贵妃,那可真是要动摇她的地位了。
度量后,皇后笑着对公仪绯道:“皇上想必许久没见着徐妹妹了,臣妾听闻徐妹妹的琵琶谈得甚好,皇上处理朝政少不得留些烦心事儿,今儿个不若让徐妹妹弹奏一曲,给皇上解解乏。”
皇后本是盘算着将徐氏推到皇帝怀里,却不想公仪绯说道:“改天吧,今日朕得去延僖宫,淑妃怀着孩子,许久未出宫了,朕瞧着她如此闷在宫里不妥,皇后若有心思,差些有趣的东西,给淑妃解解闷吧。”
于是,公仪绯出了景仁宫,而正被皇后叫进去的徐美人见到皇帝出来,惊讶皇上竟也在宫中,向他行了礼,皇上摆摆手,走了,徐美人望着皇上远走的背影,暗自咬牙,自己怎么不来早一点儿呢?
作者有话要说:
☆、共放纸鸢
暑气已经过了,天气渐渐凉了起来,这一凉,真是舒坦,淑妃有孕不用去景仁宫请安,贵妃禁闭在永和宫,德妃一向不大多话,到了皇后那里更是安静,周薇升了婉仪,自是抵不过丧子之通,还未曾缓过来,这给皇后请安吧,就数升了良媛的徐氏话多了,句句都是讨这皇后欢心去的,也对,当时晋升,只她跳了两级,其余的只跳了一级,是该好好感谢皇后才是,毕竟这皇后更像是她的衣食父母。
今日景仁宫里有说有笑的,大抵过了一月又从众多事情中缓过来,事事总是随时间消逝而别日渐淡忘,永和宫的那位少见提及,即便是有人一不小心说错了嘴,皇后一道眼神闪过去,那人也得暗自给自己长个嘴。
哼,皇后等这一天可是等的久了,贵妃这一倒成了昭仪,终究还是好生养在永和宫的,而且还是一宫主位,不知眼下的场景,皇后容不容的下。
“夏妃姐姐”倪越踏出了景仁宫,正走着,后头追上来一位,她转身,浅紫色的宫装,是秦贵人,随即停住了脚步,她可不知道自己与秦贵人有何交情。
“秦妹妹唤本宫何事?”
秦贵人福了福,说道:“妹妹听说姐姐宫里的薄荷中的很是好,问着香气更是舒适,姐姐素来大气,妹妹想着能否从姐姐宫中移几株过来,如今正是适宜栽种之时,还望姐姐赐予。”
不过是几株薄荷罢了,又不是什么贵重的东西,虽说花园里的薄荷当时整片移去了她那里,可若是真想中,还怕弄不到种子,何必向她来讨要,秦贵人非要她宫里的,真是稀奇,何必向她来讨要,话搁在这里,她大气,这秦贵人大约是以为自己听了她那番话不会拒绝,便真敢说出来。
“妹妹说笑了,本宫生性懒惰,那里是能料理好花草的人,本宫宫里的薄荷可没你说的那么好。”
“姐姐蕙质兰心,岂有料理不好的东西。”
紫竹说,皇帝对她做的薄荷茶很是喜欢,这秦贵人莫不是想要效仿她,以得皇上青睐,啧啧,这主意不错,若是皇上喝了她的茶,自是也看好她几分。倪越心谈,公仪绯哟,这后宫人人都瞻望着紧,真是个香饽饽,一有风声,便传到其他人耳朵里去了。
倪越莞儿轻言:“本宫不是小气的人,妹妹如此喜欢,改日来重华宫便可。”
衣袖中秦贵人的手松了松,展开笑颜道:“多谢姐姐割爱,妹妹告辞了。”
“无妨。”倪越抬了抬手,眯起眼睛看着她的背影,你要,我给你便是,不然岂非让人传我小家子气。只是,东西嘛,不是那么轻易要的。虽然不过是几株薄荷,谁让你是藏了心思的,走着瞧吧。
倪越转身,轿子已经过来了,毕竟重华宫离景仁宫有些距离,太监压下了轿子,拿出小板凳,在紫竹的搀扶下,倪越坐上了轿子。
起轿后,紫竹靠着轿子,说道,“娘娘,宫里的薄荷您素来喜欢,何必送一些给秦贵人,她什么身份,也敢要娘娘宫里的东西。”
倪越笑了道,"本宫若是拒绝还不知她怎么传呢。”
紫竹道:“那又如何,娘娘自可找个理由整治她。”
倪越敲了一记她的头,说道:“你如今越发有气势了,本宫还想着当日你拿棍子的哆嗦样子。”
经历了这么多的事情,她自是不傻,知道这宫中不是你算计我就是我算计你,何况她家娘娘几次吃了暗亏,秦贵人藏得什么弯绕的心思她虽看不出来,无事不登三宝殿,秦贵人素来不与娘娘交往,这一来就是要东西的,定不安好心,她岂能不说上两句。倒惹来娘娘笑话了。
紫竹委屈道;“娘娘怎地还记着那事儿。”
“不记了,不记了,”转而由对她郑重道,“放心吧,本宫做事心里有主,他日你会知道的。”
紫竹讪讪道,”奴婢多嘴了。“
“不碍事,你若不是担忧本宫,否则也不会提及。”
倪越回到了宫中,坐下,吃了几块桂花糕,之桃拿着个风筝走过来,说道,“娘娘,近几天风儿挺大的,奴婢听说宫外头好些人家在放风筝,今儿个从司制局那里弄来一个,您看看。”
倪越瞧着之桃放在桌子上的风筝,升力片(翅)用上下两根横竹条做成翅的形状,两侧边
缘高,中间凹,形成通风道。翅的端部向后倾,使风从两翅端部逸出,平着看象元宝形。风筝做的精致,只是款式是十足的封建气息,不大讨喜,哎哎,来到了这个地方,倪越啊倪越,万事随遇而安,过得好就算不错了,挑三炼四的做什么,换了别人,还不一定能让司制局特地做出这玩意儿来。
倪越拿起了风筝,走到寝宫外面,阳光明媚,风和日丽,正是放风筝的大好时候。
倪越看着手中的风筝,问紫竹,“这个时辰,皇上已经下朝了吧。”
紫竹道:“回娘娘,应该下朝有一会儿了。”
“如此正好,”倪越将风筝递给紫竹,说道,“给本宫换身衣裳,拿柜子里那件嫩黄色的,御花园里的桂花开的正好,最是应景。”
紫竹会心笑道,“娘娘的注意正好。”
倪越道;“之桃,你去昭明殿外打点打点。”
“是。”之桃应声,娘娘所说的打点,便是贿赂一下皇上身边的李公公。
....
昭明殿中,李谨德端上来的是夏妃宫中出来的茶水,先不说得了夏妃的好处,但是皇上心中惦记着夏妃,他自是要识时务地巴结巴结。
薄荷茶的香气,自呈上来的时候,公仪绯远远地已经闻到,这宫中的好茶他喝得不少,独独这薄荷茶虽不似贡品般珍贵难求,却让他喝得最是合口味,每每喝到这茶,便不自禁地想到重华宫娇俏女子的身影。
李谨得将茶放到皇帝周边,稍稍抬眼注视了一下皇帝的脸色,惊叹,皇上果真是宠爱夏妃,但是闻着这味道,神色舒缓了很多,眉宇间的威慑之气少了几分。
公仪绯放下折子,喝了一口,便问道,“近来后宫可有什么事儿?”
李谨德道,“回皇上,后宫一切安妥,奴才听说御花园里的桂花开遍了,皇上处理朝政累了,不若去走走。”
“宫中桂花数御花园里最好,薄荷香气宜人,桂花香气淡雅,朕许久未去御花园了,今日去走走也好。”
园花园离桂花林有一处较为空旷的地方,此处放风筝最好。
倪越挽起了长长的衣袖,露出一节皓白的手臂,左手拿着风筝线,右手拿着风筝,寻着风儿吹来的方向慢跑起来,鞋子换成了方便的绣鞋,跑起来甚是方便,一点儿也不碍脚。
紫竹跟在后头,娘娘跑得真是利索,为了照看好娘娘安全,防个闪失,她是一步步地跟在后头,最终还是担心娘娘的脚步太过快乐,小喊道,“娘娘,娘娘慢一点儿。”
倪越虽然没有什么多大的技巧,念小学的时候学校里组织过风筝大赛,如今即便生疏的很,总算防高了一点儿,她转身笑着说,"这般着急做什么,你好生跟着便是。”
紫竹喘了几口气,抬起头看天空,蔚蓝的天空地处,正有一只风筝在飞翔,风吹动着风筝后的长尾,不住的旋转着。
公仪绯在桂花林外看到空中有风筝,便寻着线,不用一会儿时间,他看到身着嫩黄色轻纱罗衣的女子,一张殊璃清丽的脸蛋望着明亮的天空,身后是散发淡淡清香的一片桂花花海,她抬起的手臂,露出一节皓白的手腕,白皙的嫩手上握着线头,一缩一放地扯着细线。风吹动珍珠白色的宽丝带绾起留在身后的秀发。逸的长发散发出了一股仙子般的气质,乌黑飘簇黑弯长的眉毛,非画似画,一双流盼生光的眼睛,那诱人的眸子,黑白分明,荡漾着令人迷醉的风情神韵。
公仪绯撇下了身后的随侍,一个纵身,运功飞至她身后,握住她的手道:“颖儿放风筝的摸样,真真是好看。”
倪越轻轻摇了摇身子,得逞地笑道,“皇上怎会来此。”
公仪绯亲了亲她的耳垂,说道,“朕原是赏花,只是见着颖儿,正片的桂花都不及颖儿一分,赏花变成了赏人。”
如此甜蜜的情话从公仪绯口中说出来,真真是够吓人的,倪越一边仔细扯着放松着手中的线,一边回答说,“皇上真是的,哪有将花与人比的。”
公仪绯道:“自古将美花比作美人,将美人比作美花的大有人在,”他顿了顿,手指覆上她的,在她耳边轻声道,“自然朕的颖儿,岂是凡花可比拟的。”
倪越的脸有些红,“臣妾害羞了,皇上说这情话委实露骨。”
公仪绯却不以为然,给了她一句跟直接的,”颖儿听多了,便习惯了。”
挺多?比起带着柔情说情话的公仪绯,倪越想她大约比较安心在大殿上高高在坐的公仪绯,毕竟前者搅得她心躁躁的,而后者比较能让她的心稳稳的,多思考。
现今的场景好像太脱离轨道了,有点过了。按照她的剧本里,公仪绯该在远处惊叹一声,而不是此刻拥抱着她。
楞神了,倪越哎呀一声,看着摇摇欲坠的风筝,“皇上,看,风筝快掉下来了。”
公仪绯接过她的手,说道,“让朕来。”
您会放么,还您来。倪越嘀咕,“皇上行么?”
公仪绯漆黑的美眸中倒映出她的身子,他笑道,“怎么?小瞧朕了。当年朕在边疆打仗战胜之时,在边疆的大风中放了一只硕大的战胜风筝,比这个不知打了几倍,放得更高更远。”
倪越从他的怀抱中走出,公仪绯握着线,只是走了几步,不停着操纵着手中的线,然后风筝起死回生了。
“皇上当着厉害。”
公仪绯腾出一只手,朝她招一招,道,“过来,朕教你。”
于是,紫竹乖乖退到了远处,而赶过来的皇帝的随从见了这般场景知趣地退在了原地,没有上前,而李公公特地吩咐了其余的人,守着这片地方,别让旁的人怀了皇上的雅兴。
倪越又回到了公仪绯的怀抱中,然后他握着她的手,教她操纵手中的风筝线,有时候走几步,有时候停一停。
“哎呀,皇上,飞的真高。”
“小心线,可别缠上树枝了。”
“不会,不是还有皇上您么。”
“真缠上了,朕可没办法。”
作者有话要说:
☆、恩典疑惑
当真是怕什么来什么,御花园虽有一处空地,却始终是不够大的,风筝最后缠在了不远处的老榕树上。
倪越稍微用力扯了扯,算不得粗的树干,愣是缠着细线,看样子扯不下来了。她使劲儿扯着风筝线,公仪绯却饶有兴致地看着她,小脸上的着急样,全全落入他的眼中。
倪越干脆不管那风筝了,任由它在树枝上缠着飘吧,转而绯公仪绯道,“皇上明知臣妾着急,偏还不做声,既然皇上不要这风筝,那臣妾也不要了,任由它飞吧。”
公仪绯从她手中拿过线头,轻笑着说,“刚刚还是一股子傲气,非要自己放,看吧,缠上了。”
倪越不服,道,“臣妾在不合适的地方,这风筝自然放不高,也不易放,皇上当年可是在辽阔的边疆,宫中御花园虽是极大的了,此处空地与那边疆相比,九牛一毛尚且算不得,臣妾哪能放的好。皇上通晓兵法,早年打仗甚是英勇,这天时不如地利的道理,可比臣妾熟知多了。”
显然她这一番解释,将自己技术不佳推到了‘地不利’上,公仪绯觉得很有趣说道,“朕才说了一句,倒惹得你通篇大论。”
“臣妾就事论事,皇上还不许臣妾实话实说么?”
“诡辩。”他轻责了一句,然后叫来了李谨德,将手中的线头交给他,说道,“将这线扯断了吧。”
李谨德弓着身子接过线头,这好好的怎么把先给断了呢,顺着细线看过去,原来是缠在树枝上了。风筝细线本来就牢固,他费了大劲儿才把线给扯断了。
这风筝做的本就不讨她喜欢,挂树上由它去了,只是这么挂着终究是不大好,不若让人将它从树枝上脱开来,随着风飞走也好,倪越望向那颗大榕树,说道,“风筝本该在高空处徜徉,绑在树上怪可惜的,皇上让人将它从树枝上解脱出来吧。”
此注意不错,他想起当年自己也是放走了那只大风筝,由它随风飘去,带着回忆的感触,他吩咐李谨德命人将风筝线从树枝上挣开来。
真是难为李谨德了,他望着御花园里的老榕树,这树种在此处上百年的历史,现今已经十分的大,十分的高,如今要爬到那高处,岂是易事,皇帝随口那么一说,做奴才的还能怎么着,照做呗。
于是乎,公仪绯和倪越坐在了灵溪亭中,浅酌茶水,看着一帮太监,叠着罗汉上去了,只是情景未免太过好看了,让这些太监上树,实在是挺难为他们的,倪越瞧着几个太监脸上具是焦急惶恐的脸色,至于么,左右拿不下来,挨声骂便完事了,这般吓得,极有可能原本爬得上去,腿一软,没那个胆量了,她垂眼偷瞄了公仪绯几眼,他俊秀魅惑的脸此刻嘴边噙着几丝猜不透的笑意看着那一众忙绿的人,大概是注意到她的偷瞄,很快眼神扫过她。
倪越迅速敛神,说道,“眼下的场景,依臣妾之见,定是拿不下来了。臣妾看他们爬的够累的,皇上别责怪他们了。”
公仪绯却是宠溺的调调,说道,“颖儿想要的,他们做不到,朕不是失了面子,怎能不罚。”
“臣妾考虑不周,一时兴起,现在瞧着这本就是难为人的事儿,皇上还是勿要责罚了。”不过是拿个风筝,何须小题大做,万一传了出去,指不定得担个红颜祸水的名声,而其余的嫔妃更是会嫉妒她如此得皇帝宠爱,免不得争锋相对。她转而想了想,公仪绯是习过武术的人,又能上战场,武功一定是不差的,轻功什么的,听着就不错,找今天这个机会也好看看他的轻功到底如何。
于是她笑意盈盈道,“皇上功夫了得,臣妾很是佩服,不知皇上是否可将那树枝上缠着的线给解开了。”
她的心思自是没有逃过公仪绯,她既是想知道他的功夫如何,秀一秀也无碍,公仪绯道,“朕自然拿得下来,颖儿看好了。”
话音一落,一身明黄色的声音瞬间一闪而过,眨眼间的工夫,公仪绯已经停站在榕树枝上,很快他解开了细缠的线,对她相视一笑,极为优雅贵气地从树上飞身下来。
这是闹哪样啊,大武侠啊,他一个皇帝轻功看着怎么那么好的啊,她虽然完全不懂武功,可是公仪绯的伸手也他妈的太快了,倪越完全震惊了,这皇帝做的当真是文武兼备。
“如何?颖儿可满意。”依旧是那副笑魅的摸样,挺拔的身姿站在灵溪亭中,他说道。
倪越感叹道:“臣妾折服了。”
公仪绯的伸手愣是由那些在场的太监一惊,李谨德在皇帝身边也有多年了,皇上基本是不轻易用武的,如今动武动得当真是大方,再小心翼翼地看向倪越,心底感叹道,夏妃真是好福气,皇上对她是屡屡地不一般,在后宫甚是少见,自打着夏妃进宫后,皇帝去后宫的次数多了,逛花园的次数也多了,摆在以前皇上大多是在九华殿和昭明殿,除了初一和十五按例去皇后那里,只有淑妃那里每月去上两三次已经是多了。
而皇上对这夏妃是不着痕迹地好啊,旁人叙事看不出来,他好歹服侍了皇上多年,自是看得较为清楚。只不过皇帝的圣心揣测不意,而他也只是略懂几分罢了。
在御花园中已有一段时间,公仪绯素来是不久留的,当然也是考略到其他嫔妃,他想了想说道,“朕没有没批完的折子,先回昭明殿了,颖儿叶早些回宫吧,”刚转身,又想起什么,说道,“过些时日,朕带你去落尘河边的草地上放风筝。”
“谢皇上恩典,臣妾恭送皇上。”倪越略微施礼。
紫竹走上前,高心地道:“皇上待娘娘真好,竟要带娘娘去落尘河边放风筝。”
好是好,但是这份好意是不是太过了,重点是皇帝带着她出宫,开什么玩笑,带着她一人出宫,这是不可能滴,皇后是绝对会找很多理由的,更何况淑妃还有孕,把她晾在一边么,又是玩笑了。这好事怎么想都不是好事,公仪绯到底在想什么呀呀呀。
紫竹不解,娘娘听了皇上的话不但不高兴,而且还是一脸凝重有所思的样子,娘娘得宠本就是应该的,淑妃侍奉不了皇上,此事正是娘娘得宠的大好时机,一旦淑妃产下皇子,皇上的宠爱必定大大转移到淑妃和新生的皇子身上,那娘娘岂不是要被冷落一段时间。
她又想,前些日子,升了良媛的徐良媛,近来真绞尽脑汁想得皇上欢心,又有皇后做后台,娘娘似乎该防她一防。
倪越搭着她的手走下了灵溪亭,说道:“谁知是福是祸,还过张扬总是不大好。”
紫竹道:“既是皇上开的口,谁敢非议。”
“正是因为皇帝的话,那才忧心,旁人明着不敢乱说,暗地里怕是骂着我这个狐狸精呢!”尤其是周薇,啧啧,她这种人即使是没了孩子,也不会自我检讨,到底是否是自己平素太过张扬,才遭人暗算。
“娘娘若是听到了,可要重重的责罚。”
倪越莞尔一笑说:“那是自然。”
桂花树的树枝缠到了倪越身后的衣摆,紫竹细心地蹲下身子将纸条撇开,轻轻拍了拍她的后摆,然后站起来说道:“奴婢还以为娘娘一直还走着您说的弱弱路线。”
哎呀,那是曾经地位低,现今不同了,该是有点儿妃位娘娘的样子了,她打趣道:“你莫不是怪以前受的苦。”
紫竹说道;“奴婢绝没有这个意思,奴婢在娘娘身边过的极好,只是想起从前司膳局备的饭菜并不合娘娘的口味,她们当差的人竟也不问一问,只是做了便送过来,奴婢曾说了几样娘娘爱吃的菜,可她们却没有照着做,实在有些气人。”
倪越的胃口用她自己的话说,其实不算叼,只是有一点是一定的,那边是不爱吃的东西,几乎是不会吃的,为了填一填肚子,才勉强吃下几口。后来入住了重华宫,宫中有了自己的小厨房,而之桃的做菜手艺是打娘亲那边学来的,着实不错,三餐的饭食,有劳她做了。
“好了,本宫都尚未计较,你无须记在心上,日后有的是机会整治。”
“是,”紫竹点头,提起之前所想,道:“娘娘,最近徐良媛那里颇有动静。”
“哦?是不是因为前两天她的琵琶弹的好,受了奖赏。”皇后想提拔的人,在皇帝跟前的曝光率还真是提高了。
“是啊,皇后还大肆赞扬了一番,说是宫中许久未听人用琵琶弹曲子了,徐良媛这一弹,让她回忆了不少以前的事情。”
出了御花园,倪越远见着郡主的声音,便对紫竹道:“稍后再说,郡主过来了。”
“奴婢知道。”宫中比不得旁的地方,但凡说话都要看个场合是否合适,这一点紫竹牢记在心,此时在御花园她虽与娘娘讲话,但同时也是十分注意着的。
倪越算起来,郡主不来宫中也有数月了吧,好似赏花宴后便不曾听闻郡主进宫。后宫之地,是非众多,郡主是聪明人,知晓这个理。郡主的身份少不得有人巴结,而她又是爽爽的性子,同嫔妃们绕弯弯的事儿,想必最是厌烦,眼不见为净,走的远一点儿也好。知晓郡主自小在清河长大,于教养这一方面必是不似京中小姐那般拘束得紧,倪越觉得这郡主比其他小姐好相处多了,她到底是个现代人,洒脱的性子最合她的意。
“清清见过夏妃娘娘。”公仪清略施身,垂眼见大量夏妃的服饰,嫩黄色的软罗烟群衬得本就貌美的夏妃更是娇嫩艳丽,正缝丹桂飘香季节又颇应景,而且仔细一闻,夏妃的身上还有淡淡的清凉香气。
倪越主动伸手扶起郡主,甚是开心道:“许久不见郡主了,郡主可是在忙什么事儿?”
公仪清巧笑道:“去了一趟沥川,前几日回来的,在府中待了几日,坐不住了,便来宫中看看皇帝堂兄,堂兄正在批折子,我便出来走走,不想在这里遇见娘娘。”
作者有话要说:
☆、恰似冷宫
此时皇宫的另一处地方永和宫中陈昭仪躺在红色软帐倾倒的床榻上,昔日的寝宫已不复耀眼尊贵,而是无尽的颓废,床头的双膝红烛灯,一个歪倒在柜子上,而另一个却是倒在地上,插着的红烛沾了灰还断了半截,窗台上的盆景枝干枯瘦,原是墨绿色的叶片,再者刚入秋的季节中早早地熬成了黄叶。
宫女折碧打了一盆干净的水,端放在凳子上,将毛巾放入水中,搓了几下后,拧干,准备给娘娘擦一擦脸,她家娘娘从早晨起便一句话未曾说过,娘娘这是怎么了,早上还醒着坐在床前,怎么又躺下了,她小心喊道:“娘娘。”
床中的人,没有动静,若是换了往常,娘娘心情不好,还是会翻个身子,斥责她几句,今天是怎么了,一点动静也没有,折碧越想越奇怪,还....还很害怕,她犹豫了一会儿,放下手中的毛巾,凑近了,又叫道:“娘娘醒醒。”
还是没声响,折碧一颗心跳到了嗓眼上,娘娘莫不是...她颤抖着双手将陈昭仪翻转身,“啊~~”陈昭仪双眼紧闭,脸色惨白得好似死人一般,折碧尖叫一声,身子向后倾倒摔在地上,不敢置信地摇头,怎么可能,明明早上的时候娘娘还好好的,才半天的工夫娘娘竟...娘娘的高烧不是已经退了么,身子应该好很多,怎么会...她扶着窗边的栏杆,艰难地站起来,伸出不住抖动的手,伸向陈昭仪的鼻孔,有气息,还有气息,娘娘没有死,没有死。
“快来人,快来人啊。”折碧跑到寝宫外面,现在宫里只有她一个宫女和一个太监,其他的宫女太监都被皇后叫走了,派去了其他地方。
小太监是在寝宫外面打扫,听到折碧的叫声,扔了扫把立刻赶了过去,心中却是不住地愤恨,别人都去其他主子那里,偏就他倒霉的,守在这永和宫里伺候着暴脾气的昭仪,日子过得比浣衣局的太监还不如。那太监听到叫声后虽然赶过去,脚却是坡的,他咬牙忍着痛,一只手按着坡脚,一边赶着步子走,去晚了,又要被陈昭仪骂一通,指不定还得挨打,哼,一个跟废了差不多的嫔妃,还拿贵妃的架势,就该病死。
“出什么事儿,娘娘又有什么吩咐。”小太监没好气问。
折碧扫他一眼,哼,一副狗样,若不是永和宫人少,她岂能容得下这种渣子,她稳了稳神,说道:“快去通知外面的守卫,娘娘昏到了,让他们派太医过来。”
小太监听后心中一喜,昏倒了,昏死了才好,守着这死气沉沉的永和宫还不如死了呢,昭仪昏倒,他的畏惧便减少了,他借门靠靠脚,说道:“折碧姑姑,您难不成忘了绿梓是怎么死的,你让我去和守卫通报,还去请太医,我会被打死的。”
“打死?你这种不是人的东西也会怕死,我告诉你,昭仪万一不好了,我和你都得陪葬,你以为你还能去别的地方,你做梦,还有我提点你一句,只要太后还是太后,昭仪绝不会有等死的一天,今天如果昭仪出了事情,你担得起么,不要说你,我记得你家中还是有人的,太后不会放过的,至于守卫,他们也担不起。”
折碧的话果真有几分威慑力,那太监听后,顿时怕了,昭仪死了他们得陪葬,他们也得死,太后,他个笨脑袋怎么把太后给忘了。
太监只好坡着脚,走到守卫站着的地方,弯腰问候:“守卫大哥。”
原来守在这里的还有太监,只是后来被调走了,于是全部都是守卫,皇帝不管这事,于是皇后做主调了守卫过来。
几天以前...
“啪啦,”陈昭仪一把袖子推到了桌子上所有的菜,拿起桌布踩在脚底下,眼神狠历地盯着一个宫女,一字一句道;“贱人,就给本宫吃这个,你当本宫是什么,狗都不吃的东西寄胆敢拿来给本宫。”
宫女俯伏在地上,菜渣子溅了一地,甚至溅在她的身上,而她的腿边全部都是碗碟的碎片,要不是司膳局拿过来的菜少,以昭仪的手势必会将这里头摔得到处都是碎片,她不禁打了个寒战,腿一动,恰好刺在碎片上,锥心刺骨的疼,却□不得,可怜的宫女勉强撑着身子,还恭敬地道:“娘娘,这是司膳局送来的呀,奴婢也没有办法。”
“司膳局...”陈昭仪喃喃道,哼,司膳局好大的胆子,本宫只是闭门思过,他们倒是猖狂的狠,竟连饭菜上也动心思,当本宫是死人啊。
陈昭仪的伙食其实根本没有她自己口中说的差,只是当她还是贵妃的时候,锦衣玉食,吃的都是山珍海味,司膳局主管贵妃饮食的女官是变着法子得讨她欢心,一个月的菜色可以完全不带重样的。但是现在她不是了呀,被闭门在永和宫谁还有这个心思来讨好她,皇帝对她不闻不问,皇后巴不得她永不能翻身,而她素来霸道宫中没有姐妹,谁会为她打点,太后自然有心,却也有力不足的地方,人人都不想她活,自是有办法让她过得不好,太后怎能一一应付地过来,况且,太后在处罚她之时,已经是破了规矩的,此时若是在明着帮衬,会乱了后宫风气,以皇后的说辞便是,日后若人人效仿贵妃之行为,如何维护后宫纲纪。于是,陈昭仪的待遇上太后也管不了。
陈昭仪看着地上的菜,满眼不屑,说道:“明日若是司膳局的人来了,告诉她们就说是本宫的意思,让她们把饭菜做得合本宫的胃口,不然本宫不会放过她们。”
“是。”宫女道,心下舒了一口气,昭仪没拿她出气。
“愣着做什么,还不赶紧收拾了。”陈昭仪嫌恶看了一眼地上。
“是是。"宫女忙半起身收拾地上的碎片,细小的碎片时不时地刺进她的手中,颗颗饱满的血珠滴落在地上。
折碧从外面走进来一看,顿时明白了,她安慰道:“娘娘不要生气,小心气坏了身子。”
“本宫如何能不气,树倒猢狲散那,司膳局的尚宫当初是怎么巴结本宫的,本宫还没倒呢?我陈家还没有败落,连个饭菜都敷衍。”
折碧走上前,替她顺顺气,说道:“娘娘越是生气,便越顺了别人的心,娘娘说的不错,只要太后还在,娘娘只要熬过了这一段时间,定会重新得荣耀,届时再惩治那些没眼的奴才。”
陈昭仪叹气,捏紧手中的帕子,说道:“本宫如何不知要忍,可是本宫忍不住啊,自从贬为昭仪后,你看,连这宫里的下人都这般不上心。”
“娘娘累不累,奴婢扶你去休息休息。'昭仪的脾气她是知道的,此时地上的宫女也可怜,她不是没有良心的人,只是她既然跟了昭仪这么多年,事事必然是站在昭仪的一方,眼下永和宫不比从前,若是苛责宫女,对娘娘没有好处,她只好引开娘娘的注意,以免那宫女再受娘娘责罚。
第二日,到了司膳局的太监送饭食来的时辰了,折碧叫来昭仪的贴身宫女绿梓,吩咐道:”待会儿司膳局的人来了,把这个分给他们,让他们拿些好东西过来。”说着把一些银子塞进绿梓的手中。
“姑姑,奴婢知道了。”
“记着,偷偷给,别让旁人看见了,尤其是守门的人。”
“奴婢会小心的。”
“嗯...去吧。”
永和宫门口,两个太监敲门,守卫打开门,里面站着两个太监,说道:“送饭的?进来吧。”
两个太监进了门,走近了几步,门口的太监道:“放着就行了。”
“等一下,”绿梓喊了一句,然后走到两位太监的身边,背对着守卫,将银子塞进他们手中,低声说道:“好好给娘娘弄几个菜,少不了你们的好处。”
两个太监相视一笑,默默收下了银子,放下篮子,转身不做声走了。绿梓拎起篮子,既然收下了银子,事情便算是办妥了。
寝宫里陈昭仪憋闷了这么多的日子总算是顺心了一点,往后送过来的菜好了不少,虽然在她眼里还是远远不够,但几天下来她也退步了,拿起筷子吃上了一些。而那两个太监则会每日收到不少贿赂的钱财,陈昭仪的宫里东西本来就不少,金银什么的,她不会少私藏的。
但是事情没有这么顺利,皇后在景仁宫中可是挂念着里面的情况,据她的太监来说,永和宫里最近安分了不少,皇后倒是好奇了,陈昭仪怎么就啃安分了,派了身边的钱姑姑去永和宫亲自探一探。
钱姑姑带着太监宫女在永和宫外碰巧撞上从里面乐呵呵出来的太监,太监袖子里的银子落了一地,连忙匆匆从地上捡起来,还问看清楚是哪个人,便道:“谁乱撞啊?”
“是本姑姑。”钱姑姑挺着腰,居高临下地看着地上捡钱的两个人。
居然是皇后身边的钱姑姑,当下乱了神,放进袋中的钱不小心又掉了出来,他俩讪讪道:“撞了姑姑真是该死,姑姑大人大量不要与我们这些奴才一般见识。”
“哼,少拐弯抹角,袋子里的东西拿出来。”后宫中的那点阴私哪能逃得过她的一双眼睛,小小的太监哪里来的这么多钱,肯定是收了哪个主子的贿赂。
“姑姑在说什么?奴才袋中没什么东西。"
"你们当我老眼昏花,耳朵不好使么,这么多的钱我还会不知道。”钱姑姑看了看前方,两个人是从永和宫出来的,再看他们的衣服,是司膳局里的人,顿时明白了几分,让人带上这两个人,回了景仁宫。
景仁宫皇后大怒,下了懿旨,陈昭仪在永和宫闭门思过却不知悔改,私自贿赂太监,有乱宫闱,减少了其身边的宫女太监,并杖死她身边的宫女绿梓,杖死在永和宫,以儆效尤。
陈昭仪眼睁睁看着自己的人别打死,然后只剩下一个宫女太监,当场气得大摔桌子。
钱姑姑说道:“娘娘,我们不过是奉皇后的话办事,你何苦为难我们,您若是不作出错事,皇后又怎会责罚你。”
“皇后分明是针对我才做的,她的懿旨皇上知道么,太后知道么?”
“娘娘说了,太后年事已高不便惊扰,而皇上政务繁忙,哪有空理这事儿。”
“滚。”陈昭仪拿起身边的花瓶扔过去,钱姑姑闪得快,没有被砸中,甩了袖子走出了永和宫,出门前吩咐守卫,“都给我仔细看好了,”还加了一句警告,“再出什么差错,你们也得跟着受罚。”
作者有话要说: 额..有错字 劳烦提醒一下
不甚感激
☆、上门祸事
“属下明白。”
钱姑姑瞥了两眼,说道:“光明白有什么用处,实实做事才管用,莫要效仿了打死的两个太监。”
“姑姑放心,属下长记性了。”
陈昭仪一连气得没有力气了好日,永和宫中又静了不少,守卫们一颗心也算是平了几天。然而日进中午的时候,永和宫里的小太监找他们来了,带头的守卫双手环抱着,挑眼问他:“小公公唤我们何事啊?”
太监赔笑道:“两位大哥,娘娘在里头晕倒了,还请通叫一声太医。”
“公公莫不是在骗我们,昭仪娘娘好端端地怎会晕倒。”不过是借口想要出去罢了,他哥俩岂会上当,没的无辜受罚。
太监清清嗓子,加重了语气:“娘娘在此受苦不少,前两天有高烧了,今日晕倒怎会是骗你们的,两位大哥还是让我去请太医吧,若是误了时辰,娘娘有个闪失,你们担待得起么?”
守卫不紧不慢道:“既是娘娘有事,太医自然是要请的,只是公公不得出这永和宫。”
“为何出不得?”
“上次贿赂的事情公公忘得真快,我哥俩可是记得清清楚楚,倘若公公这一出,再出什么乱子,咱们担不起。”
太监冷哼一声,这两个侍卫委实难缠,又道:“两位唬我做什么,你们莫要忘了,昭仪是当今太后的亲侄女,她若有个闪失,小心你们的脑袋搬家。”
“这.......”太后那里,同样吃罪不起。
折碧在寝宫中守着陈昭仪,而小太监却迟迟没有归来,更不要说太医,定是门口两个没眼的东西拦住了。她只好将昭仪安放好身子,又将床上的帐子垂整齐,弹了弹衣裳,走到外面去。
“小合子,你怎么还在这里?”折碧走到门口问道。
太监小合子也不容易啊,他也要命那,无奈守卫那里说不通,只能喏喏道:“折碧姑姑,奴才也是没有办法。”
没用的东西,折碧暗骂一声,走上前呵斥道:“你们是怎么当差的,有几个脑袋可砍。”俩侍卫一楞,没说话,折碧在小合子耳边说了几句话,小合子脸上顿时惶恐万分,她又补充道:“横竖都是死,搏一搏才有机会。”
小合子心一横,只能照办,他猛地推开了两个侍卫,两人没有防备,让他钻了空子,折碧眼疾手快,连忙打开门,跑了出去。
“站住,你竟敢私自跑出去。”其中一个侍卫大喝一声,正要追赶出去,却不想被小合子拉住,“放手,给我放手。”另一个侍卫赶紧想把小合子从他身上脱下来,那个侍卫却道:“快,快去追回来。”
永和宫外面有几个太监走过,那侍卫跑出去,喊道;“跟我一起追,永和宫的姑姑跑出去了。”于是,一群人都追赶了出去。
折碧原是往永寿宫方向跑得,不料几个太监却恰好追过来,她只好调转了方向,往人少的地方,绕一绕再折回永寿宫,跑得快了,不料愣是跌了几次,但她也没来得及喘息,几次换路线,爬起来一看,竟是快到重华宫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