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除夕夜那天,你带我看花灯!我很高兴,甚至以为是一场梦!”
“习魏带回的人,不是我是之桃,你果然发现了!”
“明明知道死去的人不是我,为什么又颁布我的死讯!而今天又来寻我呢!”
太多太多的问题,她的心中其实充满了无数的疑惑。
她说的每一句,就像刀子割在他的心里,脸色渐渐苍白,失血的嘴唇抑制不住地颤抖,他要怎么办,怎么向她解释!
“放开我!你放开我吧!”
她在求他!求他放开她!
笑话!他怎么可能舍得放开,四百多日,思念一日日深入骨髓,天知道找到她有多不容易,他绝对不会放手!
“也对!我忘了,你是皇帝,我只是平民!你想怎么,我都,没有办法的!”
倪越苦涩地笑了,道:“我怎么把这么重要的给忘了呢!接下来,你要怎么办呢!”
“越越!”他呼唤着她的名字,“相信我,好不好!”
“理由!给我理由!”
“我喜欢你!难道这还不够么?”
“你喜欢我?皇上,你喜欢的人太多太多了!”
风带着轻红的花瓣拂过她眼角的泪水,天渐渐阴沉,乌黑的云朵,浓的散也散不开,阴郁的沉闷,压在心头,沉甸甸的痛,被强行的转移到了看不见的角落。
她淡淡地将手指着自己不能行走的双脚,道:“这样的我,你,也要!”
见到她的兴奋让他始终没有注意到她是坐在轮椅上,瞳孔骤然放大,“越越,你······怎么了?”。
倪越抬手擦去额头渗出的汗水,她,已经撑到极致了,失去意识的最后一刻,她只留下一句话。
“我不愿!”
“越越!越越!”单薄的身躯瘫软在他的手中,双眸紧闭,唇无血色,面如白纸,气息微弱,放佛奄奄一息。
强大如他这一刻竟然不知该怎么办,只是徒劳地唤着她的名字。
“越越!”
“越越!”
守在花园外面的夏清轩听到公仪绯喊着陌生的名字,心中不禁疑惑,园子里明明只有颖儿,正在他犹豫着是否闯进去的一瞬间,楚故先于他已经动身进去了,见楚故进去,夏清轩不再犹豫,也紧跟着进去。
只见白衣的女子躺在轮椅边深紫色男子的身上,男子氤氲的眼眸中映着女子的身影,徒劳地唤着女子。
“颖儿?妹妹!她怎么了!”
同样是失而复得,夏清轩也失去了冷静,抛却了任何的礼数,嫣然望了地上之人是当今的皇帝。
还是楚故比较理智,说道:“快让大夫看看!”
知道楚故提到大夫,公仪绯在从沉入的思维中清醒过来,抱起倪越,向房间走去,从身上扔下一块玉牌,说道:“让慕容峥来!”
当楚故到达慕容峥居住之处之时,慕容峥正在研究药材。
“慕容院首,皇上请你救治一人!”
“我已经不是院首了!”慕容峥放下手中的药材,问道:“什么人这么重要值得他让你那玉佩来找我!”
楚故顿了顿,没有回答他的疑问,只是转移了话题,说道:“还请您赶快过去!”
“难得有他这般着急的时候,罢了,在下便走一趟吧!”慕容峥唤出正在屋子里碾药材的童子,交代道:“看住边上炉子里的火候,按顺序每隔一刻钟将药材放入炉子中,记好了!”
“是!”
一个时辰之后,慕容峥赶到夏府,尽管已经用了最快的速度,在见到公仪绯的那一刻,明显感受在坐在床边之人隐忍的怒气。
屋子里人可真多!公仪绯,夏正儒,汪氏,夏清轩,楚故,再加上一个他自己,慕容峥头快要大了,对他们道:“请各位到外面先等候!”
众人没动静,谁都不愿意走!
“出去!”公仪绯发话了,其余人只好离开,在外室等候,然而公仪绯的言下之意,他是不离开的!
慕容峥对公仪绯甚为了解,恐怕要让他到外面等候是不可能的。
通过透明的帘子,诊脉的时候,慕容峥瞄了几眼床上的女子,他一眼就认出了她的身份,尽管他只见过那女子一眼,但也不会忘记,因为她的容貌绝对是一见难以忘记的!
越妃!一年以前已经死的越妃!
然而让他更为震惊的是,她已经生过一个孩子!
不可能,越妃并无所出!
那孩子是什么时候的!谁的孩子!
“她,怎么样!”眼见慕容峥的脸上接连的震惊,公仪绯的心随着他脸上加深的震惊而更加的紧缩。
慕容峥收回手,淡淡道:“想必是屡遭磨难,身心已经极限了,不要逼她,否则我也不知会怎样!”
公仪绯揭开帘子,说道:“那,她的腿呢?”
“这,我得看看才知道!”慕容峥既觉得好气又觉得好笑,公仪绯真以为他是神医啊,隔着被子就能知道对方的伤势了。
“好······”良久才得到这样一句回复。
作者有话要说: 艾玛!码字真真累死我了,趁着星期天比较空一点,又码了一章!
☆、冷漠柔情
细长的银针一根根密密麻麻布满了她的双腿,而她却始终只是颤动着睫毛,一丝睁开的预兆都没有!
疼吧!她一定很疼!
连昏睡都是紧皱着一张苍白的脸!
“还是······不行······么?”
慕容峥一根根拔出倪越腿上的银针,叹气,道:“我,不是神医!”
“告诉我,不管任何方法都要治好她!”霸道命令的语气,紧捏的双手青筋暴起。
认识眼前的帝王多年,慕容峥自然之道他的脾性,只能硬着头皮,道:“只能尽力而为!”
慕容峥走出内室,立刻被外面所有的人团团围住,几个人你一言,我一语七嘴八舌问个不停,他只觉得自己的头都快爆炸了,还未来得及让他们闭嘴,内室里用压抑的怒吼传来。
“闭嘴!”
慕容峥尴尬地笑笑,关心则乱,外面的这些人想必也是太过关心里面之人的缘故,才这般焦急,将这里弄得这般吵闹。
“各位请先出来!”
汪夫人连忙说道:“快!别在里面打扰颖儿,咱们到外面再问慕容大夫!”
面对这些人慕容峥不知该怎么开口,沉默了一会儿,说道:“里面的小姐是心病只要情绪不激动便无恙的,至于腿伤在下只能尽力而为!”
“您也没办法治么?”楚故问道。
慕容峥想了想,说道:“或许之前有办法,但是小姐的腿伤是在拖得太久了。”
这一次公仪绯从出宫到找到她整整三日,朝中已经三日未上早朝了,各大臣议论纷纷,不知皇帝不上朝究竟为何。众人以为皇上是因为后宫之时而未上朝,纷纷心中暗骂后宫嫔妃红颜祸水,霍乱朝纲。
于此同时,甘露宫中:
德妃多年的疾病虽然撑过了漫长的冬天,但在这一年春天来临之际,最终还是躺在病床上再也起不来了,仅存微弱的气息只是为了见到心中那人一眼。
“母妃,母妃这是怎么了?”二皇子趴在德妃的窗前,哭喊着唤着自己的母亲。
德妃扯出温和的笑容,抬起无力的手抚上二皇子的脸庞,说道:“珀儿,答应······母妃,即使,母妃不在,你身旁,你一定要坚强,要······乖乖的!”
孩子虽然年幼,但也是最敏感的。
“母妃为什么不在珀儿身边?母妃?”
德妃没有再看自己的孩子,氤氲的双眼望着冬凝。
“皇······皇上呢?”
“奴婢······”冬凝扑通跪在地上,泣不成声,“奴婢找不到皇上·····奴婢······娘娘,奴婢对不起您!”纵使她闯入昭明殿,可是皇上也不在里面,淑妃的延僖宫她不是没有试过,只是延僖宫侍卫把守森严她根本进去不啊!她只能眼睁睁看着娘娘吊着最后一口气只为了见皇上一面却无论如何也做不到。
“罢了,咳咳~”血沿着唇角流下来,“冬······冬凝,咳咳。”
冬凝爬过去俯身在德妃的耳边,“娘娘,您说,您说,奴婢听着,听着呢!”
“好好······照顾······珀儿······”
第二日,公仪绯回到皇宫,听到的第一句话。
“甘露宫,德妃,毙了!”
毙了?!她最终还是熬不过!
“以贵妃之厚葬!”
德妃入葬那日公仪绯未到场,而是独自一人待在重华宫倪越居住过的寝宫。
“越越!好想你!”
“怎么办,真的只有困住你,才可以留下你么?”
“我,不想,逼你!”
“越越!不要逼我!”
德妃的死让他回忆起一年前听闻她死讯的场景,满眼四肢百骸的疼痛席卷而来,他,竟然,不敢想,有一天她真的离开了。
葬礼上,一直未见到皇帝出场的淑妃,唤住正急得满头大汗的李谨德。
“李公公,皇上呢?”
“奴才,哎哟!奴才也正找着呢!”李谨德着急地拍着大腿,“您看,大臣们都等着,时“间已经到了。”
眼看着众人的等待,太后出来主持大局,道:“入葬吧,皇帝不来,由他去!”
二皇子被侍女抱着哭喊不止,在场但凡有同情心之人,听闻二皇子撕心裂肺的哭喊之声纷纷落下眼泪,真是个可怜的孩子。而洞察局势之人已经在心里暗想,二皇子的抚养权力是否会到淑妃的手上。
淑妃向二皇子走去,难得抱起他,哄着着孩子道:“珀儿啊,你母后会在天上看着你!”
众人不禁惊讶,淑妃这是要拿下这孩子的抚养权了么,连太后都震惊的转身看向淑妃,不可能,她绝对不同意将珀儿的抚养权交给淑妃。
“珀儿来,让皇祖母抱抱!”
淑妃制止道:“太后年纪大了,抱不来珀儿,还是让臣妾抱着妥当吧!”
太后斥责道:“哀家抱得动自己的孙儿!李谨德愣着做什么还不快将珀儿抱到哀家这里来!”
李谨德当真想在地上撞死算了,皇帝不见也就算了,现在淑妃和太后又杠上了,还拿他做中间人,老天这是要他早死啊!
淑妃!太后!哪边儿都不能得罪!
第二日照旧上朝,只是神色倦怠,靠在龙椅上说不出的疲倦,众人皆以为市德妃之死造成,纷纷避而不言二皇子抚养之时,然而第三天昭明殿的圣旨下来,二皇子交给曲右相之女曲昭仪抚养!
“皇上!臣妾不赞同!”公仪绯一下朝,等候在外的淑妃拦住他直接说道。
“哦~爱妃的理由呢!”
淑妃叙叙道:“曲昭仪才多大的年纪,更没有照顾孩子的经验,二皇子才失了生母势必难以照料。”
公仪绯淡淡道:“爱妃已经谁适合照顾珀儿?”
“皇帝,珀儿交给哀家照料!”淑妃没有想到太后竟然也到昭明殿来。
“儿子见过母后!”公仪绯略行一礼。
淑妃不情愿的福身,道:“臣妾给太后请安!”
“把珀儿交给哀家吧!曲昭仪到底太年轻了!德妃走得早,只这么个孩子,这些年,苦了她了,当初是哀家准她过门,唉,是哀家对不住她!”说道动情之处,太后拿出腰际的手帕,擦着眼角的泪水,说道:“就当做哀家欠给德妃的吧!”
淑妃咬牙切齿,死老婆子装的一把好样子,你不过是不想让我名下有个皇子罢了!
公仪绯沉默了许久,诏书已下本是不能改的,可是太后一再坚持,只能答应:“依母后的意思办吧!”
“皇上!”淑妃跺脚,嫣然不服气。
“好了,朕累了,李谨德,回九华殿!”
皇上从来没有用这种不耐烦的语气同她说话,他,对她从来都是温软的,从什么时候开始,他变得不再像从前一样对她宠溺了。
当这天夜晚公仪绯没有睡在延僖宫,淑妃接到探子来报皇帝在重华宫之时,彻底地发怒了。
夏清颖!死了还阴魂不散!
几日之后,一场大火席卷重华宫,主殿寝宫烧的一寸不留,其余的宫殿皆是断瓦残垣,烧死之人不计其数。
事情传出来,天下之人皆以为凶兆!
唯有倪越,白衣胜雪,一如既往坐在轮椅之上,听得慕容峥之言,苍白的脸,笑了,“这样!也好!”自顾自地转动轮椅回房,留慕容峥在原地不明所以,毕竟她与皇帝之间的事情,他是不懂的!
皇宫里公仪绯将所有的事情都托给楚故,秘密出宫赶往那个让他日夜魂牵梦萦的地方。他这一生,从未有种的痛苦,焦虑,不舍,无奈,沮丧,在这一年多来一一尝试,这一切都是那里的女子无声无息带给他的,明明难受痛苦地要命,而他居然仍旧是一一承受着!
快马加鞭赶到夏府的时候,以为她会在花园里,当他飞身入院子时,只看到慕容峥站在桃花树下。
“你,来了!”距离公仪绯上一次离开到这一次已经过去一个多月了,若是他再不来,慕容峥想,可能公仪绯已经放手了,而事实证明公仪绯没有,慕容峥想,放弃确实不像他的风格。
“她呢?”公仪绯一直在寻找她的身影,她喜欢待在外面,这一点他似乎知道得很清楚。
慕容峥好奇,今天楚故怎么没陪着身前的皇帝出来,再联想前朝后宫的局势,慕容峥猜测,眼下的情况公仪绯还能抽身出来,大约是把事务都交给楚故处理了。
慕容峥转眼望向不远处的阁楼,说道:“夏小姐回屋了!”
“朕去看她!”
吹雪阁内:
当倪越看到公仪绯进来的那一刻,手中的茶杯堪堪掉落子地上,摔成碎片。
“越越!”
“臣女见过皇上!皇上万岁!”
公仪绯身形不稳差一点撞倒边上的凳子。
他凑近她的脸,唇几乎贴近他的唇角,“我说过你不必拘礼,这里不是皇宫!”
倪越条件反射般想要地避开,依旧沉默。
“亲我!”喑哑的声音蓦地向在耳边。
她一怔,沾着泪水的睫毛扬起,看着近在咫尺的容颜。
“越越!亲我!”
她依旧没有反应。
“那,我亲你!”冰冷的唇角覆上来,在她的唇畔辗转反侧,一点点舔舐着她的唇。
“放开!”她终于热不住吼出声。
公仪绯笑了,离开她的唇,道:“越越终于说话了!”
然而······
不到一个时辰之后,慕容峥在远处望到公仪绯离开的身影,对着身边走来的夏清轩说道:“看来,夏公子,看,令妹把皇帝气走了!”
夏清轩面无表情道:“颖儿从来都是乖巧的!”
慕容峥笑了,说道:“人所能承受的总是有极限的!过了这个极限,其他的东西就会被激发出来。”
“颖儿做的已经很好了!”她只是不想再卷入那个地方罢了。
“夏小姐确实是奇女子,也难怪皇帝喜欢,紧追不放!”
夏清轩负手离开,道:“或许这是一种悲哀!”
“夏公子······”慕容峥不明白为何这位少年的身上也笼罩着浓重的哀伤,蓦然地望着夏清轩离开的身影,慕容峥想,避世是他一生中做的最好的选择!
作者有话要说:
明天,星期一因为事情比较多,暂不更新~
☆、他说后悔
“该死!你们都该死!”
“哈哈!该死。。。。。”
“不要过来!不要过来!”
“啊!”凄厉的叫声从女子口中喊出来,精致的容颜在抽搐,紧闭的双眼不住地颤抖,最终长叫一声,满脸汗水从梦中醒来。
红色罗帐依旧,外殿的侍女面色焦急跑进来,唤道:“娘娘,您怎么了?”
“出去!”雷厉般的怒吼从女子口中吐出来,如此狼狈的场景怎么可以让他人看到!
九华殿中公仪绯依旧是一身雪白里衣站立于窗前,双手负在身后,说不出的凄凉与寂寞。曾今也是一人站在这个地方望着破晓的苍穹直到新一日的开始继续无止境的忙绿。然而曾有那么一天她靠在自己的肩膀,他准她叙叙地诉说着一个个编制的小故事,她说,那是过去她听得的故事!
原来相偎的感觉是那么的美好!一旦沾染上就无法摆脱,想要感受那种从未有过的满足与喜悦!
一个时辰后,破晓的红光映照在宫墙上,一抹身影出现在九华殿。
“你来了……”公仪绯背过身子,又是一夜未眠,丝丝疲倦尽管已经做了极大的掩饰,但作为大夫,尤其是被称为神医的慕容峥,绝对是满不了的。沙哑的音色再一次响起,“找到办法了么?有治她的办法了么?”
“恕草民无能为力!”慕容峥冷静地回答,并没有一丝一毫会被公仪绯怒责的害怕!帝王之怒,他其实还是抱着极大好奇兴趣的!
像是抑制着的轻咳声,公仪绯不放弃地问他,那语气俨然的一种请求。
“你是神医!你一定要有办法!”
慕容峥已经有些看不下去了,认识公仪绯十年,曾经是把酒言欢的知己,何曾见过他这般忧伤的时候。若不是此刻他身处的正是九华殿,慕容峥甚至要怀疑自己面前站着的是否是公仪绯本人。
“皇上,您是知道草民的!若是能够医治,草民自然尽心竭力!可是太晚了,草民终究只是个凡人!”
“事在人为!朕不信!慕容峥!不管你用什么方法,她必须能够站在朕的面前!”这是他欠下的啊!若不是那一次离宫他的越越怎么会受那么多的罪,又怎么会双脚残废,再不能行走!
慕容峥看着公仪绯由颓然转为决绝,心中不由一笑,其实他这样也并非不好!至少,除了冷静沉默他还多了几样曾经不曾有的东西,或许这是上天对他的回报吧!难么,那位女子呢?她又是如何看待呢?而他是否要继续隐瞒她生育的事情!若是哪天眼前之人发现她与自己的孩子,那会是怎样的场景!
“草民只能尽力而为!”
起伏的胸膛暗示着他的不安,公仪绯沙哑的声音道:“阿峥,别让朕失望!”
慕容峥一窒,几乎不敢相信自己所听到的,他直视公仪绯问道:“皇上,是不是……病了?”
他竟然生病了!从他的语音可以判断出,虽然有点不敢相信!
公仪绯毫不在意地道:“一点风寒罢了!”
慕容峥提醒道:“即便皇上身子骨强,晚风终究侵骨!”
“无碍!这一点算的了什么呢?”不知痛为何物已经有多久了,似乎从他站在这个位置的时候,便再也不曾感悟过,曾经以为将公仪氏成为这个世上最为强大的帝国,便是他一生的理想追求,至今才发现,自己错了,错的那么离谱,他,不过也是芸芸众生中最普通的一人罢了。
“如此,草民告退!”
正待慕容峥告退的时候,公仪绯出声道:“阿峥,劳烦你了!”
见公仪绯如此,慕容峥淡然道:“我答应过你,若有朝一日你有事,一定竭力相助!”
回到夏府的时候,才走进花园,慕容峥见到倪越出神望着花园路口,她在等自己?
“夏小姐?”
倪越微微笑了,她知道自己笑得很难看。
“慕容先生进宫了?”
“是!”慕容峥似乎知道她想问些什么了!
“我的事,先生有没有……”
慕容峥说道:“在下答应小姐的自然会做到!只是,夏小姐能瞒得了多久……”
“不知道……”倪越握着轮椅的手紧缩,身体颤抖,“不管多久……只要能够瞒下去……”她很确定,以公仪绯的性格若是知道孩子的存在必定会将孩子带走!
“夏姑娘,为何不接受皇上的心意,以姑娘的聪慧难道看不出来皇上重视你胜过任何一个人?”
“先生不是他,我也不是他,怎么会知道他的想法。很多事情往往不不是表面看出来的!公仪绯那样的人,谁看得透!而且先生错了,我并不聪敏,不然怎么会落到今天这样的下场!甚至……我明明知道是谁想至我于死地都没有办法反击,先生觉得这样的我,聪明吗?”眼眸泛着泪光,字字句句发自肺腑!
“在下虽不懂情爱之事,但是光凭皇上能做到这个份上已经很不容易了!”
“就因为他的身份不同?”倪越冷冷地笑了,道:“爱情里没有皇帝!”
“容在下问一句,夏姑娘可喜欢皇上?”
没有任何的犹豫,倪越斩钉截铁地说道:“没有!一点也没有……”
慕容峥不晓得自己问出那句话的时候,公仪绯恰好到花园外面,只听到树木的哗哗身,他看到一抹深紫色的身影,那人手里拿着的药碗,里面的药已然撒了大半在地面上。
公仪绯什么时候到这里的,他们的对话,他都听到了,不会若是全部都听到了,不会还站在那边。
“他来了……”慕容峥轻声地说,像是在提醒她。
“还真是辛苦他了,宫里宫外地跑!”话说得有些刻薄,不像是她以前的样子,罢了,左右他听不到,她为何不发发牢骚呢!
“小姐,您喝药了么?”另一个方向,紫竹从厨房走来,恰好正面见到在花园口的公仪绯,忙弯身道:“奴婢……见过皇上~”
紧握手中的药碗,公仪绯一步步走近她的身边,紧迫感席卷而来,倪越本能地想要离开,手正要转动轮椅,被公仪绯指节分明的手牢牢按住,“先喝药!”
慕容峥拉着紫竹出了院子,里面又只剩下他们两个。
“不喝?”公仪绯收回递到她嘴边的勺子,皱眉,“怕苦?”
倪越不说话!
“那我陪你喝,”公仪绯一口气喝了剩下之中的一半,温柔地问她:“这样,会不会好一点儿!”
倪越怔住,木然拿过公仪绯手中的碗,将剩下得也一口气喝完,速度快到苦味责没有尝到。
“我……喝完了……”
他笑得很好看,是因为她听话地把药喝完了吗?
“越越,我从来没有喜欢过一个女子,你是我第一个喜欢的女人!”
倪越接着说道:“已经说过了!”
“越越,你不明白,”将药碗放到一边,公仪绯抱起倪越坐到凉亭中,手抚摸着她的秀发,这是他很喜欢的姿势,他喜欢这样抱着她,“是不是有时候我太冷淡了,让你以为自己毫不重要,是可有可无的?”
真好笑,事实不就是这样么?倪越不禁这样想,话却没有质问出口,公仪绯能这样抱着自己,同自己说这些似乎隐秘的话,很难得。
“以为你总会明白的,殊不知这个世上的变数太多,不是事事可以计算得当的。越越······”公仪绯的下颚抵着她的额头,呢喃道:“我后悔了,好不好?”
倪越觉得自己不曾咄咄逼人过,但偶尔也可以用一用,尤其是现在她非常想那样做。
“所以你是想告诉我,过去的一切都是迫不得已,形势所趋,当然也在你的计划之列。其实你不必这样解释的,这些我早就明白的,真的!”
她都懂!他何其高兴,可也正是因为她都懂得,才会一步步妥协一步步退让,一步步让她自己绝望。
“那个地方,永远会有源源不断的人需要你的抚慰。其实,你很好,能够做到那样已经很好了,只是现在你抓着我不放是最错误的决定。我不记得,你是会这样做的人。”
倪越撇过眼不再看她,目光扫向远处,道:“人命如灯芯,倏忽随风而灭。”她不再有勇气活在那个地方,即便喜欢又如何,不是仅凭一句喜欢就可以活下去的。若没有琉洢她尚可无所谓两眼一闭再不醒来,现在不行了啊!
夜凉如水,策马奔腾在大道上,几十个身影在身后紧追不舍,公仪绯停下马,几十个身影训练有素地将他团团包围。个个手握利剑指向他,只听见一声“受死吧。”黑衣人扑身而上,公仪绯的手中没有任何的武器,在杀手持剑扑向他的瞬间,运功瞬间飞到屋檐之上,而后从他的身后飞出一群护卫。
哼,想在宫外动手,没这么简单。
“留活口!”只留下这么一句话,公仪绯飞身向皇宫方向,而他的身后展开了一场激烈的厮杀。
作者有话要说:
☆、佛桑为引
淡淡的药香味儿扑鼻而来,待到行至屋落旁时,那药的味道愈加浓厚,甚至弥漫着烟儿。
“咳~咳”楚故用衣袖捂住自己的口鼻,咳嗽了几声。这一次与他上一次来到慕容峥住处的感觉完全不一样,可以说,这个地方现在有点像神医存在的感觉了。
“楚公子请稍等,师傅还在药室之中!”出来迎接的是上一次在碾药的童子,白皙洁净的脸庞看得出来是个活脱却又守规矩的人,。
楚故在屋外面扫视着四周的布局,目光所及之处摆满了各式的草药,他自恃见多识广,没想到这里的药材几乎样样答不上来,他依稀见得上一次,这院子的四周可没有今日的摆着,可见,慕容峥是下定决心要做事的时候,才会出现今日的场面。
足足约两个时辰之后,一身青衫染着不少药渍从屋内出来,见到楚故突然一怔,道:“他等不及了?”这才多久,不过三天罢了。
“在下只是见夏姑娘的情况很不好,才来先生这里瞧瞧!”他记得每一次夜晚站在夏府围墙上,几乎皆可看到那身形孤寂的女子坐在轮椅之上,对月发呆,直到夜深了,才被婢女推着轮椅回到屋内。
慕容峥三十多年来,孑然一生,从未有过恋爱,不知爱情的滋味究竟是何样,看不清也不明白。但有一点,凭他的聪明还是看出来了,楚故对夏府长小姐的感情不一般。据他的细心观察,每一次楚故看向夏家小姐的眼中,总是带着浓浓的疼惜和心痛。他虽然避世隐居多年,对京中之事多多少少也有所了解,清冷如楚故,竟然也会有控制不住自己情绪的时候,倘若在那个时候,公仪绯有所发现,慕容峥在想公仪绯会怎么做?而楚故又该怎么应对?夏小姐改如何自处呢?
“楚公子对夏家小姐的感情不一般!”慕容峥说得直截了当。
楚故低不可闻地笑了,道:“神医不仅医术好,察人的本事也是一等一的。”
楚故的性子够爽快,毫不掩饰,慕容峥笑了,善意地提醒,道:“在下看出来了,楚公子还是小心的好,以免不必要的误会。”
“素问神医淡泊的性子,今日得先生一句提点楚某甚为高兴,只是此事皇上已然知道!”
慕容峥大吃一惊,这······不可能,若是依从前公仪绯的·····哎,他变了,变得更从前不一样了,他的严重向来容不得沙子,这些年来一步步密谋,一项项计划,统统都是为了将那些阻扰不利之人连根铲除,事事严谨追求完美的公仪绯怎能容忍自己喜爱之人尚有他人痴恋,甚至怕是有这样的想法都不会被公仪绯准许吧!
“皇上只是信任在下罢了······,”将视线转至远处的青山绿水,不想再被眼前之人看出更多的情感,楚故幽幽地道:“或许,在下出现的时机好!”朝廷正是用人之际,公仪绯不过是想亲手扶植一批人来逐步取代那些顽固的老臣。
慕容峥不置可否地摇摇头,道:“或许是其他的原因呢?”
楚故转移了话题,“不知先生研制治疗腿疾之药,可有进展?”
“有~”慕容峥顿了顿,继续道:“也可以说没有。”
听到慕容峥讲出“有”字的时刻,楚故只觉得一切都有没希望了,她终于可以不用忍受整日在轮椅上无自由的痛苦了,但下一个没有又让他陷入了绝望,极力恢复平静,问道:“先生何出此言?”
“缺一味药引!”
当日夜晚,公仪绯急召慕容峥进宫,九华殿外之人一一被撤退,只留下李谨德一人守着,暗处自然有不少影卫把手。
“听楚故所说,你有办法了,只是缺一味药引?”公仪绯的面色很憔悴,问他的那一刻嫣然是无比惊喜与激动的,慕容峥镇定地道:“确实有。只是······”。
“只是什么?朕说过,只要朕能够做到,必将不惜一切让她能够站起来!”
慕容峥突然觉得自己所说出来的似乎是一件很好的事情,他突然很想看看公仪绯能为那位女子做到怎样的程度,似乎带着怀疑的态度,慕容峥问道:“若是在公仪朝,皇上自然没有做不到的,但是,若牵扯到别国了呢?皇上预备怎么做?”
几乎没有任何的迟疑,公仪绯追问道:“告诉朕,那药引究竟哪里有?”
“咸霖国皇陵中的佛桑。”
“咸霖······”公仪绯口中念着这个国名,咸霖是北苍临近的国家,想要得到佛桑并不难。
“皇上。”慕容峥补冲道,“据草民所知,佛桑只在咸霖国先帝的陵墓之中,若要得到佛桑必要要刨了咸霖先帝的坟墓。”
即便公仪绯的势力扩展到了咸霖国,但是刨坟是什么概念,他能做到么?
“没有别的方法了?”公仪望着他,认真地问道。
“没有!”这九州大陆之上,仅有咸霖国已有百年历史的皇陵中生存着最后的佛桑。将佛桑置于皇陵之中,可整座陵墓即便在封闭的条件下保持气流通常,并富有生气。而这也正是他需要佛桑之处,翻阅了无数的药理典籍,才在几十年前的一本书中,记载着百年前,佛桑开遍还未建立咸霖国之地,此处一直是不为人所注意的地方,之所以咸霖过之人会在那片地方居住,想必也是为了佛桑。然而随着人们无节制的采撷,佛桑最终是几乎灭绝了,仅剩下的种植在皇陵之中,预示咸霖国经久不衰。
“咸霖,佛桑,朕一定会拿到!”仿佛信誓旦旦,公仪绯的语气像是在许下诺言。
“草民虽不懂国家大事,但还是想提醒皇上,此事怕是难做的?”除非······灭了咸霖。
公仪绯没有回答,转身自顾自地出了昭明殿,他想要的,从来没有要不到的时候,可能,除了,她。
慕容峥怔怔地看着公仪绯负手离开,似乎去做什么重要的事情。
“皇上,您怎么出来了,您这是要去哪儿?”
“随便走走,不要跟着。”
“您之前翻了淑妃娘娘的牌子!”李谨德蹦出这句话的时候,皇帝早闪得没身影了,可惨了他了。
“小安子,过来!”李谨德叫过正走过的太监,拉住他的手,道:“杂家有件事情要你去办。”
“公公何事?”小安子一脸兴奋,总管公公竟然有差事找他做,真是天大的好事。
李谨德故作庄重道:“去淑妃宫里,告诉他皇上今儿个不过去了。”
小安子脸塌陷了,“奴才可不敢去。”
“你去是不去,”李谨德揪住他的耳朵,威胁道:“杂家告诉你,不去,仔细你的皮。”
皇宫外,夏府吹雪阁。
“小姐,您还不睡么?”自从到了这里之后,小姐每日夜晚都会在屋外面望着天空,紫竹顺着她的方向望去,今日并没有月亮,天上的星星也少的可怜,真不知道小姐在望什么。
倪越伸出手指,指着一处方向,飘然的声音传入紫竹的耳中。
“琉洢在那里!”
原来,那个方向正是念丹,而小姐夜晚在思念的正是小小姐,那才几个月大的孩子。
小姐从来不在话中讲着自己有多思念小小姐,只是默默地在心里细数自己的思念。
“小姐,我们何时离开?”既然不舍得,既然思念,小姐,不如我们回到念丹。
“不可以啊······”倪越木讷地摇头。
紫竹想了想道:“小姐只需向夫人编个借口咱们便溜回念丹。”
“你说,墙外有多少影卫?”倪越将手指向不远处种满大树后一睹高高的围墙。
“小姐的意思是,走不了了?”
“非但走不了,可能,琉洢的存在也会被发现!紫竹你要记住,你千万不可以将琉洢的存在泄露!”几近哀求的语气。
泪水打湿了眼眶,眼又一次红了,她从没有见过小姐这般讲话,几乎在哀求她,颤抖的手指举起,“奴婢发誓,死也不会说出去!”
“我累了,推我回去吧!”
服侍小姐睡下,放下床头的帘子,紫竹吹灭了床头的蜡烛,退到外室洗洗睡下了。
半开的窗户吹进丝丝晚风,床上的帐幔层层闪动,一抹身影在夜色中闪过跃入房中,没有惊起任何的动静。
房屋内摆放着一颗简直连城的夜明珠,似乎被用来点缀着无月光的深夜,轻轻撩起帐幔,俯身向下,匀长的呼吸近在眼前。
“越越。”
他低低地唤了一声,声音轻到可能只有他自己一样好耳力的人才听得到。
“我许诺过你,会治好你的,等一等好不好?”
明知道她正在睡梦中不可能回答他的话,公仪绯还是问了,他怕她平静无波澜地看着她,而后口中吐出让他无法接受的话。
熟睡的人,轻轻地动了动,口中呢喃着一个名字。
“公···仪···绯···”
她在唤他的名字?
他凑近身躯,将头埋在一侧,想要听到更多。
“为什么,突然···对我···那么好···”
作者有话要说:
☆、战因她起(修)
她的气息围绕在他的周身,那温软的呢喃,像是一双柔弱的手一点点地碰触着他的胸口,直至他的心脏。
她对自己并不是完全没有感觉,她知道他的好,对不对?可是,越越呵~为什么?究竟为什么呢?为什么不愿意来到我的身边,是不是我做的还不够好?
“我···我不喜欢你···你,放过我吧~”汗水顺着她光洁的额头留下,口中不断地呢喃着,睡颜更加地不安和无措。
这一刻恍如被狠狠地用冷淋醒!手不自觉地紧紧压着她的发丝,身子猛地一颤,为了不惊醒她,极力地控制着自己的感情。
他可以不在乎她的冷淡与退让,可是,他要如何接受,她说,不喜欢自己的事实。
“越越!我,到底该怎么做呢?怎样才能留住你?”
延僖宫内:
“滚~”听到小安子来报,淑妃大手一挥打落了桌上一切的赏赐,这些之前皇帝派人送过来的,灯光下,样样都是精美绝伦的东西转瞬间变成了碎片,手指因为过大的力度而被割伤。
“奴才告退!”小安子飞一般地从地上爬到外面去,生怕慢了被淑妃给叫住。
“娘娘,您的手!”绣晴吃惊地看着淑妃手上的血一滴滴地留在地面上。
“这点血算什么!”淑妃拿起帕子擦干了上手的鲜血,狠狠地道:“皇上开始不愿意见我了,真是稀奇了,”狠厉地眼神扫过大殿里所有的人,“你们说,是谁在背后让本宫难受!”
那些个奴婢太监们被淑妃的怒目而视皆是惊恐不已,站着原地不敢说话。
“本宫准你们说,怎么?不敢说?”
绣晴扶着淑妃不稳的身姿,道:“娘娘,他们都是些个下人,哪里懂得?想必是皇上进来太过于忙碌了才不来您的宫里!”
“太过于忙碌?想当年纵然是皇上焦头烂额也必定会来本宫这里坐上一坐。可如今,多久了,你说说看,已经多久了!”淑妃甩开绣晴的手,继续道:“本宫费尽心思才掌控了后宫,为了皇上,不惜打破父亲的计划,可本宫得到了什么?”
“娘娘,您要相信皇上始终是爱娘娘您的,您远远比这后宫里其他的嫔妃强!”
“爱本宫?”淑妃跌坐在软椅上,脑中浮现了那身着深紫衣裳的高贵男子,从第一眼见到他的那一刻,她的心就被他虏获了,那样俊美不凡,带着与生俱来高贵气质的男子正是她喜爱的。
“是啊!您看,后宫变化风云万千,唯有娘娘屹立不倒,这不可以证明了么?”
“哼~”淑妃冷哼一声,“死去的越妃作何解释?若不是本宫精心设计一把火烧了重华宫,皇上还不是时时念着那个死去的女人。”
绣晴道:“可娘娘您看,重华宫已经烧了,皇上也不再去重华宫了。”
淑妃冷静地思考如今朝中的局势,虽然皇帝着力于铲除内乱,然而余党犹在,再加上边疆骚动不断,确实正是公事繁忙的时候,手抚上额头,她缓缓说道:“绣晴说的不错,许是皇上太忙了,倒是本宫太过于心急了。”
“娘娘,您从前可不是这般心急的,眼下都没有与您争,您怎生自己先乱了起来。”
“罢了罢了,本宫知道了,服侍本宫歇息吧!”
吹雪阁旁的一座阁楼里,小小的烛火燃烧着,夏清轩从阁楼里走出来,越身飞至楼顶上,对着一抹身影道:“楚兄何不下来坐坐?”
“夏兄还未睡?”
“楚兄不也一样!”
两人不约而同望向同一个方向,正是吹雪阁,她的住处!
“他来了……”楚故长叹一口气,纵身越下屋顶,眼神含着说不出的苦涩。
夏清轩随后也纵身越下屋顶,对着楚故离开的身影,轻声叫道:“楚兄……”
“何事?”楚故停下了脚步,却没有回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