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委屈。”秦子俊很得意,“你姐嫁人了,充其量一年半载过来一趟,剩下的三百六十四天你不都是我的?我吃什么醋?”
苏炔被他揶揄的表情逗乐,捂嘴噗嗤一声,她还有事,无心再和他闲谈,便装作打哈欠的样子,“那你忙完早些休息,我困得不行,就先去睡了。”
“好,早点睡。”秦子俊握了握她细细的肩,温柔嘱咐,“不要喝咖啡了啊。”
苏炔背转身,边走边点头。
去门口长廊的鞋柜上拿了包,在包里翻出手机,调成静音,她回到卧室,进了被窝,靠着床板,打开手机翻到通讯录最底下近期保存的联系人,食指在名为‘姐夫’的联系人上划来划去,犹豫不决,迟迟没按下键。
她仰头呆呆的看着天花板,思索着该怎么跟他开口。
他那个人软硬不吃,她要是呵斥他命令他对他颐指气使,他顶多一笑置之,她要是一反常态去求他,依着他那么恶劣的本质,极有可能一边欣然受之一边又对她进行一番挖苦讥讽。
总之,怎么能折磨到她,他就会怎么来。她现在主动找上他,无疑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给自己挖了个坟墓,光是想想她就背脊恶寒。
可是,姐姐都已经跟她说了,她总不能置之不理任由姐姐一个人着急吧,这事儿只会越托越糟糕,早晚得解决。
脑海里纷繁复杂,思来想去的最终,苏炔给他发了一条风马牛不相及的短信。内容是什么不重要,无非就是个话题的切入法,只要他回短信,她就能继续绕下去,慢慢迂回到主题。
**********
别墅里。
寒渊懒散地躺在沙发里,两条长腿交叠搁在茶几上。
手机震动响起。
他拿起来点开屏幕,亮堂的光线让他微微眯了眯眼睛,再睁开,便看见一串熟悉的号码发过来的一小行字:“今天的事谢谢你。”
盯着那一行字看了半晌,薄唇无聊的牵了牵,深沉的眸子里却并未有一丝笑意。
他一向讨厌发短信这一联系方式,不断打字,繁琐又费时间,不过用鼻子想也知道苏听婵一定就躺在她身边,他现在没什么兴致玩她,便难得好心,老老实实一个字一个字打着,故意打得很慢,因为他知道,她一定把手机调成了静音,那么,为了查看他有没有回复,以她急躁较真的性子,大约每秒会看上十次手机屏幕。
累死她。
他顽劣地撇撇嘴。
足足等了漫长的一个世纪,终于在不知道第几百次查看屏幕时,收到他的回复。
苏炔忙不迭打开,然后就沉了脸。
痞得一如他的本质那般下流的回复:“嘴上矫情爷稀罕?要真有诚意,就让我多睡上几回。”
苏炔攥紧手机,梗着脖子忍耐,强迫自己不要和他一般见识。
果然,一冷静下来,脑袋就转的很快了,她快速按下几个字回过去:“怎么,新婚燕尔,姐姐没有满足你么?”
寒渊凝着手机屏幕,黑眸缓慢地眯了起来,水晶光线折射进幽深的瞳孔里,反射出的却是危险的光芒。
他笑。
嘴边的弧度冷冷的。
苏听婵今天突然说要跑去她家里,他当时就觉得蹊跷。
果然是蹊跷的紧。
这笨蛋,想迂回婉转地来试探他?
自作聪明!
薄唇扬起的弧度幽冷了好几分。
*********
隔了大约六分钟,苏炔收到他的回复,剽窃她的句式,弄得跟对联似的:“怎么,旧爱重逢,你舍得我再进别的女人的身体?”
苏炔蓦地一喘,气得差点没忍住要骂娘。
不要脸的玩意儿。
“姐夫请自重!姐姐不是别的女人,她是你的妻。”
这次他回的很快:“对我来说,除你之外的任何女人都是别的女人。那,阿炔,对你来说,除我之外的任何男人是不是别的男人么?”
苏炔冷着脸耐着性子和他斡旋:“我的男人是秦子俊,请你搞清楚!”
寒渊摇晃着腿,懒懒扯起嘴:“你问问你下边儿,谁是你男人。”
苏炔猛地翻身而起,那短短一行半的字,字字灼热,烧得不敢去看。
她气得半死,却不得不偃旗息鼓,再和他玩文字游戏,只会被他绕进去。她大口喘气,深呼吸,话题一转,也难得试探他了,直奔主题:“你有什么花招冲我来,为难我姐有意思吗?你娶她却不要她,这是对她最大的侮辱!她从小到大一次恋爱没谈过,别说牵手,就连话都不和男生说,她一心一意对你,她做错了什么你要把她晾到一边?”
这段话发出去之后,苏炔把手机设置成常亮,就那样盯着屏幕,五分钟,十分钟,半小时,一小时,两小时……
到凌晨一点,屏幕安安静静。
她眨了眨酸涩的眼睛,把冻得发僵的麻木的手臂放到被子里,最后看一眼手机屏幕,愤愤低咒一声,她恼火地就把手机关了。
闭上眼,睡觉。
然而,隔着不远的距离,城市的另一端,僻静的别墅里却灯火通明。
寒渊挪动了一下沉重的身躯,摇摇晃晃的站起来,看一眼墙上的大挂钟,把手机摔进沙发里。
手指揉上眉间,指尖寒凉,冻得他额头发痛。
脑海里回放着她最后那条言辞凿凿义愤填膺的短信,挑眉冷笑。
不知道她脑袋怎么长的,竟还真地气冲冲的来质问了。
笨不死她。
气不死他。
抑或,她不是笨,而是,根本就不在乎他睡谁?
117 【VIP117】他不肯碰我
第二天一大早,严爵开了车等在小区楼下。
门铃声大震。
秦子俊打着哈欠看了眼防盗门边的监控视频,然后走向卧室,敲了敲门。
“阿炔?”
苏炔一向醒的早,穿好衣服去开门,“大早上的谁来了?”
“楼下,接姐姐的人来了,看着像是经常跟在姐夫身边的年轻男人,黄头发,挺拽的那个。”
秦子俊凌乱地描述着,迷瞪着眼,眼圈下附了一层淡淡的青色,昨晚大概忙到很晚。
严爵?
苏炔直觉性地蹙了蹙眉。
寒渊这么警惕干嘛?一大早就让严爵过来接姐姐回家,这架势分明就是不想让她和姐姐两个人多相处一分半秒,他在顾忌什么?
“阿炔,怎么了?”苏听婵撑着身子起来,细眉轻轻蹙着。
“严爵在楼下,开了车过来,说是接你回去的。”
“这么早。是寒让他过来的?”
苏炔点点头。
苏听婵愣愣的,嘴角泛起一丝淡淡的苦笑,喃喃自嘲,“他什么时候这么不放心我了……”
苏炔看着姐姐清瘦的面颊,没有说话。
想了想,对秦子俊说,“你让楼下接姐姐的人等一等,姐姐还没起床呢,大清晨的着什么急,还要穿衣服,洗漱,吃早饭,他要是不愿意等,你跟他说,要么走,要么就上来,一起吃早餐。”
“这……”秦子俊有些为难,“你让姐快点嘛,大冬天的在楼下干等着不太好吧。”
“又不是我让他干等着,他自己要大早上站风里头遭罪怪得了谁?反正姐姐要吃饭早餐才能走,不然她没力气动的。”
“千金之躯,娇弱。”秦子俊撇嘴小声嘀咕,见苏炔有冷脸的苗头,赶紧摆摆双手投降,“好好好,我去跟他说,让他等着。”
秦子俊转身,苏炔就关上了卧室门。
苏听婵郁结地开口,“我不想回去。”
苏炔坐在她身边,一时间也不知道说什么好。
“以前我恨不得一天二十四小时都跟他粘在一起,可现在,我竟然不想回去见他,你说我是不是有毛病?”
“姐……”
“如果我像你这样天不怕地不怕的,做什么事都有底气有主见就好了。”苏听婵羡慕的看着妹妹。
苏炔却是哭笑不得。
她天不怕地不怕?何以见得啊,姐姐。
苏听婵沉默了一会儿,突然抓起苏炔的手,“不然这样,你去和严爵说我现在不回去。然后你带我去医院好不好?”
“去医院?”苏炔一听到医院二字,心里就渗得慌,“姐,你身体哪里不舒服吗?是不是心脏又难受了?”
“不,不是去看病。”苏听婵摇摇头,过了会儿又点点头,“也算是去看病吧,就……我想要不要去咨询一下美容科的医生,或许,他们会知道问题出在了哪里,如果是我身材或者皮肤的问题,他们就能给出合理的建议,皮肤通过调养应该能红润起来的,阿炔,对不对?”
苏炔总算听明白了,合着绕来绕去都是围绕昨晚的话题。
望着姐姐傻乎乎的样子,她简直要出离了愤怒了。
“姐!我昨晚说的话你究竟有没有听进去记在心里?” 苏炔压不住情绪的激动。
“不是你的问题!是寒渊!他人有毛病!关你什么事?你皮肤怎么了?你身材哪里不好了?他是身在福中不知福,姐,你不要揪着自己不放了!我真的都不知道该怎么说你了。”
“阿炔,你不会明白我的感受的。”
苏听婵愣愣的,慢慢的,眼泪流了下来。
“深爱的男人关心你呵护你对你可以说是很好,却他就是不碰你,就好像把你的人捧在手心,给你好吃好喝,表面看着多幸福美满啊,可华丽的壳子底下什么都没有,是空的!空空荡荡的孤独感,你能明白吗?我一定是哪里不够好,没有达到他的标准,所以他才不动心,是不是这样?”
苏炔一脸的苦大仇深,面对着这样好似疯魔了姐姐,她束手无策。
寒渊。
心里默念过这个名字,她咬牙切齿,冰冷的眼眸深处生出浓烈的怨恨之意。
*************
当然,这一天,苏听婵最终是没有去医院的。
苏炔好说歹说劝了很久,总算把她的情绪暂时性地镇定下来了。
几乎是有些摆脱不及的,把姐姐送到了楼下,让严爵给接了回去。
望着渐渐离去的宾利里,后窗上姐姐频频转过来的心事重重的脸,苏炔心底一阵无力,回到家里,秦子俊已经去上班,她瘫软着把沉重疲累的身体陷在沙发里,一动也不想动。
从口袋里拿出手机,开了机,依旧没有新收到的短信。
她翻到寒渊的号码,透过那串号码,她仿佛看到了他那张桀骜不驯的总挂着丝丝轻薄笑意的脸,便更加怒不可遏。
手指蹭过去,将将要按下通话键,又迟疑,反反复复数十次,心一横,摁了下去。
电话通了。
她赶紧翻身而起,心跳翻滚,咳嗽着清清嗓子,大难临头似的严阵以待。
在煎熬中一秒一秒地等着。
他却不接。
电话自动挂断,苏炔听着冰冷的播报女声,捂着心大口喘气,像是溺水的人又活过来了那般,也不知道是不满多一点还是松懈多一点。
她紧紧攥着手机,目光呆滞,思忖了很久,直到大半个小时过去,还是没能再鼓起勇气拨过去。
几乎有些逃避地想,算了,今天先不找他,说不定今天晚上他回了家就跟姐姐洞房了呢?当然,她心里也知道,这估计是幻想。
************
一连三天过去,苏炔又给他打了两个电话,他还是不接。
苏炔气愤又无奈。
他不是想方设法纠缠她吗?她难得主动一次,他倒拽起来了。摆架子?亦或是光想耗着她看她着急他就高兴?但不得不承认的是,他这一招又使对了,成功激怒了她。
一直到第五天,事情终于有了转机,而这个转机,是傅雯带来的。
118 【VIP118】无视她
松华国际涉猎业务很广,由于刚把公司重心从瑞士般到国内,原先在瑞士旗下的一些公司不得不放弃,这就导致了商业帝国内部空出了许多完全可以利用的资源,因此,国内许多上市公司都瞅准了这次机会,对松华国际在市场上的影响力虎视眈眈,挤破了头也想在松华国际旗下谋得一席合作的位置。
苏炔所在的公司也不例外。
最近研发部正在着力改进产品技术,力求达到松华国际的标准,而董事长更是隔三差五亲临开会,督促公司高管抓住机会。
傅雯刚好就在技术部,这两日,他们部门起草的项目合作方案草本已经派人给松华国际呈过去了,可喜可贺,那边熟人传来消息,说是上头看好这项新技术的前景,不过合作方案和技术革新的具体条例还不够规范,有待商榷。
技术部的部长大喜,下令加紧修改。
公司经理也在积极和松华国际高管加强联络。
就在这样的局势下,公司技术部门和松华国际相应的部门经过讨论,决定,两家公司要举行一个单部门的交流会。
事情说到这里,和苏炔还没有什么联系。她在项目拓展部,说白了就是公司高管需要各方面应酬的时候,便由她们项目拓展部或者公关部出力,大多数能言善道会周旋手段了得的美人,既能撑场面,又能活络饭局应酬的气氛。
当然,苏炔算得上一个例外,她话从来不多,那独具肉感的丰润的唇通常都安静地抿着,但因着她外表实在耐看,又不乏惊艳,所以,公司宁愿花钱供着她,专门就是为了撑场面而存在的。
这次和松华国际的交流会,去撑场面的是公关部的几个妖精,这里头没苏炔什么事儿。
但傅雯脑子转的极快,早就私下里把苏炔那位神秘妖孽的姐夫给打探的一清二楚了,在得知他就是松华国际从不面世的总裁时,傅雯惊讶的嘴里能吞下一个鸡蛋。
便不由得更加嫉妒苏炔。
上次去小区保安那里讨要监控录像,没想到那几个保安不知好歹,给了钱还不配合,她吃了瘪,想看的没看到,后来听秦子俊说,报了警,警察去调监控录像时,调来调去,那一晚上所发生的事情蹊跷的没被纪录下来。
而那时候叶淑英和刘芸也停止了争吵,苏炔也已经出院,这事儿就这么莫名其妙的搁置下来,最后不了了之了。
可是,傅雯心里多不舒坦啊,她一直耿耿于怀,监控录像无缘无故出故障,那更加说明秦子俊去她家的那晚上,苏炔在家肯定发生过什么,她在搞鬼,这个女人表面看着傻不拉几的,没想到心思竟也不单纯!秦子俊就是把她看的太简单了!
错过了那次抓她小辫儿的机会,傅雯不是不惋惜的,不过好在老天也在帮她,这不,机会又来了。
**********
中午休息,苏炔和傅雯在餐厅用餐。
苏炔为了姐姐的事儿正烦心得不行,也没什么胃口,饭菜大半未动,筷子挑了几下,便起身,“雯雯,我有点不舒服,你吃吧,我先回办公室休息。”
说着就要走。
“别呀,我还有事没和你说呢。”傅雯忙起身拉住她,刚才她一直在思索怎么开口,没想到这会儿她人要走了。
苏炔疑惑地看着她乱转的眼珠子,“什么事?”
“这不是为了表示友好,领导说要和松华国际的技术部门搞一场什么交流会么?其实就是两家公司的人搁一起吃个饭玩一玩什么的,我们公司派出的是公关部那几个狐狸精,我和她们不熟啊,可我偏偏要负责把企划书和项目方案呈给松华国际总裁过目,必要时还要做详解。”
苏炔拧起悠远的眉,轮廓瘦削而沉静,脑子里不断闪过傅雯嘴里的,松华国际的总裁。
她不动声色问傅雯,“那又怎么了?”
傅雯眼神游移不定,“那个松华国际的总裁不就是你姐夫么?你们是亲戚啊,我想着,你要是能跟我去,那我不是方便很多?我倒不是想靠你的关系从你姐夫那里得什么便宜,我就是有点紧张,你知道的,上头紧盯着这次的合作,我怕我说不好出什么纰漏坏了大事,我的工作就不保了!怎么说你也是他小姨子啊,有你镇镇场子,我心里有底气得多。”
苏炔沉默。
脑袋里思绪飞转,她知道傅雯什么意思,虽然她极力否认,但实质上就是想踏着她图方便。
有关系好办事,大多数人的心理。
但寒渊在工作上是出了名的苛刻,但凡涉及工作的事儿,他分毫情面都不会讲。
这要搁在平时,苏炔一定想都不想就摇头,可是眼下,寒渊调子老高,故意不接她电话,摆明了就是不想和她谈有关姐姐的事儿。
而姐姐又一直因为这个搞得心情郁结,那天早上还非吵着要去医院挂美容科,神经质的样子,让苏炔很是担心。
总之,寒渊要再不给个明确的态度,姐姐的状况就会越来越糟糕,张妈说病由心生,调理不好情绪,姐姐的身体很可能会急转直下。
************
傅雯仔细的观察着苏炔的脸色,见她虽然紧皱着眉头,但却始终沉默,没有立刻反对。
嘴角慢慢掀了起来,她再接再厉,“小炔,你就跟我一道儿去吧,嗯?”
“可是……”苏炔还是迟疑。
“我打听了,在江南居吃饭耶。那可是顶好的地方,咱们平头老百姓哪里吃的起?饭后还要去皇冠那边潇洒呢,一条龙服务,多好啊!你就当白吃白喝白玩呗,好不好嘛?”
说着,讨好的拉住苏炔的手。
苏炔犹豫不定。
寒渊不接她的电话,发短信也不回,她连话都和他说不上。
如果去公司直接堵他人的话……
小妹时不时会去松华国际露个面儿,指不定会像上回那样,她气冲冲找过去时好死不死被小妹碰上,不得不和他躲到门后,被他极尽凌辱还不能吭气儿。
看来,去松华国际堵人也不太实际。
去别墅的话,姐姐又在家,那更不可以了。
可是好像除了公司和家里,她也不知道他还会去什么地方,而眼下,傅雯这个提议,的确是堵到他的最好机会。
“小炔,反正你明天又没什么事儿,就陪我去吧,昂?”
苏炔顿了顿,脑子一热,点了点头,“好吧,我去。”
“真的?!”傅雯高兴地甩了筷子就要跳起来。
苏炔淡淡地躲开她,“不过,公司规定是要公关部的陪同的,我是项目拓展部的……”
“好说好说!我和总经办的小张混得还不错,让她动动手脚改一下名单加上你的名字不就好了?”
苏炔点点头,“那明天下班后,你过来叫我。”
“一定一定!”傅雯扬起璀璨的笑,笑靥堪比毒森林的食人花。
一定一定,擦亮双眼,寸目不移地盯紧你和你姐夫的一举一动,尤其是看向对方的眼神。
不是有人说过么,男女之间若有奸情,必定会体现在眉梢眼角的互动上。
苏炔,你不是凡是都为你姐姐着想么,却在背地里勾搭上你姐夫,果然是凭了一幅妖媚的皮相!
表面上装得冰清玉洁的你,又能干净到哪里去?
等着吧,我一定会把你的皮一层一层剥开,让秦子俊,让你亲爱的姐姐,让你敬爱的家人看清楚,你是个什么东西!
*********
第二天下午下班,傅雯准时来到项目拓展部叫上苏炔。
加上公关部三个打扮得像妖精中的妖精,公司一共去了十来号人,分三辆车坐。
苏炔和傅雯自然坐在一辆车里,一路上傅雯显得很兴奋,心情不错的样子,一直和公关部其中的一位妖精在八卦寒渊。苏炔以为,她这般高兴大抵是因为要向寒渊讲解一些方案内的具体条例,女孩子嘛,有机会近距离接触英俊高贵的男人,不兴奋才怪。
却哪知知道,此刻言笑晏晏的闺蜜,她的脑袋里在盘算什么呢。
临下车前,傅雯给秦子俊发了个短信,然后就高高兴兴拉着苏炔下车,一同走进装饰别致风格清韵古雅的江南居。
预定好的是特大豪华包厢。
苏炔跟在几个同事后面,撩起珠帘甫一进门,抬眸的那一瞬间,便看到了安静坐在主位,明明不发一言却永远能彰显出恰到好处的存在感的男人。
他正低头摆弄着手机,神情寂冷,比拟刀裁的下颌线,把他的侧面衬托得过分清凌,桀骜独身的气场,似乎与烟火人间相斥,让旁边纷纷把目光黏在他身上的若干美女无勇气近身。
苏炔顿在门口,牙齿自发地咬上下唇,看着他颀长英挺的侧影,目光不禁有些发怔。
他还是这样。
倨傲得近乎忘形,即使在人前,他也十分擅长把他自己和众人的分界线画得足够清楚,好像他与生俱来就高人数等似的。
苏炔不否认他有得意忘形的实力。但她就是看不惯这男人。
他到底是哪里来得近乎自恋的自信,总是摆出一副懒散的表情。因为无聊而无聊着的动作,因为周围人的愚蠢而轻薄地撇撇嘴,表现出一副极无奈的样子。
不光心理,心态也有问题。
像是心有灵犀似的,视线的那一头,男人突觉鼻子发痒,有打喷嚏的架势。
几乎是反射性的,寒渊不慌不忙抬起了头,幽深如潭的目光朝着门口纤细的身影锁了过去。
苏炔一滞,猝不及防,整个人都被他施了魔法,分毫不能动弹。
那场算不上对视的对视,持续了不到两秒,她便慌不择路,绞着手默默低下了头。
寒渊眯了眯眼,狭长凤眸潋滟生姿,黑色的目光细细端凝着她因为低头而露鲜白如藕段的颈子。
看起来,好像很美味的样子。
于是,脑海里果断掀起一场短暂的旖旎的回味风潮。上一次在她家的那次,耳鬓厮磨那么久,他竟忘了在她脖子上留下点暧昧的印记。
失策。
只好下回补上了。
这么想着,目光一偏,突然看见站在她身后微微倾斜着身子露出半张脸的女人,那张平淡无奇的脸上,一双阴毒的眼睛正目不转睛观察着他和她。
傅什么来着。
寒渊想了想,还是想不起这女人叫什么。目光在这女人和阿炔身上打了个转,心下顿时明白了个七八分。
冷笑一声,不慌不忙收回肆意投注在某人身上的目光,沉下脸色面无表情继续无聊的摆弄手机。
***********
苏炔愕然。
有些反应不过来他这是什么意思。
分明看到了她,匆匆瞥上一眼,像看陌生人一样情绪无波,然后就淡定地低头,继续玩他的手机去了。
这是在无视她吗?
要放在平时,她自然是感激不尽求之不得。可现在,因为姐姐,她还有事不得不找他说明白呢,他倒是好,跟她摆起架子了。
行,她倒要看看,他能演到何时。
苏炔愤恨不已,却发作不得,这么多人在,她总不可能冲过去揪住他的衣领暴打一顿吧。
饭局果然是无聊的。
傅雯一头热,把方案和项目企划交给了寒渊过目,寒渊礼貌接过,不太有兴致地翻阅了几页,便扔给了一旁的高管,面无表情安然自若地继续品他的菜肴。
弄得傅雯一脸尴尬。
两家公司的人聚在一起,美其名曰交流,互相进步,实际上就是两个小团体的攀比。
松华国际的员工自然更有优越感,有什么头儿就有什么手下,一群高傲的公鸡似的,高谈阔论,搞得他们公司的人都接不上话。而公关部能言善道的三个妖精全部拜倒在寒渊那祸害的麾下,一顿饭的时间,目光就没离开过他。
苏炔冷眼旁观,时不时抬头剜一眼斜对面当她不存在的混蛋,思忖着怎么才能单独和他说上话。
她根本不知道自己正处在危险中。
119 【VIP119】诱人
冗长的饭局过后,酒过三巡,大家卸下了工作时的正经的面具,被酒精熏得有些飘飘飘然了。
早有人安排好了接下来的节目,二十来号人浩浩荡荡分七八辆车就朝着皇冠进发了。
苏炔兴致缺缺,早就有打道回府的打算,但傅雯一直拉着她不放,她小喝了两杯,头就有些迷瞪,一不留神不知怎么的就被傅雯给糊弄的上了车,等她回过神来,亮彩夺目的皇冠竟就在眼前了。
还是特大号包厢。
人群稀稀拉拉地挤进沙发里,光线暗沉,声音嘈杂,苏炔觉得头痛欲裂,便找了个借口摆脱了傅雯,一个人跌跌撞撞找洗手间。
路上经过一个僻静看起来像是俱乐部办公区的地方,周围没什么人路过,在夜总会算是难得安静的适合谈话的地方。
苏炔停了停,特地留意,瞅了眼门牌号,拿出手机,深呼吸一口沾着些许酒精的浑浊之气,给寒渊发了条短信,说有重要的事和他说,请他立刻出来,到指定的地方等她。
*********
光怪陆离的豪华大包间里,硕大的壁式屏幕正播放着某位同事点的怀旧老歌,一群人跟着哼哼,走调的,破音的,像一锅乱粥混合成一片。
在迷离光线照不到的角落,单人沙发里安静斜靠着一具颀长削瘦的男性躯体,被暗光剖析得过分深邃的轮廓,不见好坏地低调着。
明明身在糜烂犬马之地,却衿贵独尊,凛凛的身形在群魔乱舞的人堆里极易分辨。
突然,握着高脚杯的骨节分明的手顿了顿,杯子放在桌上,身形微微一侧,从西裤口袋里掏出了什么来。
傅雯隔着不远不近的距离,看得很艰辛,但好在她看清楚了,他手里的东西发出蓝白的暗光,反照着他立体深邃的脸。
是手机,看来是有人联系他了。
傅雯精神一振,嘴角扬起不易察觉的笑。
苏炔来这儿呆了不到五分钟就嚷嚷着头痛非要去洗手间还不让她跟着,到现在,将近半小时过去了,人也不见回来。
她本想出去找她,看看她到底在搞什么幺蛾子,但寒渊还坐在角落里纹丝不动,她盯着他就好。
之前在江南居的饭局上,大一进门她就发觉不对劲儿了,寒渊刚开始分明是把目光投到了苏炔身上的,但后来突然就收回了目光,然后整整一顿饭的时间里,他都没再看苏炔一眼。
傅雯觉得他这番举动有些反常,一点不像那天在婚宴上撞见他把苏炔逼到墙上那样。
按理说,关系非比寻常的男女通常都会有细微的眼神交流的,可她却没看到寒渊有任何异样的举动,整顿饭,他都无聊而又沉寂地坐在那里。
这男人到底在搞什么鬼?难道是发现她的目的了,所以才故意表现出对苏炔那般的冷淡?
这么一想,傅雯觉得极有可能。
因为吃饭的时候,她就坐在苏炔旁边,苏炔是不懂得掩饰的,席间她就多次看向寒渊。
这两个人没有猫腻才有鬼咧。
*********
寒渊定定的看着手机上她发过来的短信,薄唇在浮光掠影里翘得很是恣意。
修长的手懒散地抚上有些打皱的眉间,似乎是在为难。
略一思忖,他收起手机,沉沉黑眸倏尔一抬,径直就冲着包间里某个方向笔直的射了过去。
傅雯正仔仔细细的盯着他,没成想这男人动作鬼一样的迅敏,说抬头就抬头,害得她猝不及防,目光与他的目光结结实实撞在了一起。
嘭。
像是被巨大的冲击一击致命跌入了黑洞深处,密密麻麻的深沉和犀利剜向她内心深处,那般寒彻入骨,冻得她禁不住想打哆嗦。
仿佛被识破似的,傅雯猛地低下头,避开他利剑般的目光,绞紧了手,暗暗吐舌头。
娘啊。
不是被他发现了吧,这男人,怎么这么恐怖,光是看她一眼就让她无所遁形。
傅雯突然有了某种觉悟,在击垮苏炔的道路上,这个男人只怕会是最大的绊脚石,一点也不好对付,莽莽撞撞的,恐怕被他玩死了还不知道自己怎么死的。
她得小心提防着点了。
这样想着,稍一怔愣,角落里的男人却已经站了起来,颀长身形在黑压压的空间里姿态漫漫地移动着,他略一俯身,似乎是冲着旁边坐着的像是助手的男人交代了一句什么,那黑西装的男子点点头,说了什么,傅雯当然听不到,不过看他的口型,应该是‘好’之类的字样。
然后她就看见寒渊直起身,优雅地掸了掸高端定制西服袖子上并不存在的灰尘,笔直长腿一迈,手拉开厚重的包间门,大步就走了出去。
傅雯心一紧。
赶紧拿了外套和包,隔了大约半分钟,她就装模作样地站起来,不着痕迹地跟了出去。
而这时,助理模样的年轻男人瞥她一眼,拿出手机,迅速打了一行字,发出去。
**********
寒渊除了包间门,沿着狭长晦暗的走道慢悠悠的走。
皇冠占地很广,布局繁复,初来乍到的人会被它层层叠叠的迷宫式设计弄得头昏脑涨,通常都找不到出口和入口,但他刚来中国的时候,因为生意上的往来,需要频繁地出入这里,走的次数多了,每条走到通向什么地方他都知道。
阿炔给他的门牌号是皇冠的办公区,在最北端。
他一点也不着急。
用他智商的百分之一去猜,都能猜到她找他为的是什么事,而那件事,他刚好没什么兴趣和她讨论,所以,他不打算配合。就让她干等着好了,最好等到心力交瘁,就像这漫长的四年,等待再度出现在她面前的每一秒,对他来说,都漫长的像一个世纪。
数百个世纪之后,他的心早就老成渣了,却还是舍不得死去。
***********
走过第一个拐角,寒渊收到手下发来的短信。
他停下步子,顿了顿,微微侧过身向后看一眼,然后改了路线,沿着人际稀疏的走道走下去。
傅雯躲在玻璃后,抻出脑袋往前方看过去,见前面的男人突然朝右边走了。
她赶紧跟上去。
这明显是要私会苏炔。
有好戏看了!
***********
寒渊走到离办公区还差一个隔道的时候,突然身子一转,轻巧的往旁边空着的一个包间里隐了进去。
遥遥跟在后面的傅雯自然不知道,拐过拐角就不见了他的人,她一时愣住,面前是个三岔路口,三个方向都没有人。
这男人怎么凭空消失了?
她百思不得其解,正懊恼的在原地打转,这时,包间里半阖的玻璃门突然朝外打开,门沿擦过傅雯的肩膀,吓得她立身一抖。
“谁?”
四下无人,这一片的包间都没有开放,狭窄幽深的走道,壁纸是诡异的哥特式风格,头顶暗沉的光线把上面形状怪异的图案照的或浅或深。
在这样的情境下,傅雯不禁有些害怕起来,转过身朝着大开的玻璃门往黑漆漆的包间里看了看,她梗着脖子壮胆出声,“谁在里面?”
黑白相间的玻璃门后,高俊挺拔的人影缓缓从暗处浮了出来。
傅雯看到是个人之后,拍着胸刚要喘口气,却在目光瞄到那男人的那张脸时,心蓦地一怵。
“……啊,原来是松华国际的寒总裁。”
寒渊斜倚着门框,双手抱胸,悠眉浓目,略带笑意地看着面前站着的脸尴尬的一塌糊涂的女人,唇角扬起似是而非地弧度。
挑挑眉,似真似假地问,“小姐你是?”
傅雯一滞,脸蓦地一红,更加尴尬了。心里却是气愤又失望透顶,在婚宴上见过,之前在江南居她才给他呈上了方案,又讲解了一些细则,如此频繁的出现在他的视线里,他竟然对她一点印象都没有?
是如他这般高贵不凡的男人都不认人的脸还是他压根就没把她傅雯放在眼里?
好个帝国总裁,竟然如此轻蔑她!
躲在衣摆后的双手瞧瞧攥紧拳头,傅雯的脸上却是笑得花枝乱颤,小脸含羞,纤手捂嘴,笑得眉目弯弯,“我是华瑞技术部的员工,我叫傅雯。今天华瑞和贵公司交流会,我有幸负责给你呈上项目企划和新技术的方案正本……”
一边说着一边抬眸看向门边身姿俊野的男人,面颊上蒙上一层淡淡的晕色。
“恩,记起来了。”大致是兴致不错,门沿边眉目散漫的男人装模作样配合着,半边削窄立体的轮廓隐没在暗处,衬得他愈发棱角分明。
傅雯听他这么说,娇羞一笑,胆子便大了起来,翻转着眼珠,似有似无地看向寒渊。
“寒总,其实今天不是我们第一次见面,我和苏炔是好朋友,那天在苏姐姐的婚礼上,我就见过您的。”
寒渊表情淡淡,修眉一挑,算作回应。
傅雯见他兴致不高,立即聪明地噤了声音,心下疑惑万分,他站那儿不走是什么意思?不是要去私会苏炔吗?
啊!
难道说,他故意堵在门口的意思是,苏炔就躲在这包间里?!
对啊!她怎么没想到呢,这里僻静得很,大片包间没有人,恰好方便了这对狗男女行苟且之事!
想到此处,傅雯心下激动万分,不着痕迹地偏了脑袋,试图绕过寒渊,往黑漆漆的包间里有一下没一下地瞄着。
寒渊居高临下地观赏着傅雯的小动作,黑眸眯起,狭长深邃,薄唇边角缓缓勾起一个轻蔑弧度。
似乎是靠这门,背脊有些累了,他垂下手懒洋洋地起身,高俊挺拔的身躯稳稳当当地堵在半开着的门缝里。
傅雯的视角完全被挡住了,目光所到之处,是他健硕精壮的胸膛和笔挺剪裁的西服。
她愕然的抬起头,却见男人正沉沉的看着自己,又是那种能直直刺入她心肝肺的犀利如剑的眼神,她顿时浑身一咯噔,吞了口口水,极力佯装镇定。
“傅小姐,你说你和苏炔是……好朋友?”说到‘好朋友’三个字时,男人挑着声音放慢了些速度,眼角眉梢点缀着意态不明的轻薄的笑意。
“是啊。”傅雯端凝着他那副妖孽精致的五官,脑袋发怔,一时不察,回答的很快,“我和小炔认识很久了,我是她回国上班之后交到的第一个朋友,目前来看,也是唯一一个知心闺蜜哦。”
寒渊有一下没一下地掸着溜尖皙白的手指,浓墨重彩地挑挑眉,“知心闺蜜……”
低喃着,沉沉地笑了。
“知心闺蜜一定无话不谈,我听婵婵说,当初就是你撮合的苏炔和秦子俊,秦子俊一表人才,配苏炔郎才女貌,傅小姐,你对苏炔很好,婵婵总夸你吶,说没有你,她那个沉闷的妹妹指不定到今天还是单身。”
傅雯面色微微一变。
这男人的话怎么听着这么别扭呢?他叫苏炔本名?是刻意在她面前表现出疏离还是本来就这么叫的?
不该啊,如果他和苏炔有一腿,不该叫的这么陌生吧。
而且,他在说她对苏炔很好这半句话时,表情很奇怪,嘴角虽然挂着得体优雅的笑,但傅雯却看得出来,这男人的眼底并不见笑意,黑压压的阴鸷又深沉的。
背脊不禁一阵恶寒,傅雯缩了缩肩膀,强壮镇定,干巴巴地笑,“哪里哪里,都是朋友应该做的嘛。苏姐姐客气了啦。”
寒渊凝着她,不语。
一时没人说话,气氛诡谲而尴尬。
傅雯被阴深洞彻的目光他盯得发毛,他一直堵在包间门口,玻璃门又只开了一半,包间里没有开灯,走廊上的光线又不够明亮,她瞅了半天也没瞅见里头有什么,更没听到里面发出半点声响,她不禁开始怀疑,苏炔到底在不在里面。
寒渊分毫不移,就这么不动声色地混淆视听,心里却想着,那丫头该等急了。
“傅小姐,你的同事都在包间,你一个人跑来这里,有什么事吗?”
傅雯一呆,哑口无言,其实她刚想这么问他来着,谁知道被他抢了先,现在可好,她也不能再试探他了。
“……我找洗手间,结果碰巧遇见寒总您了,呵呵。”
“洗手间往右走,傅小姐和我聊天耽搁了这么久,不要紧吧。”
虽然是文句,却用的陈述的语气。
傅雯也不是傻子,这分明是赶人的意思。
算了,见好就收,虽然没有看到她想看的,但再在这高深莫测的男人面前呆下去,她必定会被他绕得溃不成军。
打草惊蛇可不好。
“谢谢寒总指路,那么,待会儿见。”
女人的背影消失在廊道尽头,寒渊这才慢慢悠悠走出门框,朝左边转身,刚走了几步,深棕色的地毯上,一双黑色细长的黑色马丁靴突然涌入视界。
抬眸,便看见一张怒气冲天的脸,被海浪般馥郁的长卷发簇拥着,面颊施了粉黛那般,冷冷的白中间渲染了一层薄薄的不正常的红。
应该是被气得。
他长眸如墨,潋滟生花,扬唇就低低沉沉的笑开了,俊颜惬意。
苏炔怒瞪着他,目光冷成了冰锥,她十万分的滔天怒意却在他妖孽的笑脸下败下阵来。
他竟然还笑得出来!
她咬紧腮帮子,牙齿咯吱咯吱地响,脑门顶充血,她憎恨的盯着他,恨不得一脚把这个男人踹进地狱十八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