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啪嗒······”桌面上摆放的东西都被碰到,“清······轩······”女子口中破碎地喊出这个名字。
“离儿。”正在回廊中走着的夏清轩听到响声,飞跑进前面的屋子里,看到心爱的女子痛苦地挣扎着,紧紧地抱住她,手放在她的身后,替她顺气,“没事了,离儿,没事了!”
“咳咳~难受······”想吐却被卡住喉咙,连咳嗽都是破碎的,痛,好痛啊~
“落眉,落眉!”听到少爷的叫声,刚刚出去端茶水的婢女回来连忙跑进屋子里,看到眼前的场景,茶杯啪嗒掉在地上。
“快去叫大夫,快去!”夏清轩抱起谢卿离放到床上,天越发暗沉了,昏黑中,落眉将府上别院的大夫请进来。
“快!大夫快点!”落眉焦急地一直催着老大夫快走。
可怜老大夫一把年纪,跑得上气不接下气,到了屋子里喘息了几口气,便为谢卿离诊治。
焦急不安,痛苦无奈在夏清轩的脸上不住地体现着,他半蹲在床头,无比怜惜的目光注视着谢卿离,离儿,是我的错,是我没有好好看着你。
老大夫诊完脉,夏清轩迫不及待道,“怎么样!离儿如何了?”
老大夫说道,“恭喜夏公子,夏夫人有孕了!”
“你说什么?离儿,她有孩子了?”他简直不敢想,他的离儿肚子里竟然有了他的骨肉!
老大夫见他无比欣喜,搁在肚子里的话不忍心说出口,拿起纸笔开了一张药方,交给落眉,吩咐道:“不可让少夫人过于劳累,要多多休息,吃东西也要注意,孕妇不宜的东西万万不可以吃。”
延僖宫内淑妃被j□j已经足足一个月了,镇北将军叛变按律法当诛九族,只有淑妃一人却好好地j□j在延僖宫内。
“就在里面,但是,娘娘,您不能进去!”李谨德把她带到延僖宫外却制止了她的前进,万一淑妃做出什么伤害越妃娘娘的举动他就是有无数个脑袋也不够砍啊。
“既然我不能单独进去,李谨德,那就一起进去!”延僖宫外有守卫,倪越早就想到无论淑妃关押在哪里没有皇帝的旨意侍卫们也不会让她进去的,所以她早有准备,拿了九华殿中公仪绯的令牌。
寝殿内,淑妃依旧是衣着华丽地坐在梳妆镜前,听到开门的声音,没有转身而是讲出了一句话,“除非她死!”
“赵淑妃!”
“是你······”淑妃狠厉地望着她,那目光像是想要把她撕碎一样,恨不得吃她的肉,喝她的血,“夏,清,颖。”
“李公公,到门外等一等!”倪越对李谨德吩咐道。
“不行······”
“出去!”拔高了语调,坚定不容反抗,李谨德一惊,退到了外面。
淑妃从凳子上站起来,向她一步步挪过去,脚步有些不稳,喃喃道:“神医真是好本事,能站起来了啊~”
“知道北苍与咸霖为何会开战么?那是因为治疗我的腿疾,缺一味药引,咸霖皇陵中的佛桑。知道你为什么见不到他么?因为他为我亲自去了咸霖。赵淑妃,知道为什么你赵家到现在才灭了吗?
那是他因为我无暇顾及你赵家的事。你说这是为什么呢?他爱我。我想这个答案很好!”
他爱我!他爱我!
这句话如魔障一样在淑妃的耳边环绕不绝,“住口”淑妃捂住头,因为头疼而扭曲的脸突然诡异地笑了,“那又如何?你必须死!”
“论手段实力我哪一样都不是你的对手,你输的是他对我的爱。德妃要的是平静的生活,皇后和陈贵妃要的是权力与财富,而淑妃,你的要的看似简单却是最最难的。若你是她们或许你已经得到了。你想要他对你的爱,那注定一辈子也得不到!”
“胡说!我若不是出身在赵家,若不是在赵家,他一定会爱我!夏清颖,你比我好的不过是一个出身!”
倪越退后几步,“我姓倪,名越。真正的夏清颖四年以前就已经死了!这就是为什么我的封号是‘越’字!”
“我不相信,夏清颖,你休想骗我!”
“随你怎么想,”倪越转身打开了房门,望着天空中闪亮的星星,自顾自地说道,“或许上天注定,让我穿越千年来到你的身边!”
“哈哈哈~”寝宫内传来尖利疯狂的笑声,赵淑妃拿起里面摆置的一件件珍品在地上摔个粉碎。
件件价值连城甚至举世独有,曾今被她一一珍藏他赠送的东西,不要了,砸,狠狠地砸在地上,放佛只有把那些东西粉碎了才可以让她不再疯狂。
“公仪绯!你不是想要吗!我不会给你!啊哈哈哈哈~”
火熊熊地在延僖宫内燃烧起来,淑妃在殿内疯狂地砸,疯狂地点火,当救火的宫女太监们赶到的时候,已经是一片火海,再不能靠近了,真真烧到第二天的夜晚,一场大雨熄灭了最后燃烧的火焰!
整座延僖宫成为一座废墟,偏殿居住的几位嫔妃无一幸免皆被活活烧死!
他在哪里?倪越找遍了整座九华殿都找不到他的身影,从公仪绯上早朝之后便再也没有见到他!
不详的预感浮上她的心头,还有淑妃死前的一番话!
作者有话要说:
☆、问情问心
如果他想要躲,倪越没有半分把握自己可以找到她,所以她等,等他回来。
九华殿的宫灯直到凌晨都没有熄灭,隐忍着身上的痛,回到寝宫的时候,公仪绯身子剧烈的一怔,她还没有睡,在等自己?
进去或者不进去?以她的聪慧,肯定在怀疑什么?
“皇上,您回来了,娘娘一直在等您。”皇上如今连他也甩开了,从来他李谨德都是伺候在皇上身边的,可现在皇上更多的时候都不需要他跟在身后,要失宠了么,不行,他要牢牢跟着越妃娘娘才有希望。
“她用过晚膳了?”
“娘娘还未用膳,说等皇上回来一起用膳!”
“传膳吧!”他何其了解她的脾气,若是不明白一件事情,几乎时时刻刻会在想着,哪里还会有食欲。
一袭白衣委地,上锈蝴蝶暗纹,一头青丝用蝴蝶步摇浅浅倌起,额间一夜明珠雕成的蝴蝶,散出淡淡光芒,峨眉淡扫,面上不施粉黛,却仍然掩不住绝色容颜,颈间一水晶项链,愈发称得锁骨清冽,腕上白玉
镯衬出如雪肌肤脚上一双鎏金鞋用宝石装饰着,美目流转,灵巧动人。
“越越!”抑制住从脊髓中传来的疼痛之感,他走上前,抱住她嘴角却勾笑犹如烟花般飘渺绚烂,那是一种得到后的满足与喜悦。
他的手在抖,紧靠着他的身躯,她甚至可以感受到他的身体也在轻微地颤抖,若不是如此之近的距离,根本不可能感受到。
一双柔嫩的手反伸到后背握住她抱在自己身后的手,从他宽阔的胸膛中抬起头,泛着点点闪亮的泪光,倪越问他,“告诉我,你怎么了?”
痛苦地皱起眉头,从未想过自己会有这样的一天,要告诉她么?
想她的时候,身体会疼,触碰到她的时候,更疼!
她与他而言,就像是毒药,能够让他体验到骨头都快要碎掉的疼痛!
他能说么?说了以后,她又会怎样呢?
他太了解她了。离开!她一定会离开的!
头,又开始疼了。
“你·····绯!”倪越根本握不住公仪绯的手了,他颤抖得太厉害了。
生病了·····还是中毒了······
到底怎么一回事儿啊!不行,她要去问慕容峥,慕容峥一定知道的!
倪越轻轻地推开了公仪绯,用尽最大的力气,跑出九华殿。
“越越!”公仪绯猝不及防地被她推开,这么晚她跑去哪里?
“娘娘!”李谨德见到倪越飞跑出来也是一惊,反应过来连忙叫上太监宫女侍卫们跟在娘娘身后。
“越越~”公仪绯从殿内用功飞出来,喊声用了三成的功力,此事的他是在运不起更高的功力了,连轻功都是有些摇晃的。
“皇上!”李谨德见皇上也跟上去了,立刻也朝着那个方向跑去,哎哟,皇上和越妃这是吵起来了还是······
太医院值守的太医见到倪越的时候,一颗心都要提起来了,见鬼了不是,越妃不是已经死了么?众人都是一致的想法。
“慕容先生在不在?”慕容峥在给公仪绯治伤,他应该会在太医院呆一段时间。
“你,你是人是鬼!”
倪越还活着的消息,除了夏府,以及九华殿的少数人知道以外其余的人都是不知情的,因此她出现在太医院对那些个老太医来说无疑太震惊了。
“告诉我,慕容峥在不在!”倪越根本没有心思和他们解释,直接命令似地问道。
“越越!他不在!”公仪绯赶到后,拉住她的手,温柔地说道。
“那你告诉我!”倪越固执地问他。
公仪绯不敢看她的眼睛,微微地低下头,居然发现她没有穿鞋便跑出了九华殿,嫩白的脚趾脚踝上伤痕累累,地上似乎也沾染了血迹,心骤然一缩,越爱便越痛,克制住力道将她抱起,
柔声道:“回去再告诉你,好不好!”
“你不要骗我,一会儿回去就不告诉我了!”他那么聪明说不定回去的时候被他忽悠了。
“不骗你!”
“真的!”
“嗯!”
“好吧!”伸手挽住他的脖子,倪越软软地靠在他的身上,突然想起一件很重要的事情,又一次推开他,“啊呀,你身上还疼着呢!别抱我,我自己走!”
“皇上,皇上,轿撵来了!”李谨德带着人抬了轿撵过来。
“这下你可以放开我了吧!”倪越从他身上下来,脚一落地,“嘶~疼~”她怎么没有穿鞋!
公仪绯伸手抱她上轿子,右手怜爱地敲敲她的脑袋,道:“若我不来,你预备怎么回去?”
“啊?”她没有想过这个问题,当时她唯一想的就是快点要知道他的身体究竟怎么了,她担心完了,他会和慕容峥串通起来骗他,所以一定赶在那之前知道。因为如果是她的话,她就会那样做。将心比心她
很清楚他会怎样去做。
亲吻她的唇角,舔舐她的唇舌,公仪绯在她的耳旁低声道:“以后不要再这样了,好不好?”越越,你忘了么?你的腿不可以再受伤了。
倪越很生气,道:“是你不愿意告诉我,我才那么做.”
“好,是我的错!”
回到九华殿的时候,李谨德拿来了治伤药,公仪绯把她抱到大床上,拿起药瓶子,对她道:“越越,把脚伸出来。”
“你,你要干嘛?”
“上药。”见她没动脚,公仪绯只要提起裙裾,轻柔地握住她的脚,打开瓶盖子,一手拿着白色的帕子,一手拿着开盖的药瓶为他上药,他的动作很轻,很柔,也很仔细,好像在做一件极其重要的事情。
倪越被他的举动震惊了,但很快思绪又聚拢起来,问道:“你的身体到底怎么了?”
上完药,公仪绯坐在床边上,好看的眼眸中映出她的模样。
“知道‘问情’吗?”
倪越摇摇头,好言情的名字,什么东西。
“它是一种毒药,或许算不上毒药。”
一瞬间,倪越什么都明白了,她道:“淑妃在你身上下了‘问情’,解药在她那里!”难怪淑妃淑妃当时一直念叨着,‘你要吗,我不会给你’,抓住公仪绯的手臂,倪越问他,“这种毒药怎么发作,发作起来会怎样?”
“身体疼痛而已,过一段时间便不疼了。”简单地解释就是这个样子的。
倪越觉得他在说谎,本能和直觉告诉她肯定不是这个样子的,她问道:“为什么名字叫‘问情’呢?总有原因的吧!”
她很聪明他很喜欢,可是有时候,偏偏又恨她这么聪明,哪怕是一点点漏洞也不放过。
手轻柔地按在她的双肩,一点点勾起她的衣衫向下,唇从辗转至她的脖颈间,啃噬着她的肌肤,感受到他的举动,倪越仍然不为所动,只是按住他的手,问:“绯,不要转移我的注意力。”
手轻柔地按在她的双肩,一点点勾起她的衣衫向下,唇从辗转至她的脖颈间,啃噬着她的肌肤,感受到他的举动,倪越仍然不为所动,只是按住他的手,问:“绯,不要转移我的注意力。”
“你会让我疼。”沙哑染着j□j的嗓音在她耳边回荡。
你会让我疼!
问情!
难道,那种毒药的特点就是碰到喜爱之人动情的时候便会疼了。怎么会有这么变态的东西!
感受到私密之处他灼热的碰触,“唔~你,你放开我!”
公仪绯依旧不依不挠地进攻!
公仪绯!你有病啊!口被他堵住,她发不出声音来,只能在他的身下挣扎,眼泪从眼角滑落。
你要疼是吧!疼死你算了,你自找的!
最终还是抵挡不住他攻势,几番折腾之后沉沉地睡去!
公仪绯起身穿戴好衣裳,天已经快要亮了,准备上早朝了。
直到中午倪越醒过来的时候,匆匆洗漱完毕,坐上轿撵,又去了太医院。
“臣等见过越妃娘娘!”
“免礼!”从轿撵上,李谨德牵着她走下来,“娘娘,千万小心您的脚伤!”
“慕容先生在不在?”
“回禀娘娘,慕容先生前两日已经出宫了。”
“出宫?没再回来了么?”公仪绯的毒还没解,他怎么先离开了,难道已经没有解救的方法了。
“未曾回来!”
倪越急急地问道:“慕容先生出宫做什么去了?”
“这,微臣不知!”
唉,问他们真是没有用,也是,慕容峥要做什么事情,怎么会同他们讲呢?
没有办法,只好想回到九华殿了,索性等公仪绯下朝之后,再问问他好吧。
轿撵经过昭明殿外的时候,一队侍卫路过。
“见过娘娘。”能够享有坐轿撵资格的必须是娘娘阶位的,为首的侍卫带着众人向她行礼,抬头的时候看到她的面容,有一瞬间的惊讶。
杨飞!倪越认得这个人,他是何芯贞的恋人。已经是内侍卫副首领了,没有家室地位,混到这个阶位,不容易啊!
说起来两年没有见过何芯贞了,不知道这两年以来,她过得如何。
“李谨德,去钟粹宫!”
作者有话要说:
☆、她的退让
两年时光的岁月在她的身上没有留下任何的痕迹,只是更添加了一份沉稳和恬静。依旧是冰蓝色的衣衫,整齐盘起的长发吗,似乎她一直便是这个样子从未改变过,不同的只是怡兰轩里种植了一种植物,风信子。
这是一种属于百合科的植物,倪越认得,它的花色有很多中,红,蓝,白,黄,紫等等。而这怡兰轩里所栽种的唯有一种颜色。
蓝,满轩的蓝!
风信子的话语是怀念,蓝色有抑郁之爱之意,现代化的理解,不知这满轩蓝色的风信子在何芯贞的心里是否代表了这些意思。
“颖······颖儿?”她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逝去两年的人再一次出现在了自己的面前。她这孤寂的一生,唯一的知己。
“是我,我还活着!”倪越很抱歉,自回到皇宫以后一直没有去见她,告诉她自己还活着的事实。
颤抖地伸出手,走至倪越的身边,握住她的手臂,喜极而泣,“她们说的我不敢相信,只有你站在我的面前,才······”即便日日夜夜只在这怡兰轩之中,昨日听到宫女们的窃窃私语,说颖儿没有死,她根本不相信。
走进怡兰轩的时候,门外有侍卫守候,相比实在看守这里,倪越进去的时候,示出令牌才没有阻拦,原来这两年来何芯贞一直被关在怡兰轩。
“你还······好吗?”心中压抑的苦涩,人是淑妃关的,李谨德已经告诉自己了,像她那样的女子,若不是因为和自己有些交情的缘故,淑妃也不至于将她困在怡兰轩一方小地。
日复一日年复一年只能望着头顶的一片天空,怎么会过得好,倪越觉得自己的问题实在愚蠢之极。
何芯贞静默地笑了,其实关在怡兰轩这一个地方也未尝不好,既不用每日向淑妃请安,也不用接受其他嫔妃鄙夷的眼光,除了有时淑妃手下婢女的刻意刁难,其实她过得很好。
“你不用自责!”
“若不是因为我······”
何芯贞牵住她手,说道;“从前你在宫里的时候,若不是在背后时时关照我,我也活不到今天。淑妃一直没把我放在眼里,也不稀罕要我的命!”
倪越蹲下身子,低头凑近看栽种着的风信子,问道:“这花是什么时候种的?”
何芯贞亦蹲在她的身边,手抚着冰蓝色的花朵,道:“一年前,我母亲去世的时候!”她永远也忘不了一年以前的雪夜,杨飞带着她的一身丧衣的妹妹偷偷地来到怡兰轩,告诉自己,母亲已故。心中固守多年的信念一夕之间倾塌。
“我会让皇上免除你的禁令,贞儿,你想过往后的路怎么走么?”这是倪越唯一能够帮助她的事情。
“不知道!或许在这里,直到···我死去······”可是又那么不甘心,那个固执的男人在等她,为了她而在一天天的努力,只为了有一天能够带她离开这个禁闭的地方,会有这样一天么?
难道她忘记了那个叫杨飞的男人么?若是她一直在这个地方,那么那个人改怎么办?
“你的家事我不清楚,自你母亲去世后,你的妹妹如何?”
“姑姑会带她的,母亲唯一的姐姐,她会待妹妹好的,定会给她找一位良陪,如此,我便没有遗憾了!”
何芯贞考虑了别人的生活,却独独遗漏了自己,或许她觉得自己的一生已经是命定了的,只盼望着亲人过得好便罢了。
可自己呢?这两年的波折,她给自己的母亲父亲还有哥哥带来多大的伤害,甚至还有那个人楚故,尽管她从不知道楚故为自己做了什么。
“好了好了不说这些了,好不容易才见着你,进屋里来坐坐吧!”何芯贞拉她进屋子里。
里面的布置十分简陋,一桌一凳都已经陈旧,木质的雕花窗镂空处破旧不堪,一切都像是多年不曾打理了,伺候在她身边的只有一个奴婢。
“内侍局的谭司仪对我倒还不错,四季的衣物照常送来,若不然,我是熬不过冬天的。”何芯贞说道。
谭司衣,倪越有些印象,当初执掌司衣局的时候瞒着她背地里喜欢动些手脚的女人,本性不坏,曾经被皇后抛弃,是自己救过她,看来谭司衣还是知恩图报的。不枉当初自己出手相助了。
“以后会好的!”像是许诺一样,倪越说出了这句话。
只坐了一会儿,倪越想着公仪绯应该早就下朝了,便告别何芯贞,去了昭明殿。
他在批阅奏章,一叠叠的奏章居然放满了两张桌子,看样子是堆积了两天的样子,怎么这么多,什么时候才看的完啊!
脚刚刚踏进了一步,又果断地收回了,她不能见他,最好少见他,他身上还有‘问情’。
“娘娘,您怎么不进去了。”李谨德问道。
“嘘,闭嘴!”倪越连忙制止他,可惜晚了,公仪绯的耳朵真尖,立马就听到了,倪越抬头的时候,他正握着狼毫,一双眼睛泛着温柔的目光看着她。
“越越!过来!”
如果这个时候,自己走开,他大约又该伤心了吧,可是不走开说不定又将他身上的‘问情’引出来!她改怎么办呢?
突然想到一个办法,倪越微笑着道:“快到正午了,我来问问你,喜欢吃什么呢?我做给你,好不好!”
“那是御膳房的事!”
“可我想做!”倪越固执地道。
公仪绯放下手中的狼毫,站起来,走向她:“过来!”
倪越退后了一步,提起拖地三尺的裙摆,很明显的躲闪,“我的手艺其实很好的,你都没怎么吃过我做的东西吧!”
哎哟!皇上和越妃娘娘是在干什么呢!李谨德那叫一个着急啊,越妃娘娘,您别躲啊,皇上让您去他的身边,您躲什么啊?
“越越!我看着你做,”公仪绯一瞬间就闪在她的身边了,低沉的声音在她的耳边响起,他说,“不要躲我。”
“我······没有!”只是不想你痛苦而已,你明白的!
“皇······”
明显被李谨得突如其来的插话给惹得有些生气,公仪绯怒视他一眼,道:“将楚故叫来,把左边的折子批了!”
“是。”李谨德抚额头,退出了重华宫,唉,楚大人最近真是越发忙绿了,昨儿个人才刚刚回来,今儿个又要处理一大堆皇上堆下来的折子。
“那些折子你都不看了?”公仪绯从什么时候对楚故那么信任,他不是一直都在想尽办法从左右丞相手里夺回的权利,怎么似乎又给了楚故呢?
公仪绯说得云淡风轻,“都是无关紧要的事罢了!”
好吧,她被打败了。
御膳房里的御厨们统统都被赶在外面,撩起衣袖,倪越开始准备洗食材,在现代的时候,她并不会做什么菜,工作的时候,一个人住在外面,偶尔做几顿也是因为朋友来住两天。真正让她学会做菜,还是因为在缙云山的时候,叔母手把手教的,叔母是个做菜极其厉害的,叔父只吃素食,叔母总能将素食做得极其美味,而她那时除了照顾琉洢便无事可做,便向叔母请教了一些技巧,平日里帮着叔母做菜。
御膳房,是公仪绯活了二十多年从未踏进过的地方,第一次来到这里,是因为她想要做蔡给自己,尽管公仪绯心里很明白这只是她闪躲自己的借口罢了,可这借口的源头却是让他心动的,不要让他身体里的‘问情’发作!
可是越越,你知不知道,见与不见,跳动的心脏里装着你,其实一直在隐隐地作疼!所以不要躲,好不好!
“你是不是又疼了。”他就站在她的身后,贴得很近,倪越不敢看他,只是背着他担忧地问。
“是不是我说疼,你便会离开!”公仪绯别过她的脸,正视自己,深情地望着她的眼睛,像是要望进她的心里。
“慕容峥会有办法的吧!”这话在说给他听,更多的却好像在安慰自己,他会好的!
“嗯······”会好吗?恐怕慕容峥也不知道,一去七天没有任何的消息传来。
第二日,汪氏进宫来看她的时候,告诉她谢卿离怀孕的消息。
倪越在九华殿里纠结地团团转,不知道自己该做些什么,诶,她自己怀孕的时候是什么样子呢?曾今的那段痛苦艰难的回忆窜入自己的脑海中,谢卿离的身体那么弱,多年疾病缠身,怎么吃得消身下一个孩子,头几个月真不知会被怎么折腾呢!
“母亲,我想去看看嫂嫂!”
“这······”汪氏犹豫了,担忧地问她:“皇上会同意你出宫么?毕竟······”上一次离宫发生了那么大的事情。
“我······”倪越也不确定,可是不管怎样,嫂嫂她是一定要去探望的。
汪氏叹气道:“只要皇上能同意,母亲还不准你回娘家不成?”
“母亲真好!”倪越在她怀里靠得东倒西歪。
“说什么傻话!”汪氏慈爱地摸着她的额头,宠爱地道。
夜晚九华殿,两人躺在床上,什么都没有做,倪越静静地望着头顶的软张,耳边是他富有磁性的身音,他像是在说家常事一般讲着朝中发生的事情。
“越越!你,知不知道,我期待这一天,期待了多久!”
倪越侧过身子,难得地主动亲吻了他的脸颊,道:“我想回一趟娘家!”
“好!”他捧住她的脸,细细地亲吻,道:“和你一起去!”
汪氏以为来的可能只有女儿一人,在这之前她将自己的孙女抱回了夏府自己亲自秘密地带着,没想到与女儿一起来的竟然还有女婿!
作者有话要说: 啧啧,越越的小包子要粗线了··················多不容易,琉洢总算要见到她爹了。。。。。。
☆、父女相见
他答应和自己一起回夏府,这一次没有拖延,三日之后,公仪绯便带着她出宫了,没有任何声张,坐着马车出宫的。
倪越认为自己经历了那么多的起起落落身子板应该已经历练结实了,可当她坐在马车里半天之后,肚子里泛起一阵难受,都说苦难磨练一个人,此话不假,大约最近过得实在太安逸了,以至于受不了长途跋涉。
躺在公仪绯的怀中,倪越企图抽身离他远一些,细微的举动之间,紧闭双眼休息的他,睁开眼温柔地道:“越越再睡一会儿!”
倪越老实听话地不再动了,乖乖躺着,在轻微的颠簸中不知不觉地睡着了。
马车驶至夏府的时候,外面只站着两个家仆,公仪绯抱着沉睡中的倪越走下马车之后,眉头不满地皱起来,怎么没人迎接。
李谨德站出来打圆场道:“皇上说不定夏大人正准备着惊喜呢?”
公仪绯根本没听他讲的什么,低头望倪越熟睡的容颜,伸手抚了抚她额头的碎发,想,这样也好,安静,不会打扰她。
当公仪绯踏进夏府内院的时候,里面热闹不凡,像是不少人聚集在一起。
“哎哟!我的宝贝儿,快到外婆这里来!”汪氏站在柳树之下,张开双手等着自己的孙女跑进自己怀里来。
而另一边一向儒雅沉静的夏正儒竟也在逗自己的孙女儿玩,“来来来,到外公这儿来!”
怀着三个多月的身孕,因为身体清瘦的缘故,肚子已经可以看见轻微的隆起,谢卿离靠在夏清轩的身上,一只手拿着小孩子玩具,另一只手抚着自己的肚子,转头对身后的夏清轩道:“琉洢真可爱,清轩,我们的孩子也会很可爱讨人喜欢是不是!”
而夏清轩却心不在焉,似乎没有听到,目光飘渺没有焦点,似乎在思索着什么?
“清轩?”谢卿离又唤了一声。
“怎么了?”听到离儿的唤他的名字,夏清轩回过神,见到她眼中藏不住的担忧与疑虑,扯出笑容,柔柔地问她。
“没·····没事!”谢卿离默默地装作无事低下了头,心情不复之前的愉悦。
“臣夏正儒叩见皇上,皇上万岁!”一袭深紫色锦袍怀中抱着身着白衣的女子,正是公仪绯出现在众人的面前。
汪氏转身,忙弯腰下身跪拜,“臣妇叩见皇上,皇上万岁!”
其余之人在震惊中纷纷对公仪绯下跪行礼。
内院里所有人,唯有小琉洢好奇地望着身边的人都靠在地上,唉,外公,外婆,舅舅,舅妈在做什么?水灵灵的大眼睛越发长大了,直勾勾毫不畏惧甚至是好奇地看着一步步靠近自己的好看叔叔。
身着蓝琉粉缎裙,裙上绘着淡蓝色的花朵,分外美丽,如雪的绸纱散散的披在身上,裙角边几点透明的珠花散散的装点着,臂上一根琉璃色丝带系成一个蝴蝶结,白嫩如玉的脸上,颊间微微泛起一对梨涡,
乌黑灵动的眼眸,精巧高挺的鼻梁,白皙的脖颈见挂着的是······墨晶玉。
头有些疼,熟悉的疼痛之感从四肢百骸之间瞬间席卷而来,抱着她身体的手在颤抖,连整个身子都有些站不稳,这孩子究竟是谁?
“娘亲~”小琉洢兴奋地扑倒公仪绯的手臂上,小小的身体努力地向上跳着,叫喊着,“娘亲······琉洢想娘亲了,娘亲好久没来看琉洢了。”
眼前灵动的人儿是她的孩子······琉洢,她叫琉洢~
被吵闹的声音惊醒,倪越张开眼睛,自己的手臂上有一只小小的手,琉洢!她心中大惊,再往下看,真的是琉洢!
琉洢怎么会在这里?
风飘荡而过,卷落满园的桃花,粉色的花瓣在空中旋转,飞舞最后缓缓地飘落。
他目光沉痛,似乎不敢相信自己所看到的的,手中青筋暴起,俊美的面容在等她的答案!
从什么时候开始,看到他伤痛的表情,心里也会跟着微微地疼痛起来,这一辈子,他们注定有牵连,这一辈子她注定不能离开他!
倪越抱起琉洢小小的身体,飞舞的桃花飘落在她的身畔,浅浅甜美地微笑,“琉洢,我们的孩子!”
便
曾今她想让孩子生活在宫外,她相信叔父和叔母会将她教养的很好,可是她终究是不舍,舍不得孩子没有自己的生母陪伴在身边,而且,她似乎也变得离不开他了。
他曾幻想他们会有可爱的孩子,只是这一切还未发生的时候,她便不见了,而在那之后的不到三年,她竟然已经生下了自己的孩子,难道她在宫里的时候便已经怀孕了,而他竟然不知道!
即便没有亲眼见到她生孩子时的场景单凭当年淑妃生产时的映像,那时的她该有多痛,才冒着九死一生的危险生下了这个孩子,而她怀着孩子四处逃亡的时候又该有多么地艰险,稍有不慎便是万劫不复啊!
越越!为什么不告诉我!为什么要瞒着我!
他该庆幸他的越越如今能够站在自己的身边,可他又多么地心痛,痛得浑身痉挛,她所遭受的苦,远比自己想象地要多!
“娘亲,好看叔叔是谁?”小琉洢很紧张,为什么好看叔叔看起来那么难受啊,好看叔叔怎么哭了呢?
“琉······洢,我······是你······父皇。”用尽了浑身地力气说出了最后一句话,深深的自责与震惊加上‘问情’的蔓延四肢的毒性,公仪绯终于承受不住向后倒去!
爱,有多深!痛,便有多深!
“绯!公仪绯!”倪越拉住他向后倾倒的身体,但是她的力气太小了,根本拉不住,自己也向前倒去。
“妹妹!”夏清轩及时飞身到公仪绯的身后,拖住他的身体,使她们不至于倒下!
谢卿离惊魂未定地拍着自己的胸口,真真是吓死她了!
所有人都不知道公仪绯会亲自带倪越来夏府,所有人都想不到公仪绯见到自己的孩子竟然会是如此沉痛的模样!
都说帝王心寒!原来世事难料,并非如同!
汪氏懊悔又自责,若不是她将孙女带回夏府便不会发生今天的场景,皇帝在自己府上发生意外,晕厥过去,这可怎么承担得起。
夏正儒也不知所措,眼前的一切来得太快,太突然了。
“紫竹,快,快去请大夫!”
倪越阻止道:“不用了,没用的!”她将琉洢放在地上,琉洢的眼睛里满是泪水,哭着:“爹爹?”
“是,”可怜的孩子,今天才见到自己的父亲,她该是很想念的吧,是不是自己自私了呢?现在自己是不是该给孩子一个选择的权利。只是公仪绯呢?他会尊重孩子的选择呢?
毕竟这里是古代,一切是不会像她自己所想的那样!
“爹爹!”小琉洢抓起公仪绯的手,在他的耳边叫喊着。
倪越拉住她的身体,劝道哦:“琉洢爹爹没事儿!”
小琉洢哭起来的时候根本听不进她讲的话,只一个劲儿地抹眼泪,她该怎么向一个三岁的孩子解释呢?
公仪绯躺在倪越居住的吹雪阁,直到半夜的时候,他还未清醒过来,倪越抱着琉洢在床沿上坐着,看着琉洢一会儿眯着眼睛,一会儿又努力地睁开,两只小手在衣襟上扯来扯去,“琉洢,困了,在娘亲怀里睡吧!”
“琉洢不困!”孩子的执着超出了她的想象。倪越哄着她道:“那,琉洢不乖,你爹爹就醒不来了,娘亲保证明天琉洢起床的时候就可以看到爹爹了好不好!”
“······”小琉洢想了很久,问她,“娘亲不骗琉洢?”
这孩子竟还知道向她要一个承诺了,倪越只好答应她,道:“来,拉钩钩!”
“好!”母女俩达成共识。
一会儿工夫,怀里的孩子沉沉地睡去了,倪越把孩子报给紫竹,吩咐道:“琉洢今天玩闹得累了,晚上切记要给她盖好被子!”
“奴婢知道,小姐放心吧!”
点着烛光的房屋内只剩下她一人,望着床中皱眉沉睡之人。
很多在她曾今认为不可能发生又或者不是以现在的形势该发生的事情,居然都一一的呈现在自己的眼前,一切都脱离了轨道。
其实她有设想过自己的人生,一种被人陷害枉死,另一种常伴青灯而终,但是现实却完全不相同!
她是不是该知足了,有这样一个强大的人深深爱着自己,而且他们也有了孩子。
自己是爱他的吧!怎么不会爱他的呢?
或许曾今愿意生下琉洢连自己也不知道其中也包含着对公仪绯眷恋的情感。而当她一次次听说他为自己所做的一切之后,真的已经将他深深地烙印在了自己的心里。
公仪绯,你不是说,不许我再伤心难过的么?
那你醒来好不好?
琉洢在等着你,你忍心让孩子失望么?
“阿绯!你醒醒好不好!”
是谁的声音,在耳边深情地低声呼唤,浑身痉挛,朦胧的意识中浮现出她泪眼婆娑的脸孔。
怎么又哭了呢?
越越呵!
“你说若是你不醒来,我便陪着你,好不好!”
“‘问情’本来就是因我而起,若是没有了我,是不是便不会发作了?”
“阿绯,你没有回答我,唔,这算是默认了吧!”
“你舍得么?若是我······”
作者有话要说:
☆、完结之章
沉浸在一场漫无边际的噩梦之中,他拼命挣扎想要醒来,然而,这个噩梦却至始至终围绕着他,就上身上裂骨的痛一样,无论用尽多大的力气
也永远摆脱不了。
“阿绯!”
那是她沉痛而带着诱惑的声音,多少个夜晚魂牵梦萦,让他至死也难以忘却,不舍得忘却。
“阿绯!醒醒······”她哭泣的声音渐渐取代了脑中痛苦的回忆,理智一点点被唤醒。
她哭了,可她怎么会为我哭!
感受到他手指的颤动,睫毛轻轻地闪动,他会醒的,会的!
“阿绯!”
“阿绯!”
一声声,就像是从心底里挖出来一样,倾尽了浑身所有的力气!
仿佛过了几个世纪,终于那双她渴望已久的眼眸睁开了。
“我在!”天籁般清朗魅惑的声音。
“阿绯!”
“我在!”
“阿绯!”眼泪决堤,一发不可收拾,大颗大颗地掉落在被子上。
听她那么委屈地唤着自己的名字,好像永远也听不够一样,公仪绯耐心地一句一句地回答着。
心中一痛,好不容易压制的‘问情’又隐隐地复发了,越越我该怎么办?怎样才能不痛,怎样才能不让你担忧!
“我·····”右手死死地按住自己的胸口,倪越扑倒在他的身上,公仪绯被着突如其来的力道所震惊,反应过来立刻艰难地抬起一只手按在她的后背,
正要安慰她的时候,只听见用她缱绻而缠绵的语声,在他的耳边道:“我爱你。”
他从来就知道,他的越越不同于这世上任何一位女子,她可以将自己的情感埋藏得很深很深,将自己保护得很好。
是他太过于骄傲了,过分地自信了吧!
多次次他幻想,她会以什么样的方式说出这三个字,然而当夏府中她坐在轮椅之上,清冷而淡漠地告诉他,你放过我吧!以为那三个字只可能是自己的奢望,她根本不可能以任何他所假象的方式向自己诉说,一切只是自己的一厢情愿罢了。
他从来都不知道自己有那么地不好!若曾今的他能料知,自己对她的情感会以命相托,他一定会好好地把握机会,不再一次次将她忽略,不在一次次让她猜测怀疑自己,他会改变原有的计划,抛掉心中残存的猜忌,用生命去珍惜她,可惜她没有预知未来的能力。
可他知道,越越对自己是有感情的。每一次‘问情’发作的时候,他在想她是不是没有像自己爱她一样爱的那么深!
只是伸出一只手搭在她的后背都是用尽了最大的力气,而此刻听到了他毕生最想听到的话,怎么会不动情,怎么会不激动!‘问情’再一次剧烈地发作了。
“越·····越·····”连名字都叫的那么地吃力。
“别说了,阿绯!你别说了。”他一定又疼了,都是自己的错,明明知道他此刻的身体已经撑到了极限,却依旧说出了最让他动情的话。
“你······知不知道······我等这······一天······等了多久·······”
她不敢想象,公仪绯那样高高在上遥不可及的帝王,竟然会说出这样的话,抛却了身份,不复骄傲。
“阿绯······”她不愿见他那么痛苦地挣扎着,终是闭上了眼睛,侧身躺在他的身边,望着他道:“睡吧!我就在你身边!明天我等你醒来······”
然而第二天,他却没有醒来,身边唯有琉洢哭泣的声音。
“娘亲骗琉洢!骗琉洢!”
任由琉洢扯拉着自己身上的衣衫,倪越只是望着公仪绯昏迷的样子出神!
直到楚故带着一身泥土的慕容峥来到夏府,她才回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