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俊,我们离婚吧。”
话音落下许久,她还是低着头,自始至终,没看他一眼。
秦子俊反应不过来,握着她的手却反射性地剧烈的抖了抖,他忽然觉得眼前的天都掉了下来,砸在脑袋上,那种钝钝的痛,一点一点变得清晰起来。
他望着自己的妻子,门口流进的寒冷光束把她切得愈发纤细清瘦,她逆光而立,低着头,所以他始终看不见她的眼睛。
很久很久,他才找回自己的声音,“……阿炔,你刚才说什么?”
101 【VIP101】强吻
秦子俊望着自己的妻子,门口流进的光把她本就抽条儿的身形吞得所剩无几,她逆光站着,瑟缩的低着头,他始终看不见她的眼睛。
很久很久,他才找回自己的声音,“……阿炔,你刚才说什么?”
苏炔低眉,呆呆的望着斜侧的真皮沙发,秦子俊不确定的质问问的她心神不安,她绞着发白的双手,使劲搓也搓不热。
原以为这场婚姻能够在平静中勉强凑合下去,但寒渊的搅局让一切变得一发不可收拾,虽然和秦子俊没有夫妻之实,可是,在她的观念里,既然嫁给了他,那就要忠于他。
然而,昨晚发生的一切已是不争的事实,她就算舔着脸皮子骗得了他一次,那往后呢?寒渊没可能大发慈悲放过她的,这样下去,骗的了一时也骗不了一世,更何况,她不想日日夜夜遭受良心的谴责。要想人不知除非己莫为,秦子俊迟早有一天会发现,不如现在就……
“我说我想离婚。子俊,你认真考虑一下。”这是她彻夜未眠思忖了又思忖的最后决定。
秦子俊愣愣的站在那里,身上的打了皱的西服将他腮边冒出来的青涩胡渣衬得更为突出,那是一张年轻英俊的脸,同时,也是一张写满震惊和不可置信的脸,眉宇间生出浓重的颓废和恐惧。
客厅里的落地窗铺着暗紫色的厚窗帘,阳光渗不进来。
秦子俊觉得有点冷。
“……呵呵,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阿炔,你一定是烧糊涂了。”他的手戳着紧紧皱起来的眉头,彷徨无措地干笑着,除了摇头,他不知道他还能做出什么动作。
“你知道。”苏炔终于鼓起勇气抬头,匆匆扫了他一眼,瞥见他血红的眸子,她吓得赶紧又低下了头,不是害怕,而是心虚,“我是发烧了,可我很清楚我自己在说什么,你也很清楚。”
秦子俊朝她走过去,“你的样子很吓人,病的不轻,乖,回房我给你换衣服,然后我们去医院。治病要紧。”
苏炔后退两步躲开他伸过来的宽厚的大手,携着丝丝病态的声音出奇的硬,“离婚!我在说离婚!”
“为什么?”秦子俊双手猛地往空中一砸,努力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到底被她三番四次的离婚给激得破攻。他眉目凌厉起来,直直的看向她,脸上的表情十分复杂,“如果是因为昨天晚上我……我要你给我那个,如果是因为那件事,我道歉好吗?阿炔,是我过分了,不顾你的意愿,是我任性,我保证下次不会提那种过分的要求……”
苏炔凄惶地摇摇头,打断他,苍白的小脸上满满是他看不见的苦楚和内疚,“不,不是这个原因。”
“那是因为什么?我想不明白,只不过过了一晚上,你突然就变了个样。说实话,我也知道我给不了你快乐,我想过你有可能有一天会提出离婚,但我没想到会是这么快,到底是为什么,一点预兆都没有!我一点准备都没有,阿炔,你告诉我你要离婚的理由。”
秦子俊言辞凿凿,句句稳稳击中苏炔心底最弱的防线,她何尝不震惊于自己这么快就提出离婚呢,在这之前,她甚至想,就这样和他相安无事相敬如宾地过下去也未尝不好,可事不由人,被寒渊当做玩偶一样地折磨着凌辱着,背着光与他纠缠完之后,她该怎么烦过身若无其事再去面对自己的丈夫?
她做不到。
长时间的死寂,秦子俊凌乱的脑海里闪过种种可能性,突然,电光火石之间,想起早晨在傅雯家里翻出的未接来电。
傅雯……
秦子俊脸色骤然变了变,目光也不自觉的躲闪了一下,他盯着苏炔,斟酌再三,吞吞吐吐的开口问道,“阿炔,你是不是……”
想问她是不是发现了什么察觉到了什么,可是,这样不等于不打自招了吗?
思忖了一下,秦子俊试探着说,“对不起,我昨晚不该对你提出那么过分的要求,然后在你拒绝之后还气冲冲的抛下你大半夜出门。但是我没去别的地方,我……我一路去了公司,就在公司睡的,白天有点累,所以晚上睡得很死,今天早上才看见手机上有未接来电,你昨晚给我打过几个电话?”
“一个。”苏炔心不在焉地回答着,她觉得这不是重点,“昨晚上我也有不对的地方,不单单是你一个人的错。子俊,我提出离婚有很多原因,我觉得我们可能并不适合,当时结婚也有点草率,再加上这两年来我们一直……”
她看他一眼,顿了顿,继续说,“你是个很好的男人,对我很好,可是婚姻是过日子,你妈妈催我催得很紧,但你和我都知道,我怀不上孩子是因为什么。我并不介意你的身体有那方面的毛病,可你妈妈,还有我爸妈他们都不知道,我也不好跟他们说实话。在长辈们眼中,生儿育女是女人分内之事,子孙满堂是他们期盼的圆满,我们一直瞒下去也不是办法。我认真想过,可能你的毛病是针对我,兴许换一个,你能不治而愈呢?”
“你在说什么?”秦子俊的心猛地弹了弹,她最后那句话几乎让他心惊肉跳,“什么叫只针对你?阿炔,你都知道了些什么?”
“我不知道,”他又从不肯看医生,她怎么会知道?“我只是猜测有这个可能性,以前从电视里,还有书上,好像看到过因人而异的例子。”
他犀利的目光让苏炔无所适从,她对他的病情一无所知,充其量也就是知道他生理方面没问题,她也就是顺口这么一说,因为离婚的根本原因她不齿说出口,所以只好卑鄙地把原因往他身上推。
想到此处,她不禁更加愧疚,头也低得更低,“总之,子俊,就当是我对不住你,我这辈子注定跟你有缘无分吧。既然过得不如意,还不如分开,我只是不想拖累你……”
越说声音越低,到底忍不住,没出息的哽咽起来。
然而,眼前却突然一黑,反应过来时,秦子俊不知什么时候已经大步走到她面前,温暖的胳膊圈住了她瑟瑟发抖的身子。
他的呼吸凌乱又灼热,像是带着满腔无法言喻的情愫,搂着她的力度,又大又猛,苏炔只觉得自己整个身体都要被他揉碎。
“放开我,疼……”
秦子俊突如其来的举动令苏炔莫名地有些难受,想到两年的挂名夫妻终结在自己的不忠下,她心中更是酸涩,呜呜着,浓重的鼻音喷在他壮硕的胸膛,隔着衬衫灼着他不安定的心,她软濡的声音像是某种暗示,激得他心神一荡。
害怕失去她的恐惧与想要靠近她的冲动并驾齐驱,几乎是一瞬间,秦子俊就失去了理智,蛮横地抓着她尖尖的下巴将她的脸往上猛地一提,正对着自己,深深地看了一眼泪眼婆娑的她,心中一动,俯身朝着她一抽一抽的唇瓣强硬地堵了上去。
“唔……你干什么,别……”苏炔惊恐的睁大眼睛,浑身吓得痉挛不定,只是烧得滚烫的身体哪里还有力气敌得过他?
昨晚种种屈辱齐刷刷从脑海里飞闪而过,现在下唇被狠狠啃噬的尖锐的刺痛更让她心生绝望,她哭的很凶,双手死命的拍打着身上压过来的男人,内心愤怒又凄楚,“秦子俊!唔……你别这样……别逼我恨你……”
泪水决堤,心如死灰,她睁着空洞的眼睛,望着脸上紧贴着的男人放大的脸,只是无能为力。
为什么他们都是这样?从来没有人问过她愿不愿意。
绝望像高涨的潮涌,渐渐将她吞没,她慢慢闭上眼,双手垂落,任他,欲与欲求。
秦子俊感觉她突然停下了挣扎,想起她刚才冷冷的那句‘别逼我恨你’,他不舍得停了停,气息微喘,双手捧起她瘦削的脸,爱怜的拭去她脸上的泪,深情喃喃,“阿炔,别恨我,更别离开我,我不要离婚,我不要放开你。我爱你啊……”
说着,又强势攻上去,密密麻麻的啃着她软嘟嘟的下唇,不断厮磨拉扯,他激动起来的动作像风卷残云,丝毫不顾及她疼痛地嘶叫。气势汹汹霸道而绝望地吸吮着她两片娇柔尚还有些肿的唇瓣,嘴里尝到淡淡的幽香,她的美好更令他心肺炽烈!于是便更加不管不顾,虎口用力掐住她下巴两端,加力,迫使她不得不张开嘴,眼见有了可趁之机,舌头赶紧伸进去,不怎么有技巧的胡乱地与她不断后缩的软乎乎的舌尖抵死纠缠。
他忘我地闭上眼,舒服的直叹气,兴许是鲜少与她这般深吻,她就像一株遗世独立的罂粟,因为得不到而更加烧灼着他的渴望。
在又长又缠绵的法式热吻中,秦子俊忘乎所以,以至于苏炔越来越剧烈的咳嗽都没听见,他一直用他的大舌头堵着她小巧的嘴,她又发烧又感冒,鼻塞严重,渐渐地呼吸就变得很吃力,接着,呼吸声越来越凌乱,最后,根本喘不上气了。
她憋得通红的脸在秦子俊发狂赤红的眼里是娇羞的象征,就连她剧烈的咳喘和挣扎都被他统统无视掉。
在这种野蛮的掠夺中,悲哀的情绪与心底的愤怒交加,再加上昨晚经历大喜大悲情绪尚不稳定又发烧又体虚,这会儿再被秦子俊这样一弄,苏炔就那么天旋地转地晕了过去。
眼皮无力垂落的那一刻,天花板在视野中不断旋转,苏炔悲凉地笑了。
加油,秦子俊,加油,弄死我吧,我会感激你。
直到感觉怀中细瘦的身躯徐徐往下坠,秦子俊才察觉到不对劲。
“阿炔?”他恍然回神,嘶哑着声音叫了她一声,见她眼皮安然的闭合着,他不由有些慌了,匆忙松开她,刚一放手,她的身体就像脱力的死物,簌簌往地板上摔下去。
秦子俊吓了一大跳,捞起昏迷不醒的她,拍她的脸摇晃她,“阿炔?喂,阿炔!你醒醒!别吓我!”
她的身体时那么凉,她的像黄昏下阴暗的天色,灰白中泛着无血色的青紫,秦子俊吓得心都在打颤。
他白着脸,颤抖的伸出手往她鼻子下方慢慢凑过去,发凉的指尖感觉到了微弱的温热拂过。
“呼……还好还好……真是要把我吓死了。”
他狠狠闭上眼,骤然松了口气,擦擦额头上的汗,抱起她就要往卧室里冲,走了几步,却感觉胸前她左手摆放的位置突然有些湿意,衬衫粘糊糊的蹭着他的皮肤。他停下来,轻轻拉出她的手一看,瞳孔陡然一缩。
刚才与她对峙那么久竟然没发现她左手手腕上缠着绷带!
此刻,白色绷带完全被血浸透,变成了刺目的红!他胸前的白色衬衫上也濡湿一大片暗红!
这是怎么回事?她的手腕什么时候受伤了?
难怪他刚才强硬吻上去抓住她的双手时,她一抽一抽的,死死咬着下唇,眼泪止不住的流,原来是被他掐的痛的!他该死!
秦子俊蹲下来,把毫无只觉得她放到膝盖上,然后小心翼翼揭开她手腕上红腥的纱布,然后他看到大片的血红,她手腕动脉的位置高高肿起的地方,裂开了一条长长的口子,白肉外翻,血肉模糊!
秦子俊只觉得呼吸猛地一窒,心脏剧烈地抽搐起来。
这个伤口,这个位置,她今天早上反常的言行举止,坚决要和他离婚……
她怎么这么傻!就因为他昨晚过分了些就一时想不开吗?是不是已经对他这个人感到绝望了呢?
秦子俊突然有种巨大的无力感。他不曾料到,从来淡淡的波澜不惊的阿炔,竟会被他逼得想不开自杀!不,这不是他的初衷!他只想留住她,只想继续霸占着她,却不知道,他的自私他的偏执,会给一个外表随性内心刚烈的女子带来什么。
是毁灭。
102 【VIP102】再给我一次机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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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炔,对不起,对不起,可是我爱你呀。 ”秦子俊双目炽红,他甩手,拂袖擦干迷蒙了双眼的水雾,脱下外套裹住膝盖上安安静静躺着的他的妻子,抱起她就急匆匆往楼下狂奔而去。
“我爱你,所以拜托你,一定要撑住,一定要醒过来!给我一次机会,让我好好待你!阿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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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急诊室外焦急的等待着,眼睁睁看着医生们进进出出,秦子俊的眼里只有茫然和空白。
手里攥着手机,手心的汗在屏幕上一层一层落下,指头不断划过屏幕,联系人一个接着一个跳过,却最终不知道该按下哪一个。
具体什么情况还不知道,这个时候通知她的家里人,总归不太好吧。
等了半天,好不容易医生出来了,秦子俊忙上前抓着医生的手,“医生!我妻子她怎么样了?”
中年女医生有些不耐烦地拂开他,戴着口罩看不清她脸上的神情,但从她投向这个面容颓废胡子拉扎的男人脸上冷然的目光可以看得出,中年女医生对这个病患家属是相当不满的。
秦子俊尤不自知,见医生不理会,加重了声音,“到底怎么样了?有危险吗?”
“哼。”中年女医生嗤了一声,“这个时候知道关心你的妻子了?那她割腕自杀的时候你又在哪里?说到底,又是什么让她想不开?”
秦子俊一阵语塞,尴尬地低下头。
中年女医生一阵长叹,语重心长,“幸亏紧急处理伤口比较及时,手法也很得当,没有化脓溃烂感染的迹象。但病人发烧很久了,一直撑到现在昏过去才送来医院,你可真够心疼你妻子的!差点点就要转脑膜炎!等着吧,虽然脱离了危险,但病人看起来像受了很大刺激,情绪很不稳定的样子,昏迷中也一直做噩梦,身体上的伤治好很容易,心里的伤却很难。年轻人,要学会过日子,你的妻子看着是那么漂亮美好的一个人,你不该让她伤心绝望,做出傻事。”
秦子俊听着,内心更加愧疚,早已悔不当初,他受教地点点头,诚恳认错的姿态,“我知道了,医生,我很后悔。”
中年女医生点点头,拍拍他的胳膊,“等会儿病人就能转入普通病房,还在昏迷中,随时可能醒过来,得在医院观察几天,没有什么特别的情况就能回家了,她手腕上的伤得加倍小心养着,不然会留疤的。多漂亮的女孩子啊,造孽哟。”
秦子俊混混噩噩,只知道点头。
不一会儿,苏炔就被转入普通病房。秦子俊赶紧跟过去,护士给苏炔挂好了点滴,又嘱咐秦子俊,一有情况立刻按床头的警报,病人醒来要叫医生过来看一遍,还有一些消炎止血的药,病人醒过来后要喂服。
秦子俊认真的听着,等护士走了,立刻扑到床边,望着病床上隆起的那么可怜瘦弱的一块,心不由得一阵抽痛。
她惨白的脸,双眼闭合,模样安详而宁静,一双色泽变淡的细眉却幽幽地蹙着,好像梦到了什么令她害怕的事一般,隐隐不安着。
秦子俊小心翼翼捧起她受伤的左手,食指笨拙地一下一下抚过那厚厚的纱布,甚至还能感觉到手腕下高高肿起的伤口。
他捂着她皙白温凉的小手,贴上嘴边,轻轻地吻着,“对不起,阿炔,我没想到昨天晚上会让你那样伤心,是我的错,我不会那么做了。我也不会再和她纠缠不清了,我一定会好好待你,我会去治好我该死的病,让你尽快怀上孩子,让我妈不再抓着这点叨叨你,总之,你要我做什么我都答应,唯独一点,我不答应。我不要和你离婚。”
他喃喃地说着,内心焦灼,嘴上更是语无伦次。
电话响了,他拿出来一看,是公司得力助手打过来的,他大概猜到是什么事儿,接起来也没等对方细说,只蹙着眉头匆匆道,“我家里出了点事儿,那边的事情先放下,对,我知道竞拍的地现在正处在很重要的关口,可是城建局的应酬我没法去,我人在医院……哦,不是我,是我妻子,对,她有些不舒服……这样吧,你给我盯紧另外几家的动向,一有动静立刻通知我,那块地我势在必得!”
挂了电话,浓眉深锁,一筹莫展。
公司在起步阶段,虽然上市有一段时间,可是规模到底不如大的地产公司,这一次好不容易筹集了资金准备在东区看好的那块地投资建个大工程,却没想到,之前已经和当地村民谈妥的地,突然一夜之间地价飙涨,也不知道是哪些个兔崽子背地里把价位吵起来的,现在,就连松华国际也插手进去了,只不过是作为投资方,看着各家中小型企业斗争,想坐收渔翁之利吧。哼,原来不过是一块宽敞有着还算重要地理位置意义的地,一下子变成了各家房地产公司眼中的肥肉,谁都想抢!
他也想过母亲叶淑英的建议,给老头子打个电话好言好语拜托一声,只要老爷子往城建局那边支会一声,城建局那些狗腿子们还不眼巴巴地往他这边倒?可是……他秦子俊有他的骄傲,他从小跟着母亲颠沛流离时,老头子可没管过他们娘俩一根指头!只不过那个厉害的正房死了之后才把母亲接近秦家,他这才冠上秦家二少爷的头衔!可他不稀罕!这么多年苦日子都过去了,他不照样咬牙有了今天的地位,要他向老头子低头,休想!
可是,那块地却也确实棘手……
秦子俊站起来,双手交握在背后,微微驼着背,神思严峻地在病房内踱步,许是想的太认真,连病床上的人睁开了眼醒过来都不曾察觉。
直到苏炔掀开沉重的眼皮,嗓子干涩发痒难以呼吸咳嗽出声的时候,秦子俊才陡然回神。
欣喜地跑过去,高大沉重的身躯朝着床上睁开明眸静静望着天花板的人就压了上去,修长的大手捧住她越发憔悴的小脸,“阿炔,你醒了!太好了!醒了就好!”
苏炔被他一压,更加喘不过气,剧烈的咳起来,一咳就牵动手腕上的伤口,她蹙眉,嘶嘶嗷叫出声,“疼……好疼……”
“啊?对不起对不起!”秦子俊猛地弹起来,听她又有嘶哑的声音,心不禁一疼,憋足的摸了摸后脑勺,手忙脚乱安抚她的手腕,神色更是小心翼翼,“压疼你了吗?对不起,我给你呼呼,呼呼……”
苏炔迷蒙的双眼渐渐清明过来,看清头顶上男人那张写满愧疚的孩子气的脸,他认真而心疼的神情叫她黯然一叹,便也不忍再对他冷言冷语,只轻轻咳嗽着,缓缓摇了摇头,“好了,没事了。”
秦子俊捂着她的手不肯放开,被她清幽的目光盯着瞧,他不修边幅的脸上闪过一抹不自在,局促地咳了一声,他没话找话似的起身,“你一定渴了吧,我给你倒水。”
端了小杯水,把她的床摇起来,一点一点耐心地喂着,苏炔抿了一小口,嘴里还是麻木的没感觉,长了舌苔,除了苦涩再没别的味道。
她微微低着头,靠向白色的枕头,扫着目光看一眼满室的白,刺鼻的消毒水味告诉她自己身处何处。
“我睡了多久?”
“两三个小时。早上你昏倒了,我把你送到医院,还好医生说你没危险,就是手那里……”秦子俊说着,声音越来越小,最后发不出,青涩胡渣渐冒的脸上,生出一股子自责。
缓了缓,他小心地避开她的手腕,轻轻拥住她,“阿炔!再给我一次机会好不好,我不要离婚,我只要你,我会好好对你的,再不会让你伤心!”
苏炔怔住,脑袋被迫窝进他的肩胛骨上,被他清瘦精致的骨骼咯着下巴,随着他的呼吸,下巴上一戳一戳的痛,但,身体却很温暖。
怔愣中,她慢慢闭上眼,心想,就最后放任自己贪恋一秒这温暖的体温吧。也许是太累,太需要一个宽厚的肩膀,稍微依靠一下,稍微躲避一下……
可是,不可以的,她已经把姐姐害成那样,不能再伤害其他人了,在她和寒渊两个人的战争里,他们都是无辜的。
她不可以那么自私。
苏炔吸了吸鼻子,轻轻推开他。
秦子俊愕然,彷徨而惊蛰地看着她小小的森白的手,身体在她一点一点抗拒中无能为力地后退着。
一点一点离她远去。
他慌乱地拉住她冰凉的手,不肯放弃,眉宇间是浓浓的苦涩,“你可以打我骂我生我的气,但别这样,我受不了你的冷漠和绝情……”
苏炔的手猛地一抖。
抬头去看他,在他雾湿的眸子里,她看到了同样心力交瘁的自己。心知,再说下去也无济于事,只有把事情原原本本交代了吧。
苏炔深吸一口气,“子俊,你不知道,很多事……我……”
103 【VIP103】为你自杀
苏炔的手猛地一颤。
抬头去看他,在他雾湿的眸子里,她看到了同样心力交瘁的自己。这样下去无济于事,看来,只有把事情原原本本交代清楚了。
苏炔深吸一口气,“子俊,你不知道,很多事……我不知道该怎么向你说明,我也不知道怎么坦然的面对你。”
秦子俊见她一脸痛苦,心想,她这分明就是不舍嘛!他眼中燃起希望,冲过去抱住她,也没把她的话往深处想,只是着急安抚她,“你的事我都知道的!我了解你,你也了解我,我爱你,虽然……”
说到这里,他眼神暗了暗,“虽然我不确定,你是不是像我爱你一样的爱着我……”
他炽烈的目光烧的苏炔很不自在,她觉得,话题再进行下去又会陷进一个怪圈。但好在被他这样一搅合,她刚才差点就要说出真相的冲动到底是止住了,稍一犹豫,便没了勇气,她缩回被子里,“那个……我先躺一下,不太舒服。”
这动作落在秦子俊眼里,俨然就是逃避,他不禁苦笑,每次问她爱不爱自己,她就顾左右而言其他。他暗暗失落,“我叫医生过来,还是让他们看一看比较放心。”
**********
很快到了晚上。
秦子俊一天没去公司,中途有秘书送过来文件,他就着病房里的小沙发看了一两个小时,越看脸色越不好,,苏炔大概也猜得到是他公司的事,不忍心让他分神,就没再提离婚的事儿。心里不是不感动的,他一向事业心重,这回因为她竟然一整天没去公司。
他还傻傻的那么自责,其实,手腕的伤跟他没关系。
倒是她恬不知耻,竟好意思这样心安理得地受着他的体贴和关心。
**********
秦子俊忙完,站起来伸了个懒腰,走到床边摸摸她的头发,“一直没睡?”
苏炔点点头。
“手腕还痛吗?”
苏炔点点头,又咬着唇,摇摇头。
他失笑,心念一动,俯身在她面颊上轻轻啄了啄,看了看时间,说,“不早了,我去里面打点热水给你擦擦身子,早些睡吧。”
苏炔一时也没听出这话里的不妥,点点头。
然而,等他端着盆子出来,把毛巾打湿,拧了拧,关上病房门,走过来掀开被子就要脱她的病号服时,苏炔突然炸开了锅。
眼见他的手摸到她病号服的扣子,扭着就要解开,她急得顾不得手腕上的疼痛,蹭的一下支起身子往后躲,脸色突然刷白,双手战战兢兢环住自己,目光避开他,低头支支吾吾,“我……我不太舒服,我要睡了,就不擦了。”
秦子俊不解,“你上午出了那么多血,又在急诊室折腾了那么久,手背上又是血迹又是碘水的,不干净,擦一擦再睡,会舒服些。”
苏炔一脸讳莫如深,坚决的摇头。
秦子俊以为她害羞,便好笑的坐到床上,伸手拉她,“乖,房间里没别人,我又不是没看过你身体,这么大的人还害羞?”
苏炔不说话,把脸埋进曲起来的膝盖,膝盖下处在暗影里的嘴角挽起一个苦涩的弧度,她不是害羞,她是羞愧,是无地自容。
寒渊故意在她身体上留下的那些青青紫紫的痕迹不知道有多少,不能让打开衣服,不能让秦子俊看见!不能!
她死死地咬着下唇,在黑暗中瞪着双眼,慢慢的,艰难地把屈辱的眼泪憋回去,可是,剜心剔骨的剧痛袭来,瑟缩起来的身躯到底还是止不住地轻颤起来。
“阿炔?”秦子俊察觉到她的不对劲,放下毛巾,伸过去双手想要把她的头从膝盖里捧起来。
她却拼命低地更低,呜咽嚅嗫着,几乎是恳求他,“不擦,我不擦!子俊,求你了,别过来,让我一个人静一静。”
秦子俊的手就那么僵在了半空,她的抗拒让他觉得她在反感他的碰触,缩在床角的小小的一团更他觉得在她眼里,自己就像洪水猛兽那样可怕,遭她厌恶,恐惧。
他目光黯淡下来,“呵,你现在连我的碰触都受不了了吗?在你心里,我一定很恶心吧?我该怎么办才能让你不讨厌我?阿炔,你告诉我,我该怎么做?”
苏炔蓦地一僵,心知他误会了。
“子俊,其实……”不是这样的,不关你的事,是我的问题,我这副残破不洁的身体,还怎么坦然的让你看?
“好吧,你不肯让我碰你我便不碰,我可以等,等你放下对我的芥蒂,愿意让我碰你的那一天。”
秦子俊万分难过地看着她,她缩成一团的透着恐惧的小小的身躯更让他羞愧难当。那天晚上的自己,的确是被欲望冲昏了头脑了,把她吓成这样,愿意为她处变不惊的性子不至于对自己产生嫌隙,却忘了她也终究不过是个脆弱的女人。
他深深看她一眼,颓唐的叹口气,把毛巾放回盆子里过一遍热水,拧干,轻轻放到她手里,“我去换水,你用右手拿着,够得着的地方擦一擦吧。”
苏炔哽咽着,低头敛下眼眶里的潮湿,轻轻点点头。
到了这个境地,任何一点点温暖和体贴都能让她热泪盈眶,被寒渊用那种残忍的方式孤立在雪地里,而秦子俊的嘘寒问暖就像火炭一样,把她冰冻的心烧得稍微活过来了一点。
他可不可以不要在这个时候对她这样温柔?她受不起,真的受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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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子俊倒了水出来,给苏炔盖好被子,自己又在沙发上枯坐了一会儿,等到护士查完房,已经晚上十点。
他走到床前看了看,她眼睛已闭上,睫毛颤颤的,沾着晶莹的水渍,看来是哭过了。
叹口气,给她掖了掖被子,听她呼吸渐渐均匀下来,他才拿了外套出了病房走到长廊的另一端的吸烟室。
他不太会抽烟,但商人应酬,烟酒是饭桌上的必备之物,从前他自己不沾,只是随时备着一包放身上碰到熟人第一根以示礼貌,后来,慢慢的烦闷的时候偶尔会点燃一根,抽上两口,那苦涩中夹杂着呛人的味道甫一入肺,着实不怎么好受,但抽的次数多了,又能习惯。
大致,就好像阿炔对他的感情吧。
他不是傻子,虽然男人在感情这档子事情上天生要粗枝大叶一些,但不过,他有一颗还算敏锐的心。他感觉的出来,阿炔对他的那种说浓烈也不浓烈说没有却也还是有点的点点的依恋。
这段婚姻开始之初就是他利用苏听婵的手术钻了空子,满心以为她那时不爱他也没关心,先把她弄到手,他有大把大把的时间向她展示自己的魅力,彰显自己的独特之处,却没想到,她竟不是他一心期盼的处女。两年的婚姻,她大概一直在隐忍迁就他,他是无耻,心安理得视而不见,直到今日把她逼到绝境。
阿炔看着散漫,上一点下一点无所谓,可骨子里却是很有韧劲的女人,如非伤心欲绝,她大概不会做出这样的举动。
想到此,秦子俊再次认识到了问题的严重性。
她不是轻易做出某种决定的人,所以,只怕明天,后天,以后的每一天,她都要把离婚挂在嘴边了。
怎么办?
秦子俊很啄一口,仰头,吞云吐雾,各种白色的迷茫的烟雾,他那双亮如子玉般的眼睛渐渐地萎靡起来。
思忖再三,拿出手机翻到苏听婵的号码正要拨过去,这时,却有电话打了进来。
瞅一眼来电显示,他那张愁眉紧锁的脸突然阴沉了好几分。
然而,电话彼端的傅雯却满心雀跃,秦子俊昨晚主动去她的公寓索欢,这证明了什么?
证明了她对于秦子俊来说还是相当有魅力的呗!
“子俊,都一天了也不见你联系我,昨儿晚上才和我亲热过,今天就把我忘了?没良心,跟你说啊,我现在正路过一家新开的慢摇吧,你要不要过来和我一起进去坐坐呀?”
秦子俊拧眉,突然觉得吸烟室满满都是呛鼻的烟味。
他举着手机出了门,腰身往后一顿,靠上冰冷的墙壁,声音也跟着冰冷起来,“我正好有事问你。昨天晚上阿炔打我电话的时候,你是不是跟她说什么了?”
“我都跟你说我没接!没接就是没接!你怎么还揪着这个不放?”傅雯本来心情不错,一听到苏炔两个字,顿时冷了脸,眼珠子一转,阴阳怪气起来,“哟!怎么啦,你的宝贝妻子出什么事啦?哼,我说你今天接我电话这么殷勤!”
“你别跟我鬼扯!我要听实话!看来,上次对你的警告没有什么作用是不是?你这人就是典型的好了伤疤忘了痛,我说过几遍了,让你不要打她的主意,你脑子进水了还是活得太舒服了?”
秦子俊想不出别的原因,就算那天晚上对待阿炔的方式过激了点,但毕竟没有强迫她到不可挽回的一步,只是相互冷战闹了点不愉快他甩门而去罢了,可阿炔却坚决要跟他离婚,还想不开,这让他不得不把原因往傅雯身上联系!
“秦子俊!你真是神经病!不信你他妈自己去问你那宝贝老婆,看她统共打过几个电话给你!”
傅雯气急,要是说她做过这种事儿他这样骂她她倒也认了!问题是她最近真是够安分的,他却反咬一口,这男人什么意思?阿炔长阿炔短,阿炔掉了一根头发都他妈是她的错!
“如果你没耍心眼在她跟前说什么,那为什么阿炔会突然提出要跟我离婚,还……还想不开自杀!一定是你在背后搞鬼!”
傅雯瞪大眼睛,吞了好几口口水才能消化秦子俊刚才那句话,她眉眼一翘,“你刚说什么?离婚?还自杀?!我没听错吧!自杀……苏炔那种人怎么可能为你自……”她反射性就要吐槽,想说人苏炔心底压根没你,怎么可能为了你自杀,但话到嘴边又忍住。她是聪明女人,聪明女人永远不会说伤男人自尊的话。
秦子俊以为她不信,脸绷得铁紧,语气也严肃起来,“我骗你做什么?现在还在医院躺着!早上我回去她开门就跟我说要和我离婚,后来昏倒了我才发现她手腕包扎过,血从绷带里渗了出来,一定是昨晚我去你那里之后,她一时想不开……哎,是我对不住她……”
“等等,先别急着下定论。”傅雯打断他,思考了一下,又说,“我总觉得事有蹊跷,苏炔很理智,想问题也比一般人细致,她就算是再怎么想不开也不可能做这种事吧?你问清楚了没?”
“我怎么问?难道要我指着她的手腕问她,为什么要自杀?什么时候自杀的?”秦子俊翻白眼。
傅雯一时语塞。
但她的心情总归是畅快的。单单是听到苏炔提出离婚这两个字,连日来在秦子俊这里受得气就都能够一笔勾销了。
“子俊,你听我的,我们分头行动,你先见机行事,等她情绪稳定些你仔细问问她的手腕那里,到底怎么回事。我呢,就去你们住的小区保安室问问,看能不能要到昨晚上你家那栋的监控录像,我总觉得事情不是你以为的那样。”
秦子俊听她这么说,觉得也有些道理,难得她没在这时候落井下石说些风凉话讽刺阿炔,他便点点头,“好。”
傅雯挂了电话,心情由内到外的畅快淋漓,她蹦蹦跳跳扑到床上,止不住地笑开怀,笑够了,眼底却生出一股子诡异,“自杀?笑话,只有秦子俊那样自敛的笨蛋才会觉得是为了他自杀。苏炔可不是那种没脑子的女人,这事情背后指不定藏着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呢……”
脑海里突然涌过那天在苏听婵的婚礼上,她去找洗手间无意间撞见苏炔和她的姐夫,那个英俊得像妖孽般的男子,身体紧贴的暧昧画面,那个男人把她逼到墙根附身而上,他们当时似乎在争执什么……
想到这里,傅雯笑起来。
104 【VIP104】视觉动物
秦子俊回到病房前没忘了给苏听婵打一个电话。
阿炔对苏听婵的好,大家有目共睹,苏家三姐妹,老大和老二是附近出了名的姐妹情深,或许把苏听婵找过来帮忙劝劝,阿炔能回心转意,她一贯很听这个姐姐的话。
床头柜上放着的手机响起来的时候,苏听婵正沐浴完毕躺在床上听音乐,这个点儿会是谁来的电话?
她接起来,听到秦子俊的声音,愣了好一会儿,不怪她讶然,她平日里虽和阿炔来往密切,可和这个妹夫却并不怎么熟悉,说话也是场面上的问候,更别说私下里还有联系了。
听了秦子俊打电话过来的意图,苏听婵猛地一惊,细细淡淡的眉一下子就蹙了起来,“什么?你说阿炔在医院?怎么回事?”
秦子俊知晓这个深居简出的大家闺秀性子柔弱,稍微跟她大声点说话恐怕都会吓着她,跟阿炔完全是两个极端,他揉揉太阳穴,思索着怎么往轻处说,“姐,你甭着急,不是什么大病,就是受了点伤引起发烧了,在医院住两天就可以出院了。”
苏听婵还是很担心,把身子从枕头里支起来,掀开被子就要翻身下床,“还得住院?那肯定是比较严重了。唉,你应该早点告诉我的,怎么这么晚才来电话?也怪我这两天迷迷瞪瞪的都没打电话和阿炔联系。阿炔身体一向不差的啊,怎么说病就病了呢?还是受伤病的?说起来,她又是怎么受的伤?”
她自顾自喃喃个不停,秦子俊一句也接不上,又暗自庆幸她没给自己回答的时间,否则,关于阿炔怎么受了伤的问题,他还真不知道怎么回答。
苏听婵摸着墙壁起身,“哎,算了,电话里说的麻烦。我过去亲自看看比较放心,这样,我等会儿告诉你姐夫一声,然后我们开车过去。”
“别!姐,太晚了,你身子骨儿不好,夜里寒气重,怕冻着你,明天白天过来也行的。”秦子俊忙出声,心想苏听婵和寒渊新婚燕尔的,正是浓情蜜意之时,这个点儿怕是正要入睡,搅了寒渊的性致他可担当不起,他还指望着这层关系和寒渊尽量走得近些,尤其松华国际最近正好也插手了那块地的事儿,如果能给寒渊支会一声,拜托他行个方便,那么,那块地保管就是他囊中之物了!
秦子俊还在神游太虚盘算着这盘算那的,苏听婵倒是焦急的不行,“不碍事的,我多穿点儿,再说,你姐夫陪着我呢。你把医院的地址告诉我。”
“这个……”秦子俊头疼,“可是阿炔她白天发烧的厉害,医生们进进出出的她休息不好,这会儿吃了药好不容易才睡着……”
苏听婵顿了顿,理解,“啊,是这样啊,那算了,过去肯定吵着她,明天一大早我就去。”
“好嘞。姐,那你早点休息。再见!”说吧,忙不迭挂断。
擦了擦额头上的汗,秦子俊松了口气儿,本来就是瞒着阿炔拜托苏听婵过来劝劝,这大半夜劳师动众搞得一帮子人不得安宁可不是他初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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浴室开门的声音打断苏听婵发呆。
卧室里很大,双人床更大,浴室就在她睡得这侧往里走,她回神,便感觉一股清凌的男性沐浴香夹杂在湿热的暖气里,徐徐朝她飘过来。
她听见男人用毛巾擦头发的声音,软绵绵的毛巾一下一下抡过他刚毅参差的短发,溅起的水珠甚至有两三颗打到了她睡裙下摆露出的膝盖上。
有些凉,她缩了缩身子。
仰头,扬唇,“这么快就洗好了?水温合适吗?”
寒渊点点头,随手把毛巾扔到地毯上,回头看她还仰起小脸对着他,他恍然,“嗯,不热不冷,正好。”
许是被热气蒸的,他的声音在静谧的夜里流淌,竟隐隐携乐丝朦胧的性(和谐)感,沙哑低沉,十分动听。
苏听婵察觉到脸颊生热,赶紧低了头,装作挽发的样子,素白的手把鬓边垂落的青丝捋顺到耳后,轻轻点头。
寒渊端起玻璃桌上的水,浅浅抿一口,洗过澡之后总会有点渴,他只在下半(和谐)身裹了条浴巾,精瘦削挺的上半身还滴着水,那些小水珠调皮得像女人柔弱无骨的小手,一点一点蹭着他的胸膛往下摸,他有点痒,便捡起先前那条毛巾匆匆抹了两下,走到衣橱前,换上睡衣。
偌大的卧室里,一时寂静。
苏听婵沉默着,脸上看不出什么,内心却很不淡定,可能是结婚前和他独处的机会并不多,再加上他们认识的时间更说不上长,用时下的话来说,他们就是闪婚,她抱着对幸福慢慢的期盼嫁给了他,却忘了思考一个问题,婚后该怎样相处才算自然融洽。
而显然,此时此刻,他们并不融洽。
她摸不准他的情绪,恨不得他时时刻刻说话,这样就能从他的声音里辨别他的情绪,是高兴还是不高兴。可他默不作声的,把她撂倒一边忙着他自己的事情,她便束手无策。
寒渊并不知道他的新婚妻子内心活动如此活跃,他换好衣服从里间走出来,瞥见苏听婵呆呆的坐在床边,身上穿着一件粉色蕾丝镶边睡裙,料子顺滑,偏薄,胸前是大V领,他略略一扫就能看得见那薄薄的衣襟下她小巧玲珑的美好。
收回目光,瞳孔一深。
虽然只和她睡了几个晚上,但前几晚她都穿着小清新的很保守的两件套睡衣,今天却一改风格换上了睡裙……
额前发梢上的水珠低落到眉间,有些痒,修长凛白的食指凑过去,懒懒拨开,紧闭轻薄的唇扯出一丝意味不明的笑。
他朝她走过去,不动声色睨了一眼她暴露在光下洁白莹润的脚丫,不同于阿炔那般收窄细长,她的脚,短短的,秀气可爱,脚底板粉嫩粉嫩,脚背有些高,大概是因为有些凉而微微蜷缩成一个别致的姿态,像冬眠的树懒,让人看着,眼底眉梢不禁生出丝丝柔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