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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上是楔子,第二章开始为正文。】.16

作者:爷非二货 当前章节:15393 字 更新时间:2026-6-27 01:20

他扬唇,挽起一个不大像笑容的苦笑,深深看她一眼,到底没说什么,转身,颀长凌然的身姿懒懒迈出步子,两三秒就出了卧室。

苏炔听见卧室门关上的声音,被毯子蒙住半截的头缓慢地从毯子里钻了出来,大口大口,麻木呼吸。

听见客厅里传出细微的动静,再然后,在她殷切至极的期盼里,终于听见了那一声等待已久的大门咔嚓开了又关的声音。

她顿时像个被放空的气球,软趴趴地倒在了床上,睁着双眼,在暗沉的空间里,静静地盯着白生生的天花板。

没有流泪。

半小时过后。她撑着散架的身体翻身,动辄间双腿分合牵动下面撕裂般的痛楚,她咬着牙嘶嘶地喘息着。

拿起床头柜上的电话话筒,等了等,待护膝均匀了,鼻子不再酸了,发出的声音不再颤了,这才按下一串数字。

电话接通,彼端是姐姐没有丝毫睡意的鼻音浓重已经嘶哑的声音,“阿炔……”

“姐,姐夫马上就到家了。”苏炔任由眼泪打湿枕巾,嘴边咧开,笑得无声。

瞧,谎话说了一遍,第二遍就圆溜多了。只是心连同整个身体都冷得发抖,明明盖着秦子俊从国外带回来的高档的毛绒毯,却还是不停地哆嗦。

天花板上单调的白色稍微给了她镇定,镇定的对最亲爱的的姐姐说着最无耻最恶心罪不可原谅的谎话。

“啊?真的?……咳咳……”苏听婵一时激动,脆弱的心脏情绪起伏过大,便开始止不住地咳嗽起来。

“姐,你慢些。”

苏炔淡淡的说着,依旧睁着那看不见色彩的眼睛,就连担心都有些死气沉沉了。别怪她,她已经没有一点力气了,真的,就快死掉了。

“咳……真的吗?阿炔,太好了!”苏听婵一点没听出妹妹声音里的疲惫,她太高兴了,满心的焦虑不安都在这一刻落地。

这会儿,听着阿炔,这个一向是她生命里的福音般的声音,苏听婵破涕为笑,“太谢谢你了,阿炔,我就知道你一定会帮我的!结果你真的找见了他!”

听着姐姐莞尔的放松的声音,像轻快的小调似的,苏炔不禁也扬了扬眼睛,无视掉眼角越迸越凶的眼泪,她还是为姐姐而感到高兴的。

苏听婵有了和妹妹聊天的兴致,“对了,你是怎么联系到他的?我打电话一直不通啊。”

苏炔张了张嘴,却哑口无言。

有一瞬间真的很想不顾一切,把所有委屈不堪冲口而出,对着话筒,像个妹妹依赖姐姐那样,撒撒娇,诉诉苦,肆无忌惮哭一哭的。

她也不过是个普通人。可这个认知,究竟有谁注意到了?

然而最终,却是压着嗓子里那部分的哽咽,只轻描淡写匆匆带过,“是子俊,上次说是找姐夫合作什么的,不知道怎么要到姐夫助理的电话,然后就打过去问,才知道姐夫是有急事,不得不赶过去处理,好像是这样。”

苏听婵理所当然地信了。

又说了一会儿,苏听婵高高兴兴挂了电话。

苏炔握着电话,直到手腕酸得快要废掉,才抹掉一脸冰凉的水渍,放下听筒,游魂似的起身,打开卧室门走出去,慢吞吞来到厨房,在柜台放道具的架子前,站定。

似乎认真的思考了一下,然后,手朝着架子正中放着的冷光凛凛的水果刀伸了出去……

99 【VIP099】隐约情深

沉厚的木制刀柄上还沾着水渍,窜入手心,冰寒彻骨,苏炔迟钝的打了个寒噤,冷光凛锐的刀尖让她喉咙一颤,手也跟着抖了。

纵然有死的心死的意志,拿起刀的这一刻,为什么还是会感到害怕?

或许是因为这类尖锐凌厉的器具本身象征的就是伤害和杀戮,看见它们,脑袋便会不受控制地想象那尖尖刀口刺穿身体时带来的剧痛,仅仅是想象着,就不寒而栗。

今晚的寒渊对她来说,就形如手中锋利无情的刀具,仿佛他的存在,只是为了伤人,杀戮,致命。

人都是又自我保护的本能的,所以要远离对自己有害的东西或人。

而她能够永远安全的方法,只有一种,死。

如果自己不死,姐姐永远不会安全,更别说她渴望了多年的微薄的幸福。

寒渊已经不是人类,他是魔鬼,只有魔鬼,才会一边折磨人一边饶有兴致地享受着。他究竟要聪明到何种境界,才会想出这么一个变态的法子,把她逼到绝路,让她欺骗着姐姐,与他同流合污,同时,这些用这些作为代价,来换取姐姐安稳幸福的生活?

这个男人,与其说他城府过深,不如说他可怕,不如说他变态,不如说他有病。

而,却是她当年一念之差,亲手造就了一个撒旦。

他从前不是这样的。

该怨谁?

她自己?安承夜?他那个厉害的妈妈?他?还是爱情本身?

**********

苏炔没有想出答案,也并不打算浪费时间。

她攥稳水果刀,转过身来,对着开放式橱柜柜台上方吊着的吊灯,亮出左手,握拳绷紧,手腕薄薄的皮肉下,淡青色血管因为拉扯而凸起,在白色光线下渐渐充血,变得醒目。

她想,她大概是天生就爱着姐姐的。那份亲情与生俱来。那份保护她的决心从八岁下定,至今未曾动摇过一分一毫,几乎入了骨血,变成了骨头那样硬气的品质。所以,没什么不能为她做的,即便是自己这条懒散了很多年的,用秦子俊的话来说就是烧不起激情的,命。

无法再承受一点点背叛姐姐的罪恶感,可怕的不是寒渊强行进入她身体,可怕的是他进入她身体之后给她来带的那份万恶的熟悉感快意感酥麻感,毕竟他们公用一个往昔,他熟知她身体的构造,知道怎么调动她的一切感官,稍微片刻沉溺其中,醒过来后,便是对姐姐加倍的负疚。

这样反反复复的折磨,会比杀了她更让她痛苦,寒渊就是心知这一点,所以才会那样乐此不彼吧。

她有她的骄傲,有她的倔强,有她拼了命也想要守护的东西,所以死也不能让那个恶魔如愿!

*********

刀刃抵上白的几近透明的皮肤,手腕在冷光凛凛的剑锋下,不自觉的颤抖着,苏炔咬着下唇,目光里一片平静。

忽然想起什么,她停了停。

转身朝着吧台走过去,捡起地面被扯断的电话线重新接上,然后拿起座机话筒,按下几个号码。

总归还是要和秦子俊告个别。

至于父母那里倒不必了,深更半夜叨扰,母亲又是心思那么细腻的人,听她声音不对劲儿就能敏感得察觉到什么。

可是,电话拨出去好久,都没有人接。

苏炔没有拨第二遍,安静地放下听筒,执起刀柄。

**********

同一时间,傅雯的公寓。

眯着眼按开床头灯,光溜溜的身体不情愿地从男人身上滑落下来,然后循着地上一堆散乱的衣物里传出的手机铃声,不耐烦地找。

找到了。

傅雯从秦子俊的西裤口袋里拿出吵醒她的罪魁祸首,睡意朦胧的眼睛盯着屏幕上大大的不断闪烁着的老婆二字。

迷糊的顺意瞬间清明起来。

摸到声音控键,把音量调到最低,然后微笑着心情极好地随着嘟嘟声和着悠闲的节拍。

三十秒过后,屏幕暗下来,一切归于死寂。

傅雯等了等,不见动静,哼着歌,光着的白花花的臀部一扭一扭地扭回了床上侧躺皱眉的男人身上。

男人一脸激烈运动过后的疲乏,被她的动静闹醒,迷迷糊糊地张不开眼睛,囫囵了一句,“谁呀?”

傅雯紧紧抱住他宽阔厚实的背脊,把脸埋进硬朗的肌肉,笑得甜腻而无声,“没有,闹钟。”

然后便是渐渐稳定下来的呼吸声。

苏炔,好朋友,你知不知道,胜利的感觉真的很好,屡试不爽。

**********

当刀尖刺破手腕最左侧在外层的皮肤,有淡淡的一丝血痕露出来的时候,苏炔微微一笑,咬着牙,执着刀柄的右手刚要发力。

有人敲门了。

不是门铃,而是敲门的声音,三声,不轻不重。

苏炔很不悦,她最讨厌她下定决心正做一件事的时候,被打断。

停了一会儿,又是三下,间隔稍微短了些。

苏炔懒得搭理,十分确定不会是秦子俊,别的什么人她也不用管,反正,刀起刀落,也就是分分钟的事儿,只是等血流干净要费比较长的时间,割腕自杀,其实是漫长而痛苦的,还往往死得不很彻底,所以,她打算把手腕割了之后再一刀刺入大腿动脉,这样比较省时间,也不用痛太久。

刺在皮肤表层中的刀刃继续加力,在右手的指挥下用力往里刺进去,然后,血珠子一簇一簇钻出她白色的皮表。

而这时,第三次敲门过后,门外有人喊她,“阿炔?开门。”

低低沉沉的一把男声,是乘着寒夜凛风而来,嗖嗖顺着门窄小的细缝溜进了屋,然后在她的耳朵边掀起巨大的冲击。

苏炔很明显地僵了僵。

敲门还在继续,可门外那人的情绪明显有些不耐烦了,声音依旧懒散,音量却加重了一些,“开门,我知道你就站在客厅里。”

苏炔嘴角轻轻往下一撇,露出一个讥诮的冷笑,原来魔鬼还有透视的特殊技能。

“开门!别让我说第四遍。”隔了不到十秒,声音紧接着响起,近乎愠怒,还有些燥然和阴翳。

苏炔想起他之前说秦子俊时提到过的那句话,心下觉得好笑,便也真的就猖狂地笑出声来,“就算你在门外又怎么样?我不开门你别想进来!我已经和姐姐打了电话说你在回去的路上,你出尔反尔什么意思?谁让你回来的?滚!”

她的那双红肿的眸子竟然都开始亮澄起来,仿佛星芒耀眼,情绪高涨而兴奋。

她几乎有些得意地想,就把他关在门外眼睁睁看她从生到死去而无能为力,这算不算的上对他的一点小小的报复?

想到此处,她全身的血管都像注射了兴奋剂,开始加速循环起来,那肉嘟嘟的此刻却显得无比森白的下唇高高扬了起来,苏炔在心满意足的笑声里,右手下了全力,甚至都能清晰地听见刀刃深深刺入手腕,鲜血迸发窜出体表的声音。

她畅快淋漓地笑起来,看着刀刃一点一点深深割开手腕,就差一点,那根最粗的血管就要被挑断了……

然而,这时,门锁旋动的声音传来,接着,在苏炔短暂的错愕里,那扇很大很大的门,就那样轻轻松松被人从外面推开。

从门外进来的男人依旧一身皱巴巴的白,立在黑暗中的那双不紧不慢冲着苏炔横过来的双眸,深邃得一如他身后万劫不复的夜。

从寒意里溢出来的脸,丰神俊朗,半明半暗,侧面的下颌线比拟刀削。

他静静地看着她。

刺入手腕里的被血糊得面目全非的水果刀不知道什么时候啪嗒一声轻轻脆脆磕到了地板上,弹了几下,死死的不动了。

洁白的实木地板像是泼墨般,点缀了不规则的鲜红的图案,从她手腕上低落的血渍,锦上添花一样继续装点着丰富着实木地板。

苏炔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只觉得前一刻还蓄满豪气意志决绝的右手,此刻像是废掉了一样垂了下去。

仅仅是被这个鬼一样的男人用不知道什么颜色什么目的什么情绪的目光静静地注视着,她就连动也动不成了。

血还在不断往外冒,嫩白的手腕很快染成了红色,离伤口远些的位置,血渍渐干,变成丑丑的暗红,接着又被新冒出来的血融湿。

地板上滴答滴答。

苏炔也感觉不到疼痛,就那么与他对视着,她觉得她嘴角那抹胜利的微笑甚至都还挂着,冲他倨傲地炫耀着什么。

在她呼吸越来越微弱面色越来越苍白的那一刻,寒渊慢慢朝她走过来,左手拎着一个印有药店标志的小袋子,随着他起落有致的步伐,塑料袋簌簌得并不怎么好听地响着。

眼前罩上大片沉重的黑影,接着,就有一丝一丝滚烫的鼻息扑到她的脸上,一下比一下燥重。

他在她面前站定,还是不发一言,薄唇抿成一条淡淡的线,十分好看,而那双微微眯起的眸子里,除了冷,什么都没有。

和他这种变态玩心理对战,她百分之百不是他对手。他越是这样不动声色,她越是慌得不行行,因为不知道,他下一秒会做出什么样的举动,也许是扇她一巴掌,也许是笑眯眯的说出一个让她恐惧不已的决定。

但,事到如今她也不怕了,就让他看一看他一步一步把她比成了什么样,不给他一点颜色看看,他还真当自己是病猫!大不了左右一死,她还就不信,她人都死了,他还能丧尽天良对对他那般好的姐姐泄愤。

就赌上一把,他的人性还没泯灭到那个地步。

“呵。脑子不长,邪门歪道倒是一件没落下。”男人冷毅削尖的下颌轻微动了动,然后便听见他从鼻子里哼出的声音,轻轻地,砸到她头上,却沉重无比。

“大半夜的,观众都没有,你玩什么自残嘛。”

她看见他不咸不淡掠过她鲜血横流的手腕时,目光不经意披露出淡淡的厌恶和不屑。

他一定是觉得,她对付他的伎俩拙劣幼稚可笑吧。

不要紧,苏炔安慰自己,死在他面前,就是釜底抽薪彻底赢了他!她万念俱灰,连死都不怕,怕他一个变态做什么?

眉目淡淡看不出情绪的男人,蹲下身,捡起那把沾满血的水果刀,兴致不错的在眼前晃了晃,然后摆到她面前,懒洋洋出声“说说吧,你想用割腕这么低级的手段达到什么目的?”

“我的死活,用不着你掺和!”苏炔冷冷的眉弹了弹,他的话很刺耳,却听不出来到底要表达什么。

他似乎又轻哼了一声,然后做出标志性的纨绔动作,歪着脑袋,斜斜地挑着凤眸凑到她白白的小脸前,那双黑的能吃人的瞳孔,就那样一顺不顺地盯着她四处乱窜的眼珠子,皱了皱眉头,似乎很不满意她的躲闪,凉薄修长的手蹭上去,翻起她的上眼皮,迫使她露出大半个白眼球,不准她的眼珠子再转,往她清幽的瞳孔里看了许久,终于能看到面无表情的自己了,寒渊满意地提了提嘴角。

“傻阿炔,割腕如果不当着男人的面,那么,还有什么意义?”他嘴角一撇,优雅地表达着对她愚昧行为最轻蔑的嘲讽。

苏炔听出来这话什么意思了,她不禁也冷笑,“你以为我一哭二闹三上吊就为了表演给你看好从你身上谋得什么东西?我告诉你,要不是杀了你姐姐会伤心,你早就被我千刀万剐了!王八蛋,自我感觉不要太好!你身上哪怕一根头发丝,我都嗤之以鼻避之不及!”

他挑挑眉,懒洋洋地哼了一声,“你既然没所求,那么,这样子是想干什么?”

她直冲冲地与他看过来的目光相撞,慢慢笑出声,“玉石俱焚!”

期盼着能从他眼里看到骤然一变的目光,但是,却没有。他微微眯了眯眼,狭长的眼尾上翘,低头看一眼她逐渐不再冒血的手腕,忽的一把用力抓住,修白如葱的好看的手,五指就那样全部蹭上了她的血,他也毫不在意,只是分毫不停顿地把她拖到沙发,按着她的挣扎的肩,迫使她坐下,然后把手里的药往玻璃茶几上重重一掷,巨大的响声让苏炔惊得一颤,差点以为玻璃都要被他砸坏了。

回过头,他已经在她面前蹲下,那只手像要捏碎什么东西一般用力地捏紧她受伤的手腕,很痛,苏炔想挣开他,但看他握着的部位和巨大的力度,很快就明白了他在给她止血。

她不感激他,抬头就要瞪他,却猛然撞上他厉冷凌锐朝她射过来的冰寒一样的目光。

寒渊的神情完全不是刚才那般懒洋洋的无所谓了,英俊的轮廓绷得像扭曲的铁块,又青又黑又暗沉,眼睛里的温度,看一眼都能把她冻碎。

苏炔溃败地移开目光。

他一把拍上她的脸,力度大得像甩她一个巴掌,强行把她的脑袋扳正。

苏炔正要发怒,却听见他阴沉的声音从头顶坠下来。

“是不是我的话在你眼里全是放屁?危言耸听耳边风?你就那么一厢情愿喜欢把我美化成善良的菩萨?苏炔,你他妈有什么资格跟我赌?你这条都是我踩在脚底的蚂蚁,我高兴了就停下来玩一玩,不高兴了就踩几下,这样的烂命,你也好意思跟我豪赌?”

他字字句句见血封喉,堵得她喉咙梗塞心脏抽搐。

他看向她的目光,是她从没见过的阴鸷,越看越像鬼面阎罗,狠辣到了极点,冷血又绝情,似乎真的动一动手指头,一条人命就捏死在了他手里。

寒渊看她骤然呆滞的脸,她清澈的瞳孔里,写满了恐惧,他轻轻扯了扯嘴角,接着,把那把水果刀递给她,强迫她五指握牢,“来!你继续,趁着伤口还没完全凝住,一刀子重重划下去,皮开肉绽血管挑断,这才是像样的隔了腕!当然不怪你,你没有经验嘛,那就让我这个有经验的来教教你。等你割断了,我会一直在旁边陪着你,在你血液逐渐流尽生命渐失的时候,我微笑着告诉你,从你死去的那一刻起,我将用哪些方式对待你亲爱的姐姐,好让体弱多病心灵脆弱的她为你的一时幼稚任性付出绝对惨重的代价!”

苏炔猛地一怵,唇齿打颤,面色绛紫,她瞪着无神的双目,像盯着怪物一样地盯着眼前的男人,甚至连自己的呼吸都听不到了。

男人嘴角的那抹笑很有扩大的趋势,眉宇之处尽是散漫不羁,黑着一双眸子,温柔地问抖如筛糠的女人,“阿炔,你猜猜啊,我会用哪些方式呢?”

“……寒渊!”苏炔惊恐万状,甚至咬字都不清楚了。

他抻着头歪歪地像个妖孽那样地笑,“你知道,我是个温柔的人。”这样笑着,眸底却渐渐暗如深井,哪里还能看得到丝丝笑意,“不过。温柔的人不一定善良,尤其当他们被愚蠢至极的方式激怒的时候。你不信,刀就在你手上,大可试一试。”

说完,他那双深邃的眼睛里,除了浓黑,在看不见一丝光泽。阴阴沉沉的一如他死寂的声音。

苏炔再也不能动弹,全身上下乃至头发尖都在剧烈地翻抖发颤。

手里的刀再一次掉在了地上,而这次,看起来心情大好的寒渊却没有再帮她捡起来。

他似乎真的是心情不错,竟还断断续续溢了几声,曲不成曲调不成调,跟他的人一样扭曲。

他起身,把刚才砸到玻璃茶几上的药袋子拿过来,打开,然后有条不紊地把里面的纱布,碘,剪子,创伤药膏等一系列初步止血的工具拿了出来,整齐的摆在玻璃茶桌上,不紧不慢去浴室打了一盆水,动作熟捻地拧了毛巾,拿过她的手,慢慢擦拭起她手腕上的血渍来。

苏炔愣愣的盯着茶几上摆得井然有序的那些东西。

目光陡然一白。

原来他根本就没打算回去!原来他早就料到她会在他一转身之后这么干,所以,他有条不紊慢悠悠去药店把该买的东西一样不落地买了回来,想起刚刚他从外面推门进来手里拿着的那把钥匙,不就是吧台上摆着的秦子俊的那一把?!

难怪之前在卧室里,他起身走出去,好像在客厅里逗留了好一会儿才关门离去,原来是在找秦子俊的钥匙!

苏炔瞳孔急缩,只觉得身体乃至骨头都在发寒。

她盯着他的瞳孔, 想要看清楚这个可怕得过分的男人心里到底在想什么,“你……你为什么那么确定我会……自杀?”

他抬头匆匆掠她一眼,漆黑的目光隐约……情深。

然后低下头,兀自苦笑。

让他说什么好?因为爱她多年,已经形成了默契?

可这并不让他喜悦。

这世上最让人绝望的莫过于,恨一个人至深的时候,却悲哀的发现,爱,也停不下来。

苏炔哪里看得见那头清冷刚毅短发下他独自神伤着的眸子?她见他不答,便也懒得再问,只是心底更加确定,他的可怕性。

感觉到手里握着的软白的手腕突然一抖,寒渊不动声色睨她一眼,薄唇微启,轻描淡写,“我再说一遍,你没有选择,这句话的意思是,你休想活好,也休想一死了事,阿炔,如今的你,死不起。”他残忍地看着她,撇嘴轻嘲,“你又想你姐姐过得好,又想远离我这个瘟疫,还想把简予的死抛之脑后,可是,人大抵得此失彼。比如我,重新拥有你的同时,也拥有了你亘古绵长的恨。呵,倒也不差,恨,总比忘好一点,是不是?”

说罢,他抬头冲她寥寥地牵了牵嘴,笑容,有些白,有些茫,有些苦。凝望着她的双眼,像是雾湿的幽径,有着令人心碎心颤的景致。

她短暂地震惊过后,是强自镇定地冷哧。

一定是看错了。

魔鬼怎么可能失落伤心无奈?魔鬼只会挖出人的心,微笑着,狠狠捏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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寒渊一边用棉棒沾着碘伏往她伤口上涂,一边抬眸看过去,却见沙发上窝着的头发蓬乱脸色糟糕神情涣散的女人,从头到尾空着目光像个木头,他稍微加力,她也不皱一下眉头,喊一声痛,仿佛那截手腕就不是她自己的一样。

像块砸不碎摔不烂的硬石头,沉默的反抗着。

他也不言语,只悉心周到地给她上了药,大致是蹲得有些久,腿酸麻,他微微调整了姿势,转身去拿纱布。

怕止不住血,所以绑得有些紧。但很快,暗红色的液体便渗出了纱布表层,像是她对他无孔不入的怨恨,虽隐忍着,却在无时不刻彰显着存在。

他捏起她似乎没了骨头般的手腕对着光看了看,墨眉起了褶子,“好在伤口不太深,不碰水没发烧就不用打破伤风,但是伤口的口子有些长,好好养着,在意些,否则可能会留疤。”

苏炔坐在沙发里,脸是刺眼的白。

身后背脊上贴着的厚实的沙发垫并没有给她多少温暖,刚才手腕上血流的不多,可却像是带走了她身体里所有能够温暖心脏的温度。

寒渊撑着膝盖起身。

苏炔那双浮肿得基本看不得的眼睛动了动,半阖着的死寂般的眼皮终于抬了抬,转身去墙上挂着的复古大钟,扯着干涩的嗓音冷冷的对他说,“大致一个小时前我就给姐姐打了电话,说你快到家了。”

寒渊睨她一眼,懂她的意思,这是在下逐客令了。

薄唇轻描淡写往下一撇,从塑料药袋里拿出最后一样东西,走到沙发前,颀长的身躯微微弓腰,面带笑容把脑袋往下倾,朝她身体伸出的双手修长漂亮,骨节分明,被白生生的光线打着,像十根冰寒刺骨的尖锥。

“你要干什么?”苏炔惊惧地撑着身子往后颤颤巍巍缩回去,而他的手却并没有停下,他越发笑得眉目生花,抻着手就要扯她的睡裤!

“你他妈今晚没完了是吧?你还想干什么?禽兽!王八蛋!你给我适可而止!我告诉你,我今晚是死也不会让你再碰我!”苏炔炸毛,苍白小脸上写满愠怒,扬手就要拍开他的魔爪,一时心急也没顾上那么多,刚包扎好的左手像被逼急了的疯猫,一下子朝着他的脸就要抓过去。

寒渊微微拧眉,头敏捷地往后仰,一边躲开一边小心翼翼地接住了她裹着很多层纱布的左手,瞅一眼,果然,纱布上的血色更浓了。

他沉下脸来。

斜眼嗤她,“张牙舞爪的干什么?你现在的样子就像一只又病又疯的猫,停下来,乖一点。”

“你今晚休想再碰我一下!休想!”苏炔一惊一乍,暴怒狂吼,被他弄得完全地神经质了,就像一只被吓坏的猫,一点动静都能折腾死她。她恶狠狠地警告身旁的禽兽,从眼神到脸上的每一寸表情都写满厌恶!尤其恶心他用这种对付小孩子的口吻冲自己说话,事实上,他整个人从内到外从身体到灵魂,她都极端厌恶!

寒渊挑挑眉,意不由衷地点点头,懒洋洋地应付着她,像应付一个神经过度敏感出于崩溃边缘的小疯子,他觉得挺好笑,便真的莞尔,俊靥邪肆,眉眼灿灿,“相信我,在性这个问题上,我很有自己的见解。即使饿了四年,初逢甘露也要懂得浅尝辄止,吃个七八分饱就OK了,过度不节制,会吃撑的,还会弄伤你。我舍不得。”

说着,用闲下来的那只手快速的触到她睡裤的腰带,在她来不及阻止的时候,用力一扯,“虽然我已经尽力避免粗暴,但刚才给你洗澡的时候还是看见,你那里被我的……擦伤了,有一处撕裂,肿了起来,恐怕泡了那么久的水,会肿的更厉害。难道,你没感觉到疼吗?”

他神色渐渐严峻了些,俯身把她的睡裤扒拉了下来,双腿蓦地暴露在空气中,冷的苏炔一个寒噤,还没反应过来,却听见他莫名其妙吹了声下流的口哨,“粉色的,不太适合你。”

苏炔抬头一看,这混蛋是没完没了了,竟然把手伸到她最后的遮盖物上了!她气的不行,赶紧扯住那可怜兮兮的薄薄的小内内,“你滚开!”

寒渊亮了亮手里的软膏,瞥一眼她闷红的小脸蛋以及脸蛋上霸满的滔天怒意,他眯起眼,狭长凤眸潋滟旖旎,泛着坏坏的暧昧光泽,更故意用那种变调的声音揶揄她,“难道你就长了个凡是尽往歪处想的脑子么?给你上药而已,我说过了,今晚,我已经吃饱了。”

说完,更无耻的冲她眨了眨右眼。

苏炔死死的扯住即将被他拽下去的小内内不怎么丰盛的布料,心里焦急,他这里磨一下那里蹭一下,什么时候才会回去?

她咬牙切齿,却不得不隐忍着,“不牢你动手!这里没你什么事了,门在那里,你真的可以走了!”

寒渊不理会她,修长指尖轻轻一拨,那薄如蝉翼的小小三角就被他圈在了手里,顺着她的大腿往下一路滑到脚踝。

“啊!你、你……”凡人都有羞耻之心,苏炔匆忙起身,伸手遮住在光下一览无余的重要部位,转头眼睛喷火地瞪着他,就差没抓住玻璃茶几上的水杯冲他那张可恶的笑意盈盈的脸砸下去了。

寒渊倒是悠然自得,凉薄的手握住她纤细的膝盖,把她的腿往里侧挪了挪,然后双手下力,强行掰开她死死闭紧的双腿,浓黑如墨的目光专注地盯着她的脸,英俊轮廓上,憋着淡淡的无奈,“阿炔,你的脑袋一定是用木头做的,又硬又闷又枯燥,怎么就这么不解风情呢?当完事后男人提出给你上药,你应该低头捂脸垂眸含羞娇嗔啊,怎么就只会煞风景地来一句不牢你动手?这是我的温柔,你该开心地受着,而不是拒绝。你得习惯有男人这么宠你怜你惜你,我以前不也是这样做的吗?记得么,我们的第一次,在我家……”

苏炔的脸由红转白再转冷,双手捂着耳朵拼命摇头,做出让步只求他闭嘴,更不要在这时提起那该死的从前。

她这一生最大的错,不是离开了他,而是命途不好遇上了一个魔鬼!

“麻烦你快点,不要让我一而再再而三提醒你,我姐姐还在家等你的事实!”

说罢,木着身体分开自己的两条腿,没有遮掩没有羞耻的将身体最私(和谐)密的地方横陈在他面前。

她闭着眼,一副豁出去的样子,嘴角轻嘲,遮什么呢,反正都已经这样了,这幅身体,他爱怎么样就怎么样,她已经舍弃了!

寒渊把手凑过去,握住她的两瓣粉红充血的嫩唇,撑开,对着光往安然闭合的洞口看了看,眼神静静,并无半点悱恻之意,自顾自低喃,“怪我急切了,擦伤的地方都肿起来了,这个样子怕是大半个月不能进去了……”

说着,更是叹惋地摇摇头,表示意有不甘。

苏炔把头撇到一边,知道他没脸没皮起来一向如此。

下面一凉,也不知道是他指尖的温度还是药膏的温度。正中心的位置,软嫩的肉被他的手指小心翼翼的挑开,异样的感觉弄得她很不舒服,她忍着不动,只希望他快点完事好滚蛋!

终于,几分钟后,他起身,把软膏放回去,一边擦手一边吩咐,“维持这个姿势别动,等会儿再穿裤子,我把药膏留下,记得疼的时候擦一点。明天秦子俊该回来了吧,让他给你把手腕上的纱布换了,还有,千万别给我碰水,上点心,别吃辛辣的东西,如果发烧的话,要么让秦子俊陪你去医院打破伤风针,要么打电话给我,我叫私人医生过来。”

说完,捞起西装外套别到臂弯里,久不见她吭气儿,他停下来,沉着声音,“听见了吗?”

苏炔依旧撇着头面向沙发背,不太情愿地点点头,听见他开门,猛然想起什么,冲他大吼,“把钥匙给我留下!”

那语气,鄙夷又愤概,像是狠狠指责一个小偷一样的不屑。

寒渊半只脚已踏出门外,楼道里的夜风像从地狱伸出的鬼手,阴测测地盘踞着他的脚,冰冻入骨。他愣愣,回头,面上没有表情,“放在原处了。”

怎么,生怕他吞了钥匙像个鬼一样时不时就来打搅她的生活吗?

呵。其实,他要是想进这扇门,千万种方法,每种都轻而易举。就如同,他要想踏足她的人生,这扇破门,又能阻止得住什么?

今晚已经削了她的戾气摘了她的尖角,目的已达。就暂且放她喘息几日好了。游戏,得有张有弛松紧有度才好玩不是?逼的太紧,反倒没了趣味。

**********

依言。

十来分钟后,苏炔穿好裤子,起身,把软膏藏到卧室梳妆台下的柜子里。拿了拖把出来要把客厅地板的血迹清理一下才发现,实木地板亮堂如旧,早先暗红的血迹早已消失的无影无踪。

不仅地板,玻璃茶桌上除了那个药袋,零碎的纱布和碘伏的包装盒都已经安安静静躺进了桌旁的垃圾桶,吧台上也是,整整齐齐。

是他收拾的吧?

可问题是什么时候呢?为什么她都没有注意到?

仔细一想,也是,忙着恼恨他去了,哪里会在意这些细枝末节?他大少爷目中无人的眼里什么时候也装下了这些小事,并且还亲力亲为,点点滴滴都给她收拾妥当了?

当然,她不可能因为这点小小的便利就被收买。他就是做再多也掩盖不了他刚才对她进行过的一切禽兽之事!那个变态,他就是挖出他那颗毒心供到她面前负荆请罪,她也断不会原谅他今晚的所作所为。

这辈子,他们注定是仇人了。是他逼她恨他的!

心如死灰地躺到床上,睁着空茫的眼睛在空荡荡的卧室里。

一夜无眠。

天亮时,她已十分确定,她真的发烧了。

如果能烧死自己,那该多好?死了,就不用烦恼接下来,秦子俊回来时,她该如何面对他,该怎样昧着良心舔着脸对他笑,然后若无其事假装一切如旧,虚伪又恶心地骗着自己,骗着他,骗着生活。

她有罪。

背着身患隐疾的丈夫,出轨了,不忠了,不洁了,并且,出轨的对象还是她的姐夫。

多可笑多讽刺的一件事啊。

老天,开开眼,快些来收了她走吧……

***********

收到苏炔短信的时候,傅雯吓了一跳。

秦子俊正餍足地从床上爬起来,在地板上找衣服。

寒冬的初晨,阴测的日光穿透浅色纱缦,费力地投向光溜溜的地板,秦子俊的八块腹肌在寒意萧瑟的空气中,很懦弱地颤了颤。

傅雯莫名其妙的咿呀声把他惺忪迟钝的思维牵了回去。

他套上有些发皱的西裤,回头朝她走过去,“怎么了?”

傅雯吓了一跳,反射性就要藏起手机,转而一想,嘴角生出诡异的笑,慢吞吞转过身,大方的把手机亮到他眼前,“你老婆发过来的,说今天请假,还让我有时间打个电话给你,说她有事和你说,要你方便就尽快回家一趟。”

秦子俊望着手机屏幕,目光有些呆滞,神色变得异样起来,有些冷,有些别扭,还有些……抑郁。

傅雯凑过去,双眸亮晶晶,“从昨晚你一声不吭跑来我这儿,进门就面无表情抱起我往床上扔我就知道,你不对劲。现在,从苏炔的短信来看,哟,你们这是……不愉快啦?”

秦子俊想起昨夜在家的种种,再看眼前一脸事不关己的傅雯,不由得来气,冷哼一声,“还不是你出的馊主意!我再也不会信你!”

“馊主意?”傅雯眼珠子转了转,哈哈笑起来,指着他,前俯后仰,“哟!亲爱的,你该不会真的对苏炔提出让她给你那个吧?哈哈,从你的脸色看,似乎并不怎么顺利哦。原来你昨晚是受挫了才跑来我这里寻求身体上的满足,真是不够坚定的男人……”

“闭嘴!”

秦子俊吼她,又忍不住暗骂自己,缺乏辨识力判断力,傅雯出的主意,能有几个是诚心实意的?也怪他那时被阿炔迷得心神荡漾,哪里还有心思想得周全些,这下好了,上次医院拒诊的事儿还没缓过来,又吵了,还是因为这种尴尬的事……

可是,她昨晚毅然决然拒绝他的样子,她看着自己的目光,冰冷又厌恶,像在看什么脏东西一样!

想起这个,他满怀愧疚的心又忍不住小小的气结起来,说到底她还是不爱自己,所以才不愿意为自己用嘴!

烦的不行,拿起手准备走人,翻开通话记录一看,未接来电一个,署名……老婆?!

秦子俊返回去一把攥住傅雯的胳膊,“昨晚上阿炔打过电话?你怎么不告诉我?你故意的?”

“秦子俊,说话放尊重点!什么叫我故意的,我用得着故意么我?我要真有歪心思当下就接起来了!哼,谁让你当时睡得跟死猪一样,再说了,响个不停我还以为是闹钟咯,被你翻来覆去折腾了好几个小时,我困也困死了,哪有力气爬下床找你的破手机?”

他这样气冲冲的质问让傅雯很不爽,她还是大发慈悲顾念着这男人说过,等他甩了苏炔就会对她好,所以才任由手机响了半天,要不然她早接了!何必这样委屈自己做他的地下情人表面还得假装和那傻子做朋友?

秦子俊拧眉,懒得再和她扯,这女人,嘴上功夫比他厉害得多,越和她搭腔她越是来劲儿。

他转身就往门口走,不知怎么回事,心有点慌,说不清的慌,阿炔昨晚打过电话,今早又给傅雯说请假不去上班,她怎么了?

秦子俊开了车急急忙忙往往家里赶,不知道是昨晚去找了傅雯觉得对不住阿炔,还是怎么的,他心里隐隐不安起来,有种不太好的预感。

**********

门铃声隔着空荡的大厅传到卧室里的时候,苏炔昏昏沉沉从被子里探出脑袋,不确定是在做梦还是真有人在敲门。

嗓子又烧又干,头痛欲裂,身体软塌塌的,左手手腕钻心似的疼。

其实她一直没睡着,可现在甫一起身,头重脚轻的,倒像是在馄饨中呆了很久似的,脑袋迷迷糊糊,烧的快要冒烟,一晚上没喝水,嘴唇皱得要龟裂,呵一口气,鼻腔滚烫,简直能烧死自己。

门铃声断了一会儿,又慢条斯理响起来。

她冰凉的手拍了拍滚烫的额头,企图让自己清醒一点。

然后,果真清醒了许多,抻着脑袋摇摇晃晃下了床,双腿无力发软,腿根中心上了药的位置,一动一辄,牵扯了伤口,更是剜心剔骨的撕裂的痛。

勉强的扶着墙壁,一步一顿走出卧室。

在偌大的客厅里站定,耳朵边盘旋着门铃声,隔着那扇大大的木门,她仿佛看到了门外站着的是谁。

苦笑一声,瑟缩着,不怎么肯走过去打开那扇门。

因为,经历昨夜的地狱,她真不知道摆出什么样的表情,来面对她一无所知的丈夫。

她想,她一定羞愧地连抬头看他一眼的勇气都没有。

事实上,真是如此。

当秦子俊按下第四遍门铃后,终于有些担心,可恶的是他忘了带钥匙,只能垂着门高喊,“阿炔!开门!”

喊她的声音一声比一声大,伴着些许焦灼和担心。

苏炔不得不提着身体,机械的走过去,抖着手,开了门。

门突然开了,秦子俊顿了顿,有些不适应,想起昨晚上对她所做的一切,面色有些僵。

他迟疑着慢慢走进去,却在适应了屋子里的暗沉后,甫一看到门里站着的人,低垂着的脸鬼一样的白,平时洋娃娃般可爱精致的卷发也蓬松的像个鸟窝,蓬头垢面气色很不对头,身体更是摇摇欲坠的样子。

秦子俊变了脸色,“阿炔?你怎么了?怎么脸白成这样?傅雯……傅雯她打电话跟我说你让我回来一趟,昨晚你打过电话给我,那时我……我在公司里,已经睡着所以没接到,阿炔,你怎么这幅样子,你……”

说着,伸手就要拥住她,可双手一碰她的身体,就被她滚烫的体温下了大跳,秦子俊又探手伸向她的额头,果然!

“烧的这么厉害!阿炔,来,快回屋穿衣服,我带你去医院!”

秦子俊有些慌了手脚,把昨晚的不愉快忘得一干二净,也不别扭了,弯腰打横抱起她就往卧室走。

然而,怀里一脸死气清瘦身躯冻得发颤的女人却缓缓伸出手,没有一丝温度的手轻轻握住了他的手腕,制止他去抱自己。

还是不肯抬头看他。

起了褶皱的,干巴巴的唇动了动,干涩着呜了一声,半晌,却又无语凝噎,她惨白的脸看起来认真又严肃,像是有话要对他说的样子。

秦子俊担心她的身体,拉住她往里走,“什么事待会儿再说,烧成这个样子,再不去医院会出事的!究竟怎么回事,不过一晚上,你怎么就……”

苏炔不动,笨笨的像块木头一样站在那里,整个人看起来有种涩涩的凄楚感,她微微扁起来的蒙上白雾的唇显露出巨大而沉重的悲伤。

在万分焦急的等待中,秦子俊听见她低低的,与其说静谧不如说是死寂般的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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