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位置,但是现实让她一次又一次地退缩与放弃,那个位子太高太陡,所谓高处不甚寒,古人经过亲身体验的话总是有道理。但同时她又认知道不站在高处就永远只能匍匐在别人的脚下,处处受压制,况且她总归是要有孩子
的,倘若她自己尚且可以无所谓,那么孩子呢?孩子该如何生存呢?一想到德妃的儿子,二皇子,倪越便觉得心疼,倘若她的孩子时时刻刻遭人算计着,并且自己有没有足够的能力为他撑开一片天空,那么还不如不要这
孩子来受苦。
走在通往御花园的小路上,正好捧着跑过来的李瑾德,看他在这冬季里也跑得满头大汗的样子,倪越问道:“公公怎生忙成这副样子”
“见,见过,越妃娘娘,”皇上将后宫交给越妃打理,可见越妃在皇上心中的分量越发重要,李瑾德恭敬地解释道:“奴才失礼了,奴才这是从昭明殿传消息回来。”
“公公不在昭明殿候着,这是要去哪儿啊!”倪越问道。
李瑾德站正了,说道:“皇上龙体欠安,免了今日的早朝。”
龙体欠安?公仪绯那铁板板的身子虽然看着好像柔了些,但怎么说都是有真功夫在身的,竟然病了,倪越一直没想过这个事情,这个事情听起来还是件神奇的事情,倪越说道:“既然皇上身体不适,那本宫去给皇上给个安,
李公公皇上可是在九华殿歇着?”
李瑾德顿时想抽自己一巴掌,越妃要去探望皇上,他是拦着呢还是不拦着呢,低着头左思右想没想出个注意来。
倪越再一次问道:“公公怎么不回答本宫的话?”
李瑾德说道:“待奴才禀报一声皇上,娘娘再去探望如何?免得打扰皇上休息。”
照例说这个时候她去九华殿真是时候,李瑾德这么遮遮掩掩的毫无悬念地引起倪越条件反射性的怀疑,她微微笑着,扶着紫竹的手,转过了身子,说道:“本宫同你一道去九华殿,本宫在外面候着等皇上的通报便是。”
越妃话都说到这个份儿上了,李瑾德心想自己再推脱也是无济于事,于是便应声说道:“是,奴才遵命。”
李瑾德在后头跟着,倪越搭在紫竹的手上,不紧不慢地走着,紫竹问她道:“娘娘,皇上身体不适,您去打扰是不是不妥当啊,不如等皇上传召了再去。”
倪越笑了笑,很有信心的说:“皇上若是真病了,反而不会将这消息传给百官,遮着掩着还来不及呢!这种消息嘛,向来都是一种手段。”
紫竹听了,仔细斟酌想了想,发现正是这个理,不禁小声赞叹道:“娘娘想的透彻。”
倪越压低了声音不以为然地说道:“倒不是本宫想的透彻,只是换个位置思考一下,若是本宫便不会说出去。”
“那是娘娘聪慧。”
倪越又说道:“得了,别夸本宫了,这话本宫听得还少了去了,到了九华殿才知道本宫想的是否正确,毕竟皇上的心思可是难以捉摸的。”
“娘娘,陈贵宾的事儿,您预备着怎么处理?”
“先缓着,告诉她快到年关了,宫里正缺人,她那儿哪能给随便给她换。”
陈贵宾宫里的折碧是在宫里多年了的,三言两语是打发不了的,紫竹问道:“若是陈贵宾非要换人可怎么办?难不成······”
“哦,这就好办了,她势必亲自动手换人,那边是犯了宫规,本宫也省德同她废话,直接宫规处置便是。”
紫竹没想到娘娘竟是还有这个打算,又想起她之前说的话,觉得无相矛盾,问道:“娘娘,您不是说不能得罪太后娘娘么,您几次顺了太后的意思可不就是为了这个?”
倪越有种很铁不成钢的感觉,忍住想要敲打紫竹脑袋的冲动,说道:“这是两码事啊~”不过是换个宫里的下人,说到底没有损害太后的直接利益。
紫竹闭嘴不说话了,她发现自己似乎有些惹娘娘生气了。
之间紫竹默默小心地扶着倪越走着,倪越看她一脸凝重的神情,想道,知道我生气了,有个听话知错的态度这个很好很好。
到了九华殿,李瑾德进去通报了一声,他原以为皇上不会见越妃,毕竟这装病的事情传了出去,皇上的英明何在。
却没想到躺在龙椅上的公仪绯眼皮也没抬,说道:“让她进来。”
“越妃娘娘,皇上宣您进去。”
倪越对紫竹和小习子说道:“你们在外头等着本宫吧!”
紫竹正待说几句,倪越紧接着道:“皇上龙体不适,自然见得人少些好,你们且在外头候着。”
倪越走进了九华殿的寝宫,宏伟富丽堂皇宽敞的宫殿,殿内四角飞檐的雕刻龙腾栩栩如生,玲珑剔透的八角琉璃灯金光闪烁,低垂的南海游云珠垂琏后面是一张金黄的龙椅,此刻身着深紫色玄服的公仪绯正睁着
眼眸看着她的脚步一步步地走近。
突然她止住了脚步,公仪绯皱眉,只见她弯身,身后瀑布般柔顺的发丝低垂道胸前,她略微低头,声音轻柔,道:“臣妾给皇上请安。”
“越越,过来。”这语气,像是在唤一个孩子一样,听上去是那么地顺口,那么地亲切。
其实倪越比较害怕独处,经过几次的独处之后,她发现但凡她们单独在一起的时候,公仪绯总是不按常理出牌,简直就是奇葩啊奇葩,因为她永远不知道下一秒公仪绯会想要说什么,会把话题转到哪个方向上,又或者在试探她。
作者有话要说:
☆、侧身交谈
从柜子上将九宫格拿起,公仪绯目光定定地看着她,道:“这东西,越越可有印象。”
“有。”诡异绮丽的图案,精致绝伦的雕刻,传说中极富神秘意义的九宫格,这个在她看来极为熟悉却又是陌生的东西,一直在脑海流荡挥之不去的印象。
公仪绯双手握着九宫格,耐心地转动着其中的方格,“北苍的木制构架固然奇异,但仔细追究起来根源仍旧是我公仪氏王朝的,然,这许多年来,于这一方面,我朝却落后了,而北苍却成为了木制精品之国。”
倪越想大概公仪绯认为让北苍国得了这名声是件十分丢脸的事情,话说回来,既然已经这么多年了,先前的皇帝都未曾感到丢脸,公仪绯为何就有这想法了呢!她再仔细想一想,觉得大约公仪绯是个上进的皇帝,自然要将手中掌控的帝国变得更加强大繁华,他有这个想法,作为一个统治者,这是件很好的事情,她说道:“皇上的意思是想提高我朝木艺之术?”
公仪绯皱眉,嘴角有些抽搐,沉默了一会儿,他道:“越越知道朕所说的重点在哪里”
“臣妾想大约是惊叹九宫格制造奇妙之处。”
公仪绯修长的手指,将九宫格递给她,柔和的声音道:“来这里坐。”
哪里?倪越四下里看了看,寝宫里根本没有摆置多余的櫈椅,她有些犹疑地看着公仪绯侧身空出躺椅上的一片空地,纠结是不是真的要坐过去,他讲的是不是这个意思。
“过来,”公仪绯道:“朕不记得你有这般犹豫的时候。”
倪越抚手撑了撑额头,踩着步子走近,缓缓躺下,正好在公仪绯身侧。
她真的好轻,公仪绯看着她靠在躺椅上,整张椅子只有微微地下凹,几乎没有任何其他的变化,握起她白皙小巧的手,细细磨砂,“手如柔荑 肤如凝脂”,描述的确符合她的样貌。
倪越双手转动着手中的九宫格,虽然她怎是玩魔方的一把好手,时隔多年手感已经生疏了,再加上,这九宫格上并不是将每一个方块涂成一个颜色的,而是雕刻着零散的图画,也就是说要将九宫格转成正确的位置,不仅要熟知转动的技巧还要知道每一面是由哪些小方块组成的,如果说技术上没有太大的难度,那么图片的组合实在是太难为她了,因为上面的图案简直就是诡异绮丽的,她从未见过,更不要说组合起来。
公仪绯见她娴熟的转动着手中的方块,稍稍一转动似乎便可以将心中想要转动的方块移到她想要的位置,但是在移到那个位置后又将它移走到其他的位置,她似乎一直在移动同一个方块,企图找到可以与它相匹配的另一个方块。
倪越完全沉浸在挑战拼图的乐趣中,不错,在根本不知转动技巧而将九宫格认为是大智大慧之人才可驾驭的东西上在她的手上是拼图游戏,从前大学的时候,每次去论坛值班,无聊时候玩玩拼图游戏,都会有要撞死的冲动,回想起来她是有多久没有玩这种东西了。吸引她的不是拼图的形势,而是各个小方格里面所雕刻画面的奥秘,其中存在的联系之处。传自古老文化的雕刻的寓意,事件十分有趣的事情。
“越越!”在公仪绯意识到她身边女子已经沉浸在自己的世界中,他终于不再是细细打量着她,而是出声唤出她的名字。
“唉?”倪越有一瞬间的没有缓过神,待她侧过半张脸,看到公仪绯俊美的脸庞放大在她的眼前,如此近距离的注视,心不由地一颤,耳根居然红了,脸也有些微微地发烫,手不小心一抖,九宫格落在她的浅紫色的衣衫上。
“还没有习惯么?”他炙热的吐息散发在她的耳旁,倪越觉得心里痒痒的,身上也痒痒的,这个姿势很暧昧,也很难受,怎么难受她说不上来,本能地往远离公仪绯的一侧挪了挪,却不想到他竟然是随着她跟了过去。
她是听话的,在公仪绯看来,不会哀怨,不会吃醋,不会闹腾,不耍手段,凡是都是沉静而优雅的,从不会向他要求什么,请求什么,他想,这样的女子应该要珍惜,所以他待她是与待旁人不一样的。然而,他一次次的亲近却总像是在逼她一步步的后退,她好像有心结,有放不下固守的东西,从未有一个女子能够让他花心思去思索她心中所想,然而眼前的女子做到了,尽管她的脑袋里也许还不知道他对她的想法,对她的在意。
“习惯?”倪越觉得和公仪绯对话太困难了,做皇帝的果真不同一般人,字字句句精简辟要,这让她很忧伤。
公仪绯压抑着声音,按住她的左手,说道:“不要再挪了,椅子快要倒了!”
偌大的琉璃般宫殿中的一张宽阔贵气的躺椅上,两人躺在一侧的边缘,而躺椅大有重心不稳侧翻的趋势。
此时,候在外面的李瑾德走进来,低身隔着珠帘看到这一幕,心脏漏跳了两拍。
“皇上,清河郡主来请安,是否让她进来?”
“清清?”
您随便传了个龙体欠安的消息,还将退官多年的慕容院首都给请出来,不知实情的都以为皇上您是重病啊重病,李瑾德道:“郡主看上去很是着急的样子。”
“让她回去吧,改日再来请安!”
“是。”清河郡主难缠的个性皇上又不是不知道,只这么个答复,哪能让郡主回府!李瑾德伸手摸了摸耳朵,这耳朵怕是要被郡主给折腾聋了不可。
透过珠帘,倪越看见李瑾德一脸菜色离开,微微笑出了声,道:“郡主关心皇上,可真是难为李公公了!”
公仪绯也笑了,道:“让她急一急!也好!”
倪越问道:“为什么不瞒着臣妾呢?”
“你不会!”三个字,他说!
我相信你!也,不想你担心。
京郊:
公仪清一身正装站在楚府门口,她身边的总管敲响楚府的大门,迎面走出来一个上了年纪的人,她认得,楚故的管家,那个老是跟在汪心雨身后的人。
老管家一见是郡主大驾光临,当即让人把大门敞开,低身行礼道:“奴才见过郡主!”
“起来吧!”公仪清少有走正门的时候,大都时候都是直接翻墙的,只是今天她特别不想翻墙,这一身华丽的正装,翻个墙太失面子了,但其实她对于面子这方面看得不是很重,她几斤几两,楚故知晓的清清楚楚没必要装个样子,今天是懒得回到自己府上再去翻墙,走个正门体验一下感觉如何。
踏入楚府的大门,老管家派人去禀告他家少爷,这个时候,赖在楚府不走的汪大小姐从里面跑出来看看是什么人来了,一看见是隔壁的郡主,一张如花似玉的当场黑了。
公仪清勾唇露出让人心慌的笑意,道:“汪姑娘如此欢迎本郡主,倒让本郡主大吃一惊了。”
汪心雨没好气道:“我才没有欢迎你!”
这种轻蔑的语气,公仪清府上的管家脸色顿时黑了,只见他站出来,言辞道:“汪姑娘,你是平民,怎敢这般轻蔑回答郡主的话!”
汪心雨被这位管家的话震得心里有些害怕,如今站在她面前的是一身华丽宫装的郡主及其侍从,不是偷偷翻墙过来的邻居,从前公仪清没怎么同她计较,现在威严起来,她的架子当真是有皇族的风范,连身边的管家也是出言不俗之人。眼见着自己被欺压,汪心雨心里难受的要死,在楚府,从来都是她呼风唤雨,如今公主一来,她便一分地位也没有了。
汪心雨将目光投给老管家,老管家提示道:“表小姐,您还没给郡主行礼呢?”
公仪清柔和地道:“本郡主与你有相熟,跪拜便免了,鞠躬即可。”
管家道:“还不快谢过郡主!”
汪心雨站着没动,楚故一身翠竹色长衫从长廊里从来,至汪心雨身前的时候,弯了弯身道:“楚故见过郡主!”
“表哥?”见表哥都要想公仪清行礼,汪心雨更加郁闷气节与不甘。
楚故转身对她道:“表妹,礼数不可缺!”
汪心雨无奈,跺了跺脚只好弯腰对她行礼,“民女见过郡主。”
“本郡主有要事与楚御史商谈,你们全都回避。”
楚故抬眼看她的神色,顿了顿对老管家道:“带表小姐下去,郡主同我去书房吧!”
楚府的亭台楼榭九曲回肠,不亚于她的郡主府,这楼阁是新翻修的,楚氏一族果真有钱呐!
“郡主今日居然不翻墙了!”楚故感叹了一句。
公仪清有些尴尬地接着道:“哦?楚御史以为本郡主还是翻墙来得更好!”
“楚某不是这个意思!”
公仪清直切主题,问道:“皇帝堂兄是不是真的病了。”
“郡主认为呢?”
作者有话要说:
☆、谁更受伤
“不知道!”
楚故浅浅笑了,道:“连郡主都不知道,楚某更不知道了!”
“少来,”公仪清鄙夷地看他,道:“你肚子的弯弯绕绕向来多,总归比本郡主想得透彻,肯定比本郡主猜测的更准几分。”
楚故停住脚步,打开了书房的大门,道:“不可说。”
“不可说”公仪清震惊,道:“什么不可说,现今宫里面乱成了一团,连朝堂上也是争论不断,父王听闻了此事,十分忧心,堂兄他······。”
楚故手指指向案桌上的一叠奏折,道:“皇上自有他的决断!”
公仪清道:“党派争执,你就不担心!”
楚故不甚在意道:“以退为进不失为一种办法。”
“堂兄看中你,你总要为国家社稷效力!”
楚故摊开桌子上的奏折,道:“楚某不正在为国效力么!郡主何以见得楚某清闲?!”
公仪清:“······”
夜渐渐暗沉,已经入冬的夜晚,寒风吹动的窗扇异样地诡异,锦瑟殿内以北凌汐为首的北苍国人集聚一堂,而殿外更是有守卫把守。
“东旭帝已经下旨了,”北凌汐转动手中温热的茶杯,说道:“此事梅先生怎么看?”
梅立均是读书人,最是文雅,起身作揖,道:“东旭帝在暗中帮助殿下已经是莫大的恩典了,此次国后颁布的旨意,东旭帝是绝不可能插手我国遗诏之事,而公主迟迟不归便是不仁不孝之举,在下以为,当前公主最好尽快回过,关于遗诏一事,三殿下自然会处理,届时公主回过,正是尽孝之时,也可得百姓的赞赏。”
北凌汐叹息道:“回国之路何其艰险,哪里是容易之事,几次与东旭帝交谈哪一次不是付出了代价的,我北苍本虽然是小国,又岂能失了主权!”
“公主说的不错!与东旭帝商谈不异于与虎谋皮~”侍女采桑义正言辞道。
梅立均安慰道:“眼下人为刀俎我为鱼肉,怎能不任人宰割,所幸没有触及我国的底线。”
“唉,依本宫对他的认知,东旭帝能帮助本宫确实实属难得。”
梅立均想到这公仪王朝深宫中现今的局势,深沉道:“在东旭皇宫短短半月,抛却两国之间的利益纠葛,在下对东旭帝实为敬佩。早听闻东旭帝年轻有为,传闻非空穴来风。”
北凌汐点头赞同道:“对于各方面局势本宫虽不比梅先生看得清晰,但也深有这般感悟!”
采桑插话道:“公主,奴婢听说东旭帝因病罢朝了。”
北凌汐想了想说:“内忧外患,想必是心病。”
梅立均若有所思道:“前朝争斗不断,后宫事端纷纷,边疆时局不稳,这其中哪一样不够一个皇帝忧愁的,”梅立均突然笑了,接着说道:“现如今这些个事情都赶着一起发生了,究竟问题的源头在哪里呢!这个问题既简单又复杂!”
北凌汐说道:“梅先生的意思是,这些事情到底是由前朝波及的,还是后宫波及的。”
“又或者是同时产生的!”
半开半闭的雕花镂空窗中飞进一只孩子手掌般大小的鸟,采桑快步走过去伸开手掌,小鸟站立在她的手掌之上,她看了看外面黑漆漆的天空,转身将它羽毛下的纸片取出,“公主,三殿下的书信来了。”
北凌汐打开纸片,一字一句地仔细看着,面色由惊喜转为伤痛,梅立均,采桑等人焦急地看着公主神情的变化,纷纷好奇三殿下在信中讲了什么内容,可是北苍又发生了什么重大的事情。
将看完的纸片用烛火烧毁,北凌汐靠倒在椅子上,眼神空洞迷茫,喃喃道:“这么多年了,早知道这条路不好走,他为什么这么执着呢!”
“公主·····”梅立均不明所以。
采桑在北凌汐身边伺候了多年,个中缘由较之梅立均看得更为清楚,尽管很多时候她也弄不明白,但是有一点她可以确定,罗西对三公主一直是有情的,八年来为俞氏出生入死,从无怨言,身上的伤疤在无意间看到,触目惊心,这一切似乎见证他对公主的爱。
五年前,在公仪王朝,三公主第一次来到这里,罗西作为护卫,多少次在公主不经意的瞬间默默地伤神,曾今她不明白,也不曾在意,有一次她向公主提及此事,公主猜测,大约他自幼生长在北苍舍不得自己的家乡。而后罗西为三殿下所做的一切,采桑看得真切无一不是为了公主,可惜公主从未注意,脚下的步子也从未停留过。
“我明白他不善于言辞,但藏在心底的东西,他是如何忍住的,我真的不明白。”北凌汐自顾自地说着,仿佛她的身边没有任何人的存在,寝殿之中只有她一个人,为什么心会有点痛,不是已经时刻准备着身边任何人都会有死亡的准备么?为什么听到他死后还念念不忘自己的安危除却他忠诚的感受更是一种莫名的悲哀。
看到公主暗淡的哀伤,采桑手足无措,既然公主不明白罗西的心意那为何哀伤成这般模样,她忍不住出声道:“公主·····节哀吧!罗护卫也不愿意公主伤心的!”
“是啊!他见不得我伤心,难过,所以他什么都不说,总是什么都不说。”
“公主······你······”
“你们都以为我不知道么?他的心意我怎么能看不出来!”
在三公主和采桑的对话中,梅立均已经弄清楚什么状况了,他想了想说道:“在下以为公主对罗护卫并非无情,只是情未至深处。”
“这么些年的相处,若是无情,岂是非人。”
从衣袖中拿出手帕,采桑小心翼翼地为北凌汐擦去脸上的泪水,可这泪水确实怎么也擦不干,她看着三公主不声不响地流泪,道:“公主,人死不能复生。”
“我知道。这些年见得死人还少么?”她握住采桑的手,道:“我害怕啊,我也害怕啊,我怕你们一个个都离我而去,飞儿走了,萧萧也离开了,而今是罗西······”
锦瑟殿的灯火彻夜未熄,第二天北苍三公主请旨提前回国,越妃带着圣旨从九华殿到锦瑟殿颁布圣旨,东旭帝同意了,礼部的礼仪全部取消,由瑾王送三公主等人至洛城城都外。
倪越依旧在九华殿玩弄这九宫格,不是她想一直呆在九华殿,只是公仪绯根本没有让她离开的意思,而是让她亲自伺候在左右,倪越想大约是怕她将自己装病的事情说了出去吧。
公仪绯依旧散漫地躺在椅子上,问道:“越越觉得三公主如何?”
“女中豪杰,臣妾一直是这么认为!”
“五年前,朕动过娶她的念头。”
“······”
“差一点和五弟起了隔阂。”
躺在身侧的倪越无语凝噎,呃,传闻还真有几分准确,也许是当初的事情闹了大些,透明度高了一些,所以准确性高一些。
倪越好奇,问:“那为什么又不娶了呢?”
“父皇不同意啊~”
倪越微微笑了,而后一本正经说道:“三公主至今未嫁,皇上现在娶也是不晚的。”
公仪绯的手抚上她的脸庞,叹息道:“都说皇后娴雅大度,越越,倒是更大度!”
倪越认真道:“皇上,这是好事,臣妾自然竭力。”
“呃,朕似乎是该高兴。”
哈?似乎?······倪越黑线了。
公仪绯在九华殿里没闲着,李瑾德进进出出忙个不停,倪越不晓得他在安排什么事情,反正也不该是她该知道的事情,同时她也不感心趣。
她只在九华殿待了一天半的时间,又被淑妃摔倒的事情给叫了过去,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倪越正快要把九宫格其中一面的图案拼接完成了,她没有听到李瑾德是怎么禀告的,但是在她侧身的一瞬间,看到公仪绯凝重的表情,继而站起来,修长的身姿来回走了几遍,最后对她道:“越越,你去延僖宫亲自看一看淑妃。”
淑妃金贵得很,这点她很清楚,所以倪越毫不犹豫听从公仪绯的话,放下尚未完成只差将最后一个方格转到合适位置就可以完成其中一小幅图案的机会,放下九宫格,从躺椅上站起来,整理整理衣袖,告退。
走出了九华殿,外面太阳光正好,照在她的身上烨烨生辉,考虑到形象问题倪越小幅度地伸了伸腰,活动活动筋骨,对紫竹道:“去延僖宫看淑妃。”
她正要走的时候,大皇子却向这个方向跑过来,身后跟着一大帮嬷嬷太监宫女,小小的个子,短短的腿跑得挺快,从东宫跑到九华殿得有多远的路啊,难为后面的人都累得不成样子。
其中一个嬷嬷的发髻已经跑得凌乱,两只手撑着腿肘,弯着身子对前方的大皇子喊道:“大皇子,别跑了,这是九华殿啊,快跟老奴回去。”
“要回去嬷嬷自己回去,本皇子才不要听嬷嬷的!”大皇子撒腿继续跑换了个方向。倪越没注意被他撞了个满怀,跨完最后一级台阶尚未站稳,承担不了大皇子跑步时的冲击力堪堪被向后撞到在台阶上。
紫竹吓得心脏都快跳出来,失声大喊:“娘娘!”
后背抵着冷硬的台阶,倪越倒抽一口冷气,脊椎骨被台阶撞得刺骨地疼痛,因为在九华殿中很暖,所以她未曾穿很多衣服,而此时正是正午,她未曾加件衣裳,
整体来说柔弱的身子骨真的很薄,所以很疼很疼。
“嘶~~!”
“娘娘,您慢点。”紫竹小心翼翼将她从地上扶起来,后脑勺的簪子抵着她的头部隐隐地疼痛,她忍住道:“紫竹,把本宫头上的簪子取出来!”
唉,她头上插的发饰,哪一样不是质地坚固,做工精美的东西,平日里带着是增添美感的东西,可一到今天的突发情况,简直就是害自己的利器,倪越长了个教训,往后选发饰前还需斟酌斟酌是否会伤到自己。
大皇子自己也没想到会闯出乱子把越妃娘娘给撞到了,他听嬷嬷说现在宫里是越妃娘娘掌权,心里害怕,头一转只好先跑回去,之后再找机会来见自己的父皇。
紫竹见了正要追上去,倪越拉住了她的手,说道:“算了,不过是个孩子,没恶意的。”
紫竹怨念道:“那是皇后的儿子,娘娘心疼做什么!”
倪越说道:“小孩子不懂是非善恶,你一个大人难道还不明白吗!他不过是担心自己的父皇,倘若你是孩子,难道你会不担心自己的父亲。”公仪绯待他不上心,难得这孩子还大老远冒着被一群人拦住的麻烦跑过来。
“娘娘,您现在还要去延僖宫么?您都站不稳了!”
“养尊处优的富贵病,这么一摔都快断骨头了,让抬轿的人过来,先回重华宫,让陆太医过来瞧瞧,吩咐之桃先去延僖宫,本宫马上就会赶过去。”
作者有话要说:
☆、越越怀孕
倪越走上了轿撵,身上疼得越发难受了。紫竹见娘娘的脸色越发地难看,心里着急得像一把火熊熊地烧着,她对着抬轿子的几个太监喊道:“快点儿!唉,你们走快点儿!误了娘娘医治有你们好果子吃!”
八个太监哪个不是拿出了最快得步子来抬轿子,上头坐着的娘娘可是如今后宫掌权的,哪个敢得罪,虽说越妃娘娘素来亲和,可他们也是万万得罪不起的。
轿子到了重华宫外头,倪越原来是要走下来的,只是身子是在是疼得不行,只好让他们一直抬到了寝宫外头的门口,陆太医来得及时,恰好赶到了重华宫里面,看见越妃面含惹色,手撑着身子,隐忍着疼痛,立刻走上去,说道:“请娘娘快去里面躺着,让下官给娘娘把脉。”
在紫竹搀扶下,倪越一步步在寝殿的大床上躺下,淡粉色的丝帐垂挂下来,隔着帐帘,倪越伸出皓白柔嫩的手臂,对陆太医道:“诊脉吧!”
陆太医将软垫小心翼翼地放在她的手腕下,手指探向手腕上的脉搏,感受到跳动的韵律后,心神一颤,眼神迷离与纠结,不知该如何办,他问道:“娘娘今儿个身子为何不适?”
倪越抽了一口气,忍着痛说道:“本宫不小心摔在台阶上,被那台阶撞得骨头疼~怎么?本宫的脉象如何,为何本宫感觉这肚子竟也有些不适?”
陆太医正色道:“娘娘,您有喜了。”
“你说什么,再说一边!”好像是被什么东西刺中心坎一样,倪越难以置信地诘问陆太医。
陆太医回答道:“恭喜娘娘,您有喜了,只是您因摔着了,脉象不稳,下官立刻给娘娘开一些安胎药,两外娘娘身上的伤痛,需要敷些药膏能减缓疼痛。”
“你下去吧!”倪越再没有任何话可将,眼睛出神地望着头疼的软张,为什么她竟然有了身孕?
本该是无比高心的事情啊,陆太医百思不得其解,淑妃小产,皇后又面临大错,而德妃的孩子向来不受皇上重视,如今越妃娘娘有喜简直是宫中的一大喜事啊!为何娘娘没有任何喜悦的心情,而语气却是无线的哀愁呢?
“等等,”倪越忽然叫住他,嘱咐道:“本宫怀孕之事,没有本宫的允许一个字也不许说出去。”
“这······娘娘,此事必须要告知皇上啊!”
倪越握拳,再一次重申,道“本宫说了,一个字也不许说出去,陆太医可听清楚了。”
陆太医震惊,如此严肃的强迫与无声的威胁,没有多余的话,这是越妃的命令,他不能违背,只能顺从,若是他想活下去。
“下官遵命。”
“你下去吧!”
“娘娘,您为什么不告诉皇上啊?这是大喜事啊!皇上听了一定会很高心的,说不定病就好了。”紫竹拉起低垂的帘子,表达自己的看法和见解。
倪越没有回答,她只是说:“本宫累了,之桃回来之后,让她将延僖宫淑妃的情况该怎么说就怎么说告诉李瑾德。”
“那娘娘您呢!您也受伤了要不要也告诉皇上?”
倪越道:“不用!说了干什么?皇上又不会来看本宫,再说,这个时候说,还以为本宫和淑妃争宠呢!”
“是。”娘娘都这么说了,她还能怎么着,只能自己心疼着,同样是受伤,偏就淑妃能被记挂在皇上心上,娘娘也真是的,不为自己争取争取,她倒是怀疑淑妃是不是真摔伤了。
延僖宫里淑妃白布裹着脚踝装着一拐一拐走路的样子,转而问之桃,说道:“九华殿里可是越妃陪伴着?”
之桃回答道:“娘娘已经回宫了,因为放心不下淑妃娘娘的伤势,特地命奴婢过来看看,询问淑妃娘娘宫里可缺什么东西?”
淑妃冷笑一声,毫不避讳道:“她倒是越发有后宫之主的样子了,本宫无碍,宫里也从来不缺什么东西,你回去告诉越妃即可。”
之桃是故意忽略了皇上吩咐自家娘娘来探望她这件事情不说,果真看淑妃的样子是隐藏着怒气的,连话语里也是讽刺的意思。之桃左右是做足了心里准备来的也不差淑妃那几句话,只要自己娘娘没听见就好。
“如此,奴婢告退。”
淑妃衣袖一挥,之桃退出了殿内,淑妃问身边的宫女道:“本宫不是让你去九华殿通知皇上了么?”
宫女跪下来说道:“皇上在殿内养病,奴婢只是将话传给了李公公。”
“越妃是不是也在里面?”
“听外面的太监所说,越妃娘娘应该就在里面。”
“哼~”淑妃轻抬的脚瞬间结结实实踩在地上,手一挥,一桌子的古玩珍品在地上摔了个粉碎,凌厉的目光扫向门外,咬牙道:“本宫的话越妃也敢拦截,不过是皇上宠了你一点,还真把自己当回事儿,等皇后的事情完了,是时候处理你了。”
之桃向李公公传递淑妃伤势的时候几乎是怀揣着大事化小小事化无的心思编排的,李瑾德听着将她的话回复给了公仪绯,公仪绯像是缓了一口气一样对李瑾德道:“让越妃多派些手脚伶俐的人过去,以后莫要出现这等乱子了。”
“是,奴才这就去说,”李瑾德转了个身子正要出去,但是心里隔着一件事情不知道该不该说,正犹豫的时候,公仪绯看向他 ,道:“怎么还不出去?”
“奴才有一事不知该不该说!”
公仪绯问得很简洁,“谁?”
李瑾德回答道:“越妃娘娘!”
“越越?”公仪绯顿了顿,问道:“什么事情?”
“今儿个越妃娘娘出九华殿的时候,恰好大皇子偷跑来看皇上,却不小心将越妃娘娘撞在了台阶上,奴才远远瞧见的,虽然看得不真切,但那时越妃娘娘从台阶上站起来脚步不稳似乎像是要倒下的样子,后来是抬着轿子回去的。”
脚步不稳?倒下?抬回去?越越撞在台阶上了?那么硬的台阶?这两天她就躺在他的身边,她的身子有多少单薄他知道,握着她的手就像只剩下骨头一般柔若无骨这个样子和当初进宫的样子差不了多少,只是更加地瘦。
公仪绯从躺椅上急切地站起来,大步子正要跨出九华殿寝宫的时候,李瑾德跟在后面阻止道:“皇上,您不是说不出九华殿么?”他顿住了脚步,无奈地走回去,问道:“派太医去诊治,务必要确保越妃身体无恙。”
李瑾德没想到他一说皇上的反应竟然这么大,眼睁睁地看着就要踏出九华殿的大门了,幸亏最终是止住了脚步,万一皇上事后回想起来懊悔的话,那他是万死不足辞的。
“想必是奴才看得不真切,越妃娘娘应该不会有什么事儿,不然也不会去延僖宫看望淑妃的伤情了。”李瑾德想既然越妃既没有禀告皇上自己的伤势并且还将淑妃的伤情传达古来,想必越妃那里应该是无恙的。
公仪绯缓缓地走回寝宫里的躺椅上,坐下,像是在自言自语道:“若是朕不问,她像是会说的样子么?越越呵~”
两日后公仪绯照旧上朝,该做的事情一件也没拉下,先是对皇后的处分,考虑到年关将近,皇后暂时禁足景仁宫,待年后再处置,而之前因为种种事情耽搁的选妃进宫的事情也被推迟到了年后开春再进宫,后宫依旧是倪越暂代掌权,而淑妃辅助,考虑到淑妃小产之事,公仪绯对淑妃的父亲又是一阵赏赐和嘉奖,延僖宫的赏赐更是数不胜数,而公仪绯去淑妃那里明显比从前勤快了。
倪越一直窝在重华宫的寝殿里,除非要处理事情不得不见面否则绝对不出重华宫,几乎整天躺在床上,何芯贞过来了几次,几乎不明白从前总是活泼的倪越如今比她还沉闷起来,何芯贞不善言辞,拐弯抹角问了几遍也不知缘由,只要摇着头叹息着走了。
天气渐渐了冷了,之后,洛城下了一场大雪,鹅毛般纷纷落下的雪花,覆盖了整个皇宫,一切就像笼罩在白色的世界中,充满神秘与空寂的意调。倪越着内侍局将之前准备好的过冬用品一一送至六宫,如今她掌权了,对着何芯贞的份例,私下里提高了几成,多送了不少物品送过去。
穿着进宫的雪白貂皮外衣,倪越站在重华宫高高的台阶上,举目淡淡地看着白茫茫的宫殿。
紫竹从殿外看见自家娘娘呆呆地站在外面吹冷风,心里一惊,忙跑着走上台阶,站到她的身边,将披风拉紧了,道:“娘娘,您的身子万万不能受冷,您还是赶紧进去吧!”
“好久没有见到雪了,”倪越蹲下身子,从地上抓起一抔雪,认真道:“真怀念从前玩雪的时光啊~”
紫竹觉得娘娘说得很奇怪,娘娘从前在夏府的时候是从来不玩雪的,娘娘怕冷,冬天几乎是足不出户的,她不记得娘娘对雪花十分感兴趣。
“来,我们来堆个雪人吧,嗯,再堆一座雪桥~~~紫竹,把之桃叫来~!”
紫竹问道:“娘娘可是有什么要让之桃做的?”
倪越点头,说道:“告诉她去司膳局拿几根红萝卜回来!”
紫竹不解:“娘娘要红萝卜做什么,您不是堆,嗯,堆雪人么?”
“红萝卜用来做鼻子啊鼻子!”
看着娘娘这几天里难得有个好心情,紫竹也没有阻挠,只好任娘娘玩雪,但是细心地吩咐下人们准备好取暖的东西和热汤。
作者有话要说:
☆、苦涩酌酒
重华宫里主殿外,一身狐裘裹身的女子蹲在堆着一层薄雪的地面上,台阶下恭恭敬敬走上来几个太监拿着扫把将要动手把殿前的一层薄雪扫干净,倪越听得声音站起来,对她们道:“谁准许你们扫这里的,都下去吧!”
几个太监一惊,见越妃娘娘这般言词,慌忙拿着扫帚快速退下了,紫竹恰好走出来,见太监们慌张离去,而娘娘的脸色明显是刚刚生了闷气,赶紧走上去问:“娘娘,怎么了?”
“无事!”倪越面无表情地摇了摇头,继续蹲在地上把堆了半个的雪球补圆,小习子被她唤去寝宫附近搬些尚未融化的雪去了,等他回来之后,倪越将他载过来的一小车雪慢慢动手玩弄起来。
小习子见状,心里担忧,皇上特地派他在越妃身边就是为了护着越妃以防万一,眼下的情景虽是无其他危险,但不知为何总看着心里惶惶的,照说这般冷的日子,娘娘身体本来就弱的很,怎地偏就要在外面冷得刺骨的地方玩起雪来了。
“娘娘,您在外头太久了,进去暖暖身子吧!这外头太冷了!”
嫩白的小脸上笼着一层一样的红晕,这是在刺骨的北风中久久酝酿出来的,精致小巧的耳垂上是紫红的色泽,午间升起的太阳照得耳垂上翠墨晶石烨烨发光更是让那紫红染上迷离的意味,颈部露出线条优美的颈项和清晰可见的锁骨,内衬紫罗兰色彩绘
芙蓉拖尾拽地对襟收腰振袖的长裙。
“小习子,快把这里头身下的雪堆成一个小一点的雪球,嗯,这大小吧,比本宫堆得小上一圈。”
娘娘根本没有听进他所讲的话,几乎是无视的趋势了,这么想着,他伸手扯了扯紫竹的衣服,示意她说上两句话,紫竹附过身子凑近在他耳边说:“还是照娘娘的意思做吧,别惹娘娘不高心!”
习魏拉起衣袖,一双长着茧的大手,蹲下身子开始干了起来,不过,他一个习武之人虽然在宫里也伺候不少人,但做起这等事情来当真是辛苦地很啊,堆砌起来的雪球每个球的形状,倪越站起来,看着他堆球的样子,说道:“紫竹,来,你来帮帮小习子。”
紫竹怨念,“娘娘,奴婢手笨!哪能堆得出来!”
“试过才知道!不若,你们二人来比一比谁堆得更好,”倪越淡淡地笑了,想出来一个主意,“若是谁做的不好看,那便罚他再堆一整个,如何?”
小习子接嘴道:“娘娘,奴婢是个粗人,定然吃亏的。”
紫竹不高心了,道:“奴婢不曾做过这堆雪人的事情,大家都是一样的,哪有手笨不笨的,真要计较起来,奴婢的手也是极笨的!”
“好了,好了,不就是堆个雪人么?快动手!”
倪越让之桃将殿中的躺椅搬出来,她结下厚实的狐裘,躺在躺椅上,之桃将绒毛被严严实实地盖在她的身上,重华宫寂静的午后开始了,之桃见娘娘照着太阳光在外面休息,只好将一桌子刚刚做好的清淡饭菜先搁置起来,待娘娘肚子饿了,再重新热一热。
低头搓着雪球的紫竹抬起头看见娘娘闭上了眼睛,对着一边的习魏低声说道:“看,娘娘累了,小点儿声!”
冬季的白昼十分短暂,很快,高照的太阳渐渐落山了,重华宫主殿地处整个宫殿里最高的一座,可以照到最后消失的一缕红色。
倪越喜欢雪,所以重华宫内主殿附近的积雪皆没有清扫掉,夕阳映照在银白的地面上,雪人的身影红红的,让人生出一种暖洋洋的感觉。
之桃道:“娘娘,您醒了?”自娘娘不知不觉睡着之后,她和紫竹便一直守着娘娘,期间住在重华宫偏殿的谢修媛来了一趟,原始要给娘娘请安的先被她打发了去,谢修媛倒未说什么,带着侍女回了自己的偏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