倪越问道:“此事禀告内侍局了么?”这话其实是多问的,皇后那里都知道了,定是内侍局禀告的,可皇后瞒住了,她只能装作不知道。
怎么回答呢?谭司衣想了想说道:“还不曾?”
倪越怒道:“出了这么大的事,你们竟然有胆子瞒,赶紧禀告内侍局,这朝服得抓紧时间重做。”
谭司衣点点头,道:“下官已经从如意馆取来了样本,只要将尺寸放大即可。”
“把其他绣工手里的活统统先停下来,先赶太后的朝服。”这还不够,时间上太紧了,得再想想其他办法。
“下官明白。”
倪越扶住紫竹道:“我累了,先回晴水楼有什么事情马上来回我,不可拖。”
倪越站着退有点疼,紫竹扶着出来的时候,不小心碰到了正中央摆放的香炉,嘶~倪越冷抽一声,紫竹连忙尊下身子给倪越揉揉脚,只是闻到这香炉里的香味,手不由地一抖。
“怎么了?”倪越问。
紫竹揉揉眼,道:“娘娘别怪奴婢,奴婢也有些累。”
倪越笑笑说,“好了好了,这就回去了。”
回到晴水楼,倪越匆匆吃了些点心,紫竹扶着她躺到贵妃椅上。
之桃走进来似乎有话要说,却又不好打扰,站着一旁等着。
紫竹压低了声音,凑到她耳朵旁道:“先去外面候着吧,待娘娘醒了再说不迟。”
倪越心里烦,其实也睡不着,睁开眼道:“现在就说吧,左右睡不着。”
之桃停了迈出去的脚步,道:“今日皇上在淑妃娘娘那里用午膳,淑妃却是吐着吃不下菜,皇上命太医诊脉,淑妃娘娘有两个月的身孕了。”
“
“皇上怎么说?”
之桃道:“皇上派人传了皇后,说皇后是生过孩子的人,淑妃那一胎让皇后照看着,决不能出差错,还派了一个有经验的嬷嬷在延僖宫。”
这会子有身孕,妹的,明天得去延僖宫道喜。天杀的,什么事儿都整一块儿过来。由皇后照看着?如此,公仪绯十分重视淑妃的孩子。
淑妃有身孕了,之桃觉得娘娘却一点儿也不为自己着急,夫人那里已经派人询问过几次了,她只得说娘娘到底还小,怀孩子难一些。
之桃道:“娘娘夫人说过两天来宫中看看您。”
“嗯,只是我掌管司衣局的事儿,你把嘴封严一点,别让母亲知道,免得他担忧,我哥哥现今如何了?”倪越的哥哥,夏清轩据说做官了,当然了他不用也没有参加科举考试,这个有家底背景的孩子,只要去地方上捐个官即可,届时再由亲族慢慢提上去是常有的事。母亲说,这科举固然好能够登上较高的位子,只是太费时间,不过是给寒门子弟的一条路罢了,哥哥有能力,自然不用费那个时间去苦读诗书参加科举,有父亲在背后引导,宽心些。
之桃道:“娘娘可知谢侯府的侯爷?”
文渊阁大学士,过去的吏部尚书兼直隶总督,都是大官职,倪越有印象,宫宴的时候还见过他的嫡长女谢卿离,长女教养得一看颇有大家族的气质。
倪越问“与谢侯爷有什么关系?”
“少爷原来在大理寺任主簿一职,夫人要奴婢告诉您,萧家的贪污案是少爷在整理档案时发现的,后来汇报了大理寺丞,寺丞似乎与萧家有过节,此后刑部上折子,皇上着大理寺查办是少爷又出了不少功劳,经谢侯爷谏言,皇上提升少爷为正六品的寺正。”
我夏家与谢家素来无交往,怎么谢侯爷会提拔哥哥,莫不是看上我哥哥了?倪越郁闷,侯府若是有这个想法,母亲未必同意,谢卿离身份尊贵,可哥哥是长子,将来必定继承家业,谢卿离便是当家主母,可她那样子,啧啧,怕是无法挑起这个担子,空有气质是不足够的,得有过人的胆识和远见,以倪越对她的母亲汪氏的理解,母亲定会反对。而她把这个消息传给自己,想必是让自己留意。宫里似乎还储着一位谢婕妤,似乎是谢家旁支的亲眷。只是这位婕妤不大高调,倪越一直没怎么注意,汪氏这一提醒,她才记起来宫里还有一位婕妤。
作者有话要说:
☆、太后惩罚
倪越穿了件素色衬裙,带着两个头赶去延僖宫,至于贺礼么,就是她库房里的一些东西。皇后说了,近期不用去她那里请安。其实压根不想见着她,成,她也不乐意,这么着,多好!
延僖宫里的赏赐还真是不少,几个宫女正在钦点贺礼,记录账册。
倪越走进寝殿,见公仪绯正坐在淑妃旁边,同他说话,哟,还穿着朝袍,眼看着是刚下了朝就来了延僖宫。
“臣妾见过皇上!”
公仪绯点头,“起来,坐这儿。”他指了指自己稍右边的位置。
“是。”倪越扶了扶裙衬,坐了下来,对淑妃道:“听闻姐姐有孕了,妹妹很是高兴,却是来迟了,姐姐可不要怪妹妹!”
淑妃手放在小肚子上慢慢地摸着,眼底闪过一丝笑意,“怎么会呢?妹妹这才掌管了司衣局,这刚入手,自然忙着些。”
当初陈贵妃想掌管司衣局,被皇后驳回去,公仪绯毫不在意,陈贵妃在他那里闹了好几回,他权当没看见。
公仪绯嘱咐道:“朕不知你还有这个能力让皇后看重放心了。”
倪越坐着怨念,皇后确实放心了,我都成她的替罪鬼,她要不偷着乐,那就是有毛病,听公仪绯这话的意思,好像还不知道朝服烧毁的事情,要不要出捏,擦!淑妃这碍眼的货也在这里,万一她火上浇油怎么办,算了,先不说,找个合适的时间再说。
“臣妾哪有什么能力呀,只是皇后谬赞了!”
公仪绯鼓励她道:“别人想要都要不来,颖儿,怎么还不高兴呢?”
颖儿,听这一句昵称,淑妃心里酸得狠,皇上何时唤过我的闺名。
倪越娇嗔道:“臣妾哪有不高兴,只是怕力不从心而已!”
话刚说外,晴水楼的掌事太监后再了外面,朝倪越挤挤眼。
补料公仪绯叶看见了,那太监一脸焦急的神色,淑妃一眼看出是出了什么事情,便说道:“在外面做什么,皇上也在这里,有什么话,进来说。”
“奴才拜见皇上。”
“嗯”公仪绯应声,示意他说话。
“皇上,太后那里来了懿旨,宣淑仪娘娘去寿康宫。”
“有什么事儿?”
太监道:“奴才也不知。”
太后召见倪越,公仪绯让她先告退,去寿康宫。倪越大概知道为的什么事儿,第一次见到太后居然是问罪的场面,当真是汗颜!
倪越出了延僖宫,公仪绯也起身了,对淑妃道:“在宫里安心养胎,朕听说头三月最是重要,你可要仔细些。”
皇上最关心的不还是她么,淑妃得意一笑,娇声道:“臣妾知道了。”
倪越到了寿康宫第一次见到首座上的太后,太后如今的年龄也不过四十几岁,保养得很好看上去三十几岁的样子。
“臣妾拜见太后!”第一次见太后需行跪拜之礼,那是全身都要跪在地上的丫,可比普通的见面礼严格苛刻多了。
太后坐着没让她起来,只是说:“抬起头来,哀家看看。”
倪越跪着抬头,好一张倾城的脸,再看她一身的装束,素色修身,却不是贵气,是个会打扮的人,可太后不管这些,怒声道:“你可知哀家宣你何事。”
倪越淡淡道:“臣妾知道,是您的朝服被毁一事。”
好个冷静的丫头,太后大拍扶手,“夏淑仪,看你管的事,皇后怎么会把司衣局交到你的手里,连哀家的祭天朝服都管不好。”
“太后息怒,朝服烧毁只是意外,臣妾才接管司衣局自然是经验不足,可是朝服烧毁并不是在臣妾接手司衣局之后发生的事情,臣妾也是才得知此事,这才派人禀告,太后明鉴,并不是臣妾的错!”
倪越虽然很怒火,却也是理智的,字字句句说的在情在理。
“太后,娘娘说得全部是实话啊!”紫竹趴在地上说道。
太后摆明了是不好拿皇后开刀,以她的精明怎会不知是皇后甩开了这件事,她们两个,一个要命,一个要脸。
“闭嘴,哀家问话,岂有你插嘴的份儿,来人掌嘴。”
一个宫女走到紫竹的面前,伸出手先比划了一下,阴狠道:“待会疼,忍着点,小心再惹怒了太后可不是掌嘴这么简单。”
“啪”“啪”一个两个...血沿着紫竹的唇角流下来,她死咬着唇不出声,那宫女下手狠毒,俨然是有经验的打手
“住手...太后娘娘,紫竹只是个奴婢无意冒犯太后,还请太后免责于她。”
之桃在边上跪着急的不知怎么办才好,紫竹的例子摆在面前,此事她绝对不能出声说话,只能跪着干着急。
“哼,免责?哀家还尚未顶罪于你,你倒是为她求起情来。”
“太后明鉴,朝服一事,臣妾已经交代得很清楚了,太后问谭司衣即可。”
太后拂袖,手搭上宫女的袖子,对一个太监道,“把司衣局的谭司衣叫到前殿,至于淑仪,哀家还未彻查前,你先给我跪在这里。”话毕,走出了后殿。
倪越松一口气,对着那向紫竹掌嘴的宫女喝道:“给我住手,太后尚且还没顶我的罪,我的丫头轮不到你来教训。”
没料到倪越跪着还有这气势,那宫女衣楞,也是吓着了,却说道:“是太后命奴婢做的,奴婢不敢不从。”
“太后已经停了本娘娘的话了,再者掌嘴也没那么多,给我适可而止,否则待此事过去,本娘娘定不让你好过。”
那宫女只好退了下去,跪在紫竹旁边的之桃,连忙扶起紫竹,此刻紫竹的脸上好几处已经破了皮,血肉模糊,她疼得说不出话来,之桃在她耳边道:“你要忍忍,要忍住知不知道。”
倪越看了一眼她惨白带着血水的脸,心里又是担忧又是生气,好端端地跪着好了,插什么嘴,给自己召祸端,哎...只是这祸端的源头其实是她自己而已......
足足过去了一个半时辰,太后那边还没有发话过来,紫竹已经撑不过气晕倒了,倪越跪着的双腿发麻了,脚踝处隐隐作疼,估计是把旧伤引了出来,额头的汗顺着眼角大颗大颗地流下来。
恍惚间听到前殿太监刺耳的尖叫,皇上驾到,倪越身子一倒晕了过去。
“娘娘,娘娘,快来人啊,淑仪娘娘晕倒了,快来人。”之桃吓得大声喊了起来。
公仪绯从延僖宫回到昭明殿,中午的时候,派人去晴水楼得知倪越在寿康宫还未回来,心里已经知道倪越肯定在寿康宫出事了,于是放下一堆的折子,赶到寿康宫。
“儿臣见过母后。”公仪绯作了个揖。
“皇帝不必多礼,皇帝公务繁忙,今日怎有空来哀家这寿康宫。”
公仪绯垂眼看了一眼谭司衣,然后一脸孝顺道:“儿臣虽繁忙公事,心里却是挂念的母后。”
太后慈爱道:“皇帝
前殿的谭司衣也在罚跪,太后缓缓地问着问了几句,实则只是让这些人多跪着罢了。后殿的宫女跑过来,“太后,皇上,淑仪娘娘晕倒了。”
“带朕过去。”听到她晕倒的消息,公仪绯俊魅的脸上阴霾一片,神色担忧,快步走去后殿。
太后见皇帝对这个淑仪这么紧张,当即带人去后殿,心里却很生气,才这么一会儿就晕了,偏偏赶在皇帝来的时候晕倒,真会挑时辰。
公仪绯进入后殿,一眼看到晕在地上脸色惨白的倪越,眉头皱得更紧,对身后的宫女道:“还不快把淑仪扶起来。”再看到倪越的贴身宫女紫竹一脸的血迹,也晕在殿上,而她脸上的血迹明显已经干涸,可想而知倪越跪了有多久,心里抽搐地疼。
之桃见皇上来了而且这般担忧娘娘,哭着说:“皇上,救救娘娘。”
宫女将倪越扶起放靠在椅子上,公仪绯握着她的手道:“把事情给朕说清楚。”
得了皇帝的恩准,之桃发现娘娘有救了,快速把事情说了一边,而此时太后也到了,她看着倪越的脸色道:“哀家不过是让她跪着而已,却不知她如此不济。”
公仪绯道:“母后,朝服的事情交给儿子处理,母后身体不大好,还是不要为这等事操劳了。”
太后生气道:“皇帝为了一个嫔妃竟如此对哀家说话。”
“儿子不够是担忧母后,母后不宜动怒,儿子会把事情处理妥当,母后放心吧。”说完抱起倪越,向太后道:“淑仪尚且昏迷,必须请太医看看,万一出了大事,儿子不好向夏家交代。”
公仪绯的话说得坚决太后没办法,只好作罢。
“哎哟,皇上,您这么抱着淑仪......”李谨德着急了,皇上尊贵,哪能亲自抱着淑仪娘娘
公仪绯瞪他一眼,怒声道:“闭嘴,去把太医请到晴水楼,那个给淑仪看过腿伤的陆太医。”
作者有话要说: 北京时间十点
倪越窝床上看小说...
“越越~~”公仪绯蹦出来,一张俊脸遮电脑。
她怒“你丫滚边上去,我还没看完小说捏。”
“夜深了,爱妃还是脱脱睡了吧!”
“毛?你说毛?喂,你手放哪里!”
“...”
喉见抵着温润的舌头,倪越七荤八素,尚有一丝清明,抓公仪绯衣裳,“咔嚓”,什么手劲儿,撕碎了......
他笑,气息喷在她的唇边:“欲拒还迎么?”
“你他妈有时间不是滚淑妃那里了么?”
“怎么,妒忌了?”
“我他妈妒忌什么啊妒忌,她不就是比我早进宫,份位比我高,比我多睡了你几晚,比我先怀了个孩子,比我多了个嬷嬷......”
“哝~还说没有......”
“我妒忌一小三我有毛病啊”
咬耳垂,他笑得邪魅,“别忘了,你也是。”
“老娘早晚灭了皇后,敢阴我!你...你下嘴轻点儿...”
还有心思说话,很好......衣服一层层被剥落,裸露出诱人的锁骨,雪白的酥胸...
“唔~”忍不住出声呻吟........
妈的,作者你是要有多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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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伤上加伤
公仪绯几乎是一路把倪越抱到晴水楼的床上,此刻他是提着无比担忧的心,诗中说‘人比黄花瘦’,原来不过是过了几天,抱着她的身子,竟是这般地轻。既然司衣局出了这样的事情,她为什么不说呢。
把她放到床上,面无血色的脸庞惹得他心疼,手指出上她的唇边,公仪绯道:“叫太医过来诊脉。”随后走到屏风后面,对之桃道:“你先给朕把事情讲清楚。”
路太医进屋先向公仪绯请了安,公仪绯不耐烦地挥手,让他赶紧给淑仪看病。
倪越其实一开始是装晕倒来着,可是从公仪绯抱着她的那一刻才发现自己原来真的是没有力气了,或许之前紧绷着衣根弦,那是硬撑着,当发下这份劲儿的时候,才是真真不行了,她有些费力地睁开眼,透过红罗帐,见陆太医,说道:“路太医,我还没有晕倒,可别说错话了。”
路太医听后先是惊讶,在太医院听说自家主子晕倒了,他也是火急火燎地看过来,好在不是真的晕了,他点点头道:“娘娘这么做了,还有什么吩咐?”
倪越想了想,说:“待会儿皇上问话时,你只管捡重点说,我会配合你的。”
“微臣知道了,请娘娘先伸出手。”陆太医替她把脉,眉头有些皱了起来。
倪越问:“怎么了?”
“娘娘最近太操劳了,身子很虚,情况不大好啊,不好好调理会落下病根的,还有娘娘的腿伤......“
之桃在出去前已经替她挽好了腿裤,倪越稍微坐起了一点,垂眼看到自己的退,也是下了一跳,怎么会肿得这么厉害,可是刚刚明明不大疼。
陆太医见她疑惑,便说道:“以微臣看,娘娘的腿是因为麻了,才暂时感觉不到疼痛,只是再过一段时间,就......”
“我知道了,你出去吧,以后我会注意的。”
“是”。陆太医收拾了一下,弯了个腰出去了。
公仪绯听之桃所讲大致了解情况,不过是短短几天时间,一直在淑妃那里,后来淑妃有孕,他很高兴,若不是今天在淑妃寝宫见到她,不然怕是要再过几天才会来晴水楼。
陆太医出来时,公仪绯深锁着眉,问:“淑仪情况如何?”
陆太医扑通跪在地上,道:“娘娘脉象沉细软绵似弱脉,轻寻无板重采知,是元气严重耗损所致,可见娘娘今日过度操劳,娘娘的腿原先伤至筋骨,本该是好的差不多,只是微臣今日一看,竟是越发严重了,若是不好好疗养,恐怕会......”
如此严重,公仪绯眼中闪着冰冷的光,看得太医一哆嗦,他问道“会怎样?”
陆太医咬咬牙,心意横,这是欺君之罪啊,吐出连个字”残,废。”
之桃一听,噗地倒地上。
公仪绯从座上站起来,向屏风里望了一眼,沉浸地对太医道:“此事不要告诉淑仪,叫太医院再派两个太医与你一同照料淑仪,务必给朕只好,还有每天定时来请脉,知道淑仪完全康复。”
陆太医微微用袖子擦擦额头的汗,幸亏皇帝没有怀疑,这才站起来,道:“臣,这就去开方子。”
公仪绯走进屏风里,撩开帐子,倪越感觉到了,此事正是她可以提要求的时候,她缓缓睁开眼,“皇上...”
公仪绯轻握着她的手,道:“醒了,不要多说话。”
“可是臣妾,臣妾真的是......”
公仪绯见她不顾着身子也要解释,更是心疼,道:“朕会处理,你先养病,待好点了,再说......”
“太后和皇后那里...”这两位才是头疼的丫~
“太后仁慈不会如此计较,至于皇后,皇后也有错,她怎么未理清司衣局的事情就匆匆交给你做。”
公仪绯的话虽这么说,倪越思忖,不过是安慰她的,他不可能因为她而指责皇后。
“臣妾多谢皇上。”
公仪绯道:“你呀,你若是真的感谢朕,便快些好起来,”他在她耳边说:“朕等你好起来。”
公仪绯走后,倪越惦记着紫竹的伤势,她问之桃,“紫竹怎么样了。”
之桃红肿着眼睛,说道:“还没有醒,陆太医走时给紫竹瞧了瞧,奴婢让宫女给她脸上敷了药。”
倪越不放心,拉开盖在身上的薄被子,道:“我去看看她。”
之桃按住倪越的手,抽搐着嗓音道:“娘娘您都这样了,您还是先歇着吧......”想起皇帝的嘱咐,她顿了顿又说:“紫竹那里奴婢会让人照看着,待她醒了,娘娘再去看吧!”
晚上,之桃端过来药,倪越看着腾腾地蒸汽,想,现在都能把药当饮料喝了,小越同学你越发能干了,拿起碗一口气咕嘟咕嘟喝完。
倪越在晴水楼休息了两天,太后罚了司衣局全体半年的俸禄,皇后派人过来询问她身体状况,还带过来一些药,这件事情就这么了了。不甘心,凭什么自己做了冤枉人,可其实也不能怎样,细细算算,其实她也不算亏大发,至少惹得公仪绯对她的怜惜。
紫竹在偏屋里躺着,喝了几帖药,恢复得还可以,人命可以珍贵,可以说无价,可能如此量的人世上能有多少,于芸芸众生而言,每个个体轻贱得可以比不上地里的泥。
陆太医说得不错,腿疼起来的时候还真是咬着牙都瑟瑟地抖着。
第三天上午,何芯贞来探望她。
她清幽的声音问:”你好得如何了?”
自上次听墙角后倪越没有时间再去她那里,看着她的脸色,哎,一直都是这个样子,倘若此刻何芯贞躺在她的椅子上,不用可以装,自有几分病态。
倪越道:“近来清净,无事忙绿,总算清闲。可我看你,你这样子确是没有变,我虽然没有什么经验,大约你是心病。”
她淡淡道:“谁无心病?”
“我听说你还有个妹妹。”
何芯贞诧异,显然没有料到,倪越会查过她的家事,她默默道:“嗯。”
“你妹妹今年十三,再过两年十五,难道你想让她来给你做伴?”
再过两年又是选秀的时候,十五岁女子即可入宫参加,何芯贞的手紧了紧,脸色越发难看。
“你也看到我现在的样子了,我在宫里无依无靠,落得今天这个样子,而往后更加不知会怎样,我尚且如此,你呢,你若是再这般,谁都可以给你脸色看。”
何芯贞自嘲地笑:“你对我讲这些话没有用,我不能帮你什么,如你所说,我自己都难保。”
“你不顾自己的妹妹了,你如不得宠,你那父亲定会再把你妹妹送进来。”
“我...”她做不到,做不到对别的男人献媚。
倪越无心为难她,转了话题,敲敲边上的桌子,道:“今天在我这里用膳吧!托了生病的福,连伙食都跟着涨起来了。”
午膳后,陆太医照常来诊脉,倪越问他,“我这腿何时能好,老涂着药膏挺难受的。”
陆太医道:“娘娘得忍,必须好透了,否则待天气凉了,可有得疼了。”
“我母亲那里......”
“娘娘,这事情瞒不住,您的病不单是微臣一人照看着,微臣不说,其他太医那里也会走漏嘴。”
倪越道:“你同母亲说我好得快,请她于父亲哥哥不必担忧。”
“微臣会转告的。”
倪越点点头,“你下去吧!”
延僖宫:
淑妃自从有了身孕后几乎不出门,整日在延僖宫里面走走歇歇。
刘司制手抱账册,按例向淑妃汇报近几天的状况。
淑妃不甚在意随便听听,此事她最关心的不过是肚子里的孩子。
“娘娘...下官有一事...”淑妃没心情听她吞吞吐吐,道:“满了我什么事,说吧!”
“前几日,下官让人在司衣局制衣阁的香炉里放了点迷香,下官听说太后的朝服被烧毁,不知道是否与迷香有关。”
“迷香,”淑妃看了一眼跪着的刘司制,在制衣阁放迷香,莫不是想让司衣阁做不好衣裳,误工期,让她们忙得死去活来,淑妃笑道:“你与谭司衣有过节本宫不管,制衣阁的火事如何起的本宫也不知,本宫只问你,你胆敢做,可把事情做干净了。”
刘司制道:“是司衣局退休的宫女,人已经放出宫了。”
“放出宫!万一皇上的人彻查怎么办?事情败露你可知本宫亦会受牵连,”淑妃拨高了声音,"皇后巴巴得想看我出事,届时必回插上一脚。”
“娘娘的意思是...”
“必须死。”
刘司制道;“下官会马上去做。”
淑妃满意道:“本宫有孕在身,无暇去司制局,这几日司制局里的事看紧点,可不要和司衣局犯同样的错。”
作者有话要说:
☆、撷合祭祀
倪越自受伤后,谭司衣天天来晴水楼汇报制衣进度,公仪绯派遣了几个御衣房的绣工助制衣阁赶制衣裳。倪越更是小心,每件衣裳都一一亲自过目,查看衣饰规格是否合礼制,再送至各宫,时光流转,很快就到了六月十五。
五更天的时候,天还是暗黑的,皇宫各处全部点亮了宫灯,倪越起床开始准备装束。
从里衣开始,倪越打着瞌睡由紫竹一件件为她穿戴好,当头顶几斤重的朝冠戴到她的头上,突然一个激灵,她灵台清明了,你妹啊,太重了。
这还不算,此事她尚有一干首饰耳坠未带,公仪朝的嫔妃每只耳上有两个耳洞,不知这是什么具体的含义,大约有着好事成双这种说法,于是乎她的耳朵上挂着碧玉藤花玉坠,景泰蓝红珊瑚耳环。手戴白银缠丝双扣镯,镶宝石蝶戏双花鎏金银镯等,左右各四个。
妥当准备好后,所有人在昭明殿外站成两排,从几十级的台阶下去,文武大臣亦是肃整衣冠,站立两旁。
当清晨的第一缕阳光照进大殿,映在汉白玉柱上,礼乐开始响起,由皇帝带着众人去孝道园祭祀场所。
祭祖的礼仪十分繁琐,祭献礼仪包括上香、读祝文、奉献饭羹、奉茶、献帛、献酒、献馔盒、献胙肉、献嘏辞、焚祝文、辞神叩拜。
倪越百无聊懒,只能硬撑着神色庄重跟着走场面,也难为在她前面的前面的前面的淑妃,这两个多月的身子,顶着妊娠反应,身板挺的直直的,好魄力。
在整整几个时辰后,终于在礼官的喝声中结束了祭祀,而她们也可以暂且去瑾瑄殿暂作休息,朝服需要换成轻便点的便服,之后便是午宴。
整个祭祀可以说是比较顺利的,毕竟谁也不敢在祭祀这件事情上做文章,可是祭祀没有混乱,不表示之后就没有了。
倪越此时跟着众人在瑾瑄殿缓一缓,可是这殿中并没有座位,无可奈何只好稍微靠着紫竹歇歇。其余的嫔妃在歇息中还不忘闲谈闲谈。
比方说徐美人,一身衣装再加首饰衬得颇有几分韵味,此刻她正踩着步子,向倪越走来,她道:“淑仪姐姐当着国色天香,即便是这严肃的朝服穿在身上亦有媚色。”
周婉嫔虽与徐美人有过节,可是嘲讽倪越的事情更让她有心情。便也走到倪越身边,“徐妹妹说的什么话,难不成这祭祀还是来勾引皇上的。”
话毕,徐美人的脸上寒了些,她本是来讨好淑仪,却不想还冒出个周婉嫔来拆她的台,这又勾起了曾经景仁宫门口的记忆,顿时有些气急,她道:“周姐姐真会说笑,哼,勾引?也不知是谁不知礼义廉耻在永和宫外硬是缠着皇上,也不知是谁被皇后禁足,哎哎,真是好了伤疤忘了疼,夏姐姐你说,妹妹说的是不是?”
倪越听徐美人的一席话,火药味甚重,左右同周薇不合,做什么同她和和气气的,倪越颔首,略有兴趣道:“哦?有这等事,那当真是趣!”
“你...”周薇一时间说不出话,气结得拿着帕子捂嘴,好像有什么搁着喉咙难受,她的丫头忙扶着她的手,道:“小主又难受了,奴婢给你捶捶背。”
这是什么情况,倪越看她的样子似乎是在干呕,可别说是怀孕了,她关心道:“不懂事的丫头,先扶你家主子回去换身轻便点的衣裳。”
徐美人眼中闪过一丝疑惑,却又不敢断定,宫中的人是何等精明,即便是没有怀过孕,也大都对孕事颇有了解,周薇的此番表现,怕是在徐美人那里已经有几分猜测是有了身孕。
徐美人道:“妹妹也去歇歇了。”
徐美人刚走,倪越正转身看到疾步走来的何芯贞,她有些焦急,“刚刚在寻你,站了这么久,你可有什么不适。”
倪越轻松笑笑,答道:“还行,看了一出小戏,也可解解乏了。”
何芯贞朝徐美人的背影望了一眼,又见刚刚周婉嫔走过,心下明了倪越说的一出小戏是什么。
她又道:“你这一身朝服比起我们来可重得多了,赶紧回去换换吧,莫要错过了时辰。”
亏她这么一提醒,倪越拉回思绪道:“我猜又有喜事了。”
倪越踏出瑾瑄殿,走在殿外的回廊上,此时那些大臣纷纷在外面,毕竟人家从宫外大老远的跑过来那是没办法回去的,只能在殿外稍作休息。
她看着众臣,一眼扫到了他的身上,楚故,一身玄墨色的朝服,头顶用墨绿色的玉冠挽着,长发散落在身后,清风中飞扬着些许发丝,负手立在廊沿边的下方,他的远处是一群朝臣,在商议着事情,而他却是孤身一人远离那些议论,早晓得他是个身姿卓越的人,这一身的朝服穿在他的身上着实也好看。
倪越在回廊上,以俯下的姿势望着他,而楚故则是从一开始便一直注意着她的身影,祭祀的时候,远远地望着,只是见着她的背影,而此刻才是真正看到她整个人,即便有着高度的距离,曾今的曾今她还只是夏家的千金,他守着自己的君子之道,而她亦是恪守闺阁之礼,倘若那是他能够大胆地及时地向夏家提出婚礼,是否也有一搏的机会。夏夫人爱女,他能待她如珍如宝,比起后宫生存,他的胜算是否又大了些。当年的犹豫,造成了至今痛苦的遗憾。
喜欢一个人其实是一件很简单的事情,只要你动了心,那么即便是比较突然的相遇,那么所有的时间与地点就是最好天时地利,只要你喜欢。
长姐说的不错,是啊,他忘不了。湖心亭中,他素手丹青却不知不觉描绘出她的摸样。长姐不由他反应,撕碎了那画,她说,你可知道你这画万一落到别人的手里给她给我楚家会带来什么样的灾难吗。
他苦笑,我知道。他亦不记得自己已经烧过多少副画,原来见不到的时候才知道情已然很深。
倪越读不懂他脸上的神情与眼中感情,紫竹稍稍拉了一下她的衣袖,提醒她别被有心人看到,两人的对视只有短短十几秒,他动了动唇角,似乎有话想说,倪越扶了扶朝冠,往前继续走去,没有再看其他地方。
午宴开始的时候,还有礼仪,大约在动手前还得向先祖请示,礼官念着词,众人一起跟着念。
倪越这一桌上太后,皇帝,皇后,贵妃,淑妃,德妃,大皇子,二皇子还有其他几位嫔妃都在座。
大皇子端端正正坐在皇后的身边,几乎是一动不动,一点也没有小孩子调皮好奇的样子,二皇子就不一样子,大眼睛滴溜溜地瞧着桌上的菜,是不是动一下碗里的调羹,大约意思是自己想吃了,德妃低下头,使了个眼色,二皇子立马坐端正了些,手放在两侧,有点委屈的样子。
虽然古语说食不语,但其实想要食不语其实是不大可能的,比方说此事公仪绯点头可以开宴了,倪越舀起面前的一碗素汤,淑妃道:“淑仪妹妹身子好些了。”
倪越立刻放下还未来得及入嘴的汤勺,道:“已经无碍了。”
公仪绯瞧了一眼她,然后道:“朕瞧着也好很多了。”
太后有点不高兴,瞟了一眼皇后,只见她端坐着不说话,道:“哀家不知皇后做事也有疏忽的时候。”
皇后道:“臣妾同淑仪一样也是不知。再者,淑仪妹妹此次也是把事情做好了,臣妾想不若皇上安慰安慰淑仪妹妹。”
皇后的意见似乎挺中公仪绯下怀的,只见他道:“皇后正合朕的心意,李瑾德明日着礼部拟旨晋升淑仪夏氏为正二品妃,入主重华宫。”
公仪绯的话一出口,整个宴席都震惊了,倪越又是连跳了三级直接到了一宫之主的地位。
倪越自己也是下了一跳,没想到公仪绯出乎意料地提得这么高,在座的脸色群体变得不大好看,皇后出来调解震惊的气氛,笑着说道:“臣妾果真没有看错,夏妹妹深得皇上宠爱。”
倪越讪讪地道:“谢皇上。”
陈贵妃不满道:“同是秀女入宫,淑仪连连晋升,皇上如此晋升淑仪的阶位,让宫中其他妹妹们如何。”
德妃道:“今日是我朝的喜日子,其他妹妹也进宫大半年了,不若,皇后给她们升升吧。”
公仪绯没有说话,应该是默认的意思,皇后只要说道:“此事待过几天本宫会细细斟酌的。”
这边这在轮话,旁边的一桌’啪嗒”勺子掉到地上,激起一众人的回眸。
公仪绯不悦道:“怎么回事。”
倪越顺着看去,周薇打落了勺子,正拿着手帕捂嘴,而她的丫头一边给她顺气,一边请罪,“皇上恕罪,小主这两天一直不舒服。这才失仪了。”
倪越道:“臣妾看妹妹的样子,莫不是有喜了。”
淑仪瞧她的样子与自己怀孕时相似,也道:“臣妾瞧着这反应...的确...”
“让太医过来瞧瞧,若真是有孕了,又是喜事一桩。”皇后道。
周薇捂着帕子的手抖得有些激动,怀孕了么,原来自己打翻了那碗药不吃,竟然怀上了。她有孩子了,她终于有孩子了。
公仪绯坐在首座上,看着周薇兴奋的表情,只是想,以后决不能少灌下一碗药。至于孩子么,他还真不想要。
李瑾德汗涔涔,低声在皇帝耳边道:“皇上,奴才办事不利。”
公仪绯深笑,没有他,还有她们呢,生不生的下来,看造化吧!
作者有话要说: 哎哎
收藏好低好伤心
☆、入住重华宫
第二日早晨,昭明殿的圣旨下来了。
“恭喜娘娘。”李谨德宣完圣旨道。
倪越接过圣旨笑道:“公公客气了,”送衣袖里拿出银票塞到李谨德手里道;“一点茶水钱,本宫一番心意。”
李谨德很是顺手地藏进衣袖,道;“依奴才看来皇上甚是喜爱娘娘,娘娘将来必定荣耀。”
“借公公吉言,之桃送公公。”
晴水楼里的东西都收拾好了,一一搬去重华宫主殿。
紫竹脸上的伤势好得差不多,太医院的药用着挺管用的,只是会留下一些疤痕。
倪越安慰她道:“过两日母亲来了我问问她有什么法子能治你脸上的疤痕。”
脸上留了紫竹几乎是做好难看一辈子的打算,她低声道:“娘娘不必费心了,左右奴婢成什么样子,娘娘不嫌弃就好了。”
倪越自然没什么好嫌弃的,小丫头不埋怨她,她已经很高兴了,可是她不嫌弃无什么关系,可将来他的丈夫恐怕会嫌弃,倪越道:“你总归是要嫁人的,难不成你要一辈子呆在宫里。”
娘娘同夫人自她进府待她不薄,她是孤儿,没有任何的亲戚朋友,在夏府,小姐是她唯一的依靠,入宫后即使端着步步小心,她亦是不敢不顾地跟着娘娘,她不过是一个低等的下人,倘若遇着别的主子,那是时刻揣的小命过日子,像她们这种低贱的人,哪怕活活被打死旁人亦不会多说一句话。宫中虽危险,可她不后悔,她坚定道:“娘娘,紫竹出身低贱,哪里有嫁人的机会,即便是嫁了,也只能给人家做妾。紫竹一生别无所求,夫人与娘娘的恩情紫竹一直铭记在心,紫竹虽然没有读过几本书,知恩图报却是终身难忘的。”
“本宫自然希望你能常伴左右,但是你也看到了,宫中的路不好走,你可想过那天我、本宫可能保不住你,你会被打死,待你年纪再大些,本宫会同母亲商量,你若想嫁人,定不让你做妾。”
紫竹道:“奴婢不想离开娘娘,成婚的念头奴婢从来不曾想过。”
倪越叹口气,道:“你现今不想,以后未必,待你哪一天想出宫了,告诉本宫一声。”
紫竹深吸一口气,道;“娘娘,奴婢今日已然想通,他日在宫中即便是死,我也绝不后悔。”
倪越拉起她的手,亲切道:“你能这般想,我真的很高兴。”
话到这里,何芯贞走过来,眼眶有些湿润,她道:“当真舍不得你走。”
倪越拿出帕子,递给她,笑道:“不过是换个地方罢了,重华宫就在旁边,得空了,多来我那里坐坐。”
何芯贞道:“我只你一个姐妹自然会来,重华宫侧殿还住着谢婕妤,我听说是个安分的,你到了那里,也不必太过小心些。”
清河郡主进宫时曾暂住过重华宫侧殿,原来谢婕妤也是住在重华宫中,之前还听母亲传话提醒过,谢婕妤这个人,样貌清秀,温婉可人,只是话不多,所以倪越对她没多大印象。
何芯贞近来的气色不错,脸上略施了些脂粉,一张脸不再是气死沉沉的了,倪越打趣道:“今日见你这般,我有些舍不得走了。”
何芯贞微微含笑道:“别人求都求不来呢,你竟还舍不得。”
倪越突然想起一桩事,问何芯贞:“周婉嫔,是如何有的身孕,我恍然记得她这个分位,承宠后不是要喝’凉药‘么。”
“凉药”是一种含有麝香成分的避孕的汤药,这种汤药不仅可以达到避孕的效果,而且还有堕胎的功能。
何芯贞低声说道;“昨天宴会后,无意间听到阮贵人说,周婉嫔当日事打碎了药碗,后来皇上说算了,没想到只是宠幸了一次就怀上了,昨日我瞧着皇上,皇上怕是也很意外。”她有转而思索了一会儿道;“淑妃如今有孕,婉嫔也有孕,但皇上对婉嫔比起淑妃来可说是真真不伤心,不过是着了些赏赐,没有亲自安慰的意思。”
倪越不以为然道:“我这里尚且忙着搬东西,无空闲去打探些消息,皇后那里有什么动静。”
“这我便不清楚了,我哪里能弄出景仁宫里的消息。”
“娘娘,花坛里的薄荷是否要移栽过去。”一个小太监低声问道。
倪越点点头,“移过去,动手小心些,仔细着别伤了根。”
“奴才知道。”太监就点头,随后再叫上两个太监,开始松土,移出一株株薄荷。
何芯贞感叹道:‘你如今的这番光景不知要羡慕死多少嫔妃。”
倪越道:“有什么可羡慕的,走到这一步那里容易,哦,对了,周婉嫔有孕,按礼我们得去恭喜恭喜,顺便送些贺礼。”
何芯贞道:“我屋里无甚好东西,我同她非亲非故的,道声恭喜差不多了。”
永和宫:
陈贵妃把玩着手里的镯子,贴身宫女折碧道:“娘娘让奴婢准备的贺礼奴婢已经准备好了。”
陈贵妃道;“给本宫梳洗一番,本宫要去一趟长春宫思水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