顶着鲜红的指印,英俊的轮廓笑得正灿。
她刚才的样子,真像一只被打湿了的猫,惨不忍睹,却给人以无限喜感。
记性不好也是一种罪过?
这话,怎么听着就那么喜感呢,一边琢磨,一边回味她气得快吐血的样子,便愈加喜感得一发不可收拾。
他捂住笑疼了的肚子,不计形象地弓着腰,以防内伤。就连方才被她狠狠扇过一巴掌都觉得是惬意的事。
被女人扇了一巴掌还笑得这么开心的,古往今来,大概就只有他这个奇葩了吧。
**********
苏炔出了电梯,虽然是地下停车场,但她还是警觉地捂着嘴,找到自己的车,几乎是连滚带爬缩了进去,趴在方向盘上,她才敢放开鼻子呼吸。脑袋里乱糟糟的,像下了一场暴风雪,四处都是被风凌虐过的支离破碎的树枝,横亘在她的理智和思维正中,形成一团浆糊。
嘴唇上还遗留着他纠缠啃咬她的那份酥麻,他的味道,满嘴满嘴都是。
刷牙漱口是没有用的对不对?怎么办?
她不知道要怎么办了。
那是亲吻过姐姐的唇,那是以后都将属于姐姐的人……
想着想着,就悲伤起来,想着想着,就泪流满面。
84 【VIP084】男神
大冷天的把冰块敷在嘴上的感觉和将碎冰揉进心脏的感觉是一样的。
苏炔一路从松华国际出来,路过精品屋买了个口罩戴上,又沿途仔仔细细地找,找了很久才发现有一家快餐店。
在店员奇异的目光里,花了十来块钱去冷冻柜里铲了小袋子冰块,窝进车里,用毛巾裹着,敷到被咬破肿的通红的嘴唇上。
窗外,天空蒙上一层鸦青色的雾,晦暗如罩子般幕布下,城市车水马龙,看了看时间才恍然大悟,磨磨蹭蹭的竟已经到了下班的点儿。
哆嗦着冷敷了四十来分钟,照了照镜子,红肿消退了一些,只是被他咬破的嘴角看起来还有些狰狞。
六点看护下班回家给孩子做饭,晚上十点才过来守夜。
她差不多该回医院,姐姐那个状况,没人在旁边看着可不行。
到了医院停了车,因为寒渊突然给姐姐患了病房,好了些时间七拐八绕的才找到住院部最里面的高级VIP病区。
走到病房门边就听见里头传出小妹尖嚣的怪叫,姐姐低低地笑着,那笑声潺潺似水,婉婉清清的。
苏炔猜的见,姐姐笑时必定是捂着嘴的,笑不露齿,典型的端庄闺秀模样。
她戴上口罩,搓了搓脸,推门走进去,眼睛微微翘了起来,“大老远就听见小妹的声音了,像只麻雀,叽叽喳喳的。”
苏凌薇转头,鬼灵精地跑过来,指着她的难得粉色一回的口罩,哇哇大叫,“二姐,你怎么了?怎么带个口罩呢,不会的了禽流感吧这么粉嫩的颜色……怎么看怎么不适合你冷冷的脸啊。”
苏炔不做声,觑她一眼,走到床边,“姐?感觉怎么样?”说着,揭开保温桶的盖子,随即皱了眉头,“我临走前叮咛了又叮咛的,叫你喝完啊,怎么又剩了这么多,一小碗鱼汤而已。”
“上午才吃完早餐不久,我整天不是靠着就是躺着,都没动,哪里能那么快消化掉?鱼汤喝几口就腻了,肚子很撑。”苏听婵有些怯怯地讨好的笑,阿炔对她的进餐一项要求甚严。
苏炔还是皱眉,“可是你不吃身体怎么好呢?你太瘦了,弱不禁风的抵抗力很差的。”
苏听婵识相地不说话了。
苏凌薇走过来,大大咧咧没心没肺,“二姐啊,吃和喜欢一个人一样,是不能强求的。大姐都说吃不下啦,剩下的给她热热晚上吃就好啦。反正大姐夫换了这么好的病房,里头厨具一应俱全,微波炉神马的都有诶!”
说到大姐夫,苏凌薇精神一振,神神秘秘地冲苏听婵凑过去,“大姐,我想起来,大姐夫今天好古怪哟,平时可没这么好说话准我这么早下班的,今天太阳打西边出来了。我不想再在那个可恶的主管底下当小工了嘛,就去大姐夫办公室找他,说我想过来陪你,他竟然二话没说就点头了。我当时就吓住了,总觉得他平白无故这么好心背后是阴测测的呀,但是他一抬头,你猜我看见什么啦?”
苏听婵听得聚精会神,有关他的一切她都竖起耳朵,“什么呀?”
“噗!”苏凌薇大致是想到了什么好笑的,不顾女孩子形象口水都喷了出来,“我看到他左边脸颊上端端正正的一个五指印!左半边脸明显比右半边脸肿一些,五个指头印在脸上红白红白的,超级喜感啊!当时我懵了,心想,妈呀,大姐夫那样的人,竟然也有人敢打他对他动手?更离奇的是,大姐夫竟然没有挡住!我一开始想,一定是功夫在大姐夫之上的厉害人物。后来一看才知道完全不是那么回事儿,大姐夫心情好像很不错,看人的时候也眯着眼睛桃花似水,和他说话,他好像在听又好像在出神,大概是想到了什么别的吧,时不时就笑,虽然不明显,但我看得出来他在笑……”
苏炔拿着还剩了半桶鱼汤的保温桶,听到小妹这么说,生生顿在半路,在小妹看不见的地方,她的表情肆无忌惮地不自然着,僵硬得像绷紧的牛皮鼓。
叽里呱啦说了一通,苏凌薇的高音喇叭难得机警了一回,她停下来,小心翼翼地看了看大姐的脸色,犹豫着要不要说下去。
苏听婵隔了一会儿没听到小妹的声音,也知道是怎么回事了。她状似不经意地笑笑,清幽瞳孔深处却有一丝不安,“小妹,怎么不说了?”
苏凌薇还在兴头上,到底经不住事儿,“那大姐,你别瞎想哦,就是开玩笑啦。我是猜,会不会是哪个对大姐夫趋之若鹜的女人,眼见大姐夫要和你结婚了,觉得自己没戏了,就深闺怨妇似的冲上公司甩一巴掌解气咯。但是不可能的啦,我在松华国际呆了半个月,从没见大姐夫进进出出身边带着什么女人,大姐夫对你很专情哟,那么多个秘书整天在他眼皮子底下转,裙子一个比一个短,胸围一个比一个凶猛,他都不多看一眼哦,认真专注心无旁骛的,尤其是在大会上出口成章雷厉风行的样子,真是我心中男神一枚耶!”
苏听婵暗暗松了口气儿,弱白的面上添了一点粉粉的纱,有些赧,恼自己容易胡思乱想,不够信任他。
可毕竟,他是那么的起眼,鹤立鸡群卓尔不凡,扔在人潮里,一眼就能找到,反观自己,病怏怏的,姿色平庸,放在人堆里,一抓一大把。
如此的落差,她怎么能不忐忑呢。
苏凌薇越说越来劲儿,小脸蛋满是期冀的美梦,“要是大姐夫天天这么傻兮兮的就好了,那我就可以天天迟到早退了!”
苏听婵努嘴,嗔她,“什么话……”
“说谁傻兮兮呢?”话音未落,门外响起清越低沉的男声,仿佛古寺里的铜钟,微微动辄间总能给人以巨大的冲击。
听见这道声音的那一刻,苏炔就开始后悔怎么没一口气走进里间去热汤,而是像个傻子一样停在半路,措不及防地等来了不该出现的人的出现。
苏凌薇回头,首先看到的是冷光锃亮的尖头意大利皮鞋,质地流畅的黑色西裤,以及西裤里颀长笔直的腿。
“大……大姐夫!”看到来人眉如墨画般的英俊的侧脸时,苏凌薇猛地一乍,赶紧朝床上的大姐缩过去。
苏听婵撑着身子坐正,面颊上泛起淡淡的红,像晚霞下晕开的绮丽的天,低低地开口,“你来了。”
“是,我来了,想你。”他微微哑了声音这么对苏听婵说着,目光却似有似无往床边站着的某尊戴着粉色口罩的木桩方向扫了扫,说到尾处,声音里含了淡淡的喜悦。
苏听婵耳根子发烫,忙不迭低了头,绞着素手,不知该说什么。
苏凌薇红着脸啧了一声,挤眉弄眼去蹭姐姐,“瞅瞅,你老公又开始旁若无人了!尼玛,当自己情话成章的情圣啊,他到底要秒杀我多少回才肯罢休啊?”
“小妹!”苏听婵鹅蛋脸红得滴血,轻轻掐了掐小妹,嗡嗡地警告,“别乱说,他现在还不是我老……老公。”
“大姐,别害羞嘛,你迟早要叫大姐夫老公的啊,不如现在就开始练习……”
“嘘!”苏听婵觉得还好自己看不见,不然真的只有钻地缝去了。
只有苏炔,不嗔不怒,口罩罩住大半张脸,因此,看不出她脸上的表情,又或者,她脸上本就没有表情。
她还维持着那个姿势,全身发僵,像樽凝满冰霜的雕塑。
寒渊走进来,经过苏炔身边时并不做停留,甚至都没看她,走到床前,苏凌薇立即止了声儿,乖乖的坐在那里。
可能是他颀长高俊的身量,莫名给她一种压迫感,好像他一进来,整个病房都变小了一号。
“窃窃私语地说什么呢?还一边说一边小心翼翼的看着我。”寒渊挑眉,似笑非笑地看向苏凌薇,大致是在医院门外下车吹了一阵寒风,脸色有些白,而进来后又叫医院里的暖气给蒸了蒸,把薄薄的唇蒸的有些妖冶,看起来竟是唇红齿白,站在那里,身姿飘曳,俊彦如画。
苏凌薇犯花痴,一时半会儿醒不来,英俊的男人一举一动都是画,既是画,自然得慢慢品赏了。
苏听婵用手肘捅了她半天,不见反应,有些无奈,抬头冲着男人的方向,嚅嗫着音,“小妹说你今天格外好说话,大下午的就放她走人了,心情不错的样子。还说……你脸上有掌印,看着是被人打的,寒,谁那么大胆敢对你动手?是不是发生冲突了?要紧吗?”
这话说完,最先做出反应的不是寒渊,而是他斜后方端着保温桶半石化的苏炔。
手狠狠一抖,保温桶的盖子滚落在地。
物体坠地的声音惊得她猛然间苏醒,低低呀了一声,慌乱蹲下身去捡。
苏听婵听见她的声音,有些惊讶,“阿炔?原来你在啊,好半天都不见你出声,怎么了?”
85 【VIP085】明天结婚
苏听婵惊蛰,“阿炔?你在干什么呢?好半天都不见你出声。 ”
“哦……我去里面热汤,盖子不小心掉了,笨手笨脚的……”苏婷口齿不清地解释着,声音跟声音打架,急得她想跺脚。许是因为俯身梗住了气息,一张脸涨得通红充血,火烧火烧的难受。
男人挑着眉头兴致很足地回头,懒洋洋睇一眼慌手慌脚弯腰去拣盖子的女人,海藻般的大波浪卷挡住了她整个侧脸,什么也看不见。
他却笑了。
“最近也不是禽流感多发的季节啊,好端端的带什么口罩?”
他凝着那抹僵硬得愈发彻底的背影,嘴角的笑容愈发妖娆起来。
苏炔感觉整个脑袋都在蒸笼里水深火热,那个薄薄的口罩却闷得她快要窒息。
“就是啊,二姐,我刚才也问你了呢?一进来就带个口罩,也不见你摘下,屋子里热乎,不觉得憋得慌吗?”
“呵呵,阿炔一向特立独行,带个口罩有什么奇怪,你们两个就不要追着人家问了。”苏听婵久不见妹妹说话,好心出来打圆场。
苏炔始终没回头,她听见自己故意放冷的声音从干涩的嗓子里发出来,底气就像沙漏一点一点漏掉,“我感冒了,姐姐病还没好,抵抗能力很差,不想传染给她而已。”
“呵,”寒渊突兀地嗤了一声,似笑非笑,似讽非讽,“婵婵,果然和阿姨说的一样,你这个妹妹对你实在太好,宁愿这么闷着自己也不愿传染给你,何况,一般感冒传染性并不大。”
苏听婵感动的点点头,“阿炔,你别傻了,若说传染,我这几日都在医院,医院就是病菌大染缸,你不要捂着自己了,没事的。”
苏炔蓦地背脊一怵,长久说不出半个字来。
内心的愧疚排山倒海而来,只有她听得出来他那句意义颇深的话里所含的意思,她都为自己刚才扯得那个谎感到羞耻!可她扯谎也是他逼的!他的恶趣味怎么就那么浓烈呢?一而再再而三这样来玩她,让她内心痛苦交织,愧疚相缠,他就能舒服了吗?
这个男人已经完全的扭曲了。
苏凌薇见寒渊在笑,一时间也没看出他笑容里的不对劲,只以为他心情当真不错,便大了胆子,“喂。大姐夫你倒是快些说啊,究竟哪个不要命的敢动你这张祸国殃民的脸?女的?男的?我就是好奇的不行啊,谁挨了打不是愤怒委屈不平的?姐夫你倒好,挨了打,心情反而高涨,虽然说你平时就很怪啦,可是今天光是怪已经说不通了呢。”
寒渊默然,薄唇边始终挂着不咸不淡的笑意,幽眸深邃,雾霭沉沉的,谁也看不懂里面漾着的是什么。
“还卖关子啊!”苏凌薇性子急。
“不是被打了。是让她打,占了便宜,总该付出点代价吧。”寒渊牵起苏听婵的手,眉目含笑,声音飘飘的,仿佛高浓度的白酒,能折磨死人,看起来却跟白水无异。
苏听婵心一紧,“她?占便宜?代价?寒,我有些听不明白呢。”
寒渊敛下眼皮子,轻轻拍拍她的手背,动作温柔,“一点无关紧要的事,已经解决了,没什么可说的。”
“没事就好,我只是担心你。”见他不肯多说,她也就不问,不讨他趣的事,她宁愿好奇死也不会去做。
“傻。”寒渊笑,摸着她的脑袋往怀里拢。
苏凌薇赶紧识趣地站起来,找个什么借口离开这个你侬我侬的肉麻地儿,“那什么,二姐……”
一回身才发现身后没了人。
“咦,什么时候走的?刚不还捡盖子捡半天来着吗……”苏凌薇嘟囔着,唯恐当电灯泡,赶紧往外闪。
寒渊抱着苏听婵,两个人都没说话。苏听婵闭着眼睛享受着这一刻的温馨,而他却睁着那双黑沉静谧的眸子,看着地上躺着的那个始终没来得及捡起的保温桶的盖子,眼尾缓缓上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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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那天后,苏炔一连躲了数天,刚好姐姐已经出院,她也不需要整日请假,恢复了上班,日子又忙碌起来。
和秦子俊的关系说好不好,说坏不坏,夫妻生活方面,并没有任何进展。有时秦子俊会特地回来的早些,专门早早地洗完澡出来,圈着她两个人窝在沙发上看老电影。有时也会别出心裁,叫秘书提前订好西餐厅的位子,带她出去烛光晚餐一顿。叶淑英那边不知道怎么回事,最近格外的好相处,苏炔没问秦子俊和他妈妈说了些什么,但效果是立竿见影的。
苏炔渐渐开始觉得,这样平静安宁的日子就这么一直过下去,也是不错的选择。清心寡欲,平淡无奇,才是生活的本真。
但数日过后,她又要开始忙碌起来了。
因为姐姐和寒渊的婚礼近在眉睫。
婚纱在婚礼前两天才做好,ViVi着人匆匆送了过来。婚礼的地点定在本市最豪华的最高档次的婚礼别墅山庄,一切事宜,寒渊已经着人打点妥当,他还是那样,表面风轻云淡,即使自己是新郎官,看起来也是眉目淡淡,高深莫测。但身边的人却能感觉到,越临近举行婚礼的日子,他的精深越是抖擞,一改往日的慵懒散漫,做事愈发雷厉风行,连松华国际最近一直棘手的几个大案子,他一出场,就全盘搞定。
苏家人自然认为他是因着要和苏听婵结婚,人逢喜事精神爽,这么高兴的劲儿,看来以后苏听婵嫁过去肯定是幸福的。
只有严爵最清楚,他这么兴奋是因为什么。
他表现地和寒渊恰恰相反,越是婚礼临近,他越是不苟言笑,本来就冷言少语,这下,那张脸更是变成了寒冰。
苏凌薇平常还和他嘻嘻哈哈打打闹闹,这一阵子去逗他,他都跟块木头似的,皱着眉头,没点反应,够无趣。
这天,苏炔早早从公司请了假,回到苏家别墅,整个院子都贴上喜气洋洋的红幅,大门两边的石狮子也含了金色的珠,院子里小径上方都挂上红色的灯笼,这是刘芸的主意,她一向传统,家里自从阿炔出嫁后好几年没有喜庆的事了,她这一阵子心都操在这上头,和张妈两个人乐此不彼。
对着装饰最不满意的自然是新时代潮女苏凌薇,每天回家一进大门就埋怨,说土气,好歹也是别墅,弄得跟乔家大院似的。
这会儿子,苏炔把车停在院子外,一下车,又听见小妹在哪里嘀嘀咕咕,旁边站着面无表情一脸冷峻的严爵。
苏炔提着那身伴娘服走进去,嘴边挂着笑,“小妹,你怎么还在这里?礼服试过了吗?”
“试过了,把我的腰国的细细的美美的,也不枉费我最近半个月都在减肥!”
苏炔笑,看一眼花架下站得跟快冰似的严爵,对他铁块似的脸习以为常,转头问,“姐呢?在楼上吗?”
“恩,盼你老半天了。”
苏炔往里走,老远听见厨房里妈妈的笑声。
她也忍不住扬起嘴,最近全家都因为姐姐结婚的事高兴,尤其是妈妈,她担心了那么多年的女儿,今时今日终于要成家了,所以格外欣慰吧。
“姐?我进来了。”
苏炔轻轻推开门,走进去,苏听婵正呆呆地半躺在榻榻米里,脸上的表情软的跟身下的榻榻米一样,听见她来了,也只是抬了一下头。
“一脸茫然的想什么呢?”苏炔放下衣服走过去,握住姐姐的手。
“阿炔,我之前好开心,因为想着就要成为他的妻子,觉得梦要实现了,但真正到了这一天了,我突然就有点彷徨不安。”
“正常。嫁前恐惧症嘛,我那时候嫁给秦子俊,不也一样,比你还郁闷呢,整个晚上都没睡着。”
苏听婵半信半疑,“真的?”
苏炔好笑,“比真金还真。今晚要早些睡,明天很辛苦的,一大早就有造型师过来,然后姐夫会来接你去教堂,教堂完了后还要开宴,你可以不碰酒,但也不能提前休息,怎么也得在亲戚面前走一遭,我们这边是亲戚多,姐夫那边估计应该是同事多吧。”
苏听婵的神色黯淡下来,“妈上问过我,说寒的妈妈会不会出席婚礼,我说不知道,她叹气了。”
“你没问姐夫?”
苏听婵摇摇头,“如果寒的妈妈会来,他肯定会告诉我。他迟迟不提,应该是不来的吧。”
苏炔悄悄松了口气。
“我本来也不在意,可是妈妈那失望的样子……”
苏炔只能想办法开解姐姐了,“妈妈也只是希望婚礼圆满些。姐夫他妈妈不出席,我觉得是好事,你一点都不知道保护自己,我还担心你和她相处不来。”
苏听婵挽住她的胳膊,声音娇娇柔柔,“好阿炔,一切都为我着想的阿炔,我总不能一辈子都赖着你,我要学会独立生活。何况,寒对我很好。”
苏炔看着姐姐,神色顿了顿,眉间终是升起淡淡的忧虑。
寒渊那猜不着摸不准的态度,谁能搞得懂他在想什么。只希望他和姐姐结婚后,心能定下来,真正认识到结婚的责任感。另一方面,他和姐姐结为了夫妻,就不会时不时发疯来捉弄她了吧,毕竟,有了婚姻的束缚,他也该收敛些了。
但她不知道,这终究也只是她单方面的意愿罢了。
86 【VIP086】把脚拿开
晚上。
苏炔从楼下上来,准备洗澡,拿了衣服进房间时,听到姐姐在打电话,声音柔得像一滩水,碧波荡漾,春光婉约。
“恩,我知道,我会早些睡,对,明天有精神。你也是啊……”
不知道对方说了些什么,姐姐微微红了脸,在斑驳的光线下,清水般的瞳眸熠熠生辉,全然已不是下午无精打采的样子了。
苏炔愣愣回神,用脚趾头猜都知道是谁打来的电话,那人一句话,顶过她一下午好说歹说的开导,姐姐这个状态,陷入爱河已深。
失声笑笑,打开莲蓬头,任不冷不热的水冲刷下来,洗去一身的疲惫。
临睡前秦子俊打过来电话,苏炔一瞄来电显示,嘴角抿了淡淡的笑,他用的是家里的座机,最近他应酬出奇的少,他公司事情一项很多,近来却回家得很早,她知晓他是为了陪她,可现在她人都不在,他照样自觉地按时洗了澡一个人窝在家里。
想到这里,心里微微一暖,语气也温和了很多。
苏听婵在另一侧躺着,留心听她煲电话粥,眉眼里全是笑。
苏炔被她弄得不好意思,胡乱说了几句,叮嘱秦子俊明日早些到教堂,要穿的礼服她都给他准备好放在衣橱最显眼的位置了,临挂电话前,特地补了一句,让他带上上回她送他的领带,秦子俊微微一顿,说好,然后才依依不舍地挂了电话。
“再多说一会儿嘛,我听着来趣儿。你们最近怎么了?如胶似漆的,跟以前不咸不淡的样子完全不同了啊,莫非,有进展?”苏听婵兴起地凑过来,趴着妹妹的膝盖,央着她八卦一下。
苏炔无奈,在空中翻了个白眼,手指绕着头发,“子俊最近表现得刻意的好,他那么努力,我总不能不买账吧。至于你想问的那回事……没有任何实质性的进展,但自从上回在医院我没控制住火气对他大吼一通之后,他可能也认识到自己做得不对了,特地和我婆婆说了什么吧,最近婆婆很少打电话来,一直逼着我喝的中药也没再送过来。就冲这点,我还是挺感激他的。就这样平平淡淡地相处着也不错,总好过三天一小吵五天一大吵,你知道的嘛,我最讨厌跟人置气冷战什么的了,很烦很累的。”
苏听婵伸手摸到她的鼻子,宠溺地刮了刮,“你呀,凡是都凑合,这样不行的。阿炔,你总得生个孩子,妈妈常说,女人家的一辈子就是一个幸福的家庭,你和秦子俊的感情本来就慢热,不生个孩子热闹热闹,将来你们即使能过到老,也不圆满啊。女人不生孩子,那还叫女人吗?我现在到挺乐意你婆婆催你生孩子,一赶鸭子上架你就会拉着秦子俊去医院了,他总这么拖着根本就不是负责任的态度,他该为你考量考量的。”
苏炔心知姐姐是关心自己,但更明白,再这样扯下去就没完没了了。
她赶紧拉了被子扶着姐姐躺下,看了看表,故意大声说,“呀,都十点半了,快睡快睡,不然明天早上小心你又黑眼圈,有黑眼圈的新娘最丑了。”
苏听婵有些气鼓鼓地瞪她一眼,摇摇头,忍不住扑哧一声笑出来,“吓唬小孩子呢!黑眼圈怕什么,有化妆师在,现在的化妆技术就跟魔法似的……”说着,语气突然又低落起来,“再说了,有没有黑眼圈对我来说不一样吗?反正,我连我自己是什么样都看不见,试婚纱也是,看房子也是,看戒指也是,都是听你们一个劲儿的说,好看好看,实际到底好不好看,我哪知道?”
苏炔握住她有些凉的手,搓暖和,“瞎说,自然是顶好看的,天资摆在那里,就是裹粗布麻衣都好看。”
苏听婵心里暖暖的,忍不住凑过去紧紧抱住妹妹,就像小时候两人睡同一张床,偎依着相互取暖那样,“阿炔,你对我真好。”
“废话,不对你好对谁好去?”苏炔笑,声音很轻,笑容却很沉,对未来的恐惧和未知重重地绷着她的脸。
总觉得自从那个男人出现,日子就像一场梦一样仓促,浑浑噩噩半梦半醒间,转眼,姐姐都要和他结婚了。
黑暗中,她闭上眼睛许久,却迟迟没有睡意,真想一睁开眼就已经天亮,可内心深处,又不知怎么的,竟生出隐隐的不安,在这种不安的驱使下,又蹦出一种可怕的想法,希望明天永远不要来……
但最终,不管她怎么想,拂晓第一束光照样从东方鱼肚白的天空倾泻了下来。
冬日的清晨,天亮的很晚,六点时分,天空雾霭蒙蒙,苏家别墅却是灯火通明,院子外响起汽车熄火的声音,接着下来两位提着箱子的女士,张妈迎了人进来,刘芸穿好衣服在楼梯上一望,知道是寒渊叫过来的造型师和化妆师,便赶紧来到苏听婵的房门前,只敲了一下,门就开了。
“妈,姐在穿衣服了。”苏炔捂着嘴,哈欠连天。
刘芸风风火火点点头,神清气爽的样子,一瞥女儿哈欠连连眼皮子底下青黑沉沉的模样,不禁蹙眉,“怎么这么重的黑眼圈?不是叫你们早些睡么,瞅瞅,眼睛还肿着,也不知道化妆能不能遮得住。口口声声叫你早些睡,这幅没精打采的鬼样子怎么见人?”说着,抻头往房间里看了看,“婵婵不会也是这鬼样吧?”
苏炔哈欠停不下来,口齿不清地笑,“妈,我失眠,突然换了床不习惯。姐姐她睡得很早,精神头倍儿足!”
刘芸没好气地打她屁股,“臭丫头,用毛巾敷敷去!没形象!白长了这么一张漂亮的脸蛋子。”
“哦哦哦……”苏炔眯着眼睛迷蒙的应着,去洗手间取了毛巾就往床上一倒,人摆成大字形,不到半分钟就小呼噜咕咕的,分毫无形象可言。
气得刘芸直摇头。
苏听婵穿好衣服,见妈妈已经离开,蹭了蹭妹妹,好笑,“阿炔,妈走了,别装了。”
又蹭了蹭,没反应,这才知道她是真睡着了。她摸到床沿坐下,“还真失眠了啊,往前也不见你认床啊,怎么好端端的就睡不惯了?还是有什么心事才失眠呢?”
这样喃喃自语着,却没人回答她。
**********
苏炔忙里偷闲贪睡了半个来小时就被小妹拽起来抓去换伴娘礼服了。
本来嫁了人的鲜少有当伴娘的,但苏听婵特殊,打小儿就没什么朋友闺蜜,所以,两个伴娘都由自家姐妹来充当了,好在这些西式礼仪刘芸倒不是很在意,随便一点就随便一点,自家人热热闹闹舒舒服服的就行。
得先换好衣服,才能化妆。
出来一看,在造型师的帮助下,姐姐已经穿好了婚纱,从远处乍然一看,清丽绝尘,飘逸得像仙子。
“哇!姐,你穿婚纱真美!大姐夫果然没找错人,那个叫什么ViVi的好会做婚纱啊,我将来结婚,也要她做!”苏凌薇凑过去尖叫连连,其实她身上的礼服也是出自米兰设计师之手,但和姐姐的婚纱一比,孰高孰低就自见分晓了。
苏听婵被小妹说的一脸绯红,淡淡的粉在她柔白的脸上晕开。
苏炔走过去,笑眯眯地对小妹说,“还没化妆就美得跟谪仙一样,不知道化了妆之后我们还认不认得出来?”
“阿炔,你又来打趣我。”苏听婵不好意思了,眉目半嗔,娇羞无限。
三姐妹在屋子里说说笑笑,其暖融融。两位造型师在旁边插不进手,苏炔赶紧让开,想起来,化完妆之后为了保持妆容不能再进食,便说,“姐,我下楼去给你拿点吃的,你得填填肚子,不然待会儿可得饿一上午了。”
说着,拽起拖地的伴娘礼服长纱裙摆,露出拖着木屐的葱白的脚趾头,噔噔噔就跑下楼去。
院外又有汽车的熄火声传来。
苏炔没在意,只以为是家里的亲戚或者帮忙的人。
端了一碗莲子羹就从厨房里出来,木碗有些小,叫张妈给盛的满了些,好在客厅铺的实木地板干干净净的,她放下长裙摆任由它飘曳在地板上,双手小心翼翼地端着木碗,维持着平衡,脚下操着小碎步,慢慢往往楼上走。
哪知,左脚刚迈着要踏上第一级楼梯,身后的裙摆突然被什么东西挂住,牵制住她的身体。
“啊……”因为惯性身子微微后仰,她稳稳攥紧手里的木碗,生怕汤汁掉下来污了礼服,待到能维持平衡了,这才转回头,想看看那长的过分的碍事的裙摆是被什么鬼东西挂住了。
然而,长卷发一甩,头一侧,惺忪睡眼瞥到奶白色飘逸似云的漂亮的裙摆上那只锃光瓦亮的意大利漆皮男士婚鞋时,她目光忽的一凛。
“你踩着我的裙摆了。”她面无表情,眉眼冰沉,又冷漠又恼怒地瞪着来人,“把脚拿开。”
87 【VIP087】婚礼进行时
“你踩着我的裙摆了。 ”她面无表情,眉眼冰沉,又冷漠又恼怒地瞪着来人,“把脚拿开。”
男人却充耳不闻,像是没完全睡醒般,懒散地倚在大门沿上,歪着头,眸沉似墨,衍着初晨清寒的笑意,熠熠生辉地朝她看过去,一身纯白的西服衬得他面冠如玉,眉比青黛,英俊的轮廓流畅若刀裁,颀长的身姿笔挺如雪松。
这般遗世绝尘清越雅致的模样……乍一看,倒真像个从北欧极寒之地走出来的皇室贵族,传说中的白马王子。
苏炔倒吸一口气,瞪着的怒气焰焰的眸子不由偃旗息鼓,一时间恍惚似梦,她看他看得怔怔。
如果说一身纯黑西服的他是幽冷莫测的深渊,那么,一身纯白燕尾服的他就是优雅冰凝的雪山。
无论哪种,都只可远观。
突然想起姐姐说过,他是天神,站在那里翩然独秀,风轻云淡眉目难测的样子,那般天成的衿贵,倒真不太像凡夫俗子。
寒渊见她目光发痴,削尖立体的五官上三分轻浮,似笑非笑着抬步走过去,“也不喊一声姐夫?”
苏炔顿然回神,青黑眼影下的面颊闷出一层窘迫之色,她低头敛眉,冷冰冰地样子,看起来是不打算嘲理他的。
他倒也不不在意,高俊的身量挡住门口涌进来的可怜兮兮的光束,在她韵白的面颊上投下大片暗影,他又笑起来,从声音到神色都不正经得让人想朝他那张祸害般的脸上踹几脚。
“刚才看这长裙拖地,香肩半露,裸(和谐)背婉约的样子,还想说长裙礼服和美人配在一起相得益彰,背影一扭一晃,很是诱人的呢,不过人一回头,从嘴角斜飞出去的口水印就煞风景了,多少年了,睡觉还流哈喇子?秦子俊也不嫌弃你?这点他倒是跟当年的我一样贤惠……”
苏炔微微僵住,露在寒晨下的光溜溜的背脊上冒出大片的鸡皮疙瘩,她如果空着手,一定会选择捂住自己的耳朵,但现在,手里端着姐姐要喝的汤,便只能匆匆移步上楼去了。
寒渊看她视自己为瘟疫避之不及的样子,很开怀地笑了。
他今天似乎心情不错,不,是非常之好。
走到半路,苏炔想了想,忽然停住,转个身又走下来,把手里的小巧的木碗塞到他手心,抬眸,双目亮晶晶的,流光溢彩十分讨喜,声音更是意外的乖巧,“姐夫,姐姐在楼上,马上就要化妆了,一上午不能进食,得先喝点这个填填肚子,就由姐夫你给她送上去吧。”
说完,眯着眼睛白着脸十分虚伪地笑笑,端庄地提着裙摆,优雅地走开了。
寒渊眯着眼,深深望着她昂首挺胸离去的背影。
嘴角,笑意不减反增。
他想,今天真是个好日子,简予,你觉得呢?
一阵忙忙碌碌,苏炔收拾好自己,和苏听婵从家里出发的时候,已经差不多九点半了,她们作为伴娘本来是要和新娘一同去教堂的,但是苏家人手有限,刘芸交代她们先行赶到教堂去迎客,然后给亲戚朋友寒暄寒暄,指指路什么的。
因此,姐姐和寒渊什么时候出的门,苏炔不知道。
大约一个多小时之后,在教堂外厅的门口,秦子俊西装革履神清气爽地出现了。甫一看到站在门口端姿美态的苏炔,他当下便痴了表情,很长时间移不开眼睛,半晌之后,眸色幽深,眉眼情挑地走过去,张开双臂一言不发紧紧把老婆裹进了怀里。
凝视着苏炔不解的双眸,闻着她发间清韵的幽香,秦子俊含情脉脉,神思不属,“阿炔,你今天真漂亮,不同于平时沉静的美,今天的你格外张扬,让我有种眼前一亮的感觉!”
苏凌薇和几个友人在旁边瞎起哄,哄得苏炔一脸抹不去的薄红,她立刻退开他,眉梢舒扬,语气却是木讷而嗔怒的,“你干什么突然说这些?快进去,里面有自助餐,吃点东西就过来帮忙吧,人手根本不够,来的人有多,爸爸公司的,还有亲戚,还有姐夫公司的,还有我公司的……”
秦子俊深深地望着自己的老婆,眼中尽是她无意识嘟着嘴说话的那份妩媚的美感,心不在焉地点点头,“好,都依你,我马上过来帮忙,你就能歇歇了。”虽是这样应承着,却不舍得离开。
旁边起哄的一群八卦妞们又开始啧啧声一片,酸倒苏炔一排牙,她微恼地拍拍秦子俊的背,催促他,“快去呀……”
秦子俊抬步要走。
苏炔忽然留意到什么,拽住他,指了指他前襟空空如也的地方,“我让你系的那条领带呢?配这款礼服很相称的,你怎么不戴?”
秦子俊顿了顿,眉眼里生出小小的异样,不好意思地笑笑,“对不起,我想早点过来,一着急就忘了。”
其实他上次真是去傅雯家拿领带去了的,只不过,被傅雯一哄二闹三不讲理的,两人闹着闹着,最后还是滚到床上去了,结果那条遗落在她家里的领带,至今没能拿回来。
苏炔听他这么说,便点点头,不以为意,“算了,人这么多,你不戴也不起眼,快去吃早餐吧。”
“好。老婆,你站累了就过去坐会儿,我马上出来替你。”
苏炔笑,神色颇为豪爽,“不累不累的,今天姐姐大婚,我高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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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上午就在紧张的迎宾中度过了。
很快,正午到了。
苏炔和苏凌薇赶紧收拾了一下,各就各位,一左一右站在苏听婵后面,打点着需要打点的一切。
苏听婵一身纯白,柔白脸蛋上点缀着淡淡的宛若桃子尖溢出来的粉红,妆不重,衬得她肤如凝脂,樱唇始终挂着幸福的笑,看起来清丽雅致,长长的睫毛又将她整张脸增添了一丝由少女走向女人的妩媚,似花含露的样子,令众人频频回头。
大家在讨论的内容大致都差不多,无外乎不是郎才女貌佳偶天成,刘芸和苏展鸿对赞美听不腻,听一次,刘芸的脸上笑容就增一分。
“来了来了,牧师来了。姐,爸爸,你们快些!”
苏凌薇很紧张,大家都井然有序地站好了,她兴奋得像只小鸟,在哪里自顾自地指挥着,小脸娇俏如花,分外可爱。
苏炔忍不住笑,隔着后种复古的大木门往对面遥遥相望过去,司仪台上站着牧师,牧师旁边站着宛若珏白雕塑的男子,今天的新郎。
他双手微微交握,安然地放在腰腹间,黑眸神采奕奕,漾着喜悦的波纹。
结婚,到底是一辈子一次的大事,就算寡淡如他,今天终也是掩饰不住心底的喜悦之情了吧。
乐声响起。
看着姐姐挽着爸爸的胳膊,在爸爸稳妥地带领下一步一步走向那个她命中注定的男人,苏炔忽然长吁了口气,如释重负,心口压着的大石头终于无声崩裂。
在庄严而又满怀祝福的礼堂中,姐姐终于如愿以偿,嫁给了她朝思暮想,甚至傻到在用她斑驳的生命在爱着的男人。
我愿意。
交换戒指。
礼成。
掌声响起来。
刘芸依偎在苏展鸿的怀里,看着笑靥如花的女儿无名指上套上了乘龙快婿承诺一生的幸福,终于忍不住,激动地热泪盈眶。
苏炔也红了眼。
转头,秦子俊深情款款地看着自己。她柔柔一笑,秦子俊慢慢走过来,长臂一捞,稳稳将她半圈入怀中。
而她,始终没注意到身后,傅雯刺过来的阴冷至极的目光。就像,她也不曾注意到,当牧师问寒渊那段庄严肃穆的宣誓时,寒渊凝视着苏听婵的同时,余光却是瞥向别处的。
温馨浪漫的婚礼,总是很容易让人忘却烦恼和危险,它攻入人内心最脆弱的地方,让其沉溺于最初对幸福的向往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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婚礼完毕,接下来就是设宴。
苏炔和苏凌薇复杂全程照顾苏听婵,匆匆赶到新娘房,给苏听婵换好衣服,扶着她下楼,寒渊也换了身衣服,依旧是俊彦如修卓尔不凡的样子,吸引了全场几乎所有女性的目光。
刘芸走过来,“婵婵不能喝酒的,小寒,要么你也别喝了,让阿炔你俩准备些茶水饮料,待会儿挨桌敬酒的时候,你俩说明一下情况,大家都会谅解。”
“妈,都听您的安排就好。正好我的胃也不太适合沾酒,您考虑的很周到。”寒渊斯文有礼,还很自觉地喊刘芸做妈妈,搞得刘芸有些没反应过来,半晌脸都乐开了花,拍拍女婿的肩膀,“好小子,嘴真甜!这一声妈把我给叫的,一张老脸都开了花了!”
苏听婵红着脸,捂嘴笑,“妈,看您激动成什么样了。”
寒渊轻轻握住她的小手,牵了牵她,“婵婵,很累吧,再坚持一下,每一桌走一趟,感谢亲戚朋友的祝福,然后,你就可以回楼上休息休息了。”
“我不累的,有你陪着,我不累的。”苏听婵抬头,眼眸亮亮的,傻里傻气重复着那么一句话。
寒渊看得心下一动,俯身就往她光洁皎白的额头上亲了亲。
苏炔很自觉,假装左顾右盼,顺手拉走不识趣的小妹。
忙里偷闲回到秦子俊身边,顾念着婆婆也来了,她这个做媳妇的怎么也得伺候的周到些才算讨喜不是。
可刚走到楼上包间里,秦子俊那一桌,就听见叶淑英的声音,“俊俊,我瞅这新郎,怎么老觉着有些眼熟啊?”
说着,身子又往巨幅落地玻璃窗前靠了靠,眯着眼睛仔细地看楼下正在敬酒与宾客谈笑风生的寒渊,“真是奇怪,越看越觉得眼熟,可就是想不起在哪见过。我的老花镜呢?”说着,还回头吩咐佣人,“阿青,看看我的老花镜在不在我包里?”
苏炔听得一阵心惊胆战,脑海里蓦地飘过那天寒渊抱她上楼回家刚巧被叶淑英撞见的那一幕……
想到这里苏炔就惴惴不安起来,拿起一叠甜品就凑到正在包里翻找叶淑英老花镜的阿青,“青婆婆,尝尝这个,我记得你爱吃甜的。”
阿青笑笑,和少奶奶接触虽然不多,可这娃娃极好说话,也不像少爷以前的那些女朋友,刁蛮任性难伺候,“少奶奶您还记着我喜欢吃的甜的呢。”
苏炔乖巧,“是啊,青婆婆待我极好,自然要记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