饭饭TXT > 浪漫言情 > 《旧爱总裁求上位》作者:爷非二货【完结】 > 《旧爱总裁求上位》作者:爷非二货.txt

【以上是楔子,第二章开始为正文。】.13

作者:爷非二货 当前章节:15380 字 更新时间:2026-6-27 01:20

苏炔恼怒,拳脚相向,正要斥他几句,这时,电视屏幕播出了画面,苏炔一听那嗯嗯啊啊的声音就知道不对劲了,抬头一看,差点没一口鲜血鼻子里喷出来。

“秦子俊!你你你……你干嘛放这种玩意儿?你……快关掉!”

秦子俊不但不听话,反而一手把遥控器甩出了门,大大咧咧地爬上床,动作干净利索地一把将她按倒,双腿跪在她身侧,然后一边挪动着身子移到她的头部一边解开裤腰带,目光幽暗不已。

“喂!你到底想干什么?”苏炔慌乱挣扎开,而头顶却传来他嘶哑灼热的声音,“宝贝,来,抬起头,用你的嘴含住我,让我舒服……”

苏炔蓦地石化,瞪大眼睛,不可置信地看着头顶笑得正魅的男人,他的双目火烧火燎,他的脸扭曲而丑陋,像原形毕露的怪物。她真的很想问问他,怎么好意思对她说出这种话的?可他眼中灼烧着熊烈的欲望,那里面已经看不到任何理智了……

完全被下*半*身主宰的禽兽……

不好!

她有危险……

苏炔双臂撑着身体,双手紧攥床单,试图把脑袋从他不断攻城略池的胯部下挣脱出去,可是祸不单行,她越是焦急,背后一头长发压在背脊和床褥之间,密无缝隙,她一动,头发就扯着她的头皮,痛的发麻。

秦子俊已经解开了皮带,扭开了西装裤的扣子,接着,笑眯眯地看着她,拉下了那段短短的拉链!

苏炔蓦地冷下脸,简直不能明白他怎么会生出如此龌龊恶心的主意。

她冷冷地看向他,抬起手堵住他从裤子里掏出来的暗红色庞然大物,那蘑菇似的巨大前端,直挺挺的指着她脑袋,她一抬头就看得见那不断膨胀的器官外面包裹着的那层皱巴巴的皮,甚至连它黝黑皮毛下的青色血管都看的清清楚楚,它时而兴奋地弹跳两下,惊得苏炔胆战心惊。

“恩……”秦子俊被下面硬的彻底的兄弟折磨的有些失控,轻吟一声,大概也不太好意思,毕竟他和苏炔真枪实弹都没来过一次,现在直接提出这种要求,而她给他的感觉总有些冷冰冰,像神圣不可侵犯的女神,他多少有些没把握。

但还是要试一试,上次傅雯给他弄了之后,那种快乐至死的极度的爽感让他食髓知味,他无数次想象过,含住它挑逗它抚摸它的人如果是他一直求而不得的阿炔的话,那番滋味将会如何,必定是快活欲死的极致巅峰感吧。

想到这里他就兴奋地不能自控。

“老婆?快点,我难受。”说着,扭动着身体又往苏炔的脑袋跟前蹭了蹭。

苏炔努力压抑着内心的怒火,费了很大劲儿才控制住自己一拳头朝着他雄赳赳气昂昂的重点部位抡过去的冲动!

她半支起身体不着痕迹地往后退,可后面就是床板,床板后面就是墙壁,她退无可退,便干脆没了和他周旋的耐心,“子俊,你先把它收起来,我们好好谈一谈这个问题,好吗?”

“不,我要你。”秦子俊不依不饶,下面火势冲天,就等着她张嘴含上来侍候自己了,怎么能说软就软回去呢?

低下头,瞧瞧看一眼自家老婆撑着手挡住他的重点部位紧闭着眼睛抗拒的姿态,秦子俊有些扫兴,但转而一想,她这么反感给他用嘴,是不是说明她从没给男人用过嘴?

她不是处,这点既成事实便只能是他心中永远的痛和遗憾,但……她的嘴还是干净的!如果今晚上能让她给自己用嘴,某种意义上来说,不也是她的第一次吗?用嘴让丈夫舒服比献出自己下面的膜更需要勇气吧!毕竟,中国女人不想西方女人那么开放,对于用嘴这回事来说,她们大多反感。

思及此,秦子俊萎靡的情绪又高涨起来。

他放下急性子,循循善诱,拉起她素白如雪溜尖的纤手,一点一点朝着下面一柱擎天的兄弟摸过去,“好阿炔,你看看它,它需要你,你摸摸它,不要怕,我知道你们女生第一次做这个都有些恐惧心理,但习惯习惯就好了,你张开嘴伸出舌头好吗?试一下,就试一下……”

眼看着她的手就要触及他血脉膨胀的巨物了。

苏炔如梦初醒,意识到他恶心的意图,突然大叫一声,又惊又怒,猛地把手从他力度牢靠的手掌里抽出来,翻身而起,全身寒冰,“我不!秦子俊,你知道你在做什么吗?你在强迫我做我不愿意做的事!你可耻!你把你那玩意儿收起来,别再让我看见!我不干了,大不了怀不上孩子,那也不是我的错,你怎么可以这么过分?”

说着,神色凛冽地站起来,捞起那件奶白色的礼服匆匆忙忙裹住身体就要下床。

秦子俊慌了,赶紧拉住她,把她往怀里拽,知道她被吓着了,有些自恼,赶紧放柔声音,“阿炔!阿炔你听我说,我没有强迫你,我只是希望你为我做这个,我知道你从不接受到接受需要一个过程,我也没霸王硬上弓啊,我就说试一下,你转头看电视里,那女的跪在男的双腿间,嘴里含着他的……你看她表情,不就挺乐在其中的吗?慢慢的,你就会享受这种滋味了!好好好,我们先不急着实践,你陪我坐下来,我们一起看片儿,这样总可以了吧?”

苏炔的怒气不减反增,她是有底线的,一般情况下她也不想大晚上失态,可秦子俊这家伙乱来起来太没底线了。她若对他让步,只会让他得寸进尺!况且,电视里放的玩意儿她又不是没看过,以前在学校不学好的时候成天跑去和体育特长班的女孩子厮混,闲在寝室里没事做就去借男生们的笔记本,因为她们知道,男生们的笔记本里肯定有猥琐无下限的东西。

确实,刚开始看是因为好奇,她什么都不懂,听见那嗯嗯啊啊的声音就面红耳赤捂住脸,到后来,是在看得太多,都麻木了,千遍一律,先摸,摸完了脱,脱完了做,一进一出一进一出,有些男女演员可能做之前都不认识,还要演什么叔嫂母子乱(和谐)伦,那表情僵硬的……

现在,她过了对这些玩意儿感兴趣的年龄段了。可秦子俊却不然,看得那是一脸YY之象眼冒红心,下面鼓得越来越大,乍一看,就像十一二岁偷看禁(和谐)片的小男孩那般兴奋不已。

苏炔忍不住翻一个白眼,这男人是要有多OUT啊……

“我不想看,你要看自己看,把声音关小点,免得影响楼下邻居!”苏炔冷冷说完,扭着身体就要从他怀里钻出去,动作太快,她的肌肤又滑得不像话,秦子俊眼睛盯着电视屏幕,手下乱抓,一时分神也没抓住人。

再抬头,苏炔已经跑到壁橱前随意找了件睡裙套上,转身打开门就要出去。

秦子俊腾地从床上跳下来,顾不得他心爱的片儿里女的正嗯嗯啊啊尖叫着就快要GC了,跑过去双手搂住老婆的腰,“干嘛去?”

苏炔扭开门,“离你远点!”

秦子俊噗嗤乐了,扬起来的唇瓣坏心眼地凑到她耳畔,突出灼热而露骨的音,“离我远了孩子怎么来?我可没那能力把种子隔空射进你肚里。”

射……

她从来不知道他也可以下流到这个地步!一直觉得寒渊才是口无遮拦方面的奇葩,现在看来,果然,男人的脑子都一个构造,用精虫堆砌的!

苏炔浑身一个痉挛,无比后悔刚才一时嘴快说了一句坏孩子的事儿。她红着脸低着头,恼羞成怒地用手肘顶他,“闭上你无耻下流的嘴!”

秦子俊绝对是顺着杆子往上爬的主儿,听她怒气虽盛,却并没有冷冰冰的成分,他瞬时就得寸进尺,濡湿的唇缠上她光洁皙白的后颈,流连辗转,悱恻多情,一路摩挲,一路水光莹莹,“老婆,你爱我吗?你爱我就会愿意为我做一切你能做的事,包括用你的嘴满足我。”

“啊……”苏炔受不住他高超的调(和谐)情手法,后颈是她的敏感带,一击一个准儿,他啄木鸟一般的亲吻惹得她轻颤不已。

她并非未经人事,然而,纵然情乱,理智却是清醒的,她看似没脾气好说话,骨子里那股凌傲的劲儿不到非不得已,她也不愿搬出来面世。

苏炔把凌乱的心跳镇定下来,转身,挣脱开他,神色平静而认真,“子俊,我希望你能理解我。我所希望的是正常的夫妻生活方式,而不是你说的那样,用嘴或者其它我不能接受的,也许这世上大部分女性能够接受这种方式,但我不行。不行就是不行!”

她目光澄澈锃亮,没有半分怯意地看着他,最后那几个字,她说的铿锵有力。

两年的相处到底不是白搭,秦子俊一听她的语气就知道这事儿丝毫没有回旋的余地了。他蓦地冷下脸,像个要不到糖而愠怒的孩子,双手也松开了她,“你用不着扯东扯西找借口来搪塞我,说白了,你不愿意为我那样做,是因为你根本不爱我!”

苏炔一震,听他的语气,失望又愤概,她又一瞬间的无措。

从嫁给他的那一天起,她就一直刻意回避一个问题,因为她从始至终都知道答案,即便是和他交往浓情蜜意那段时间,他偶尔问她,她也是先沉默,不忍他失望,才移开眼神,慢吞吞地对他说出那三个字。

如今,他在这么严肃的场合提出来,真让她束手无策了。

秦子俊冷冷嗤笑一声,指着她的脸,目光阴翳至极,“我就知道!你从不说你爱我,就是我三番四促央着你,你拗不过我才不情不愿的说那三个字,并且,没有一次你的眼睛是看着我的!苏炔,我真不明白,既然你不爱我,当初你他妈又为什么闲的蛋疼来给我希望,说你想嫁给我?是不是因为你姐姐那时候病得快死了你们家筹措不出手术费?是不是因为那几十万你才肯把你的下半辈子卖给我?是不是?呵!你的命可真够贱的,区区几十万的价钱!”

“你胡说!不是不是不是!”苏炔狂乱地摇头,她显得比秦子俊更激动,也许是他说中了她内心的一切,她才更加慌乱不堪,她想也没想就摇头,矢口否认。

“难道就因为我不肯给你用嘴你就非得扯出一堆乱七八糟的好不相干的事怪罪到我头上吗?秦子俊,你不能这样逼我的,我有我的底线,夫妻生活是双方在进行,并不是你想怎么做就能要求我配合的,我就是不愿意!怎么了?世界上又不止我一个不愿意,你去问问,有多少女人不愿意给他的丈夫用嘴?即便是深爱着对方,也有自己的原则,我有权选择自己可以接受的闺房方式,我不愿意尝试的,你不能逼我!”

想起他刚才把他的那个玩意儿杵到自己跟前的模样,苏炔就想吐,知道这么说会很伤他自尊,可如果让步,今后这种争吵绝对会没完没了。

秦子俊阴沉沉的睨着她,长久不发一言,最后他推开她,反手打开卧室门,“用不着狡辩!你就是不爱我!所以你什么都不肯为我做,哪怕是尝试一下你都不肯!还有什么好说的?”

傅雯就能为他做这些,甚至一边做还能一边享受一边体贴的问他感觉如何。果然,比起傅雯,她终究不爱他!

听着空旷大厅传来防盗门被人大力关上的巨响声,苏炔抱着头无力地蹲在了地上,眼眶又热又湿,视野迷蒙生雾,她使劲睁大空洞的眼,迷茫地望着苍白的房顶。

地板清寒,她没穿鞋,却感觉不到冷,她想,大概是因为心脏的温度,比冬夜的地板更冰凉吧。

那是绝望的温度。

之所以感到绝望,是因为这段表面平静内里一潭死水的婚姻,经过今晚,很难再维持下去了吧。

**********

秦子俊气冲冲夺门而出,出了楼道,小区里漆黑一片,才想起夜色已深,路灯都关掉了。

“妈的!老子车放哪儿去了?”低咒一声,他拿出手机照明,找半天找到自己的车,开门坐进去,不一会儿,就转了方向绝尘而去。

这时,隐没在僻静树下的一辆兰博基尼缓缓开了出来。

车厢里亮起昏黄的灯,如同幻境般的光线下,附在方向盘上的双手,骨节分明,冷感修长,溜尖的食指蹭上弄如墨画的眉间,浮光暗影下英俊的轮廓上显出的神情,慵懒而惬意。

幽深如潭目光从刚才匆匆驰骋而去的车上收回。

饶有兴致地吹一口口哨,开门下车,步履散漫地朝着刚才秦子俊冲出来的楼道走进去。

而这时,苏炔正疲惫的躺在浴室的大浴缸里。身体累,心更累,迷迷糊糊,似睡似醒。

隔了十五层,她听不到楼下锃亮皮鞋不轻不重划过地面的声音,就像复仇者之歌,在死寂的夜里,有种沉湎的芬芳。

她。

一无所知。

92 【VIP092】你们不过夫妻生活吗

苏炔正疲惫的躺在浴室的大浴缸里。

隔了十五层,她听不到楼下锃亮皮鞋不轻不重划过地面的声音,就像复仇者之歌,在死寂的夜里,有种沉湎的芬芳。

她。

一无所知。

**********

浴缸里的水渐渐凉透,皮肤泡的发皱,头痛欲裂,苏炔撑着有些沉重的身体起来,浴霸没有全开,冷得她打了个哆嗦,匆匆擦拭了一下身体,拿过浴袍裹上,头发还在滴水,刚要拽一条大毛巾擦干,隐约听见门铃声响起。

苏炔蹙起眉头,家里鲜少会来客人,何况这么晚了……

开了浴室门,绕过昏暗的长廊,门铃声越来越清晰,当初选这套房子的时候,苏炔就很不满意门铃声,声音太大太尖锐,白天还好,在寂静的大晚上这样空灵地响起,实在有些突兀,震得人心都忍不住发慌。

走到客厅,经过开放式厨房前的吧台时,不经意就看到亮白的柜台上扔着一串钥匙。

拿起来一看,是秦子俊的。

再听外面的门铃声,苏炔冷下了脸,实在不想去开门,刚吵完架哪有心情见他?他不是气冲冲跑出去了?怎么半途回心转意又折回来了?难道太阳打西儿出来,他突然懂得换位思考顾及一下她的感受了?

苏炔冷笑着,不慌不忙走到客厅门口,一边不情愿地开门一边面无表情地冲外头吼,“大晚上的一直按干什么?我这不是来开门了吗?谁让你不带钥匙就冲出去……”

楼道的感应灯做得十分节能,随着刚才哐啷的开门声短暂地亮了不到两秒,又灭了。

客厅里的光线温顺的流出门外,但楼道里还是一片漆黑,苏炔不满的埋怨声随着突然涌进门长驱直入她喉咙深处的刺骨寒风给生生呛住。

她打了个寒噤,摸着喉咙咳嗽了一声,心里的火气愈发大起来,“你到底进不进来?!”久不见秦子俊进来,还以为他为了挣面子冲她摆谱儿,她忍不住伸出头绕过门沿往外看过去,突然,她握着门沿的手上蓦地一凉,她低头看过去,她的手背上不知什么时候附上了一只手,根根手指森白清冽,修长有型,目光顺着看过去,却只瞄到手腕处,手腕以上的部分,全部隐没在了黑暗里。

“啊!谁……谁的手?”苏炔吓得半死,惊声尖叫起来。手背上鸡皮疙瘩一颗颗竖起来,刺着手背上安静放着的那只骨节分明的手!

“秦……秦子俊?你说句话啊,躲在外面干嘛?是不是你?别吓我!大半夜的开这种玩笑很无聊!”

抖了抖声音装着胆子问。

门外却死寂得如一潭深水,并无半点声音。

苏炔惊恐了。

空荡的大房子里就她一个人,而新型楼盘的建筑结构不同于老式房子,一个楼层只有一家住户,门外是孤零零的墙壁和电梯……

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的,万一真是什么不干净的东西,该死的秦子俊也不在!她一个女人家可怎么办?

苏炔浑身一个激灵,赶紧抽回自己的手,忙不迭手脚并用推着门要把它关上。

可是任凭她怎么用力怎么推怎么踢,那道该死的门就是关不上,总留下一条不大不小的缝。

苏炔急得快哭了,她的勇猛和淡定仅限于自然事件,对于超自然事件,她胆子比老鼠还不如。

“关上啊!怎么……怎么回事?快给我关上!关上……”

“嗷……痛……”门外突然传来了声音,虽然只有两个音节,但苏炔听出来了,男人的声音!

“子俊?别装神弄鬼了,要是你的话赶紧滚进来!我不经吓的……就算我不愿意给你那个你也不用这么小心眼整我吧……”越说越委屈,越说越心酸,最后,声音都哽咽了,“秦子俊!你到底是不是男人?”

这时,耳畔传来笑声,轻轻地像是从鼻子里哼出来的一样,有些低,有些沉。

苏炔往门缝里看过去,蓦然看到门缝最底下卡着一只男士白皮鞋,露出的尖尖的头,棱角分明,做工高端,一看就价值不菲。

再顺着那鞋上堆砌的白色西服裤管往上看,苏炔忐忑着的心变幻莫测,就在她失神的片刻,门被外面的人轻轻松松一推,她身体被撞得往后退却,那扇严实的门,随着流进来的无边无际的夜色,大敞开。

男人颀长瘦削得像雕塑般的身形,一点一点从浓重的黑暗里勾勒出了轮廓。

一身如雪般寒恻深深的白。

像雪崩的瞬间,银装素裹的寒意朝着苏炔那双早已发僵得不太能起作用的眼睛,铺天盖地卷了过来。

他走得很慢,全身上下现出一股慵懒,左腿的姿势有些别扭,一瘸一拐的,大致是刚才被她用力关门夹在门缝里那么久,还在痛的缘故。

苏炔瞪着那双仿佛变成了标本的眼睛,双腿不自觉的发抖,他往前一步,她就很自觉地后退一步。

满脑子里只装着一件事,后悔。

后悔为什么要去开那扇该死的门,把不该出现的疯子放了进来,祸不单行,秦子俊不在。

寒渊抬手,修长如葱的指抚上了舒展得一塌糊涂的眉间,缓缓挽起的薄唇沾了寒气,被屋子里的暖意一蒸,泛出妖冶的色泽,衬得那张英俊的有些妖孽的轮廓,唇红齿白,鼻梁如山,下颌笔挺。

“真不够温柔。就算我是鬼怪,对待鬼怪也要和气些啊,怎么可以差点夹坏我的脚呢?”

隔着惊慌失措的空气,他眯着凤眸,波光潋滟地觑着她的脸,低低的带着些许揶揄的声音在空旷的客厅里弥散开来,像大提琴沉入湖底,漾开了一圈零碎的波纹,紧接着,缓缓归入死寂。

苏炔听见自己到抽气的声音,身体里的暖意一寸一寸从皮肤表面消失,只剩下骨头里的冷。

牙齿上下打颤,她费了很大的劲儿,才勉强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尖锐有力些,“出去。”她直接替他省了质问的环节,不想看见他,更不想多言,“你现在该在哪里,你自己清楚。你给我出去,消失,滚!”

“啧啧,这个态度……”英俊如铸的面上,好心情般的微笑不但没消失,反而更浓烈了,“来者是客,起码得以礼相待吧。”

说着,修长笔直的腿一抬,又朝她走了一步,水晶吊灯下巍峨如松的身形,被白色燕尾服包裹得像一幅画,都说不清到底是他衬了衣服,还是衣服衬了他。

苏炔放在身侧的手倏地握紧拳头,骨骼咯咯作响,双眼铮铮的刺向他,内心却孤注一掷,都不知道该如何谴责他了。

生气,愤怒,到最后,只剩下一声长叹。

“寒渊,今天是什么日子我想不用我提醒你,你答应我会对我姐好,我希望不是放屁!我不知道你大半夜扔下我姐不管一个人跑来这里是什么意思?我也不想知道!现在,你给我离开!你如果再冥顽不化,子俊马上就回来了,我一个人赶不走你,他还是可以的!”

话里话外,她想说的已经表达的很清楚,以他的聪明程度,不会听不懂。她只能这样打太极,她不会蠢到冲上去身体力行把他推出去,男女力气悬殊,她的功夫在他面前不过花拳绣腿,更何况,自己糟糕得从浴室直接出来开门,全身上下就裹了件浴袍,里面真空,这个状态下,做什么都不方便,就是这样被他盯着看,她都浑身汗毛倒竖,极不舒服。

寒渊不为所动,朝她逼近的步子一刻不停,苏炔眼看着就要退到客厅的大柱子上,就算浴袍厚实,大冬天的,小半截小腿露在外面,双脚蹬着木屐,木屐上沾着的凉透了的水,动辄间,双脚冷的彻骨。她望了眼身旁的沙发,赶紧侧身弯腰捞起一个抱着,紧紧抱着,堵在胸前,试图挡住他黝黑凌厉得像冷刺般的目光。

“听你这话,大半夜的,妹夫是不在家啊?怎么,你们都不过性(和谐)生活的吗?”他扬起那抹可恶无耻下流到极点的笑,黑眸愈发深邃,荡漾着暗黑的妖娆,本是极俊极优雅的一张嘴,吐出来的话,却总能诋毁每个人的下限。

整个身体都冷得发颤,尽管这样,苏炔还是笔直地站着,抱枕稍微给了她一点支撑和力量,光下的她,刷白着脸蛋,下颌尖尖,没有任何表情,“我给我姐打个电话,告诉她你的行踪,免得她一个人在家里担心。”

说着,转身就要往吧台放着电话的方向走。

寒渊笑,也跟着走过去,嘴里不停,“不错的主意,我赞成。”

“姐夫新婚之夜抛下新娘跑到小姨子家里,好巧不巧,妹夫还不在家,孤男寡女共处一室,要多香艳有多香艳。当然,以婵婵单纯的思维,想到这一层还需要一点时间,不过没关系,一个晚上足够她理清楚了,到了明天早上,她大概就会知道她的妹妹是怎样一个狼心狗肺的东西,而她深爱的新婚丈夫和她最亲的妹妹又有着一段怎样刻骨铭心的过往。我想,她的表情一定会很精彩,也不知她孱弱的心灵承不承受得住……”

苏炔蓦地一怵,拿电话的手僵在半空,机械的转身,面色发紫地看着他。

他若无其事迎接着她目光如炬的注视,俊白清冽的面容上,精致的五官显出大快朵颐之色。

如果手里有一把刀,苏炔发誓,她一定会毫不犹豫挥刀朝他砍下去,以解心头只恨。

她死咬着下唇,沉白着一张坟墓般的脸,死气沉沉的盯着他,“你大半夜疯子一样跑来这里,到底想干什么?”

寒渊站定,双手闲散地放进西裤口袋,微微弓着背,高俊挺拔的身形伫立在璀璨的光下,头顶的光圈一个一个倾泻下来,盘旋在他眉如墨画的面颊上,光影浮汇,衬得那双静谧如永夜般的眸子更加深邃,没有底,像两个无穷尽的窟窿。

而现在,那两个黑穹窿对准了她。

在焦虑不安的等待中,她听见他声音,锐得像尖针,直刺入她的灵魂,“阿炔,我来给你解惑啊。关于我的眼睛,关于简予的死,关于你姐姐的眼角膜,关于我是否恨你。一切你想知道的,我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苏炔呼吸一窒,只是摇头,耳朵里嗡嗡的,不知道他在说什么,可脑袋却如同崩塌的山体,四分五裂。

他凝着她,凤眸流曳,熠熠生辉,“你,做好准备了吗?”

他兴奋的声音让她全身布满寒气,那种极端的寒意并非从脚底盘旋而上,而是从心底向身体四周散发出去的冷彻。他的表情越诡异,她就越忐忑,脑子里纷繁复杂地闪过些什么,她一点都不想知道。

双手捂住耳朵,她使劲摇头,恼恨地看向他,“不好意思,我现在对你说的任何事都不敢兴趣,我不想听!请你回去,请你离开,请你回到我姐姐身边,新婚之夜你丢下她一个人跑出来,你让她怎么想?你良心上过得去吗?混蛋!你滚!”

他笑,黑眸流光溢彩,“怎么,害怕了?我还什么都没开始说呢,你就害怕,你在心虚什么?你怕听到什么?阿炔,告诉我,你隐隐猜到了些什么?”

薄唇不停,越说越快,越问越来劲儿,到最后,她几乎快被他的不停顿而逼疯。

苏炔死死绷着脸维持着最后的镇定,“如果你再不走,我就打电话给我老公!等他回来,把你撵出去!我说到做到!”

“呵。”他不屑地哼了一声,似是在笑,“说到妹夫,刚才我从楼下上来时凑巧还碰到他人了呢,一脸不爽的黑,衣衫不整的,嘴里骂骂咧咧,一看就是标准的……房(和谐)事不欢而散的样子。”瞥一眼她被言中后惨白的脸,他笑得愈发出格,“你想给他打就打啊,试想一下,回来看到过着浴袍的老婆和一个算得上半个亲戚无论从哪方面都比不上的男人,他的表情,应该也不会单调到哪里去。anyway,我很期待。”

苏炔捂着湿湿的双眼,很绝望。

93 【VIP093】姐姐是无辜的

苏炔捂着湿湿的眼睛,很绝望。

原以为他和姐姐结婚后,她就能放心的生活了,却没想到,结婚头一天晚上,他就做出这样的举动。

心中有种很糟糕的预感,令她忐忑难安。

就在这份惶恐中,寒渊终于不紧不慢走到了她跟前,过分颀长的身量像一座背光的巨大山峰横亘在她和光源之间。

头顶一片阴暗,冷森森的。

他嘴边的那抹淡淡的笑一直存在着,形似鬼魅,与她瞳孔里的惊惶不安形成极端的反差,就像天平的两端,他不断下沉的同时,她不断垫高,离地面越来越远,离高空越来越近,摇摇欲坠,一不小心摔下去,便是粉身碎骨。

“你不是一直都想知道我的眼睛还有简予的死是怎么回事吗?从一开始你在医院撞见我,你就问过阿爵,后来又在你们家的花房里问过我,现在,你有机会了,难道你不想弄清楚吗?”

他稳妥的声音像偏偏凋零的雪花,落到她低垂着的沉默的头顶,化成了冷水,顺着她发根的间隙寒冷了她整个头部。

冷得她禁不住颤抖起来。

面上是他洒下的混合着鸢尾男香的灼热气息,仿佛站在灶头边,大蒲扇刮得柴火烟扑鼻而过,熏得她窒息,双目通红。

没错,她想知道,想得发疯。

可她不想在这个时间这个地点谈论这件事,她心里隐隐不安,他选择在这个时间大发慈悲告诉她,绝对不是什么好事。剧烈的忐忑感让她的勇气缩了回去,她一点也不想知道了,不管他的失明简予的死与自己有没有关系,她都不想知道了!

“我说过,我对你的眼睛还有简予得死,不感兴趣。与我无关的事,我一点也不想知道。夜已经很深了,姐姐一个人在家里,算我拜托你,算我求你,姐夫,请你回去,请你遵守会多我姐姐好的诺言,请你走!”

寒渊蓦地伸出长臂,双手啪的一声板在她身后靠着的壁柱上,高俊挺拔的身子猛然下倾,微微驼着背,朝她压过去,把她圈在了自己和柱子之间狭小的空间里。

苏炔慌了阵脚,不断后退,可任她怎么退却,身后就是障碍物,她反感地眯着眼睛皱着脸,含胸,生怕他精瘦硬朗的胸膛碰到她因为呼吸凌乱而起伏不定时不时就会高耸起来的双峰,就算是隔着彼此的衣物,都不行!

她蹲下身子,想从他的胳膊下钻出去,奈何双手抱着抱枕,行动多少有些不便,他突然长腿一抬,就挡住了她的去路。

退无可退,忍无可忍,她只好直起身子,蜷缩在他故意制造充满他体味和呼吸的狭小范围里,睁着怒目,却是认输,“你说完了就会回去是吗?”

他却不答,那双暗如天井般的眸子,鹰钩一样锁住她,浑浊的眸底,沉淀了四年的疯狂正悄然抬起了头。

“阿爵说,简予死得那么惨,我失明这么些年,你竟然一无所知,还无辜的跑来问我们,到底怎么回事。他说,你很无耻。我倒不在意你跑来问我,我在意的是,当初你那么绝情地离开了之后,连偶尔回头看看走过的路的这种意思都没有!阿炔,我有时候真想挖开你的身体,看看,你究竟有没有心,就算是抛弃了我,那么深刻的一段情,你就连上网查查或者问一问朋友关于我的任何事的冲动都没有吗?我真佩服你,是怎么做到一离开就把有关我的一切从你的世界彻底删除的?从此是路人,不闻不问不看不想,好像我从来没存在过一样。你这种狠法未免过头了些,想不想知道,让一个男人过度挫败会导致什么结果?”

他眯了眯左眼,狭长眸底暗无天日。邪肆的薄唇边飘着的那抹笑,在明黄的光线下渐渐变了样,看起来,阴翳而残忍。

苏炔低下头,抱着抱枕的双手无声攥紧,指甲深入掌心,带来的皮肉之痛却终究抵不过心底的伤口被他生生撕裂的绞痛。他只知道她狠,她绝情,他永远不会想要去了解,她为何发狠,为何绝情。只有天知道,离开他之后的那些日日夜夜,她是怎样在混混噩噩中度过的,像个死人,不管是醒着还是睡着,他总在眼前飘,后来找到了工作,忙得天昏地暗终于好点了,可只要一停下来或者进入睡眠,就会做梦,梦里面永远是他。她管住自己的眼睛,刻意避开有关他的任何消息,却管不住自己的心,四年的时间,在她那里就像定格了的世界,她甚至会想,不止四年,今后的半生,她都将在这样静止死寂安然的状态下度过,直到魂归入土。

难道,他觉得她过得很好吗?很开心吗?很快乐吗?

苏炔缓缓地掀了掀嘴,麻木开口,“我不喜欢回答无聊的问题。你声称来解惑,那么就请你抓紧时间,我老公指不定什么时候就回来了,我现在什么也不怕了,被他撞见就撞见,我清清白白,你别想再拿他来吓唬我,大不了和你同归于尽!”

寒渊干燥幽冷的手攫住她细瘦尖尖的下颌,食指稍微用力,下颌就被他捏住,挑起,她被迫看向他。

从他微笑着的黑瞳深处,她看到了脸色煞白得像鬼一样的自己。

“我说过了,同归于尽太便宜你,况且,也不好玩。”他凉薄的唇有着极为好看的形状,两端上翘,勾起来的笑足够魅惑众生。而从这张妖孽般的嘴里紧接着吐出来的话,却让苏炔恨不得她从没长过耳朵。

人在听到早有预感却始终逃避着怎么也不愿意面对的真相时,轻则失控,重则发疯。

“那天你在医院里,站在我床边,冷冷撇下一句分手后你拿着行李跑出医院,而我从手术台上挣扎了半天,才在阿爵和简予的帮助下追出去,在后面哭着喊着求你,不要离开。你就像变了个人,聋了一样,步子不停,头也不回,我当时身上还插着管子啊,一边跑以便感觉着腹腔里有什么东西从管子里流出来,掉在马路上,湿湿的,稠稠的,很痛,我却不是因为痛而哭,我一遍一遍地喊你,恨自己为什么不能跑快点,抓住你,可是你无动于衷,你铁了心要走,连个理由都不给我,一直闭着嘴不说话。就好像早上和我上了床,私定终身,下午就拿把刀捅了我,白刀子进红刀子出,这对你来说是再正常不过的事。后来呢,你上了车,我一路追,阿爵和简予在后面跟着,慢慢地我跑不动了,做手术前一天不能吃东西,肚子上插着管子,腿怎么也动不了,我躺在马路上,一直盯着那辆计程车的后玻璃,我想,只要你回头看一眼,就一眼,就好。可是直到那辆车慢慢变成了一个点,你都没有回头,你没有。我不信,我爬起来继续追,看到车上了高速,我翻过栏杆也爬了过去,阿爵和简予都拦不住我,我疯了一样地追着你,用我全部的生命和眼泪想要追上你,可是阿炔,你知道吗,后来发生的事。”

苏炔一动也不能动,身体泡进了寒池,冷得刺骨。

寒渊癫狂地嗤笑着,大手一拽,又捏起她的下巴,这回的力度不再轻缓,而是狠得一用力就能把她的骨头捏碎!

他笑,双目刺红,“我任性,非要追你啊,非要把你留住啊,我死都不肯放开一个说分手就分手的坏透了的女人啊,所以,我活该被车撞,撞到眼瞎。可是阿炔,你告诉我,简予他有什么错呢?为什么他要为了救我被四十三辆呼啸而过的车一次次压碾撞飞,最后连脑浆都洒在了马路上,我一直找,找了很久,找到警察都放弃,找到阿爵都吓得哭了,也没找到简予被撞飞的腿骨。他死了,你知道吗?那年是他先留意到你,也是他指着你给我看,更是他默默成全了你和我,后来我在教室里他的抽屉下找到了他的日记,我才知道,他一直喜欢你,一点儿不比我少。现在,他死了,他什么也不知道,安静地躺在墓园里,他甚至都不知道他的脑浆被洒水车冲走,而我怎么也找不到的那块骨头,可能掉在了高速公路下的海里,也可能被也狗叼走了。他不知道,他死无全尸,你看,他多可怜多受罪,而我,多卑鄙多好过。仅仅是失明了几年,如今又复明了,还能再生龙活虎的跑来找你,逗逗你玩玩你耍耍你,一声声阿炔地这么唤着你。我是可耻的,阿炔,我有罪。”

他说到这里,轮廓越发魑魅,抬手指着她的眉心,溜尖的指就像定罪的冰冷的魔杖,戳到她渐渐失控的灵魂里,他呵呵地笑,浓眉高抬,欣赏着她一寸寸变为绝望的表情,大快朵颐,“可是阿炔,你知道不知道呢,你也有罪。而且,你罪孽深重。”

苏炔像根木头一样直挺挺的站着,在他投下的大片暗影里,她的脸,依旧显得足够惨白,是那种没有表情的彻底木然的白。

她一点也不惊诧。真的。

仿佛早就在心里预习过千万遍揣测过千万次那样,听到他说出当年所发之事,她惊悚不出来。

简予死了,她早在严爵嘴里就接受了这个事实。并隐隐从严爵对自己深深的憎恶里预感到,简予的死说不定和她存在着某种关系。

却没想到,是这样的联系。

那个笑起来像盈满日光的世界般的男孩,总是没心没肺跟在和她和寒渊后头,频繁的换着女朋友,学习成绩一直稳居第二,偶尔也会对她露出别样情绪的男孩,没了,无辜的死去,死得那么惨,死得没有全尸。

寒渊说的没错,她有罪,且,罪孽深重。

苏炔突然就想大笑。

她犯下的罪,何止这些?

她反常地冷静起来,抬头,目光平直地看向他,“所以,因为我无端的分手离开,导致你失明,导致简予的死,凭着这些,你就可以拐弯抹角找上我姐,丧尽天良夺去她的一双眼睛?寒渊,你要恨的是我。我姐做错了什么你要那样对她?她什么都没有啊,她没有一颗健康的心脏,没有一个正常的童年,没有快乐,她就只有那双看得见东西的眼睛!你怎么做得出来?你他妈怎么做得出来!你还骗我,说和你没关系,你给我说清楚!到底怎么回事?”

寒渊不再笑了,提到苏听婵,他终归狼心狗肺不来。

可是,看到她发狂的纠结的脸,他又觉得舒坦,于是便把脆弱的像刚孵出来的雏鸟,那般毫无反抗能力任谁轻轻一碰都能死亡的苏听婵当做了对付她的利器。因为兴奋和激动,他连心底那份一直在漠视的愧疚都抛之脑后了。

“你说。原原本本地说,事情的真相,我姐怎么认识你的,又是怎么糊里糊涂把眼角膜捐出去的,而你又是怎么找到我姐的,你他妈给我说清楚!告诉我,不然我真的要疯掉了……”苏炔发了疯似的咆哮着,咆哮着,蹲在地上,断断续续地哽咽起来。

寒渊居高临下睨着地上单薄地缩成一团的女人,森白轮廓上浮出淡淡雅兴。

“你不都猜到了吗?阿炔,你总是这样,非要见到棺材才肯流两滴你珍贵的眼泪。”他抽出一根雪茄,却不点火,只是转着玩,玩累了就把它裹在厚实的掌心里,拳头握紧,再摊开,烟已经成了一堆碎末。

“关于你亲爱的姐姐,我事先调查的一清二楚了,白纸一样的女孩,多病缠身,性子懦弱,鲜少出门,书也是断断续续地念,没有朋友,生活孤独,当然,一次恋爱经历也没有。所以,我让她来到了夏威夷,如我所料,她很快爱上我。我和她说,再等不到眼角膜,我的眼球就要被挖掉,我和她说,活着没有意义没有希望,不如死。我和她说,你的声音真好听,一定是个美丽的女孩,可惜我看不见。几天后,她回去了。又如我所料找到了邢白方,再然后,我就有了一对清澈无方的眼睛,我复明了,被你害死的双眼,又重新回到了身体里,还是你姐姐献上的,有着你的味道的,眼角膜。”

说着,睨她一眼,笑得像个恶魔,“哦,忘了说,就在你姐来夏威夷的前一个星期,我刚拒绝掉一双来自霍普金斯医院脑死亡者的眼角膜。”

话尾处的语调随着她蓦然刷白的脸而轻快起来。

“畜生!”苏炔再也控制不住,抬手抡起巴掌就要朝着他狠狠甩过去,却在半空,被他准确无误地截住。

手臂被他稳稳囚住,反着压向身后的柱壁,他倾身俯下来,盯着她颤得厉害的瞳孔,摇头肆笑,“我是畜生,你难道就不是吗?仔细想想,把你姐姐害得如此凄惨的人,是我,还是你?”

苏炔说不出话了,只是流泪,流泪。

她愧疚得快要死过去的心,痛,那么痛,撕扯的痛。姐姐在做眼角膜捐赠手术时,一定也是这样的痛着。

姐姐……

什么都没做什么都不知道,只是想渴望一份爱情贪恋一丝温暖,期盼一点点卑微的幸福的她的姐姐。

到底做错了什么,要这样对她?

********

苏炔哭了很久。

脑袋里乱糟糟的,想了很多,却又好像什么都没抓住。

哭到没有泪了,她抬起头,空洞的看着他。

“你要眼睛,我把我的眼睛赔给你。你要简予的命,我把我的命赔给你。我只求你,放过我姐姐,放过她。你要我怎样都可以,我就在这里,悉听尊便。寒渊,人还是要有点良知,把无辜的人扯进来,那样残忍的对待,你会下地狱的!”

寒渊跟着蹲下身,与她脸对脸,笑,“我就在地狱啊,你不知道吗?我在地狱等你很久了。”

苏炔不想看他那副扭曲的样子,“你病了,寒渊。”

他歪着脑袋,邪肆不羁,“是,我病了, 谁让我遇上了你。”

“一切都是我的错,对不起,事已至此,还请你善待我姐姐,她是无辜的。”

他摸上她冷冰冰的脸,眼尾上翘,“我一直很想知道,你到底只对我一个人那么狠还是对所有人都无情。现在看来,我要失望了呢,你对你姐姐的爱,深到让我忍不住嫉妒。你既这么爱她,那就牺牲你自己,来成全她小小的幸福啊。”

苏炔紧了眉,“什么意思?”

寒渊哼笑。拴住你,捆绑你,折磨你,玩死你的意思。只有你也痛苦了,我才能好过一点,亲爱的,简予死了,被我们杀害,所以这辈子,我和你,谁都没资格幸福。

苏炔见他不回答,刚要再问,吧台上的电话突然响了起来。

她浑身一抖,唇色发白,瞪着那响个不停的座机,眼神惊恐万状。

目录
设置
设置
阅读主题
字体风格
雅黑 宋体 楷书 卡通
字体大小
适中 偏大 超大
保存设置
恢复默认
手机
手机阅读
扫码获取链接,使用浏览器打开
书架同步,随时随地,手机阅读
首 页 < 上一章 章节列表 下一章 > 尾 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