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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上是楔子,第二章开始为正文。】.21

作者:爷非二货 当前章节:15379 字 更新时间:2026-6-27 01:20

傅雯笑容扩大,刘海下的眉以一种诡异的姿态舒展开来,“这个自然,有机会,一定会给你隆重介绍。”

“好,一言为定。”

“一言为定。”傅雯若有所思,刘海下的眼睛里,绽放着名为完胜的笑容。

**********

苏炔进了办公室,脱下大衣挂在衣架上,刚坐进办公椅准备上班,办公桌抽屉里放着的手机响了。

屏幕上来电显示一闪一闪。

苏炔顿了顿,把呼吸调整到轻松柔和的状态,“姐。”

“阿炔,刚才秦子俊打电话给我,说他公司最近有点麻烦事,想拍一块地,投资方的合约都签了,地却因为政府换了领导班子,竞拍一再受到阻挠。刚好寒的松华国际是这次拍卖的推荐方,他说本来是让你来和我说约寒出来吃个饭,可是你好像很不愿意求我们帮忙似的,一拖再拖,他没办法,说不动你,只好直接来找我了。”

“姐,我昨晚给你打了电话,不过……”

苏听婵有些激动,抢着打断她的话,“阿炔!不是我说你,这些小事上你总别扭什么呀?你和我之间难道还存在帮忙求人的事吗?寒他是我老公,是你姐夫,子俊要帮忙,你早该和我说的呀,都是自家人,帮忙是应该的嘛。这可真是你的不对了,丈夫公司有难,你怎么能在这时候让他孤注一掷呢?何况我当年手术欠他那么大人情。”

苏炔揉着头痛的脑袋,说不出话来。

“其实,不用请吃饭,不过秦子俊有他的原则,他那么有诚意,那我还是按他的规矩来。总之呢,你哄哄人家,认个错,然后和他一起出来,我叫上寒,咱们四个人一起吃个饭。”

“什么时候?”苏炔知道吃饭是躲不过了,但还是心存一丝侥幸,能拖一日是一日。

“秦子俊好像很急的样子,我待会儿就和去和寒说这件事儿啊,总之尽快啦。”

苏炔闭上眼睛,木讷地应了一声,“哦。”

“别哦了,赶紧的,回头好好和秦子俊谈谈,比让他误会你啊,你们才和好没多久。”

“哦。”

挂了电话,苏炔趴在办公桌上,脸贴着冷冰冰的桌面,瞬时间全身力气被抽空,无心看文件,只是发愣发呆。

就在这种周而复始的绝望的煎熬中,那一天,还是来了。

114 【VIP114】我很温柔

吃饭的地点定在枫树湾新开的一家的法国餐厅。

据说,餐厅幕后老板是秦子俊的高中同学的同学。

当然,这些,是苏炔在距离吃饭大约三个小时前的下午,从秦子俊的秘书嘴里得知的。

她有些无奈,秦子俊打发秘书来通知她吃饭的时间与地点,他不亲自给她打电话,看来,他对她的气还没消。

苏炔认真地想了想,觉得这件事真是她有错在先,很大方的主动给他打过去,电话是通了,等了足足三十秒,直到自动挂断,他都没接。

她挑挑眉,有些惊讶他看到她主动打电话过去竟也能按捺得住?摇摇头,自嘲的笑笑,这家伙傲娇起来的时候还挺难哄。

看了看时间,临近下班,事情都做得差不多了,她整理了一下桌面,又把办公区周围打扫了一遍,收拾东西就下班了。

也没回家换衣服,虽说是以秦子俊的名义邀请姐姐和寒渊吃饭,但又不是什么重要场合,而且,一想到寒渊在场,她就满心发怵,低头睨一眼自己身上的深灰色过膝套装裙,古板的职业装束,毫不起眼,甚至可以说枯燥乏味,这样穿应该会比较保险一些。

上了计程车,又从包里翻出皮筋,把一头卷发老老实实捆在脑袋后面,规规矩矩的绑成一个发球。

照了照镜子,很满意地舒口气。

开计程车的是个中年女人,挺好奇地时不时侧头看一眼苏炔,明明看着是个顶漂亮的女人啊,怎么脑袋跟别的美女就不一样呢?

“姑娘,人都是千方百计把自己往美里弄呀,你披着头发就挺好看的,干嘛把头发绑起来,多老气啊!”

苏炔没料到自己的举动还能引起司机大姐的不满,陌生人面前也没必要说那么清楚,她微微笑笑,“披着头发不舒服。”

“呵呵,如今你们年轻女孩的想法一个比一个怪啊,我见有些女孩子就喜欢整天显摆自己有头长发,大夏天的还披头散发,那脖子脸上的汗流的哇哇的,都不知道怎么忍住的!你这倒奇了,大冬天的,头发披着既好看又能取暖,你却还不乐意。呵呵,怪,怪啊。”

苏炔应和地笑笑,没有如实回答,其实她更习惯把头发披散着,自由自在随风飘的。

她转头,无聊地看向窗外,冬天天黑得早,不到六点天色就已经暗沉下来,笼罩着一层厚实的堪比狐裘大衣般的灰黑色。

就像那人偶尔神伤时深深凝望她的目光,萧瑟,暗沉,寥落。

假使他不那么偏激的对待她,也许她会在他斑驳的凝视下,日渐心软也说不定。

**********

就在思绪漫无目的地神游里,目的地到了。

下了车,抬头一看二十几层高的大厦,外面就已经装潢的如此华丽,那里面更加不用说了。

秦子俊高中的同学的同学开的所谓的法国餐厅也不过只是买下了大厦的第十五层一个楼层而已,所以规模应该不如市中心的那种标准的外国餐厅。

苏炔进了大堂,找到电梯区,三座电梯都显示在不同的楼层,她按下其中一座显示在地下停车场的,耐心等待。

有些无聊地看看周围,四下无人,她拿出手机给秦子俊发短信,问他到了没有。

其实猜得到他肯定是提前先到的,她就是找个可以主动和他说话的借口而已,他那样的人平时看不出来,可一到正经事儿上,尤其是在生意洽谈上,他就像变了个人似的,守时,也严谨。

正盯着手机等着他回短信,电梯门咚地一声开了,她抬步就要走进去,注意力都在手机上,也没抬头。

右脚全跨进去的时候,突然听到电梯里传出一声极短暂的笑声,像是从鼻子下哼出来的那样,低沉又散漫。

脑袋一下子警惕起来,她反射性的抬眸,愕然就看见懒洋洋地斜靠在电梯角落里身形峻挺的男人,电梯里有些发黄的光束将他单脚支撑的身体削得像根笔直的电线杆,他双手抱胸,正对着她的英俊逼人的轮廓上,满满是情浓悱恻的笑容。

“哟。小姨子,真是有缘,什么地方都能遇上你。”

苏炔当下大脑当机,反应过来,她动作迅捷地拔出自己的右脚,转身就想跑出去。

但显然,里面的人比她更敏锐,长臂一抓,伸手就轻而易举拽住了她的小西装袖子,用力一提,在电梯门关上的瞬间就把她整个人成功扯进了电梯里。

高俊挺拔的身姿一动,一个有力的反转,翻身就把她按在了电梯壁上。

寒渊居高临下看一眼怀里被自己牢牢圈实的女人,薄唇边角荡漾起一丝恣意的笑,笔挺的胸膛浩浩荡荡压了上去。

大手一把攫住她尖尖的下颌,迫使她抬头看向自己,凝视着她倔强冰冷还夹杂着浓浓抵抗情绪的目光,他笑得万分妖孽,“我是鬼?”

这样低低沉沉的笑着问着,他俯身,逼近她的面孔,“我在你心目中的形象得多恶劣,你才能一见我就跟见了鬼似的撒腿就跑?”

这话挺中听。

苏炔扬起唇角,“你把自己高看了。你在我心目中不是形象恶劣,是根本就没有任何形象可言!”

他微愣,朗声笑了起来。

俯身低头,修长的双手捧住她的面颊,固定住随时会发飙的小野猫,他气势凛凛地朝着她嫣红的唇就攻了下去。

一阵血腥的激烈的浪漫里,她晕乎乎的,下唇被他死死啃咬,舌头被他缠住,狂野灼热的气息快要将她的呼吸夺去的时候,他松开她,挺直的鼻梁抵住她的鼻子,经历过短暂而激烈运动的薄唇抵着她娇红似血的唇畔,他气息不稳的笑了,低沉着抱怨她,“中午没吃东西么?嘴里寡淡的,卷了我一舌头的苦味。”

苏炔稍微回过神来,伸手颤颤的摸了摸脑袋,恼恨地推开他,喘息着斥道,“活该!”

大口呼吸着,她抬头瞪着电梯上跳动的数字,伸手狠狠抹了抹嘴,“我姐呢?你怎么没和她一块儿上去?”

“在一楼碰见秦子俊。”

寒渊斜靠着电梯壁,眯眼笑凝着她白玉般的面庞,一脚支撑着地,另一腿慵懒地歪在一边,西装革履,削窄笔挺,黑色面料衬得他肤色过分白皙,精致得像中世纪古老优雅而又傲慢不羁的吸血鬼。

苏炔不再理他,仰头盯着数字,唇面还在清晰地发颤,有些痛,可能被他咬的肿了起来,恐怕到了十五楼还得先去洗手间用冷水敷一下才行。

“放心,刚才的吻不过是蜻蜓点水,我很疼惜你的。”见她时不时用手拂一拂嘴,他眯着的幽深眼眸里,笑意更盛。

苏炔蓦地尴尬,立刻垂下手去,思忖了一会儿,面色微微有些不自然,“寒渊,那个……子俊找你是想请你帮忙搞定一块地,如果……”她绞着双手攥紧包包,咬着下唇,艰难启齿,“如果你方便的话,还请你……”

寒渊盯着她越来越僵硬的脸,薄唇始终含着笑微微扬起,英挺的眉目却深邃起来,他动了动,颀长身躯站直,几步走到她面前,高大的阴影瞬时盖住她瘦瘦的面颊。

精致的五官摆出一个恶魔的微笑,“阿炔,十五楼就快到了呢。”

苏炔着急,为数不多的自尊在秦子俊的事业面前碎了一地,她紧闭着眼睛把余下的话一股脑甩了出来,“我都查清楚了,你是这次土地拍卖会的大头,你的推荐函具有举足轻重的作用,所以,还请你行个方便,子俊很需要那块地!”

寒渊默然,看她半晌,缓缓地拍了两下手,似乎是在鼓掌,只是英俊面容上的神色却沉了下来。

叮——

十五楼已到。

他转身,大步走出电梯。

她呆呆地凝望着他沉默决然的背影,耳边落下的是他寒凉地有些揪心的声音。

他似乎是笑着说的。

“阿炔,什么时候你会为我放下你骄傲的自尊,就像此刻,你为了秦子俊做的这些一样?”

过了一会儿,她才弄明白,他说的‘这些’,指的是她开口求他,还有,刚才被他拽进电梯忍受他突然俯身的一吻。

原来,他发现了。

因为有求于他,再加上等会儿还有一顿鸿门宴,所以她得忍着他胡作非为,为的就是不想惹他不高兴。只要他一不高兴,秦子俊就没有地,他的公司就会陷入危机,而这,是她不想看到的。

他说那话是什么意思?不满吗?她都乖乖让他吻了,没有反抗,他还有什么不满的?

苏炔不再多想,出了电梯先去了趟洗手间,仔细用冷水洗过嘴,有涂了一层色彩较为鲜艳的唇彩,盖住红肿的地方,这才深吸一口气往餐厅正厅走进去。

不远处的四人桌,三个座位已经坐了人,秦子俊看她走过去,起身绅士的替她搬开椅子。

寒渊低声和苏听婵笑说着什么,分毫不看她一眼,仿佛刚才在电梯里对她的狂吻全然没有发生过。

伪君子。

115 【VIP115】反常

虽然里里外外算起来是一家人,但这样四个人单独在外面聚餐还是头一回,刚开始,餐桌上的气氛难免有些稀稀落落的。

秦子俊还是照样一副人前模范老公的样子,苏炔一走过去,他白皙清俊的脸已经起了亲密柔和的笑,绅士的替苏炔拉开椅子,又体贴地伸手接过苏炔手里的女士包包。

在苏炔旁边跟着坐下,秦子俊细心地把桌上的餐巾摆到她的双膝上,摆好之后,无比亲昵地捏了捏她被暖气蒸的粉粉红的耳垂,“路上过来有没有堵车?”

“哦。”苏炔言简意赅地答非所问着,她显然还不太能适应他堪比翻书似的变脸速度。

秦子俊看她呆讷的模样,不禁好笑,“哦,是堵了还是没堵?”

速去忍受不了他的抚摸,他温热的手甫一触碰过来,险些挠出了她满身的鸡皮疙瘩,她不着痕迹地侧了侧,躲过他的手,然后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郑重回答他,“没堵,一路过来很顺利。”

她没忘了,之前给他打过好几个电话,他连接起来的兴趣都没有,这会儿却突然有兴致主动开口和她说话了。

估摸着就是特地表演给对面两个人看的吧。

与秦子俊干干对望,凝视着那张看了两年多的年轻帅气的脸,她突然喉咙一涩,心中茫然,找不到可以和他进行下去的话题。

只好转过身,自动忽略斜对面射过来的充满揶揄意味的目光,“姐,点菜了吗?”

苏听婵笑,“这家餐厅不是子俊的朋友开的么?刚才店老板特地过来了一趟,和子俊聊了会儿,又给我推荐了店里主打的套餐,现在你们三个分别点吧。”

旁边有侍应生恭恭敬敬地递过精致华美的册子。

苏炔摆手一拂,她不挑食,最讨厌从一堆相似的菜谱里挑挑拣拣的了,便侧头,“子俊,你给我点吧。”

秦子俊欣然一笑,眉眼里皆是宠溺,“还是这么懒。”

苏炔配合他,在脸上添了点笑,算作娇嗔,“这不是有你在嘛。”

秦子俊无奈,给她点了一份和苏听婵一样的套餐,接着,礼貌问寒渊,“姐夫,有看好的吗?”

一声恭维尊敬的‘姐夫’叫的苏炔一懵,禁不住就有些发怔,讷讷地冲着斜对面看过去,那人刚好也正朝着他们这个方向看过来。

“秦先生客气了,我随意,就和婵婵点相同的好了。”

“好。”秦子俊微笑点点头,伸手招来侍应。

寒渊放下菜谱,修长的双手交握于削尖凌厉的下颌之下,俊颜淡淡,薄唇挂笑,眉宇深沉,眼底是晕不开的墨,浓墨深处,飘曳着似有似无的笑意。

苏炔匆匆掠他一眼,速度太快,也没看真切,不知他那别有深意的笑,是对着秦子俊呢,还是在对着她?

不管对着谁,他那种故作深邃的样子都让她觉得很不舒服,心里跟着有些异样起来,这还是秦子俊第一次这么郑重其事地叫寒渊姐夫吧?并且还是当着她的面。

秦子俊一无所知的样子,落在他眼里一定显得很可笑,所以,他刚才笑得那个嘚瑟样!

心里有些不是滋味儿,她拉了拉秦子俊的西装袖子,头凑到他的耳边,压低声音,“他看着和你差不多年纪,你别姐夫姐夫的叫,我知道你那是尊重人家,可他不一定能按你这么想啊,就叫寒总,再不然叫寒先生,行吗?”

“你这么一说倒是有道理,”秦子俊挺高兴,印象中阿炔很少凑到他耳朵根子前窃窃私语,这样难得小女儿家的姿态,让他心头一软,先前对她的怒气早在不知不觉中散掉了,“还是阿炔想得周到,我一紧张就刻板,呵呵。”

苏炔心里发酸,对不知情的秦子俊生出些许愧疚,一愧疚,轮廓也不自觉地柔和了许多,伸手拍了拍他的胳膊肘,细声安抚,“不要紧张,就当做自家人吃个饭,你好好说,当着咱姐的面儿,他不至于摆谱不答应的。”

说是这样说,其实她心里也没底,寒渊的阴晴不定又不是一两天,尤其是针对她,她只怕自己的存在会更加加剧秦子俊糟糕的境况。

秦子俊却不知道她在担心什么,他满心感动,反手交握住她细白的手,“阿炔,有你在真好。”

苏炔侧目,目光放柔,与他对望一眼,眼神坚定,“我早就该这么支持你了。”

她倒不是故意做给寒渊看,只是寒渊的存在无时不刻提醒着她,她是有愧于秦子俊的,有愧,就要补偿。

苏听婵听着他们两个人的对话,捂嘴就笑了,指着苏炔,揶揄她,“瞅瞅你们俩跟小孩似的,前几天还闹别扭闹到医院搞得声势浩大,妈昨天还打电话给我说是担心你俩个呢,你俩倒好,这才几天就甜蜜得羡煞旁人了。真是小孩子气!”

“姐。”苏炔被苏听婵指着,有点不好意思。

“叫我干什么?我说的不对?你们老大不小该懂点事儿了,不光要日子过得舒心,也不要让爸妈老跟着操心。”

“姐说得对。”秦子俊认错态度积极良好,旧事重提,让他有些尴尬,他抓起桌上的高脚杯,也不看是红酒还是白水,仰头灌进,总算是润了润干涩的嗓子,这才掐着声音装稳重,“不过,姐,小夫妻打打闹闹日子才红火,不信,你等着啊,过不了多久,你和姐夫也差不多该是我们这样子咯!”

“胡说,我最讨厌和人吵架了,费劲儿还不得好。”苏听婵见二人和好,心里头高兴,转过身冲着寒渊努嘴娇嗔,“老公,我们才不要像阿炔他们那样孩子气,动不动就冷战热战,好不好?”眉目弯弯,小脸韵粉,清汤挂面长发披肩,小女儿姿态彰显的淋漓尽致。

“好。只要是你说的,都好。”寒渊慢慢悠悠点点头,噙着淡淡笑意,抬手宠溺地刮了刮她秀挺玲珑的鼻子。

这是多标的爱妻之语啊,可苏听婵听着听着,心里那股掩藏着的酸楚感却有愈演愈烈的趋势。

她说什么都好?真的吗?那么,如果她跟他要一个幸福完美的新婚之夜,他还能这么宠溺温柔地点头说好吗?

“秦子俊,听见没?你的想法是错的。”

秦子俊不满,“姐,你不能这么专横啊,二对二,打平手。”

“你叫我姐,我就是长辈,你得听我的,好好对阿炔,相亲相爱,一起把日子过好。”苏听婵强自欢笑,嘴上乐呵呵,细细的眉却不易察觉地锁了锁,锁住千万缕淡淡愁绪。

纵然是一闪即逝,却没能逃过苏炔的眼睛,对于苏听婵的一切,她习惯性地会细致一些。

*********

不一会儿,侍应上了餐点,四个人还算热乎地聊着,开吃。

秦子俊抓准时机,开始向寒渊举杯敬酒,然后半蹭半绕的,很自然的进入了正题。

寒渊的反应有些出乎苏炔的意料,她几乎是感激涕零他今日反常得好说话,几乎没有刻意的为难或者出其不意的歪心思,就是寡淡着一张脸,在秦子俊提出要他帮忙行个方便时,他懒散地想也没想轻飘飘点了点头,还不忘转头看看苏听婵,淡淡笑着说,“既然婵婵亲自和我提了,都是自家人,能行方便自然要帮忙的。”

就是这轻描淡写短短的一句话,让秦子俊吃了颗定心丸,之前还忐忑焦虑的心一下子就放松下来。

苏炔看他面色终于好看点了,也跟着暗暗吁了口气。

很是意外寒渊反常的近乎诡异的态度,他什么时候这么好说话过?他从来就是那种恨不得在别人身上榨干一切而自己分毫不施舍出去的铁公鸡啊,只会拐着弯搞些花花肠子,他要不想让谁好过,那么,那个人绝对会死的很难看。

秦子俊,光冲着他是她苏炔的丈夫这一条,就不可能讨寒渊的欢心。

可寒渊竟然还豪气云天地对秦子俊举杯共饮,说,以后有什么事,支会一声就行了,松华国际最近正在大力开发国内市场,拉几个像秦子俊这样深谙国内房地产市场的人做得力助手,合作双赢多赢,那都不是个事儿……

苏炔惊悚了。

什么?还要继续加大合作?

她有些哭笑不得了。

事情的发展怎么有些偏离原来的轨道了?她之前不过想着就厚脸皮求寒渊这一次,好让秦子俊度过目前的难关,之后,各走各的的路,永远不要再有什么牵扯才好。

可是,刚才,寒渊竟然说,有和秦子俊长期合作的打算!

果然,这混蛋不可能平白无故大发善心无偿帮助秦子俊得到那块地,果然,他心里早就盘算好了,在她和秦子俊还傻兮兮地感谢他慷慨解囊时,他狡猾的早就高瞻远瞩开了!

只是,秦子俊的公司相较于松华国际,简直就登不上台面啊。苏炔想不通,他究竟看上秦子俊的公司哪一点了。

就在她绞尽脑汁一个人神游天外思考未果半天后,冗长的饭局似乎基本上算是结束了。

苏炔被秦子俊轻轻一推,回过神来,才发现自己桌前的盘子里,菜色几乎没有动。

秦子俊皱眉看着她,“胃口不好吗?”

“有点。”他们三个人面前的盘子虽然也稀稀落落的剩了些,可都没有她这么夸张,肚子实际上是有些饿了,但大家都吃完了,总不能让他们等她一个人吧,苏炔只好胡乱地喝了点快冷掉的汤,站起来,“几点了?”

“八点半,”秦子俊看了看表,一脸事情谈成功的愉悦的笑,转身看向寒渊和苏听婵,“姐,姐夫,要不去家里坐坐?”

苏炔在一旁默不作声,恼秦子俊嘴太快,搞什么提出这么个建议!光吃个饭她就如坐针毡了,还让那家伙去她家,重温那天晚上他对她所做的一切变态行径吗?

她不要。

寒渊斜挑着一双深眸,飘忽地瞥了苏炔一眼,见她一脸讳莫如深,不用猜他也知道她心里一定在祈祷他不要去。

若是平时他有兴致,凡她殷切期盼什么,他必定会反其道而行之,故意惹她生气让她着急弄得她慌手慌脚不知所措,他便以此为乐。

可是今天,他突然打不起兴致了。

她之前在电梯为秦子俊抛砖引玉刻意在他面前所做的一切,都让他无比生厌!

过了四年,到今天,他仓促知道,原来,她不是天生对谁都绝情,她只是,独独会对他这样。

对苏听婵,她死心塌地的给予着一切能给的不能给的。他嫉妒,却不甘心的麻痹自己,告诉自己,因为那是她姐姐,血浓于水的亲情。可是,今天,为了秦子俊,她竟然在他面前放下了尊严骄傲,故意忍受着他狂暴的吻,只是想帮秦子俊得到那块地。秦子俊总不是苏听婵吧?这里头不夹杂亲情什么的吧?一个压根没和她有半点肉体联系的男人,挂名的丈夫,她也能为其卖身!

呵。

让他怎么想得通?

除了发狂的嫉妒,他找不到任何借口来麻痹自己了。

“我还有个视频会议,这么晚了,就不叨扰了,改天再登门拜访。”寒渊撇淡着神色冲秦子俊如此说道,他转身拉了拉苏听婵,“婵婵,你也累了吧?那我们早些回家。”

苏听婵在他身后磨磨蹭蹭,张嘴嚅嗫半天,终于鼓起勇气,“老公,我都好久没和阿炔聚一聚了,你刚好有会要开,那不如,我跟着阿炔去她家好了,今晚,我就在她家歇下了,明日你过来接我,或者,叫子俊送我回去也行,你看这样好吗?”

说着,无焦距的双瞳殷切的对准寒渊。

寒渊没说话,薄唇抿成一条线,墨眉不着痕迹地拧了拧,他居高临下俯瞰着苏听婵,瞳孔暗黑而深邃。

苏听婵见他好长时间不给个回话,有些忐忑,她能感觉到他深浅不明的目光一瞬不瞬地投注在她的脸上,盯得她心里发毛,她微微扁了嘴,声音软糯得有些颤颤起来,只是更加委屈地仰头对着他,“我和阿炔平日里就黏糊得紧,自从和你结婚以来都还没怎么联系呢,怪想的,就去她家一晚上,就一晚上,都不行吗?”

这般凄婉的哽咽听在苏炔耳朵里,越发不是滋味儿,之前吃饭的时候她就察觉到姐姐虽然极力装作开心的样子,可事实上她能感觉到,姐姐似乎有心事,而现在,姐姐在寒渊面前低人一等委委屈屈的样子,难道,她婚后的日子并不像她表现出来的那样幸福美满?

刚要忍不住对寒渊发难,秦子俊适时地出声了。

“姐,你想和阿炔聚一聚随时都行啊,姐夫不说话多半就是新婚燕尔舍不得你嘛,你干嘛撅个嘴呀?”

这话一出,原本有些严峻的气氛霎时间缓和了下来。秦子俊挺聪明,不但热了场,还不着痕迹给寒渊铺好了台阶。

寒渊松开苏听婵的手,对于秦子俊给的方便,似乎没有要领情的意思,他不冷不淡的扬扬眉,目光只看向苏听婵,“我没说不行,只是担心,没有李姐在旁边照顾着,你的日常起居会不会不太方便。”

“不会不方便的。”苏听婵见他答应,松了口气,忙摆摆手。

苏炔走上前拉过姐姐,脚步反射性往前将苏听婵半掩在身后,习惯性地姿势,仰头对着寒渊,态度有些硬朗,“怎么会不方便?没有佣人之前,都是我们家里人在照顾姐姐,我们把她照顾得很好。”

寒渊平着眉头,直视她,目光犀利而深邃,却并不带任何情绪,他有些轻薄而淡漠地撇撇嘴,似乎哼笑了一声,不以为然。

“那么,婵婵,明天见。”说完,转身就往电梯走。

“明天见……”苏听婵愣愣的嚅嗫着,在他消失的很快的脚步声里,慢慢低下脑袋。

苏炔担忧的看着姐姐,招呼秦子俊,“子俊,你去结账。”

“哦。”秦子俊把目光从寒渊瘦削凛凛的背影上收回,似乎察觉到了什么,有些疑惑的看了看苏听婵,却没说什么。“阿炔,你扶姐下楼,在大堂等我,我马上把车开出来。”

苏炔点点头,拉了拉失魂落魄的苏听婵,“姐,忍忍,有什么事咱回家说。”

苏听婵难过地点点头,哽咽着应了一声,无力地靠向苏炔的肩,眼眶里热雾盈然,“阿炔,幸好有你。”

苏炔一僵,只不能言语,嘴角泛起苦涩的笑,她心想,不对,姐,你说的不对,不是幸好,是不好。

有我,一点都不好。

有了我,一切事情都不会好。

这个事实,你多久之后会发现呢?

我宁愿,你一辈子都被蒙在鼓里,就如同你现在失去了光明那般,永远看不见丑陋,无知而幸福,安生而自在地活下去。

那么,你到底是因为什么不开心?

一定和寒渊有关,对不对?

她早该料到的。

那个男人,没什么是他做不出来的。

116 【VIP116】谁是你男人

“什么?”苏炔震惊地从床沿弹了起来,“你说他到现在也没碰你?你和他……你们没有那个?!”

“嘘!”苏听婵忙拉住她,没什么精气神的脸蛋苍白得很不自然,“你小声点儿。 ”

苏炔连忙走到卧室门边,微微拉开门往客厅看了看,转身把门关严实了,神色复杂地冲苏听婵走过去,仍旧是满脸的不可置信,“姐……”

她张嘴却不知道说什么,似乎还不太能够消化这个爆炸性的消息。

苏听婵苦笑一声,“连你也不太能相信吧?结婚都快半个月了,新婚之夜他无缘无故不知道在哪里呆了大半夜,那天晚上就那么白白浪费了,我虽然失望,却还想着补上就是,可是,哪知他根本就……”

苏炔看着姐姐愁眉莫展的样子,心口生出复杂的情绪,“那什么……姐夫可能最近忙吧,说不定是工作上有什么烦心事所以心情不好,姐,你不要着急。”

“他忙吗?呵,如果说他那么忙的话,那怎么每天准时七八点就到家了,也不见他整晚都锁在书房啊,十点一到,他就回房洗澡,这样规律的生活不应该是大忙人过得上的吧?”苏听婵微微扯了扯没有血色的唇,单薄的脸上,泛起浓浓的苦涩。

“每天他睡在我旁边,隔着不到一臂的距离,我甚至能清晰地闻到他身上的味道,能感受到他散发出来的体温,可是,我伸出手臂,即使碰到了他的身体,那也是一具毫无反应的木桩,阿炔,你不知道那种被他遗弃在身后的感觉有多凄凉,我的心好痛……他一直背对着我,所以大概也看不到我有多难过吧。”

说着,情绪激动,孱弱的身体随着抽泣声微微抖动着,抖得苏炔的眼睛都跟着疼痛起来。

是了,之前给姐姐打电话,有一次就是他接的,那会儿大约晚上十点左右,他和她说姐姐在洗澡,还故意隐射,说什么女为悦己者容,尤其是在睡觉之前,那意思再明显不过,当时她听着就觉得刺耳,脑袋里闪过他和姐姐同床共寝的画面,心就蓦然一抽。

但是,现在,姐姐却和她说,寒渊从没碰过她!

有那么一瞬间,苏炔甚至会自私的抱怨,姐姐为什么要告诉她呢,她其实不想听的,一点也不想听。关于他们二人的一切,她分毫都不想知道,因为一旦知道了,就意味着她不得不参与,就不得肩负重担,不得不再度背负秘密。

她真的很累了。

苏听婵哭了好一阵,慢慢的,情绪稍微稳定下来,抬头,睁着泪光盈然的通红的双瞳,朝向苏炔,求助,“阿炔,你说,我要怎么做,他才会对我产生兴趣?难道我真的就那么差劲吗?我知道我身材干瘪瘪的,太瘦,一双眼睛又瞎了,脸色总是白的像鬼,他嫌弃我,我也能理解。可是,他可以和我面对面说清楚,他一声不吭,心思又藏得那么深,我怎么猜得着?”

苏炔无声叹气,听姐姐说了这么多,她也很费解,不知道寒渊在搞什么鬼,嚷嚷着要娶姐姐,会对她好,娶回了家却又把姐姐搁置到一边不闻不问不碰,他究竟想干什么?

还是说,这又是他一时兴起想出来的专门用来为难她的恶趣味招数?

对,一定是这样!

他故意不碰姐姐,不和姐姐洞房,就是想让姐姐受不了胡思乱想,干着急无计可施下必定会跟她说起。

可是,她知道了又怎么样?虽然袒护姐姐,但姐姐到底是嫁人了,他们夫妻两个人的不能为外人道的事,她就是想调解也没那个资格和权利啊。

既然她知道了也无济于事,那他故意让她知道是想出于什么目的?单纯地想折磨她?

苏炔越想越想不通,头痛欲裂的,姐姐还呆呆的坐在床沿,小脸皱巴巴的,眼睛哭得通红,苏炔顿感无力。

“别哭,姐,既然猜不着,那就不要去猜!分明就是姐夫的错,你干嘛纠结?或许事情并没有那么糟糕的,你不要胡思乱想,他不碰你估计是他本身的原因,不见得就是你不好。再说了,如果他真是因为嫌弃你气色不好身材干瘪,那他早干嘛去了?脑袋被门夹了非要娶你?听我的没错,不是你的问题,不要再从自己身上找原因了好吗?”

苏听婵只摇头,“他能有什么原因?之前小妹不是旁敲侧击地问过他吗?他有前女友,那就说明他身心都没问题的,可他现在根本一点要碰我的意思都没有,就那么若无其事地和我躺在一张床上,该睡睡该醒醒,我简直想不通,他怎么做到淡定自若的。他是个正常男人,血气方刚的年纪,对我的身体竟然一点想法都没有,我真的就那么没有吸引力吗?”

“不是的,姐,小时候很多男孩子喜欢你的,你不记得了吗?”

“你也说是小时候,小时候我的病还没有现在这么厉害……唉,有时候想想,我真觉得自己的存在是那么可笑!”

“怎么是你可笑?要可笑也是他可笑好不好?他不表明态度,那你就主动一点,比如睡觉之前,你可以挑个话题和他聊聊,顾左右而言其他,绕地差不多了,你就直截了当问他,看他到底是怎么个意思,怎么打算的,有什么想法,你都问清楚。这样不就好了?也省得你这样惴惴不安胡乱猜测的。”

这件事寒渊本来就做的毫无道理,他就是吃准了姐姐是那种传统的女孩子,就是堵她矜持不会主动开口,所以他才得寸进尺!

只要姐姐开口当面问他,他就不攻自破了吧。这样一来,他也就不得不和姐姐发生实质性的关系了。

可苏听婵听了苏炔的提议,却连连摇头,红着脸神色矜持,“阿炔,你这主意欠妥。我一个女孩子家家的怎么好主动去问他?这简直是自取其辱,他会看不起我的,他肯定会觉得我是那种不正经的女人,不知羞耻不要脸,整天满脑子就想着风花雪月的事儿。”

果然,依着姐姐过分传统的思想,铁定是气儿都没吭一声,所以寒渊才更加肆无忌惮乐得装聋作哑!

“姐!”苏炔着急,“你不要老把自己的想法按到别人的脑袋上。你怎么就知道他会这么看你?现在都什么社会了,有什么问题两个人心平气和坐下来面对面讨论才能有效解决!你闷着不说,刚好如了他的意!说不定他心里就巴不得你这么老实着,他就好继续心安理得,装作若无其事!”

苏听婵顿了顿,还是紧绷着霜白的小脸,一个劲儿猛摇头,“不不不……我还是做不到。”

“你先试试啊,不试怎么知道呢?”

“不用试,我说不出口的,我知道!”我是爱他,他这样对我我是很伤心,可我也有自尊的,我怎么能冒冒失失跑去问他这种事儿?他又该怎么看我?啊!太丢脸了!打死我我也做不出这种事来的。”

苏炔无可奈何,素知姐姐脸皮子薄,从小到大,别说男女之事了,就是小妹偶尔口无遮拦说个什么敏感点的话题,姐姐都会红着脸捂住耳朵,如此放不开,她就是再强硬地逼她,她也不会跟寒渊摊牌。

那怎么办?

不摊牌就这样瞎猫捉耗子似的胡思乱想下去也不是办法啊。依着姐姐脆弱的心理素质,寒渊要是再这么晾着她的话,她绝对会崩溃的。

寒渊这一招,真够高明的。

变态,这种折磨人的手段都想得出来!

不忍心看着姐姐往牛角尖里钻,却一时又无计可施,苏炔叹口气,坐到苏听婵旁边,拍拍她的肩,“算了,你也别为难自己。刚才是我想当然了,其实仔细想想,换成是我,我也不一定能鼓起勇气主动问出口。怪就怪这事儿还真不怎么好想法子,你先别着急,不才半个月么,再等等看,看他到底要耍什么花招。”

“除了等还能怎么办?”苏听婵泪眼朦胧,空茫地点点头,“我只是不能接受,结婚前一切都好好的啊,怎么一结婚他就这也不对劲那也不一样了呢?你看他刚才吃饭时,和我说话跟以前没两样吧?”

苏炔点头,“你不要不和我说,我真觉得你们结婚后很甜蜜。就是偶尔看你,觉得你眉头锁着,就猜到你或许有心事。”

“阿炔,我要是有你这么了解我那样地了解寒就好了。他太高深莫测了,整晚睡在我旁边对我冷淡至此,可白天却又像回到了婚前,和我有说有笑的,我被他弄得……想生气吧,觉得没道理,不生气吧,又觉得太委屈自己。就这么被他撂着,不知道什么时候他才肯开诚布公和我说明白了。我现在终于了悟了,你之前说过的那句,爱情和婚姻是两码事,真的是两码事。”

苏炔听着,一阵默然,她替姐姐感到难过,同时心里又恨寒渊恨得牙痒痒。

以姐姐那么单纯本真的性子,怎么可能会是寒渊的对手,只怕被他玩到云里雾里陷入绝境还不自知呢。

“阿炔,这事儿我没法和妈说,我心的苦,只能跟你说说了。我知道我这又是把自己的烦恼强加给你,让你为我担心了,可我没办法,我束手无策,一没经验,二没勇气的,我天生胆子小,又死板放不开,你遇事时比我有主意得多,你帮我想想,出出主意,这事儿究竟要怎么办?”

苏炔看着姐姐,目光慢慢垂了下去,眼眶里只剩下一片蒙蒙的黑暗。

姐姐还是说出来了。

其实她也知道,姐姐开始这场谈话的最终目的,就是把难题变相地推给她,让她帮她。

呵。

怎么办?

姐姐大概忘了,她也就是一俗人,还是一没有斗志的俗人,她的能耐有限,被寒渊逼到这一步,能做的不能做的她都做了,超出负荷,她也快殚尽力竭了。

所以,姐姐,你就原谅我,原谅我不是万能的,原谅我也会有疲倦的时候吧。

她很累,真的没有力气掺和了。

可不可以?

苏炔苦笑半声,抬头望了望姐姐呆坐的单薄瘦削的身影,把那抹苦涩生生压到嗓子根,一口吞下肚。

最终,现实战胜幻想。

事情因她而起,不是她,寒渊不会夺走姐姐的眼睛,不是她,寒渊不会设计娶姐姐,不是她,寒渊不会晾着姐姐不碰,都是她,她有罪,得赎。

这样想着,撑着沉重的身体站起来,强打起精神,对着还在仰头殷殷朝着自己的姐姐故作轻松地笑笑,“姐,我知道你心里的苦,我会帮你,我来想办法。那你现在要听话,时间也不早了,我陪你去浴室洗个澡,然后你就安心睡吧。愁眉苦脸的事情也不会解决啊。”

“好,我听话。”苏听婵眼里扬起点点希望的火光,她有些欣慰地起身,紧紧抱住苏炔,眼眶里泪花闪动,“阿炔,你怎么这么傻,我分明就是在为难你啊,你也半个不字都没说!你又不是神,怎么可能有办法?算了,把憋在心里的苦闷说出来后心里舒服多了,阿炔,你果然包治百病。天大的事儿和你说了之后我也就想开了。”

苏炔淡淡扬唇,不知道是不是在笑。

**********

好不容易看到身侧姐姐闭上眼了,苏炔轻手轻脚从窗上爬起来,想找包包。

在卧室里翻了半天没找见,这才想起回来下车时,她搀着姐姐,包放在秦子俊手里了。

她踱步,开了卧室门,走到客厅。

客厅的灯都亮着,空旷而寂静,沙发上没有人,硕大的壁式电视屏幕开着,声音是静音状态。

苏炔想了想,走到书房。

看到半开的门缝里延展出些许光线,她轻轻敲了敲门,秦子俊从文件里抬头,摘下眼镜,揉了揉眼睛,神色疲惫,心情却不错。

他冲她扬起一个大大的笑容,“怎么来书房了?”

“我找我的包,下车时是你拿着的。”

“哦,好像进门时顺手放在鞋柜上了。”

秦子俊说这,起身走过来伸开双臂要抱她,苏炔反射性地缩了缩,秦子俊的手便只触到了她的肩胛骨。

大约是公司顺利度过了难关,他心情真的不错,倒也没在意她的小动作,还是笑得很开怀,“你姐睡了?”

苏炔点头,“她和我睡卧室,今晚得委屈你睡客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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