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呵呵的笑,看着嘴里呵出的白气消失在光线下。
盯着后视镜里脸白得像鬼的自己,盯着眼眶里含蓄起的苍茫润泽的热雾。
“你说姐姐么,佣人在伺候她洗澡呢,她和姐夫估计是吵架了,心情很不好,我问她什么事儿她又不说,一直倔着非要等姐夫回来才肯去洗澡,我劝了大半天呢。”说着,还捂着嘴打了个哈欠,似真似假,“电视节目真无聊,我看着都犯困了……”
秦子俊听她这么说,先前被傅雯挑起的怀疑的心渐渐地放了下来。
怎么可能嘛!
阿炔一向就对寒渊有成见,好像这么个英俊帅气还有钱的男人娶她姐姐一定就是目的不纯似的。这样两个鼻子不是鼻子眼睛不是眼睛的人,怎么可能是傅雯说的那样,阿炔在他身边两年,两年啊,七百多个日夜,他不碰她她也是安分守己的,淡淡的过日子,他从没见她和别的男人多说过一句话,这样淡薄的女人,怎么可能会和寒渊扯上什么关系?
傅雯的心思他大抵明白了。还不就是想在他面前中伤阿炔,挑拨离间好让他对阿炔不信任,婚姻一旦起了猜疑,两个人就永无宁日了。
这个心机深沉的女人!难道还没死心?还妄想他和阿炔离婚?
做梦去吧。
*********
苏炔看到寒渊出来了。
就赶紧对秦子俊说,“子俊,我有些困了,你早点回家休息,没事我就挂电话了。”
“嗯。”秦子俊应道,“好好陪咱姐吧,我这不用你操心,我等会儿就回去了。”
“那好,拜拜。”
“拜拜。”
苏炔马不停蹄的挂断电话,寒渊刚好打开车门,幽眸深深凝她一眼,揶揄,“哟,挂得还挺快,什么电话不能当着我的面儿打?”
“里头有没有人?”苏炔懒得和他犟嘴。
“没有。”他懒散地晃了晃脑袋,睨她一眼,“就你事儿多,下车吧。”
苏炔抬头,仔细地看了看别墅,确定每扇窗户都暗着,这才穿上他的大衣,好在他身量够长,大衣披在她身上,刚好挡到小腿脚踝上面一点点,她扣上扣子,又系上腰带。
下了车,凛冽的寒气无孔不入地钻进她身上空落落的大衣,从衣摆底下长驱直入,像无数只小手,把她身体里仅剩不多的热度扒走。
她弓起腰身,抵御不住蚀骨的寒气,清瘦的身体哆嗦了起来。
寒渊赶紧走过来圈住她。
她却一把推开他,眉目冷冷,“离我远点儿,这是在哪里你搞清楚一点!别太过分!”
他不以为然,“说了没人,都睡了,你要我说几遍你才信?”
她不说话,回头凌厉地瞪着他。
他收回要放在她肩头的手,举起来,做投降状,“Fine,不碰就不碰。”
反正,人已经被他成功拐进来了。
寒渊走到前面,给她领路。
进了门,开了客厅一盏壁灯。
他走向开放式厨房,“喝口热水暖暖,我看你都冻得打哆嗦了。”
她不理会他,径直问,“衣帽间在哪?带我去。”
“不差这一时半儿。”
“快点!”苏炔压低声音咬牙切齿,就怕他拖着耍什么花招,这个阴险的男人,她不是他对手。
“听见没?”见他不动,她气愤的拽住他,因为发抖而不知轻重的手,指甲深深抠入他手臂上的皮肤。
寒渊忍着痛,深深蹙眉,表情诡谲的斜睨她一眼,走向楼梯,“跟我上来。”
苏炔跟在他后面,亦步亦趋地上了二楼。
只想着快点穿上裤子离开的她,似乎忘了某个人的本性,当然,也就不知道,从她踏上楼梯的那一刻开始,她又坠入了寒渊临时起意给她挖好的一个深坑。
楼上是什么样的世界?又将发生什么样的事?
她料不到。
就像她不知道,苏听婵就坐在卧室的沙发里,她本来是真的睡着了的,可她的丈夫在深夜回来了,并且还吻醒了她,说让她等着,他给她带了件别致的礼物,忘在车里了,他去取,片刻就回。
苏听婵嘴角挂着傻傻的幸福的笑,她静静地等待,猜,丈夫嘴里的那个别致的礼物,到底是什么呢?
其实无论什么她都已经非常开心了,因为他吻了她,还给她带礼物,那就证明,他心里其实还是有她这个妻子的吧。
也许,真像阿炔说的那样,事情并没有那么糟,也许他这些天真的是被公司的事情缠住了,亦或者身体还没调整过来?
总之,苏听婵直觉,今晚或许会是个极佳的机会。
*********
衣帽间在楼梯口第二间房。
寒渊走在前头,推开门按开了灯,浅白色装潢的偌大的屋子,高出半个头的橱柜,一排排整齐的鞋柜,还有男士手表,珠宝,女士配饰的玻璃柜台。
堪称奢华。
苏炔淡淡看了一眼,“裤子在哪?”
寒渊指着一排壁柜,“这。你慢慢挑。”
说着,转身要走。
苏炔一把拉住他,神情戒备,“你去哪?”
“妹妹,人有三急。”他嘴角叼着一根雪茄,撇嘴轻笑的样子像个十足的痞子。
不,他就是个痞子。
苏炔松开他,秀挺的鼻子皱巴巴的,“在家里抽什么烟,不知道姐姐她闻不得这味儿吗?对她身体不好,你就是这么体贴入微的?”
他闻言,眉目不动,也不说话,懒散着神情,薄唇微微一张,烟头落地,锃亮高档的意大利皮鞋一抬一放,碾灭。
洁白反光的地板上出现一小堆令人很不爽的烟渣。
苏炔的眉头蹙得更厉害了,“没素质。”
而神情慵懒的男人,似乎更惬意了。
“凡事都讲究素质的小姨子,在姐夫的家里光着两条白花花的大腿,这似乎也不见得是多么素质的一件事哈……”
“滚蛋!”
“恼羞成怒的样子真可爱。”
“……”
***********
卧室门把扭动的声音响起。
苏听婵无焦距的瞳眸亮了起来。
门开了。
脚步声随着门口溜进来的风一同灌入她耳朵里。
熟悉的男性气息夹杂着时浓时稀的烟草味拂面而来。
“怎么去了这么久?”
青黑短发微微凌乱着的男人顿了顿身形,“回来时去厨房喝了点水。”
“哦。”苏听婵摸到电暖炉,动作熟络地把它推开,准确地辨别着声音来自哪个方向,朝着哪个方向踱步走了过去,一把就扑到了男人温热的胸怀里,把柔弱的小脸贴上他心跳沉稳的胸口,声音嗡嗡而带着娇意,“老公,什么礼物这么神秘?”
轮廓清冷的男人似乎被她嘴角挂着的那抹甜腻柔和的微笑给闪花了眼,深邃黑眸微微有些发怔,似乎有复杂的情绪一闪而过。
带着凉意的干燥的大手握住她细细的没几两肉的肩窝,掌心摩挲,暧昧之意油然而生。
寒渊看着身前瘦小纤细的妻子,眉目深沉,语气却恍似不经意,“去车里找了半天没找见,回来才想起,我早就把它放到衣帽间里去了,本想让青姐给你换上的,不过后来想想,还是由我亲自给你换上比较好。”
“是衣服?你亲自给我买的衣服?”苏听婵高兴,却单纯得紧,“可是,为什么必须由你给我换上呢?”
男人抬手刮了刮她小巧的鼻子,语气邪肆起来,“青姐不苟言笑,我怕她看了那件衣服,会唏嘘。”
“为什么?”
“真是什么都不懂的小傻瓜。”男人似乎有了兴致,捏了捏她软乎乎的小脸,薄唇凑到她耳根,吐下灼热的气息,“情趣睡衣,款式大胆。”
苏听婵蓦地涨红了小脸,声音如蚊,“你、你、你怎么给我买那种东西……”
话是这样说着,脑袋里却开心的快要爆炸了。
他给她的礼物竟然是情趣睡衣!
这意味着什么,她就是再傻也反应过来了。
阿炔可真是她的福音!阿炔说什么,就真的来什么。阿炔让她等,还好她听话地等了,皇天不负有心人,他终于有了这个心思了。
太好了!
寒渊瞥一眼笑靥如花的妻子,有些着急的推着她往门外走,“我们去衣帽间,我给你换上,好吗?”
苏听婵低着头,脸颊晕红,嗡嗡,“……好。”
这个时候,自然,一切都是极好的,幸福的,甜蜜的,略带羞怯而兴奋的,令人隐隐心神向往的。
正在衣帽间提裤子的苏炔压根不知道,走廊里,离她不远的地方,脚步声正在靠近。
来自于他的残忍的惩罚。
128.【VIP128】躲进壁柜里
正在衣帽间找裤子的苏炔压根不知道,走廊里,离她不远的地方,脚步声正在悄然靠近。
来自于他的残忍的惩罚。
**********
翻出裤子才知道姐姐瘦到了什么地步,没有弹力的材质提到大腿根部就卡住了,试了三条都是这样。
这样瞎找下耽误时间不说,还把满柜子衣服翻得乱七八糟,明天佣人过来还以为家里进贼了。
苏炔摸到墙壁上的一排开关,逐个按下去,留了一张很小的壁灯。
迎面的一堵墙全部做成壁柜了,中间两扇柜门里空着,没有置放东西,两侧都是新衣服。苏炔找了好几个魔片衣柜,终于找到了一条休闲运动款的长卫裤,松紧腰,弹力棉,虽然薄了点,但能穿上就已经很好了。
她赶紧把身上披着的他的驼色大衣撩起来,拖鞋,套上裤子。
事情来得太突然。
刚把裤子套上去系紧裤头的带子,鞋子还没来得及穿,门外忽然传来了脚步声夹杂着依稀忽现的说话的声音。
苏炔大惊。
门正对着她所站的壁橱,偌大的衣帽间很是空旷,中间摆着单人沙发,落地窗口的位置有一面一人高的镜子。
壁灯发出孤单而羸弱的光线,昏黄暧昧,照着擅长聚焦和反射光线的玻璃柜,地板也是擦得锃亮的大理石质地,屋子里虽然不亮堂,可却到处是光线。
苏炔慌忙捡起寒渊的大衣裹在臂弯,正弯腰去穿鞋,那脚步声却像幽魂一样迅速大了起来,仔细一听,有些凌乱,似乎还不止一个人。
她愈发胆战心惊。
也不知道是寒渊还是别的什么人。
该死的寒渊!
不是说别墅里就一个佣人吗?不是说佣人和姐姐都睡着了吗?那这脚步声和说话的声音是怎么回事?
惊惧之下,手也跟着凑热闹,只管厉害地抖着,她今天穿的是哥特布洛克风格的马丁靴,还是系带的那种,刚才脱的太急,鞋带也没解开就直接从脚踝拽了出来,现在想要把脚塞进去就非得把鞋带撑开不可。
说话声越来越近,就在门外边沿了。
苏炔一着急干脆光着脚把鞋子也拿了起来,眼睛焦于四顾,心跳砰砰击打着她的耳膜,四下窜了很久,悲剧的发现,除了那扇门,没有别的出口!
该死的!
怎么办?
脚底贴着光溜硬朗的地板,彻骨的冰寒像数万根尖针,从她的脚底板刺了进去,冻得她又痛又麻木。
咔嚓——
厚实的酒红色木门上,高档金属门把手转动了!
苏炔无措的睁大眼睛,心跳蹦出了嗓子眼。
就在那千钧一发之际,几乎是出于本能,她根本没用脑子思考,身体已经做出了反应,呲溜一下就往身后的壁柜中间空着的地方钻了进去。
胳膊肘顶到半敞开的柜门,撞到了关节,剧痛伴随着麻木震得她想咬舌自尽。
努封住嗓子不敢发出一点声音,她低头弯身钻了进去,柜门的口子太小,手没拿稳鞋子,掉了一只在外面,她赶紧弯腰扶着柜沿捡起来塞进怀里,待到要伸手把木门关紧,然而为时已晚。
酒红色的木门吱呀一声就朝里开了。
苏炔猛地一震,悄然屏住呼吸,手僵在半空,再不敢去拉那扇还剩下一条小缝隙的柜门了,还好缝隙够小又深夜,不仔细看应该不会被人发现吧。
深夜……
脑海里闪过这两个字时,苏炔顿时僵住了。
SHIT!
忘了关掉壁灯了!
她竟然把最重要的忘了!
苏炔绝望的闭上眼睛,希望上天保佑她,在壁灯开着的容易被人发现的情况下,她不会死的太难看。
她不知道的是,壁灯开着和增加她被人发现的可能性无关。但,忘了关灯,俨然是她犯得最大的一个错误。
因为,壁柜留了一条缝隙,在有光束流入的情况下,她不得不目睹某些东西。
某些,她致死都不想看到的,足以虐到让她心脏溃烂灵魂崩塌的东西。
**********
衣帽间外。
男人薄唇边始终挂着寡淡而颇具深意的笑,他优雅地把手附到门把手上,黑眸深深凝了一眼紧闭的酒红色木门。
修长的手指稍一用力,门吱呀一声,缓缓打开了。
寒渊略略扫一眼空荡的衣帽间,东西都在原处,清冷而空旷,好像根本没人在里面呆过似的,和他刚才带她进来时一样的安静寂然,只除了多出来的晦暗的光线。
衣帽间就以间空旷的屋子,不是套间。当初就是依据苏听婵不方便的角度出发,柜子家具沿墙摆放,以免她独自一个人进来时容易磕到碰到,放目看过去,并没有可以藏得下一个人的密闭的空间。
她人呢?
轮廓深沉的男人不禁微微蹙了蹙眉头。
动作应该不至于那么快吧,找裤子,换上,这都得花时间的。他抬起表一看,从他去卧室到把苏听婵拉过来,这才四分钟的时间。
那就是说,她人还在这里,许是听到了脚步声,警觉了,就藏了起来了吧。
她一米七的个子,就算清瘦,这屋子里空空荡荡,她能把自己塞到哪里去?
寒渊站定,修冷的手指摩挲过凌厉的下颌,一副拧眉沉思状。
凌锐洞彻的目光在幽黄的磨砂壁灯上打了个转儿,接着往对面硕大的壁柜上移了过去。
倏尔,双眸一眯,唇边挂起一丝浅淡的笑意。
苏听婵出来时只匆忙套了一件厚外套,虽说别墅里的中央空调都开了,但突然从温暖的卧室里走出来,长廊明显低了一个层次的气温还是让她觉得冷,等了半晌,可听到他把门打开之后,却不见他有动静,苏听婵纳闷,身子发凉,她娇羞地依偎在他怀里,看他一路卖关子到现在,她忍不住细细出声,“老公,我们……”
“我们可以进去了。”寒渊兀自抢过她的话,转身,双手攀住她骨骼纤细的肩,把她调了个身,面对着空荡的衣帽间,轻轻一推她瘦弱的背脊。
苏听婵顺着他不轻不重的力道就被推进了门里去。
这时,躲在壁柜里的苏炔透过微微开阖的缝隙透进来的微弱的光线往外看过去,双目猛地睁圆瞪大。
一声惊呼生生别在了嗓子口,心神顿怵,她猛地捂住了嘴。
气息大乱。
如果说刚才听到那声细柔的老公时,她还始终不愿面对现实,那么,现在,面对真实浮在她颤抖视界里的从门口闪进来的人影,她还能说什么?
姐姐!
竟然是姐姐……
她不是睡了吗?寒渊不是说她睡了吗!为什么?为什么她会出现在这里?怎么回事?难道她发现她了?
不对。
刚才分明听到寒渊的声音!
那个杀千刀的恶毒的变态,是他!一定是他搞鬼!是他故意把姐姐叫醒把她带到这儿来的!
可是,他为什么要这么做?对他有什么好处?
别的苏炔不敢确定,但她十分肯定,以现在寒渊的打算来说,绝对没有设计让姐姐发现她和他之间的秘密的打算!
因为姐姐一旦发现,也就意味着她和他之间完蛋了,他不是一直说要折磨她?他不是说他还没玩够玩腻吗?
那他是什么意思?
又不是不知道她正在这里换衣服,还把姐姐拉过来,到底想干什么?
*********
在苏炔毫无头绪的时候,门口,苏听婵浑然不觉往里面走去。
但,三两步之后,她就停了下来。
寒渊看她不动,出声问道,“怎么了?”
“没什么,只是……”
苏听婵转头,冲他乖巧地摇摇头,话尾处,她却欲言又止。
其实,她看不见,在哪里对她来说差别都不大,只是,不知道怎么回事,她总觉得周身凉飕飕的,不止是冷,这屋子莫名的令她有种很不自在,很不舒服的感觉。
苏听婵犹豫了一下,小心翼翼的攀住寒渊骨节分明的大手,到底嚅嗫着开口,“老公,不如把礼物拿回卧室再换上,在这里,我觉得有点冷的样子。”
“冷?”寒渊若无其事地摸了摸她乖顺的柔发,“不会啊,我觉得还好。”
苏听婵听他声音温和的能掐出水,她稍稍松了口气,今晚他难得一反常态有这般兴致,她可得注意着了,万一一个不小心惹他哪里不高兴了,今晚怕是又要泡汤了。
胆子稍稍大了点,她拉着他的手抚上皙白清透的手腕,“可是你摸啊,我鸡皮疙瘩都冒出来了呢。”
身高颀长的男人往壁柜中间来不及关严实的狭小的缝隙里深深睇了一眼,精致的轮廓在稀疏的光线下盈满笑意。
“那是因为你刚离开电暖炉的缘故,适应一下就好了。嗯?听话。”
阴沉而漂亮的薄唇扬起的弧度,无论从哪个角度观摩,都令人心寒胆颤。
苏听婵游移地点了点头,既然他都这么说了,她也不好再说什么,那就在这里吧,只要他高兴,她上一点下一点都可以。
“那……你的礼物,放在哪里呢?”
“等着,我去拿过来。”
129.【VIP129】脱
“那……你的礼物,放在哪里呢?”
“等着,我去拿过来。 ”眉目含笑的男人略一俯身,薄唇有意无意滑过她如丝帛冰玉的颈间。
苏听婵微微一抖,气息已然不稳,“快点哟。”她还是觉得脚尖冻得慌,想回卧室。
男人颀长身姿懒懒一顿,回眸,眼神悱恻,“这么迫不及待?”
“……谁……谁迫不及待……不是你说的那样,我的意思是……”
“解释就是掩饰。”
苏听婵透红着小脸蛋,无措而不甘地闭上了细细的唇。
小手搓着交握地放在了青葱平坦的胸前,眼睑微阖,梨白的小脸荡漾着明媚幸福的笑,她满怀期待地等着,他婚后第一次送她的礼物。
又有些小女孩的不安。
因为他说是情……情趣……
会不会是以前在电视上看的,热辣妩媚得简直不敢让人再看第二的那种,稀稀拉拉的就几块飘逸半透明的布,她虽然看不见自己穿出来是什么样,可是,会被他看见啊……
果然,如他这般平时看着再正经不苟言笑的冷清男人,在女人方面,还是有着与天下男人一般的共识。
他喜欢情调。
唔。
待会儿自己就要当着他的面换上那几片薄如蝉翼的几乎不具备遮盖作用的薄布,傻傻的站着,任他用炽烈的眼神肆意浏览……
一想到这个她那颗平时总不太活波的心一下子砰砰个不停。
实在是……
羞死人了。
这么一想,更是含羞地捂住了脸。
心跳叮咚叮咚,恰似一汪懵懂悦耳的清泉。
*********
而与此同时,隔着几步的距离,不远处,房间的另一角,有一股心跳与之和鸣。
只是,与苏听婵的含羞待放不同的是,那股心跳明显沉重而复杂得多,像是天要塌下来的前一刻,混沌而充满未知的绝望。
苏炔等直了一双惨淡赤红的眸子,透过微微开着的下小缝隙,死死地盯着暗光下慢悠悠晃动的男人。
清冽的侧面看起来十分惬意。
他甚至在吹口哨。
该去死该下地狱该千刀万剐的男人!
苏炔在脑海里诅咒他千万遍。
她现在很有些云里雾里,也不知道是紧张还是被他们突然闯入而吓得不知道害怕了,她反而不担心姐姐会发现她了。
从他们进门后,寒渊不慌不忙的举动来看,他并不是带着姐姐直冲她而来的。那就是说,这男人不是来揭穿她的。
刚才听姐姐隐约提到什么礼物。
难道他们是过来拿东西的?
看寒渊四处翻找的样子,倒真像是找什么礼物来了。
虽然知道他们即刻离开的可能性很小,但她心里还是隐隐这么期盼着,寒渊能大发慈悲一次,不要拿她开刀。
但,似乎注定,这是幻想。
***********
寒渊走到壁柜跟前,故意在中间的位置逗留了一会儿,室内光线稀疏得紧,但他任就微微俯了腰身,黑眸勾勾,饶有兴致地盯着那两扇岔开一条小缝的柜门看,眸子深处,逐渐浮出扭曲的笑意。
苏炔扼着脖子匆忙移开了眼睛。
手掌把嘴唇压得几乎变了形,挤压到牙肉,口腔里飘了意思血腥的味道。
其实她知道,自己呆着的柜子里比外面还要黑上许多,他就算把眼睛凑得再近也看不见她的。
可她还是害怕极了。
他幽深得像零度冷水里沉放着的冰块般的瞳孔,被狭窄的缝隙切割,只剩下中间硕黑的部分,在她面前无限放大,像个邪恶的漩涡,稍不留神就会被他吸进去,永无翻身之地。
心哆嗦的很厉害,唯恐他恶作剧打开她面前的这两扇柜门。
唯恐。
然而,他却别有深意地看了两眼,然后若无其事地直起腰身,径自走到她的左边,伸手打开衣柜门,手划过挂衣杆上间距整齐的还未曾拆下标签的女士衣物,管家是懂得人情世故的人,去市中心几大奢华专柜拿苏听婵的衣服的时候,都会特别留心,款式拿的很全。
挑拣了好一阵,伸手拿起一件真丝质地镶嵌着漂亮的白色睫毛蕾丝的薄款睡裙,秋冬的款式,该薄的地方薄,该透的地方透,该保暖的地方也保暖。
邪肆的唇角一挑,男人轻轻使力,扯下裙子上的标牌,转身绕了个弯,故意让飘逸的裙摆黄荡过壁柜中间,这才不疾不徐向苏听婵走过去。
“找到了。”
苏听婵听见他的声音,心下一颤,低着头绞着手,声音细嚅,“……怎么这么久。”
“买了一些日子了,很早就想亲自给你换上,但最近心思不在这,一直就这么搁置下来了。”
男人把衣服别到臂弯,撸起条纹衬衫的袖子,一步一步靠近低头娇羞的女子。
“来,我们开始吧。”
这话本意无害,但听在苏听婵的耳朵里,多少有些悱恻之意。
“怎……怎么开始?”
她连话都说不圆溜了。
闷红着脸,皙白与娇蕊般的桃红相氤氲,薄光下楚楚动人的样子煞有些风味,可她偏偏神情呆呆笨笨,讷讷起来的样子,让男人的脑海里迅速浮过另一抹冷矜的身影。
于是心念一动,凛凛的目光柔和了几分,稍一倾身,执起她纤白如葱的细手,浅浅一吻。
然后,食指挑起她外面披着的外套的衣领,轻松一弹,外套应声落地。
“呀。”苏听婵一惊,“我的衣服……”
同时一惊的,还有躲在壁柜里睁着无知双眸的苏炔。
厚重的外套被男人挑起沉沉落地,姐姐穿着睡衣的单薄的身形暴露在光线下,牛奶般的锁骨和露出的一小半个肩……
转眸看了看寒渊臂弯里垂下来的那件质感明显过于透明的丝带般的衣物。
那一瞬间,苏炔心头涌上一股糟糕透了的不详之感。
这个男人。
他该不是要……
***********
触感干燥而略带冷意的手摸到睡衣衣襟上的扣子。
苏听婵一愣。
迟钝之余,反应过来他要干什么了,她的脸红的滴血,身体在突然侵入的冷空气下瑟瑟发抖起来,“寒,你……你不要……我冷。”
“嘘。”修长冷感的食指轻压她干燥的唇瓣,声音低沉似魔,萦绕在她红果果的耳侧,“我知道,你在害羞。”
苏听婵被他言中心思,顿时无言以对,小手直觉的互在了并不丰润的胸前,微微推拒他凑过来的双手,“那个,你转……转身,我自己换好,给你看。”
她结巴着,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来,到底不经事,情技高超的男人略施小计,她便手忙脚乱应付不过来了。又或许是被他撩拨的每个细胞都开始绵软无力,她认真地推拒了很久,还是没能把他力度十分的大手从自己胸前的扣子上拽离。
苏听婵紧张得都快听不到自己的呼吸声了。
心慌意乱,嘴里更是语无伦次。
“……我……我们……衣服我自己解……解开,你转过去好不好?”
漆黑的清瞳里,满满是羞赧和无助。
看得正在兴头上的男人揶揄之意更起,“不要。”
“老公,可是我……”苏听婵急,眼看着第一颗扣子已经在他的攻势下彻底散开了。也不知道是他天生手巧还是解女人衣服解得太多,熟能生巧了……
就这么怅然若失地想着,稍不留意,胸前突然一凉。
“啊……”苏听婵讶然低叫了一声,一手护住胸前本就够小清新的春光,一手附在他手背上,“别呀。”
“乖,松手。”男人慢悠悠地笑,“女人都会有第一次的,放轻松。”
苏听婵还没来得及做出反应,房间一角突然传来一声短而急促地声响。
如果仔细分辨的话,大致能分辨出,是壁柜的方向。
苏炔已经无法装聋作哑了,再自欺欺人下去了。
这个男人,这个神经病,这个扭曲的疯子!
他竟然打得是这个主意!
难怪他一进来也不着急着把她拽出去,任她躲在柜子里,原来在他的预料中,她就应该被困在柜子里,进退维谷,被迫观看一场免费的激情戏码!
只是,寒渊,你到底还是不是人?你的所作所为已经超出我所能承受的所有负荷了。
你在干什么?
她是我姐姐。
就算你真的不想和她有什么肉体上的牵扯,就算我为她去找你,希望你能给她一个名副其实的婚姻,就算这些都是我做错了。
你又何必狠到这一步呢。
何必当着我的面和姐姐做这些,你以为我会介意吗?
********
听见清晰的声响,男人嘴角扬起的弧度愈发大了起来,透着一股残忍的妖冶。
他继续动手。
苏听婵惊慌,“老公,你有没有听见哪里有声响?”
“可能是窗外风刮过树枝的声音。”
心情不错的男人扯了扯嘴角
“不,声音就在屋子里,我听见了,老公,你停下来,去看看怎么回事,我害怕……
男人有些不耐,薄唇浮躁地擦过她柔白丝滑的面颊,掀起大片粉嫩的红晕。
“专心点,小东西。”
“……哦。”
‘哦’。
木头一样倔强的某人,口头禅就是一个木讷而不懂情韵的‘哦’。
这么想着,男人加快了动作,扣子瞬时全部解开。
绒棉睡衣大敞开,露出纯白的挂脖小可爱。
寒渊仔细地凝视了一圈,认真的研究着那个附住她整个胸部还绰绰有余的东西,暗光下,她肌肤若瓷,莹白剔透,肉少皮薄,骨架纤细精致。
若丰腴上半分,也算得上一副小家碧玉般的江南婉约的身材。
只是,若单单从一个男人的角度来看,这幅似乎过了发育年头却还青涩有加的纤瘦的身体,着实没有太大的看头。
男人双眸静静,一如月色下止水板的湖泊,凝着的香肩半路,胸前含蓄的娇小的美好,目光并不含半分欲望。
仿佛眼前的只是一副标本,清纯如未曾张开的白莲,远观就好,亵玩无趣。
可是,无趣也得进行下去。
因为,他知道,她在看。
他是导演兼主角,她是看众,这场戏,是她心心念念执意求来的,他怎能不成全她?
“老公……”
苏听婵看不见任何事物,却敏感地知道,她的丈夫,正在审视打量她,衣襟半褪,肩和胸露了大半的她。
这样出现在他面前,真的是第一次。
她太紧张,太担心,太害羞。似乎他的目光就代表着一切标准,她怕他看到这样刮瘦的自己,会没有性趣,也害怕,与他想象中的美好想去甚远。
她太害怕了。
所以。
“老公,我冷,冷……好冷。”
寒渊被她叫回神,看一眼瘦小身体瑟瑟发抖的女人,心里到底负疚,幽然暗叹一声,走过去伸出双臂一把将孱弱的她搂在怀里。
低眉缱绻,“这样,有没有好一点?”
“……嗯……”
苏听婵窝在他怀里,闻着他清冽的类似树木般强大而沉蕴的男性气息,懵得说不出话来,脸上着了火,冒着烟。
男人生了坏心思,把她搂得越发紧,薄唇在她松软的发间流连。
得出一个结论。
“婵婵,你心跳的好快。”
“……”
“我这还没动真格呢,你就紧张成这样?”
“……”
“接下来,我要……”
话不说完,手上动作倒是利索。
“啊!”
裤子被他拽掉了。
“冷。”
“忍一忍。”
男人双臂一环,往她的脖子上绕过去,熟门熟路松开了她的挂脖系带。
自然而然,胸前唯一的束缚瞬时坠落。
“啊!你、你……”
苏听婵完全不知道该怎么办了,他动作太快,她根本反应不及。
过了大约五六秒,身上落下轻薄的触感。
男人拥住她,“换好了。”
“可是,为什么我觉得跟没穿衣服一样,还是很冷。”
寒渊被她呆傻的话逗乐。
这种衣服就是专门为了某些需要而做成这样的款式,无胜有,少胜多。
不过,胸前空荡荡,腰一只手掌就能掐住,臀扁平小巧,双腿细的跟竹竿一样。
的确是穿了跟没穿没两样呢。
但这丝毫影响不到他接下来对她做的事。
130.【VIP130】第一次会痛
“你还笑。 ”苏听婵似乎适应了他的注视,但脸还是紧贴着他胸膛,小手粉拳招呼,“是不是不好看?”
“怎么会。”
“可是我的身材我自己还是清楚的,不是那种曲线型的……”
“婵婵。”眉目清凌的男人捧起她的脸,“并不是每个男人都喜欢曲线。”
他言简意赅。
更擅长轻描淡写,直击人心底。
苏听婵心里顿时一甜,就好像他给她灌注了蜜糖一样,甜到让她觉得自己浮在云团里,满世界都是幸福。
忽然就觉得,自己羸弱的身材也许并不是什么太大的问题,就像阿炔说那样,她的确是太在意他的看法,所以缺乏自信。
他一直是个与众不同的男人,他所看到的的世界一定与他们这些常人不同吧,所以,她该选择相信他说的每一句话。
她胆子大了点。
“接下来……”
苏听婵本以为她的胆子可以大到足以支撑她说完这句话的,可是,如果问他,接下来该做什么,那她也太不知羞了。
“接下来,我要吻你。”
寒渊绅士地替她缓解了尴尬。
苏听婵的脸红得像熟透了苹果,愣愣的不知所措地顿在那里,仰头,感受着他洒下的灼热的呼吸,头脑一片空白了。
他说,接下来,他要做什么?
吻她?
吻……
男人拖着她的腰身微微一转,两个人面对面,侧对着壁柜。
他笑了,侧面峻挺如雕塑,挑起她细细的下颌,“MayI?”
**********
苏炔觉得自己快不能呼吸了。
到底是情绪崩溃得太彻底而导致呼吸衰竭,还是柜子里的空间小而密闭,氧气不足了呢。
其实无论哪种,都没有意义了。
结果都是,她难过的快要死过去了。
脑海里突然闪过,之前在车上,他要点烟时漫不经心问她的那句:MayI?
原来,在他心底,和名正言顺的妻子的第一次,与他抽一根烟,是一回事。
她该替姐姐感到悲哀吗?
为什么她要躲在这个角落,透过一条缝隙,像个无耻的偷看者一样,目睹这场悲哀?
透过那条缝隙,她看到他掰着姐姐的身体转过了身,双双侧对她,这个角度,真是一览无余,他们之间细微至极的互动,她都能跟清晰地收入眼底。
苏炔很后悔,她为什么没关掉那盏该死的壁灯。
眼睛的唯一的坏作用,就是能够调节人去适应各种各样的光线。
到现在,她已经适应了暗沉的光线。
她看见,他双手拥着姐姐,掌心在她脸颊,脖子,以及胸前后背腰腹处流连。
她看见,他冲着姐姐倾身低头。
她看见,姐姐迷醉而幸福地仰起了脑袋,甜蜜的笑着,迎接他。
这个时候,苏炔明白,她该闭上眼了。
眼皮子下坠的那一刻,脸上就有什么东西滚了下来,湿湿的,凉凉的,像她无处依附的心。
很碎。
烂透了。
**********
寒渊进行的很快。
薄唇熟络地在怀中人纤细莹白的脸颊上来回辗转,手摸过她的发际线,抚顺她一头清汤挂面的长发,掌心的触感,丝缎如水,柔柔弱弱,和海藻般卷发的韧劲是有很大差别的。
他尽量管住自己的脑袋,不往别处想,否则,也实在太不尊重怀里的人了。
阿炔说对了一件事,苏听婵,的确是无辜的。也许他太过冷酷自私,但他始终觉得,把她拉下水已经错了,就不该再给她不切实际的希望,比如现在,心不在她身上,要了她,那就是极不负责任的表现。
尽管,他本来就坏透了,根本没什么责任感。
“唔……”
苏听婵不安地低吟着,显然还不太能适应他的突如其来的迅猛的热情,和他亲热的次数少得可怜,她哪来的经验配合他迎合他呢。
嘴里发出的声音连她自己都羞于听。
于是便压抑着咬着下唇,觉得这是下流的表现,不该在他面前出现这样的自己。
寒渊薄唇不离她的颈子,手往上,攫住她的下颌,用力,迫使她张开嘴。
话在连绵的吻里变得含糊不清,“婵婵,不要忍着,叫出来。”
苏听婵一下子被他的话给激得脸色通红。
她半阖着眼眸,迷离绯热,神智稍微清醒了点,突然想起妈妈在结婚前的晚上告诉过她,第一次一定要在婚床上,床单上留下落红,那才是女儿家珍贵清明的见证,床单是要珍藏起来的。
想到这里,苏听婵头往后仰,试图与他分开些。
“老公,你停一下,那个……不要在这里,我们回卧室去好不好?”
“还冷吗?”寒渊头也不抬,好不容易才进入了一点状态。大手肆无忌惮附上她娇小得几乎抓不起来的胸前,“我都摸到汗了。”
苏听婵受不了他这么直接,胸前从未被人触碰过的部位,随着自己急促的呼吸在他掌心里一上一下的,每次吸气,顶端都要碰到他粗粝灼热的手心……
“唔……你的手……”
她开不安地扭动身体,也不知道到底是想把胸前小小的凸起从他掌心里逃离还是想让他继续深入。
“这叫前戏,你要习惯。”
男人低低沉沉的笑,声线沙哑慵懒,充满男性的诱惑。
苏听婵震惊于他的直接。
前戏……
他怎么可以这样若无其事地说出这种话?
她脑子反应不过来了,同时,胸前异样的感觉越来越剧烈,正中间的位置被他的拇指和食指不断蹭着,好像硬了一点点。
好痒……
身体里有好多小虫子在爬,一个劲儿地往她血液里钻,钻的她热血沸腾,就开始不自觉的扭动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