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炔睡了个好觉。
早晨醒过来时,室内阳光满地,落地窗帘昨晚没拉上,冬日的太阳拥有一种令人心柔的暖意,像动物温软的皮毛,拂过她浮肿的面颊。
睁开眼看见露台外天空悬挂的金灿灿的太阳,嘴角难得露出了一个久违的微笑。
有多久,没这么踏踏实实安安稳稳地睡过一个好觉了?
实在是,太久太久了吧。
一定是昨晚来的医生给她注射的镇定剂起的作用。
她爬起来穿好衣服,叫了客房服务送来冰袋,外敷了一下还有些肿的眼睛。
一看时间,吓一跳,都大上午十一点了,又无缘无故旷班了……
哀叹一声,急匆匆收拾了就跑下楼。
刚进电梯,手机就响了。
掏出来一看,因为跑动而微微泛起润色的脸蓦然变得苍白。
像漂白粉漂过一样,只剩下肌肉松弛的没有一丝血色和神韵的森森的冷白。
电话铃声在她逐渐颤抖得厉害的手掌心里欢快的响着。
旁边有人听的不耐烦,提醒她,“你的电话响了。”
苏炔愣愣的有些不知所措,茫然朝手心里缓缓蹭动的手机屏幕看过去。
瞳孔死灰般地缩了缩。
她把手机慢慢举到耳边。
“……姐。”
声音是扬起来的轻盈的调子,努力想把该死的鼻音变成欢畅,然而电梯光滑的壁里投射着的她的面容上,嘴角两端却是抑制不住往下扁的。
“阿炔!亲爱的,我告诉你一个天大的好消息!本来昨晚上就忍不住很想给你打过去了,可是那时候已经很晚,我就忍啊憋啊,终于等到了今早上!”
“……姐,你这么开心,真好……”
“是啊!阿炔,我开心的快疯啦!你绝对想不到昨晚发生了什么!你知道吗?寒他昨晚上……昨晚上他竟然主动碰我了!天呐……你过来掐我一下,看看我是不是做了一场春梦?我到现在还有些不敢相信诶!寒他……他真的好温柔,你知道吗,他竟然送我情趣……”
“呵呵,姐夫他终于想通了,这很好,真的很好。你们会开开心心幸幸福福……”
悄悄吸了吸浓重的鼻音,感受着眼眶里溢满热乎乎的雾,苏炔扬起嘴角,努力的微笑。
她看着电梯壁里难过的像是要哭出来的自己,听着嘴里憋出来的很轻快的声音,慢慢地,慢慢地,闭上了眼睛。
好难受。
姐。
我好难受啊。
耳朵好疼,好疼,好疼……
所以。
姐。
可以不可以求你,不要打电话来了,不要让我做你的爱情顾问了,不要再和我分享你和他之间令人耳红心跳的甜蜜进程了,再也不要了……好不好?
可是耳朵边姐姐欢快至极的声音还在源源不断地传入。
像强制性的病毒,钻入脑海,删除不了了。
“……唔,真的太美妙了!我想我在他身体下面的样子一定很丑,我真的是紧张地心都快蹦出去了!虽然看不见他,可是他洒在我耳朵边的呼吸,那么那么的烫,他的手一寸一寸慢慢悠悠的摸过我的脸,下巴,脖子,还有……啊啊啊!太羞人啦!到现在我好像都还记得那种被他抚摸的感受,皮肤像是要着火了一样,干燥又热又闷,鸡皮疙瘩就是不听话啊,使劲往外冒,一定扎了他的手掌心,对不对?”
“……对。”苏炔安安静静地笑,陪着姐姐笑。
“呵呵!不过阿炔,有件事你说对啦!他真的一点都没有嫌弃我身材瘦得根竹竿哦!他好温柔好温柔地捧起我的脸,那么认真地告诉我,他说,不是每个男人都喜欢曲线玲珑的女人的!哇!有没有被这句话电到?有没有有没有!太MAN了啊!我终于知道我为什么在见他的第一面就对他一见钟情,不是因为他英俊的长相,而是因为我知道,他一定是与众不同的!”
苏炔举着手机,笑得很累,嘴角僵硬,肌肉痉挛。
就原谅她吧,因为就在现场,他说的每一句情话她都听到过了,所以,难以惊艳。
“阿炔,我接下来要跟你说的才是重点。对不起哦,又要麻烦你听我倒苦水了。”
“没事。你说。”
苏炔使劲眨巴眨巴眼睛,把眼底的雾都眨散。
“嘻嘻,就知道阿炔最贴心了!我跟你说啊,昨晚本来是完美的,一切都很好,可是,就在寒要……要进去的时候……”
139.【VIP139】阿炔你真好
苏听婵的声音一下子低落起来,“唉,都怪我自己!”
“好死不死的,就在他要……就要进去的时候,我竟然下面流血了!结果你肯定猜到啦,没错,倒霉死了,我来例假了!呜呜……真是命背,他主动一次多不容易啊,我竟然就这么错过了!啊啊啊!好抓狂啊!就差一点点了诶,好可惜!我现在就整天祈祷着例假赶紧过去。 ”
“阿炔,我问你啊,等例假过去了,我怎么跟他开口再提这事儿?我很怕他又回到之前的样子,对我一点动静都没有了,要真是那样,我该怎么办才好?我心里一点主意都没有啊!你帮帮我,告诉我要怎么说,既能让他记起这件事,又不显得我不矜持的?”
苏炔僵僵地顿在那里,良久,电梯已经到一楼,所有人都出去了,她却没有力气抬起步子。
只能眼睁睁地看着人潮涌进来,电梯门再度关上,各个楼层的数字都被按下。
密闭的狭小的空间塞满了人,明明很热,她却浑身冰凉,小腿甚至有些发抖。
“阿炔?你在听吗?”
“在。”
“那你想到什么好主意了吗?”
“姐,你什么都不用做的,你只要等着就好,他会给你的。”
苏听婵质疑,“真的假的?你就这么肯定?”
“嗯。”
“可是……寒他心思难测,你为什么就能如此笃定呢?凭据在哪里?”
苏炔笑了,抬手擦擦眼角,“我就是知道。”
我怎么能不知道呢?
是我这双冷血无情的手,生生的,把他赶走了。
“我信你。多次的事实证明,阿炔的主意一定是最棒最管用的!”苏听婵松了松心神,高兴起来,“阿炔,你真是我的定心丸!谢谢你给我加油打气!那你教教我,下次,就是……他主动要……要那个的时候,我该怎么做啊?我心里还是很害怕的,虽然也很期待啦,我怕会很痛,好多女的说第一次很痛……”
“姐,我这边有点急事,就先挂了。”
“啊,怎么了?什么急事啊?阿炔?阿……”
啪——
苏炔哆嗦着把手机扔进包里,电梯门一开就冲了出去,也不管是第几层,在迅速朦胧的视线里狂奔到洗手间,关上门,任泪水肆无忌惮地刷过她冰冷的面孔。
如果知道今天要接到这样一通电话,她真该昨晚就从那十二层的窗户口跳下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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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卫生间里呆了多久苏炔不知道,下午还要上班,要是哭得太厉害,久了,眼睛又要肿的。
门外有人在敲门,大概是保洁人员之类的。
苏炔用头发挡住脸,匆匆出来,到洗手台掬起一把冷水就往脸上泼,连着泼了好一会儿,睁开眼睛终于能看得见东西了,眼皮上的刺痛感也稍稍减少了一点,她从包里拿出墨镜戴上。
从酒店出来正要往公司赶过去,不巧已是正午,下班的高峰期。
打上车就开始堵起,磨蹭到一点五十,才赶到公司。
苏炔慌忙进刷了卡进了办公室换上衣服,又滴了两滴眼药水,睁开眼一看,傅雯不知什么时候已经站在办公室门口了。
傅雯双手抱胸倚着门沿笑眯眯地看着办公桌边站着的明显神情憔悴面色不佳的女人。
哟。这分明就是劳累过度的样子嘛,昨晚没少被折腾吧?
一对狗男女!
就因为她害得她又被秦子俊那头笨猪误会!不过是提了两句,秦子俊互这狐媚子互得跟什么似的!
哼!给她等着,下次一定抓现行让秦子俊亲眼看看,这女人背地里烂成什么德行了!
心里歹毒,嘴上扬起的却是闺蜜式的友好亲昵的微笑,带几分忧心,走过去,握住苏炔的手,眼神关切,“小炔,你总算出现了!你不知道我多担心你,早晨莫名其妙给我发了个帮你请假的短信就没信儿了,我给你打那么多电话,你怎么不接?你要急死我啊?”
“对不起啊,雯雯,我早上有点事没赶过来。电话放在包里,可能是震动,路上堵车心烦气躁没听见吧。害你担心了,真是抱歉。”
还有人关心她。
真好。
苏炔感激地看着好朋友,双眼微微泛红,感动又愧疚,“这段时间老麻烦你帮我请假,谢谢你啊。”
傅雯拍拍她的手背,“我们之间还用说谢字儿?对了,你这段时间时不时就有事突然消失翘班,你这样不好啊,次数多了会被发现的。”
“我知道。最近乱糟糟的,很多事一起砸向我,我都不知道怎么办才好了……”
“很多事?”傅雯亮了目光,执起苏炔冰凉的双手,“小炔,还当我是你好朋友不?是朋友的话就和我说说,我帮你分担嘛。”
“雯雯,你已经帮了我很多忙,我不能再麻烦你了。”
“我们是朋友啊!有心事你别压在心里,我是个很好得听众,你可以和我说啊,说不定我还能给你出出主意什么的。”
苏炔默然。
她何尝不想把心事吐出来轻松轻松呢?可是她不能。
傅雯顿时有些失落,“呵呵,其实你还是不够信任我吧。”
“不是的!”苏炔以为她误会,赶紧解释,“我只是,还没想好该怎么和你说。”
“好吧,我能理解的。”傅雯拍拍她的肩,装作不在意,“对了,昨晚上你说去洗手间,去着就没回来了,你到底去哪里了?”
苏炔看向别处,“对不起啊,雯雯,姐姐有急事找我,让我去她家一趟,事发突然,我都忘了跟你说一声。有害你担心了!”
傅雯细细地看着她,眯起眼,“说来也巧。你走不久我就看见你姐夫也起身往外走。我刚巧也要去洗手间,路上还和他碰到聊了会儿呢。”
“你碰到我姐夫了?”苏炔提起心。
傅雯瞅一眼她苍白了几分的脸,笑得更开心,“是啊。你姐夫长得真俊!”
苏炔猛地抓住傅雯的手,目光一紧,“你跟我姐夫都聊了些什么?”
140.【VIP140】姐夫在车震
“你碰到寒……不是,你碰到我姐夫了?”苏炔提起心。
傅雯瞅一眼她苍白了几分的脸,笑得更开心,“是啊。近看他还要英俊呢!那张脸跟画出来似的!”
苏炔抓住傅雯的手,尽量装作不经意,“那你和我姐夫都聊了些什么?”
“当然是聊你啊!”傅雯笑看她。
“我?”苏炔突然有种大难临头的感觉,“聊我什么?”
傅雯心底冷笑,“小炔,你的表情好奇怪啊,面色好苍白,怎么了你?不舒服吗?”
“哦,我没事,没事。”苏炔咬了咬下唇,继续追问,“雯雯,你和我姐夫聊了我什么?”
“也没什么啊。因为我们共同认识的人就只有你,所以话题就围着你打转了嘛。对了,你姐夫说是你给他发短信让他出去找你的呢,你们后来见上了吗?”
苏炔脸蓦地一僵。
寒渊那个死变态,果然一心要置她于死地!连这个都告诉雯雯了,明摆着是故意挑拨离间,该死,雯雯万一误会了可怎么办?
想到这里,苏炔不假思索就急忙否认,“我没有给他发什么短信,绝对没有!我和姐夫不怎么熟的,我让他出去找我干嘛?我是一个人去的我姐姐家,我没搭他的车!”
傅雯浅浅的笑,这女人的反应,证实了她的猜测是对的!
“小炔,你怎么紧张地解释干嘛啦?呵呵,搞得好像此地无银三百两似的呢。”
苏炔神情一滞,慌忙摆手,“我有什么好紧张的?呵……那个……我想起还有一份报告没交,雯雯,你回去吧,马上就上班了,我也要赶报告了。”
“好,那你忙。”
傅雯转身,嘴角露出阴测测的笑。
毋庸置疑,这婊子昨晚绝对和寒渊厮混了一晚上,闻她身上那股骚味儿都闻得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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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炔一下午都心神不宁的,想给寒渊打个电话确认一下他是不是真没脑子对傅雯说那种话了。可每次拿起手机按下号码,又不敢拨过去。好不容易昨天晚上才和他闹僵,今天如果主动给他打电话,可能又没完没了了。
但是又很想知道寒渊到底还跟傅雯说了些别的什么。
心里面压着心事儿,惴惴不安的,工作上也提不起劲儿,报表还是摆在那里,动也没动,就这样魂不守舍地在办公室空坐了一下午。
开车回家的路上接到秦子俊的电话,说是叶淑英可能会到家里吃晚饭,当下苏炔整个人都蔫了。
秦子俊听她明显萎下去的声音,不觉好笑,“那是我妈,又不是母老虎,你这么大难临头的多伤我心啊?”
苏炔无力地翻白眼,她这两天被寒渊折腾的人不人鬼不鬼的,现在好不容易能暂时喘口气儿了,又来个叶淑英。
老天待她真不薄。
“你妈妈不是有段时间没来咱家了吗?她今天不会又是给我送中药来的吧?天呐,我不要,秦子俊,你想想办法啊!”
“妈又没说过来干嘛的,你也别把她老人家想的那么复杂,她可能就是很久没见我们了,想儿子儿媳妇了呗。”
苏炔撇嘴,嘀咕,“想儿子那是肯定的,想儿媳妇嘛……我记得今天早上太阳是从东方升起的。”
噗嗤。
秦子俊忍俊不禁。
话却说的有板有眼。
“阿炔,不许这么说我妈啊,她老人家这辈子为了我遭了那么多罪,你是我老婆,要孝敬她尊敬她。”
苏炔一个劲儿地点头,眉毛竖着,心里忍不住腹诽,只要她不跟自己要孩子,给她当牛做马都成。
又闲扯了几句,挂了电话,苏炔缩着肩膀无精打采地倒了个方向,把车往生鲜超市开过去。
呜呼哀哉。
又得打起十二分精神备战了,他们家桌子那么大,得做多少个菜才能用碟子把桌子填满啊?
上次叶淑英到家里,那天苏炔下班晚就没去生鲜超市采购食材了,就着冰箱里的存货好折腾歹折腾,一种食材变着花样又做主菜又做辅料的,愣是给折腾出来四道菜。
端上桌的时候叶淑英寡着一张老脸扫一眼大桌子上寒碜的死四只碟子,冷冷地看向她,语气又尖又夸张,“从你进厨房开始到现在,统共两个半小时,大厨,两个半小时就四道菜?还都是点寡汤寡水的,哟,子俊在你手里可怎么活?”
瞧瞧。
指不定她要做了大鱼大肉了,婆婆自然还有别的说辞,什么高脂肪高蛋白啦,她宝贝儿子被她折腾出胆固醇了怎么办?
苏炔真好奇,秦子俊到底吃什么长大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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抱着一大布袋子食材一步步踏上十五楼,开了门换鞋,放下东西喝了杯水,喘口气儿。
看看时间,苏炔撸起袖子挂上围兜就往厨房里走。
手脚不停地忙活,总算在八点之前弄出了四道菜,正琢磨着就着剩下的食材还能弄出什么别的花样时,门铃响了。
苏炔的小心肝一抖。
赶紧洗了手,整了整披散的头发,严阵以待小跑到门口。
门开了。
秦子俊看她围着围兜一脸紧张兮兮的模样,清俊的脸上扬起一个好看的笑容,指着她,挑挑眉,“哈哈。阿炔,瞧你紧张的样儿,忒可爱。”
苏炔瞪他,扬手打他想要把他撵到一边,却偏偏他身形挺廓高俊,健硕的木桩一样堵在她面前,她垫脚朝他身后左看右看,看了半天,楼道里的感应灯都灭了,她也没看到叶淑英的影子。
狐疑地看向笑得一脸坏坏的秦子俊,“你妈呢?”
秦子俊不高兴地啧了一声,竖起眉毛,佯怒,“怎么说话呢?”
“咱妈呢?”苏炔心领神会,立即改口。
“不来了。”
“什么?”苏炔愣在那里。
秦子俊好笑,进来,心念一动俯身就刮了一下她的小鼻子,再捏捏她蛋清般皙润的脸蛋,“哟,你这反应耐人寻味哈。”
苏炔不理会他无聊的玩笑。
“不是说过来么?怎么突然又不来了?”
亏她去费脑筋在生鲜超市里挑来拣去买了那么多食材,回家屁股都没挨着沙发,给她一阵忙活的。结果倒好,费心费脑一番忙活,精神高度紧张了大半个晚上,人倒不来了。
秦子俊见她拧起悠长的黛眉,很不解她的反应,“我妈不过来不正好合了你得意吗?你干嘛还一脸不高兴的样子?”
“我忙死忙活半天,从你说你妈要来我这脑袋就绷得跟牛皮鼓似的,又是买菜又是费脑筋做菜的,还生怕我的手艺入不了她老人家的眼,紧张兮兮的,你却说她不来了,我这心里能一下子舒服了去么?”
秦子俊想想有道理,陪着笑脸摸她软蓬蓬的发,哄她,“好了好了。消消气,我这不是为你着想才临时跟我妈扯了个幌子说我晚上加班没时间陪她嘛,她大概也是担心和你呆一晚上没话说显得尴尬,刚好我三姨从澳洲回来了,两个人邀了太太团组人打麻将去了。”
“那你怎么不早给我打个电话说一声呢?”
苏炔见他贴心为自己着想,有些小感动,缓和了语气,任他的大手在头上摩挲。
头皮被他挠温柔的力度挠的很舒服,有点点痒,她忍不住微微仰起头,嘟嘟的嘴微微张着,舒服地叹气。
“有什么好说的,反正我也要回家吃饭,你总得做俩像样的菜填饱你老公的肚子吧。”
秦子俊笑说着,见她嘟起来的肉肉的唇在光线下泛着粉色的诱人的光泽,心神一动,头便不受控制地低了下去。
苏炔感受到一股灼热的气息,猛然睁开眼,惊得一怵。
伸手抵住他强势逼近的脖子,到底是撇开头躲了一下,他热乎乎的唇落在了她绷起的脸颊上。
秦子俊不悦,大手攫住她瘦削小巧的下颌,低低地问,“怎么了?都不让亲了。”
“不是……”苏炔忙摆手,小心地陪着笑,有些尴尬,胡乱扯了个还算过得去的借口,“我刚炒菜的时候尝了一下罗卜汤,你不是不喜欢吃萝卜嘛,我嘴里有萝卜味呢。”
“好吧。”秦子俊怏怏地,但一想到她竟难得细心记着他的饮食习惯,心里不禁一柔,“这次就放过你,来,服侍你老公脱外套。”
“好。”
苏炔暗暗松了口气。
其实她本可以不躲开的,只是他头低下来的那一瞬,身体先于大脑就做出了反应。
她想,她虽然不是什么贞洁烈女,但也有基本的底限和廉耻心,对秦子俊的愧疚,使得她一直不断提醒自己,就在十二个小时前,她背叛过她的丈夫,和另一个男人做了不该做的事,她的嘴,对秦子俊来说,是脏的,如果让他吻,大概就是亵渎了他对她的温柔。
有些事,像是亲吻,像是爱抚,像是肉体,就算她今时今日早已放弃去珍视,但关键时候,还是会有所保留,还是会看不开。
把他的黑色大衣和黑白格子围巾挂嗷衣架上,理顺了,回头催促他,“洗手,准备吃饭了。”
秦子俊心情不错,走到桌边扫了一眼那摆的整整齐齐的四个菜,回头揶揄,“平时你最多三个菜,每道菜半盘子,今天样式多,分量足,卖相还出奇的好,看来,我应该经常请妈过来吃饭的。”
“你敢!”苏炔咬牙切齿。
“哈哈。”
秦子俊朗声大笑着,进了洗手间。
苏炔被他一感染,苍白的脸也红润了一些,步履轻快地走进厨房,拿了碗筷。
秦子俊饮食习惯良好,从他身上看得出来,叶淑英的教育是下了一番很深的功夫的,他从小不在秦家长大,举止行为却绅士有礼,不难看出,叶淑英在这些方面特别注意过,为的就是将来带着他住进秦家的那一天,不会被人笑话吧。
想到这里,苏炔偷偷抬头看一眼秦子俊,依旧是眉目俊朗神情明媚,笑起来的时候,像个大男孩,有些意气用事,心智还不够成熟,可有时候很细心,有点小自私,这可能和他小时候的成长环境有关系。
总的来说,他的确是很适合与之结婚过日子的男人,有点小毛病,大的方面都很好,让人又爱又恨的。
完全不是寒渊那个阴损的渣样。
秦子俊看妻子嘴边挂着淡淡的笑容,眼珠子在他身上溜溜的转,他心情大好,“盯着我看干什么?”
“才没有,吃你的饭。”
苏炔被他发觉,不免尴尬。
秦子俊笑着摇摇头,看她眼圈底下青黑一片,就问,“昨晚在你姐家没休息好吗?”
苏炔正夹菜,动作一顿,“……什么?”
“黑眼圈那么重,没睡好吧。”
苏炔收回筷子,“嗯,可能是吧。”
“你姐未免太依赖你了吧。屁大点的事儿就找你,你又不是她保姆。”
苏炔叹气,“姐姐她生病之后就没去过学校,交际圈几乎等于没有,她哪里有什么可以倾诉的朋友闺蜜之类的呢?凌薇和她差了四岁,思维完全不在一个等级,就只有我了。再说,也没什么麻烦的,能照顾她,我很开心。”
“要我说你那是傻。不是说你们姐妹之间感情深不好,而是,她也嫁人了,还是姐夫那么万里挑一的男人,你和我结婚都两年了,都各自有各自的生活,不必凡事都找你去解决吧。那你说说,昨晚她又遇上什么事了?是家里发现了一个蟑螂还是一只老鼠,让你过去消灭啊。”
苏炔好笑,嗤他,“我姐什么时候因为这种事儿找过我?你别越扯越无厘头了啊。”
“那是因为什么‘大’事呢?”
“姐姐她最近状况不是很好,和姐夫有关吧,他们两个人可能有点小摩擦……”
苏炔不愿意开诚布公地说清楚,就含糊其辞。
“但是昨天晚上姐夫回去了,他们和好了,就这点事。”
说到‘和好’二字,其中的意味,只有苏炔自己明白,心顿时变得有些异样,像被人紧紧握住,呼吸不畅,声音也低了下去。
秦子俊当然不会注意到她微微变了的神情,他疑惑地皱起眉头,“你说你姐和你姐夫吵架了我倒想得通,可你说他们昨晚上和好……这怎么可能呢?”
到现在秦子俊还很怀疑,他进皇冠之前在外面看到那辆兰博基尼震动,这件事,到底是他的喝醉了看走眼还是真的存在。
苏炔不明白他的意思,“他们是和好了啊。”
她还被迫关在现场目睹呢。
“你说的和我看到的对不上啊。”
苏炔不解,“怎么对不上了?”
“我昨晚不是去皇冠找你么,过了马路,我看到树下停了一辆兰博基尼,那车牌看着怪眼熟的啊,走近了一看,可不就是姐夫那辆牛逼哼哼的兰博基尼么!但你猜怎么着,诡异的事发生了,我看到那辆车在动,频率很快地震动!震动!阿炔,你知道什么意思吗?”
苏炔已经惊悚的浑身僵硬,两眼发直发晕,只差一个哆嗦就瘫过去了。
秦子俊见她发怔,以为她在认真听,就邪起嘴角暧昧的笑了笑,“是车震啊!我想起来了,模模糊糊听到女人的叫(和谐)床的声音,哟,把我酥的。可是,等我走到车边,那车却又不动了。我就喊姐夫,喊了好几声,车里乌七八黑的也没有人应我。你说怪不怪?”
苏炔僵尸一样顿在那里,脑海里不断闪过秦子俊盯着车玻璃往里面看她和寒渊的画面……
身体像被扔进了寒潭,一下子冻成了冰。
秦子俊双眸亮如子玉,朝苏炔看过去,“你说,到底是我的错觉呢还是那车真的在震?”
苏炔讷讷的,只觉得承受着他注目的脸,像被火烧焦了,丑陋不堪。
“我一直就觉得,寒渊那样天之骄子,娶你姐姐实在令人费解。他身边怎么可能缺女人呢?只不过没想到这么快,他和你姐结婚才多久,就在外面玩车震了。又或许,他这样的纨绔子弟,压根就不觉得车震是什么惊世骇俗的举动吧。”
“……”
苏炔费力抬起森白泛青的手,哆嗦着,拾起勺子,把热乎乎的汤灌进嘴里,一个劲儿的灌。
“真好奇,车里的女人长啥样……”
“噗……”
苏炔一口热汤从嘴里喷了出来。
“咳咳!……”接着就是剧烈的咳嗽。
“呛着了?”秦子俊忙抽了几张纸过来,替她擦去嘴角流下的汤汁,又贴心地给她拍着背,“总是粗枝大叶的,忍忍,我去厨房给你倒杯水。”
苏炔僵硬地坐在那里,不敢见光的目光偷偷朝秦子俊宽厚高大的背影看了眼。
顿时,眼眶俱湿。
要想人不知,除非己莫为。
今天,傅雯能凑巧撞见寒渊,秦子俊能发现车震,说不定下一次,就能被抓个正着。
总有真相大白的那一天。
到了那一天,她该用何种面目去面对秦子俊,又该用何种面目去面对姐姐,还有,爸爸妈妈,妹妹,一切一切,她认识的和认识她的人?
无法想象,那种绝望。
141.【VIP141】他不再纠缠
秦子俊从厨房里端了杯热水过来,放到桌边,咳嗽得愈发厉害的苏炔立刻把杯子接过来。
手不小心碰到了秦子俊的指尖。
“怎么这么凉?”秦子俊反手一把抓住苏炔犹在颤抖的细细的指头,“都冻得发抖了!”
苏炔咳嗽个不停,急得说不出话来。
“奇怪,开了中央空调啊,温度挺高了。”秦子俊担心地问她,“阿炔,你是不是身体不舒服,感冒了?”
苏炔不敢看他的眼,刘海掩住水光雾蒙的眼睛,那里面藏着深深的愧意。
秦子俊不是太放心,“咱家急救箱里有感冒吧,待会儿记得吃一颗预防预防。”
苏炔点点头,一个劲儿地喝着水。
秦子俊重新拿起碗筷,一边吃饭一边嘀咕她,“说起来,你这一阵子气色不如以前啊。”
苏炔一顿。
纵然他们不够那么亲密,可毕竟是夫妻,秦子俊终究是在意她的,他观察力敏锐,有时只消看她一眼,她有什么不对劲儿的地方,他就能察觉到。
心里沉甸甸的,像压上了一座大山。
以后,她要加倍小心些,时刻和寒渊保持距离才行了。
秦子俊把她手里的杯子抢走,板着脸催促道,“赶紧吃饭,菜都要凉了。”
“唔。”
苏炔嗡嗡地点头,大概是喝了热水,心里暖呼呼的。
被人管束着关心着的滋味儿真不赖。
想到这里,她便越发对秦子俊心怀愧疚,她真是个坏透了的女人,一点儿也不配当他的妻子。
或许,她是不是该找个合适的实际,把所有事情的真相告诉他?他是她的合法丈夫,他有知道真相的权利。
而且,是她对不住他,欺骗他,给他戴绿帽子,还坐在这里,厚颜无耻地享受着他的关心呵护,这些,对他而言,都是至深的伤害。
再这样期满下去,如果有一天,他发现她和寒渊背地里那些见不得人的丑事,他会不会崩溃?会用什么样的目光看她?她还怎么有脸活在这个世上?
亲口告诉他,也许残忍,却好过等他自己去发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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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子俊见她木木地用筷子搅着小瓷碗里的米饭,也不夹菜,他摇摇头,伸手用筷子敲了敲她的碗。
苏炔一惊,讷讷回神去看他,目色水漾泛红,衬得她那张小巧而瘦削的脸更加动人。
秦子俊眉目一柔,“发什么愣?总是木头木脑的,吃菜啊。”
“哦。”
苏炔乖乖的夹菜。
秦子俊开怀地笑,“小脑瓜子里都装的什么?总是见你走神。”
“没有,中午吃的多,不太有胃口。”
“中午在公司吃的饭?”
“嗯。”
秦子俊看着她,“可是我上午给你们经理打电话,他说你没在公司啊。”
苏炔一愣,赶紧说,“我那时候从姐姐家里出来,路上碰上堵车了。”
“那到底在哪里吃的饭?”
“……路上的小餐厅随便吃的。”
“外面吃不卫生。你姐也真是的,都留你过夜了,怎么不留你吃午饭?”
“是我要走的。”
苏炔心神乱乱的,他越是温柔对自己越是关心,她心里就月不是滋味儿。
“对了,我刚才说的,你姐夫车震的事儿,你看,咱们要不要跟姐提一提,好让她有个心理准备,毕竟,寒渊搞外遇是欺骗她的感情……”
“不要!”苏炔蓦然大惊,腾地一下从椅子里弹起来。
秦子俊悻悻然,“你不是最担心你姐姐么?我不过是好心提醒你一下,你这么大反应干嘛?”
苏炔心里烦的要命,嘴上又不知道该怎么说,“总之不要让她知道!”
秦子俊很是奇怪,“提前打打预防针有什么不好?”
苏炔耸起眉毛,心乱不已,“子俊,我知道你是关心姐,可是,你又不是不知道姐她的性格,最爱胡思乱想,而且你刚才不是说你昨晚喝酒了么,事实是怎么样还不确定,你告诉我姐,除了让她伤心失望,还有什么作用?”
“行了行了,甭说了。”秦子俊有些烦躁地挠挠头,他本是一番好意建议,没想到被她斥的狗血淋头,有点小不悦,“我是吃多了撑得慌,管你姐的闲事儿干嘛!”
“子俊……”
苏炔看他铁青的脸,软了声音哀求。
秦子俊不理她,匆匆扒两口饭,放下筷子起身走向沙发。
苏炔扭头看着他气鼓鼓的背影,无声叹气。
这乱七八糟的,都叫个什么事儿啊!
她简直快要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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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从那晚上和寒渊大吵一顿之后,寒渊真的没再找过她。
一连三十多天过去,苏炔简直都有些不敢相信,这三十多天,她能过的那么安生平静。
他再也没有开了车在半路拦截她,也没有三更半夜鬼一样打电话吵醒她,就好像他是个梦,来了又走了,一点气息都没留下。
安宁的日子是她长久以来梦寐以求的,可是,真过上了,心里却空落落的。
她知道那是什么。
却并不打算放任自己沉溺于那种空落落的感觉中。
好不容易把他驱逐出了自己的世界,她决不允许自己想那些不该想的。
还有一个多月就过年了。
苏炔大年三十儿自然不会在苏家过,她得和秦子俊回秦家老宅。
现在,她苦恼的有两件事儿。
其一,自然就是回秦家老宅,无法避免地要和婆婆叶淑英在同一个屋檐下呆上至少一个星期,那一个星期,她该如何熬过去?
其二,就是大年初头,她就得回娘家拜年,那么,自然而然的,也就意味着,和寒渊时隔两个月,避无可避的见面。
但是,过小年那天,她却从刘芸那里听到,姐姐和寒渊过年要出国度蜜月的事。
当下,她大大的松口气。
心神松弛之后,又赶到奇怪,之前一直没听姐姐提起补过蜜月的事啊,而且,就算要补,也不必在过年的时候出国吧,这一定是寒渊的主意,他在想什么?为什么突然就非要趁过年去国外度蜜月不可?
142.【VIP142】二人世界
苏炔从妈妈那里问不出什么有价值的信息,左思右想,还是决定打个电话给苏听婵。
自从上次在酒店电梯里挂断苏听婵的电话后,苏听婵没再给她打过来,苏炔无从去猜测原因,但隐隐觉得,姐姐敏感的性格或许感觉到了她并不情愿听她说她和寒渊之间的事,大抵是如此,这一个多月,姐姐和她的关系变得有些奇怪。
苏炔两次回苏家别墅,苏听婵都在,两姐妹之间还是无话不谈,亲密无间的。
但苏听婵说话总会注意一些,有意无意避开寒渊。
苏炔虽然察觉到了,却也并不好说什么。姐姐不在她面前提起寒渊,对她来说会轻松许多,也未尝不是件好事。但,那就意味着,姐姐和寒渊之间有什么小矛盾小摩擦,姐姐也只能一个人独自承受想办法解决了。
秦子俊说的也有道理,她们都有各自的生活,也许没有她在身旁事事护着,姐姐会变得更坚强更独立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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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炔看一眼床另一侧双腿上放着笔记本的秦子俊,拿起电话走到露台。
苏听婵接到妹妹的电话,很高兴,“阿炔,你好久没给我打电话了。”
“是啊,有段时间了,最近年末,公司事情会比较多。”苏炔看着窗外黛青的夜,嘴角泛起柔和的笑意,“姐,你和姐夫……你们都好吧?”
“我们很好啊!”苏听婵的声音听起来很轻快的样子,“阿炔,你听妈说了吧,寒他要带我去日本,他说之前一直很忙,抽不出时间,这次去日本是要把我们的蜜月补上,路线都制定好了,我们要去伊豆,富士山,还有很多很多好玩的地方!”
苏炔一顿,她要问的正是这个。
“可是,姐,就快要过年了呀,姐夫他怎么在这个时候提出要带你出去玩?而且日本现在也很冷,你的身体不适宜温度太低的地方……”
苏听婵不以为然打断她,“我的身体没问题,上周才去过医院的,你放心好了,而且我会把每天吃的药带上,寒他还说会为我请一个医生,全程陪护呢。呵呵,他想得很周到,前后最多也就一个月,我们很快就回来了。本来也想邀上你和子俊,还有爸妈啊,凌薇他们,可是凌薇学校放假晚,爸那个老古董又不喜欢日本,爸和凌薇不去,妈自然也就不会去咯。我想着,你和子俊留在家陪爸妈过年,这样他们不会太孤单。反正要一起下次还有机会的嘛。”
苏炔根本不介意不一起去日本,相反的,她庆幸姐姐没叫上她,关系够复杂的了,还跟着一起旅游什么的,那简直是要她的命!
“你们什么时候出发?”
“腊月二十号左右。”
“机票定好了吗?”
“寒他有私人飞机,正在申请专用航线。”
“哦。”
有钱,土豪,就是好。
“我会让寒给我拍很多很多照片,到时候回来给你看。对了,阿炔,有没有什么要带的?像是衣服鞋子或者特产?”
苏炔对小日本袖珍的玩意儿不太感兴趣,“那个很麻烦,就不用了,反正想要什么都可以通过代购解决。”
见问来问去也没问出什么,苏炔和苏听婵又扯了几句,便挂了电话。
也许是她想多了吧。
但总觉得这次日本之行决定的突然,始终有点太仓促的感觉。
希望他是真对姐姐上心了,为了哄姐姐开心而补蜜月,他们两个人单独去国外,每天二十四小时腻在一起,是培养感情的好机会。
培养感情……
苏炔脑海里突然涌现那天晚上姐姐和他因为意外而未曾完成的事。
这一个多月,三十多个夜,他们天天同床共枕,是不是已经把该发生的都发生了呢?
如果没发生,那么,这次蜜月之行也一定会发生了吧。
苏炔有些失魂落魄地转身往屋子里走,眼神空茫一个不留神额头啪一声就脆脆地撞上了露台的落地玻璃门。
痛……
该死。
她懊恼万分地戳着肿起来的额头正中,痛骂自己管不住脑袋,都想些什么不该想的呢!
不能想!不去管!更不要猜!
那是犯贱。
她才不要放安安生生的日子不过,一颗愚蠢的心为某个神经病而犯糊涂。
大床上,秦子俊手指仍在键盘上翻飞起舞,一双眼却透过眼镜片往上翻,朝苏炔瞅了一眼,“一天到晚魂不守舍的,看看,又撞了吧。拿毛巾敷一敷,不然明天得肿个大包。”
“哦。”
苏炔愣愣的定在那里,眼底倒映的全是秦子俊佯怒而宠溺的俊脸,心里百感交集,有些小感动,有些小愧疚。
她呼一口气,收拾好心情,冲他笑着跑去卫生间拿了块毛巾随随便便往额头上一包,便乖乖的回到床上。
刚要掀开被子缩进去,秦子俊就戳她脑顶,“成心气我?”
“喂喂喂……你戳我干嘛?”苏炔不悦,顶不住他的力度,被他戳的脑袋直往床边斜过去,身子扭着很不舒服,“别戳了!要掉下床了!”
“掉下去能摔死你?”
秦子俊一个白眼朝她翻过去,把笔记本移开,伸手拉她坐稳,又有些气呼地一把拽下她额头上包成坐月子的女人一样干干裹着的那条干巴巴的毛巾,轻轻拧她耳朵,“什么女人,对自己的身体都能这么凑合,我说让你拿毛巾敷一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