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炔无言。
如果她没有和寒渊发生不正当的关系,她当然想生秦子俊的孩子,她重视这段婚姻并且又继续过下去的打算。
但现在。
她不想生孩子。
因为即使可能有孩子,这个孩子也绝不可能是她丈夫的骨肉。
所以她要吃避孕药,不能让寒渊的种子有一丝缝隙可钻!
所以,秦子俊,拜托你别再搅局了好吗?这事情和你一点关系都没有!
秦子俊得不到她的回应,有点灰头土脸了,但仍旧不肯放弃,“阿炔,给我一点时间,别想着和我离婚成吗?你看,我昨晚不是成功了吗?我们会好好地,一直过下去,我们会有孩子,我们会有完整幸福的家庭啊!”
苏炔就那么哀伤而空洞地看着他。
良久,嘴角扯出一个苦涩的笑容。
很多很多话,只能埋在心里,像在心脏上钉上无数个钉子那样,默默地一个人茕茕地痛着。
说不出口的痛,原来锥心刺骨成这样。
子俊,谢谢你愿意给我一个完整幸福的家,即使就是说说,都能让我热泪盈眶。
只是,幸福已经撇下我很久很久了,不做幻想,就不会失望。
心里是这么想着,但碍于太多话太多的真相不能说出来,苏炔便装作木偶一般,乖巧而木然地点点头,眼眶里水光四溢。
秦子俊松了口气,高兴地一把拥住他,吧唧一口亲上她的额头,“阿炔!谢谢你,谢谢你还愿意给我机会,我会让你幸福的!我们会从头开始,把这两年空缺的时光补上!”
苏炔任他用窒息式的方式兴奋地把她抱紧。
目光空茫地注视着客厅的墙壁。
于是盛了满眼苍白。
秦子俊灼热的声音在耳边响起,略带些邪气的笑意,低低漾开,“我会拼尽全力,争取让你一月之内怀上我秦子俊的儿子!”
苏炔继续空茫的盯着墙壁,无言。
等等。
这话……怎么听着有股子醉翁不知不在酒的赶脚……
苏炔还来不及细细揣摩,口袋里的手机响了。
拿起来一看,脸色刷白。
秦子俊松开她,“谁?”
172.【VIP172】到床上你就舒服了
秦子俊松开她,问“谁打来的?”
苏炔的声音提不起太多力气,“我妈。 ”
“怎么不接?你和你妈最近吵架了?”
苏炔啼笑皆非,“怎么说话的呢,你几时见我敢和我妈吵架?”
“那你倒是接啊,电话响这么久,叫她老人家等得着急。”
秦子俊见她端着手机犹豫不决不知道要不要接的样子,干脆点出食指理所当然替她按下接通键,苏炔想阻止已经来不及。
何况她也没有任何理由阻止。
但她知道,妈妈这个时候打电话过来是因为什么事。
用拳头读者干涩的唇,半咳嗽了一声,整了整蔫得不太像话的声音,梗着脖子强打精神笑,“妈!”
刘芸在那头老不高兴,“今天周末,大上午的了,你不会还在睡觉吧?这么久才接电话。”
“手机在包里头,拿出来要些时间。”
刘芸有更重要的事,她没心思纠结这个,“阿炔,你姐说你昨晚在医院?那你是知道她怀孕的事了?那你昨晚上怎么也不打电话通知我啊!”
“妈,我也是凑巧送一个朋友去医院,回头碰上姐姐肚子痛,一检查才知道她有喜了,那个时候已经很晚了,我和姐商量了一下,觉得没必要把你和爸爸大半夜吵醒,这不是,你今天一大早就知道消息了嘛。姐怀孕了,您高兴坏了吧?”
“怎么能不高兴!我还真没敢想你姐那样的身体能怀上孩子!老天开眼,对我们苏家不薄啊!说到这个,婵婵可比你强多了,你瞅瞅你自己,两年了好好地肚皮就是没动静,我真得和秦子俊他妈妈合计合计一下,看看怎么给你整整这个事儿……”
手机传声功能极好,刘芸的声音又刚好够尖细,这头秦子俊在旁边听得一清二楚。
刘芸电话里头还没说完,秦子俊就在一旁着急的又兴奋地忍不住插嘴,脑袋凑过来朝着手机笑吼,“妈!我还跟着杵着呢!您这话不是埋汰我么?您等着,我们这厢也快咯!呵呵!”
“子俊?”刘芸又尴尬又惊喜,“你说真的?阿炔,你也有了?呀!太好了,我说怎么一准没动静,一有喜就是双喜临门……”
“别瞎说啊你!”苏炔着急瞪一眼秦子俊压低声音警告他,又怕妈妈把这话当真的,赶紧把电话举到离秦子俊远的那一边,“妈,您别听他瞎说,他就是大早晨起来无聊瞎起哄呢,没那回事儿。”
“什么?”刘芸一下子蔫了,“害我白高兴一场,阿炔,你和秦子俊真要加把劲儿了,婵婵比你结婚晚那么久,人家小寒多给劲儿,这才几个月就有动静了。子俊下班早点回家嘛……”
苏炔知道妈妈围绕这个话题做文章的话她今耳根子就别想清净了。
于是赶紧绕开话题。
“妈,您打电话来不光就是为了跟我说我姐怀孕的事儿吧?”
刘芸一拍大腿,“对对对,瞧我这记性。是这样的,婵婵有喜我和你爸是高兴。不过,婵婵的身体底子到底能不能抗下孩子,还是个未知数,还是一大家子人聚在一起好好的慎重地商量一下。今天周末,你和子俊晚上过来,你姐和你姐夫都会回去,到时候大家人商量,结合婵婵的身体检查结果做个决定,当然了,这个事情主要还是看婵婵和你姐夫的意思,毕竟,这个孩子对婵婵意义重大,她昨晚高兴地一晚上没睡着,刚在医院看到她,还顶着两个大黑圆圈呢,小寒是个好丈夫啊,陪了她一夜,也是两个大黑眼圈。这会儿俩人出院回家休息去了。”
苏炔静静地听着,手不自觉的抚上心口,竟是静止如水。
没有太多的情绪,没有太多的想法,甚至,没有太多的触动。
母亲的话,使她不得不悄悄地在心里一遍一遍逼迫着自己,把寒渊放回到姐夫的身份牌的位置。
如果姐姐的孩子能够给她和寒渊两个人之间带来些什么,她真的真的很希望,这个孩子能让一切回归本位。
她是极其不愿意晚上回去凑那个大热闹的。
天知道手挽着秦子俊的手臂,再和他碰面,或者还要亲眼目睹他和姐姐如何如何相亲相爱,那不会比杀了她好过。
他和她私下里鬼扯成那样,表面上还要维持着姐夫小姨子的关系,天知道,那有多难。
于是吸了吸鼻子,故意又大声咳嗽了两声,想好托词,“妈,不巧,我昨晚上回家的路上吹了点夜风,着凉了,今天一直咳嗽,姐姐身体本来就不好,抵抗力差成那样,如今又刚怀上小宝贝,我这感冒的过去插一脚,对她的身体不好吧。容易传染给她啊。”
刘芸不高兴,声音一下大了起来,“你怎么又感冒了?阿上次我才听张妈说你起你最近身体好像很差的样子啊。”
苏炔继续吸吸鼻子,“是啊是啊,病来如山倒,病去如抽丝,可能是上次感冒还没好完全。”
“那你给我回来,喝一碗张妈亲自熬得姜汤,保准药到病除。小时候你们仨哪次感冒不是喝她的姜汤给治好的?”
苏炔指甲抠着手机,眉头蹙起来,“可是,我这不是传染给我姐,对她和孩子都不好么?聚会嘛,什么时间都行的,过两天我自己去找姐……”
“你这孩子!怎么越来越懒散?家里这么重要的事何况又是和你姐姐有关,怎么能少了你?你回来,和子俊一块儿,说话时离你姐姐远点儿还不行么。她又不是在无菌室长大的,这么点传染源都抵抗不了,我怎么能放心让她坏孩子?听话,回来啊。”
苏炔只得无力的哼哼答应着,同时在心里哀嚎。
其实也知道,在一个大屋檐下生活,这样的聚会碰面什么的,是避无可避。
那就唯有做到,管住自己的心,管住自己的感情,管住自己的眼睛。
戴上假装冷硬的面具,不给对方任何破绽,大致就能安然度过一晚。
和刘芸又拉家常拉了几句,挂了电话,秦子俊从厨房走来,递给她刚从微波炉里拿出来的汤,心情很好,“你妈也是,说那话什么意思啊,好像暗地里在比我和寒渊,比谁更强更能让女人怀上似的……”
“噗……”
苏炔当下一口热汤就狂飙了出来。
瞪着秦子俊,不知道该有何种表情表达她内心对他的完全的鄙视。
同时,脑海里心虚的闪过和寒渊不该有的那些画面……
做了亏心的事,即使暂时没被秦子俊察觉,却还是会被他不经意的一句话给弄得心虚不已。
这就是负罪感,无时无刻不存在于她脑海里的歉疚。
秦子俊赶紧拿过纸巾,温柔细心地给她擦了嘴,啧啧道,“不是吧,阿炔,一个小小带颜色的暗喻而已,你又不是没听我说过这种话,反应这么大干嘛?”
“没有,”苏炔装镇定,就是不看他,“汤很烫,我呛到了而已。”
秦子俊好笑的摸摸她松软的卷发,还在纠结刘芸根本就没有任何弦外之音的话,“要我说,你姐之所以比你先怀上孩子,不过是因为之前的两年我和你没能成功。”说着看一眼苏炔,嘿嘿笑,“可是昨晚之后就不一样了,阿炔,你放心,以我的实力,让你赶上你姐不是问题!”
“……”
苏炔险些又一口汤飙了出来。
瞧瞧她酿的苦果。
纠结啊……
怎么办。
秦子俊一大早上就开始很不正常了,给了他这样的错觉,今后,他只会更不正常。
心里还没吐槽完,忽然秦子俊走过来把她手里的汤给端走,苏炔还在纳闷,只见他走过来一个打横她的身体就悬在了半空。
她呀了一声,怕掉下来想也没想就去搂她脖子,“你干什么?”
头顶上的男声像刚从蒸炉里高温烹煮过那般,又热又烫又不正经,“去卧室,咱们得抓紧每一分每一秒,这样才能赶上你姐啊!”
“秦……秦子俊!”
苏炔涨红了脸,又气又羞赧,除了叫他的名字,不知道还能说什么。
秦子俊心情大好,哈哈一笑,灼吻落在她秀挺的皱巴巴的鼻尖,“傻子,叫老公。”
“你!”
苏炔真是要被他气死了,胡乱挣扎这要从他怀里下来,“你别闹了,不早了,咱们收拾一下回家!”
“没关系,我这次快点,五分钟完全能搞定!”
“……”
“你要是嫌五分钟太短,那就十分钟。”
“……”
苏炔怕他来真的,昨晚的事实情况她又苦于不能说出口,只能让他这么误会着,自以为他和她真的有那么一回事。
这就直接导致,她现在根本没有任何像样的借口拒绝他的求欢嘛!
苏炔着急地挣脱开他,两腿下地,死命圈住客厅的壁柱,秦子俊拽她,“怎么了?昨晚上不是还好好的吗?别害羞,我们都有过一次了。”
“我……我感冒了,不要传染给你!”
苏炔死也不肯放腿。
“我不怕!一大老爷们还能被你那点病毒给搅黄了?”
苏炔皱巴着脸,只差没哭出来,绞尽脑汁,“那个……是我,我没力气,我不舒服,我现在很头痛,很不舒服,秦子俊,今天就别了,好不好?”
秦子俊听她说不舒服,也不想表现的像个蛮汉,但是该死的一想到和她那个下面就硬邦邦的,急需释放。
“阿炔,乖,到床上你就舒服了,嗯?来吧。”
说着又要拖她起身。
苏炔只差没一个白眼飞过去把他一刀毙命了。
心里忍不住偷偷骂脏话。
尼玛的,自从结婚后没回在床上折腾,她哪次舒服过?
“哎呀!我头突然好痛,好烧,子俊,我真的头痛,你快下楼给我买感冒药,要是病情加重我今晚更不敢回家了,我怕传染给我姐姐啊。”
苏炔懒得管那么多了,就干脆甩开他的桎梏盘坐在地上耍起赖来。
秦子俊很无语地看着她,下面兴致昂扬都被她给弄蔫了。
撇着嘴,明显扫兴。
很是怨恨地瞪她,“苏炔!你故意的是不是?好不容易我兴奋了,你就来这一套,头痛什么啊,刚不还好好的?”
“我的头它突然要痛我能怎么着?”苏炔也来脾气了,干脆就泼妇,“难道你还不允许它痛一下?你怎么那么自私?我都说了我感冒了,又没骗你,难道你就为了你一时兴起的小欲望,为了舒服一下就拿我很不舒服的我来开刀?那这么说,我不就是你需要时的一个工具吗?我哪里还是你的妻子?还说什么生孩子,秦子俊,真没想到你是这种人!”
她说‘真没想到你是这种人’的时候,愤怒的撅起肉嘟嘟的唇瓣,气鼓鼓的样子,像极了小时候跟隔壁院子里的女孩子玩过家家的时候,因为抢了她的东西,她气愤的指着自己,也说,真没想到你是这种人我要告诉你妈妈去,那个表情和神韵,都是一模一样的。
真可爱。
秦子俊心里的火气被苏炔耍赖撒气的样子给逗得基本上没了。
忍不住眉眼弯弯,蹲下去就揉她气鼓鼓的小脸蛋,捏她鼻子,深深叹口气,横她一眼,“败给你了。”
“嘴巴真利索,一找起借口来一套一套的,我这个三天两头带着精英团队去谈判的人都说不过你。”
苏炔横在兴头上,撇着嘴高傲的不理他。
秦子俊宠溺的把她拉起来,“别耍脾气了,我都听你的还不成?从今以后我就是妻管严,老婆恩准我侍寝我就侍寝,老婆不恩准,我就相仿设防让你恩准,行了吧。别有事没事为了床上这点破事儿跟我来气儿,不值当,搞得我就一专门贪图你身体的登徒子一样。”
苏炔呸他,“难道你不是?”
说起来他们没回吵架还真的都是围绕着床上这点破事儿。
唉。
从来没和谐过的夫妻,该怎么和谐的过下去?
苏炔心里哀叹着,同时悄悄松了口气,好歹是找了个借口艰难地把今天给搪塞过去了。
真不知道下次秦子俊再提出这样的要求,她又能想到什么理由和借口来拒绝呢?
今天晚上还要去见寒渊,并且是当这么多人的面,和他共坐一桌吃饭,呆在一间屋子里侃天说地,旁边就是秦子俊,对面就是怀着孩子的姐姐,然后身侧是爸爸妈妈,这些人,都不知道她和寒渊私底下有过怎样一层肮脏的关系。
今天晚上,肯定很难过,会比当年出国的托福考试更让她想吐血。
呜。
老天。
干脆赐她一死,一了百了。
**************
就算她祈祷叹息一百次,傍晚还是如期而至。
在秦子俊的催促下,她去衣帽间随意地选了一身休闲套装,头发也没弄,就随便梳了一下,拿起包包就要走人。
被秦子俊拉住。
“阿炔,好歹是回娘家,你能不有点回娘家的样子?我发现你最近越来越懒散了,就连上班都很少见你化妆,这是对职业的不尊重。”
秦子俊谈起有关工作的事时,表情就跟关公似的,苏炔心里腹诽,难怪听傅雯说,他公司的员工都怕他呢。
她在镜子前转了个圈,宽松的开衫内搭一件修身针织中长裙,平底鞋,披头发,很适合回娘家的装扮啊。
难道让她搞得花里胡哨跟去夜店似的?
还没来得及吐槽,身边的男人已经速速回到衣帽间,翻箱倒柜,搜出一件初春长裙,蜜橘色,光下看起来暖融融的,是去年的款式,去年春天他去日本出差给她买的礼物。
她本身不是很喜欢明媚色调的衣服,所以只在他送给她那晚上试穿过一次。
对此,秦子俊为买这件衣服拍了两个小时队外加三千块大洋很是不满。
“这衣服你今天晚上给我穿上!不然我就把它给家里钟点工阿姨去穿!”
“……”
苏炔无语凝噎,揉揉眉头,伸手。
秦子俊满意地在她额头上亲了一下,走过来拉她身上衣服的拉链,非要亲自给她换上
苏炔是有警觉性的。
从他含着某种颜色的目光里就能读出什么意思来。
真要当着他的面脱衣服,指不准接下来她会被迫发生什么限制级的事情。
太危险。
所以死活不肯。
最后,还是苏炔冷冷的一句,“出去,我自己换,否则,你就把这件衣服给家里打扫的阿姨去穿去吧!”
成功打发了不情不愿的秦子俊。
苏炔反锁上门换衣服,心里哀叹,一一招棋差步步都是坑。
不知道是不是春天到了。
秦子俊今天一天都处在动物繁殖期……
苏炔再一次为自己的处境感到忧伤。
换好衣服出来,秦子俊两眼都直了,“老婆,你真漂亮!”
说着,那张充满春天繁殖气息的嘴唇就要扑过来。
苏炔赶紧避过,“不早了,你先下去把车开出来。”
“遵命!”
苏炔穿好鞋走在后面坐电梯。
明亮的电梯壁印出她无论扑多少粉也掩盖不住的疲惫。
她使劲搓了搓脸,深吸一口气,强自大气精神,接下来,又是一场漫长的战争。
寒渊,望你大发慈悲,不要让本就难过的日子变得更加难过。
173.【VIP173】相亲相爱
秦子俊一路开车一路哼歌,苏炔受不了地坐在副驾驶座,继续忍受。
等红绿灯的当口,秦子俊不知道瞄到车窗外的街面上有什么东西了,回过头就冲她提议,“你说咱要不要给咱姐带点什么像样的礼物?”
苏炔懒懒地支着车窗,沿途除了高耸入云鸦青色灰蒙天空的高楼大厦,就是马路上其它没什么差别的车水马龙。
并没有什么好看的。
但就是这样无聊的景色,也比秦子俊嘴里无聊的话题更能吸引她的注意力。
秦子俊还在那里自顾自兴起,“还真不好选礼物,进口水果还是鲜花?或者小宝宝穿的可爱的衣服鞋子之类的?”
苏炔隐忍不住,皱着眉头,“没听妈在电话里说嘛,姐姐的身体,这孩子能不能留都是问题,当然能留下是最好,但是现在给孩子买衣服未免太早了点,都不知道是男是女……”
“现在小宝宝的衣服还分男女?”
苏炔觉得头疼,“礼物什么的我过些日子亲自给姐送过去,还不成吗?”
关于姐姐怀孕本身以及怀孕这件事所能牵出来的任何话题。
她不想听。
秦子俊似乎觉得她说的有些道理,点点头,还是很奇怪地啧了一声,“阿炔,你今儿怎么了?难道感冒都能影响你为你姐姐怀孕而高兴的心情吗?”
“……”
苏炔懒得理他。
谁说她高兴?
虽然,她本应该是最高兴的那个。
但饶是她修炼得这般钢筋铁骨,也做不到无视内心持续性撕裂的痛楚。
更何况,马上就要见到不想看见的人了。
***************
车开进老别墅区的弯道。
苏炔不再懒散地靠着车窗,而是正襟危坐。
秦子俊见她一直绷着脸,怎么哄也哄不笑,不禁有些泄气。
把车停好,临下车,秦子俊又十分好心地提醒了她一句,“你就算身体不舒服也别在大家面前冷着脸,多影响气氛啊,乖,忍忍,回家给你暖被窝。”
说着,邪肆地眨眨眼。
苏炔冷着的脸更加冷冰冰了。
唰的扫他一眼,不发一言下车。
秦子俊抽出钥匙,暗暗叹气,从前没发觉,原来哄老婆还真是门技术活儿。
不过不管怎么样,昨天晚上的圆满足够让他洋洋得意好一阵了。
至于傅雯那边,不是他薄情寡义,只是他和阿炔都成了,那头也该断了。
秦子俊这么暗自打算着,根本没想过,当他告诉傅雯他和苏炔真正发生关系的那一刻,傅雯会做出什么样的举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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傍晚的风有些凉意,苏炔穿着秦子俊非塞给她的长裙,流线百褶雪纺的款式,连放手的口袋都没有。
她背着包,面无表情跟在秦子俊后面,看他敲了铜环朱门。
不一会儿张妈就过来开门了,看见他俩眉开眼笑,“子俊,你们回来了,大小姐和姑爷也刚到家一会儿,正在屋里呢。”
秦子俊很有礼貌地冲张妈点点头,走进去。
苏炔木头似的站在台阶上,面上不动声色,心里头却在打鼓了。
张妈探头张望,疑惑,“阿炔,你怎么不进来呢?大晚上风很凉的,快,快进来呀。”
“张妈。”
苏炔嚅嗫着,低低地叫了声儿,搓了搓双手,这才走进去。
入眼就是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前花园。
秦子俊在客厅门口等她,很绅士的手里已经替她拿起了要换的鞋。
逆光下,依然能瞥见他扬起的舒朗俊逸的笑容。
仿佛被这股淡淡笑容所鼓励,苏炔深吸一口气,也冲他扬了扬嘴角,走过去换好鞋。
同他手牵手,进门。
喊人。
“爸妈,我们回来了。”
刘芸从沙发里起来,“哟,今天赶早,俩孩子真乖!”
苏展鸿在后头笑。
“爸妈,有段时间没回来吃饭了,这是一点小意思。”
秦子俊走进去把手里的礼盒递给刘芸,也没因为上次在医院闹僵的事儿而觉得尴尬,还是妈啊妈的叫的热乎。
刘芸和苏展鸿笑得合不拢嘴,苏展鸿连拍秦子俊的肩膀,“都是一家人,没回回来吃顿饭就这样,子俊,你这孩子被你妈教得硬板了。”
无心的话还没说完,就被刘芸瞪了一眼。
苏展鸿却不觉得是个事儿,“我是把子俊当儿子看,别人我还不说这话呢。”
自从上次和叶淑英在医院大吵一架后,刘芸回来也认真反省了一番,觉得自己说话也是冲,过年都没和叶淑英打个电话,两家人的联系越来越少,到底对阿炔不好。
四个人进了客厅。
苏炔跟在妈妈旁边安安静静地坐着,老实装装病,没精打采。
刘芸立即让张妈把熬好的姜汤端出来,让她趁热喝了。
秦子俊朝客厅周围张望,“姐和姐夫呢?”
苏展鸿捯饬烟袋,指了指楼上,“婵婵被凌薇那丫头撺掇上楼了,你姐夫不放心凌薇粗手粗脚的,怕你姐摔了磕了,寸步不离跟过去了。”
刘芸听了呵呵笑,拍苏炔冷冰冰的手,“死丫头赶紧把身子养好,学学你姐,也怀上一个,到时候子俊肯定比小寒还贴心!呵呵,咱们女人家这一生哪,也就怀孕的时候能高高在上当女王当十个月,被男人不分前后的伺候着,舒坦!”
苏展鸿在旁边笑,“那你这一辈子舒坦得也够久了,三娃,三个十月呢。”
“闭嘴你!孩子们面前胡诌什么呢!”刘芸红了老脸,呸他老不正经。
秦子俊在旁边看的好笑,走到阿炔身边,亲昵地摸她头发,一脸好像生怕别人看不见似的欢欣,“妈,您就放心吧,我这正努力呢,阿炔三个月内要是怀不上,您来找我!”
“啧啧啧,死孩子给我注意场合!刘芸更不好意思了,直训秦子俊,“你要真能让阿炔三个月有了孩子,将来你们的孩子我给你们带,你妈就别过来凑热闹跟我抢了!”
这话一出,秦子俊更是得意大笑。
苏展鸿也合不拢嘴。
就连过来端茶的张妈也跟着喜笑颜开。
只有在沙发里低着头用一头凌乱枯燥的卷发挡住自己那张死气沉沉面孔的苏炔,实在是,连半个假笑也挤不出来了。
寒渊就在楼上。
他对姐姐无微不至到这个地步了吗?姐姐一个人走路二十多年,难道怀上了他寒家的宝贵后代,连走路他都要在旁看着了?
脑海里无缘由翻过他一遍一遍信誓旦旦对她说过的话,他说他回来只是因为她,骗了姐姐的眼睛拖她下水也是因为她,和姐姐结婚更是因为她,他还是,他在为她守身如玉。
去他妈的守身如玉!
男人那张嘴,果然不能信。
而她在受过那么多的伤害之后,还要犯贱的忍不住偶尔会在夜深人静孤独无助的时候,一遍一遍想起这些话。
甜如毒药。
苏炔心里难受的不行。
那种像一根白绫一圈一圈缠紧心口不断拧紧的感觉,让她喘不来气儿。
既然如此看重姐姐肚子里的孩子,愿意和她生孩子,那么,寒渊,你是被雷劈坏了脑子还是就那么喜欢玩变态游戏,非要来招惹我?
对了。
他一遍一遍信誓旦旦对她说的那些话,无一不是在他和她做那件事的时候说出来的。
苏炔躲在阴影里苦笑。
果然是自己活该。
男人在床上的话,她竟然都听进去了,并且还记下了。
自己蠢,又怪谁?
活该现在眼睁睁看着姐姐窝在他的怀里,幸福得要命。
****************
“婵婵,你听话。”
“老公,家里很热乎的,都快夏天了,我不要穿那么多,我这几天很热,也很怕热的。”
楼梯上传来动静。
男人温柔低沉的声音,像无数根尖细的针一股脑扎进了苏炔的耳朵。
“听话,穿上外套,下楼呢,慢点走路行不行?”
似乎是无奈地低声笑了笑,男人从后面追出来,担惊受怕地拉住前面扶着栏杆下楼的女子。
女子一头清汤挂面的长发,像盛开的栀子,泛着初为母亲的芬芳。
“不要不要啦!”
苏听婵见自己老公追在后面又是担心又是体贴的,心里跟塞了蜜糖一样,甜腻腻的。
她是在楼上听见楼下的动静,知道妹妹阿炔回来了,就赶紧从小妹屋子里出来,果不其然,一下楼梯拐角,就听到了秦子俊的声音,阿炔肯定也在。
她欣喜地喊苏炔,“阿炔!”
苏炔脑子一震,瘦削的肩瑟缩了一下,趁着阴影还盖在头上,忙不迭挤出一个仓促的笑容,抬头,眼睛里已经伪装上淡淡的喜悦,“姐!”
她朝楼梯看过去。
目光缓缓地上扬的功夫,楼梯处追出来的身形笔挺的男人,幽深似海般的目光也在朝下看。
两道目光,唰唰,就这样猝不及防在半空中交汇。
苏炔毫无准备的瞳孔猛然急缩。
而楼梯上长身玉立西装挺阔的男人,明显也是毫无准备,微怔微愣。
四目相撞,撞出的苦涩与轻嘲,只有他们二人明白。
苏炔连忙敛下眼睑。
做贼心虚似的,悄然握紧放在膝盖上的双手,指骨绷直,指尖如心脏一般,寒凉刺骨。
嘴角却还不得不继续挤着那点不成笑容的笑容,“呵呵,姐,你慢点走。”
“这不是你回来了我高兴嘛,都等了你一下午啦。子俊今天也休息?”
苏听婵歪着脑袋好不轻快,人逢喜事精神爽,她面色红润得比熟透的桃子渐渐氤出来的粉红还要细腻。
走下来,伸出手,苏炔忙伸手把她搀到沙发上坐下。
站在一旁根本插不进话的秦子俊喜笑颜开,“姐,你悠着点儿,没见咱姐夫在后头紧张你和小祖宗紧张地跟什么似的?”
苏听婵徐徐红了脸。
寒渊在后面站着没动,臂弯里还搁着一件苏听婵的橘色的外套。
也是淡淡的粉橘色,和苏炔身上那件长裙相差无几。
男人颀长的身形不动,有些懒散地斜倚靠着雕花木栏杆,骨节分明的手放在上面,在射灯的照耀下,根根皙白如葱。
峻挺轮廓上那双不动声色的眸子,如同暗光下汇聚的萤火虫的坟墓,明亮,却同时又黯然地,专注地,俯瞰着某个地方。
而他专注凝视的那个人,却早在匆匆与他交汇过一眼之后,低下了头。
薄红不羁的唇,微微沉敛,抿紧。
苏听婵没听见身后有动静,心想有点奇怪,他从不是任别人打趣的人,这么想着,便扯了扯身形挺拔的男人的西装衣角。
撅嘴低低地撒娇,“喂,老公,你怎么不说话。”
寒渊低头,看一眼楼梯下正仰头时刻专注于自己,一双清瞳里只映着自己的女人,又抬头,看一眼沙发上从不在他身上做过多停留的女人。
心情十分复杂。
这种见面的场景一定会尴尬的,早之前他就料到了。
见苏听婵的手在自己袖子上摸索,似乎在找他的手,他拾起一个淡淡的微笑,朝苏听婵伸手,“来,牵着我的手吧。”
“嗯!”
苏听婵情绪来得快也去得快,十分好哄,又高兴了起来。
刘芸在下面看的直乐呵。笑着拍了拍苏炔绷直的膝盖。
凑过来窃窃私语,“哎哟,你看这俩甜蜜的。阿炔,还真别说,往前儿我做梦都没奢望过你姐能嫁给小寒这么完美的男人呢。现在看她幸福的样子,真是,傻孩子有傻福哟。你和秦子俊,我还是那句话,要加紧了哦。”
苏炔闷闷的,只不做声,被长卷发遮盖住的大半的沉默在暗影下的脸,缓缓地,机械的点点头。
交握在大腿上的双手,姿态十分安然。
没有人看得见,交握的手心冰冷的汗与不断绷直而凸出的经脉。
好累。
好难受。
一分一秒也不想呆。
这里面的人没说一句话没做一个动作,对她来说,是绝对的伤害,也是绝对的折磨。
还要煎熬多久才可以回家?
就算回家要被秦子俊拖上床,她也不要呆在这里,受着这样的不能说也不能露出一点破绽的极刑。
原来,在她心里,眼睁睁地目睹他和姐姐相亲相爱,比什么都痛苦。
174.【VIP174】眉目传情
但现实毕竟是残酷的。
等苏炔反应过来的时候,她发现自己已经被秦子俊拉着站到了姐姐和那个人面前。
秦子俊正和对面贴着姐姐身体的男人握手,谈笑言欢,苏炔没心思听清楚,大约是秦子俊在揶揄他厉害,新婚数月就让姐姐肚子有喜了。
寒渊一手搂着苏听婵盈盈一握的细肩。另一手不咸不淡的伸出来,与秦子俊交握,从苏炔的角度看过去,那只纤长修白的手在光下散发出来的温度,与他薄唇边散漫挂着的一撇寡淡的笑意,并无两样。
俊逸冷酷的轮廓上,休想看到多余的表情,就是那么淡漠着,绅士侃侃,却没有多少热络可言。
完全不似一脸热切笑意的秦子俊。
“姐夫,我比你早结婚两年,却叫你赶了个先,面子上挂不住啊,你这都要当爸爸的人了,发表发表感想啊!”
秦子俊笑嘻嘻的,有点不正经。
苏炔在旁边站着,持续装木头。
秦子俊越是这样傻帽,她那张本就没有多少面子的脸,更是被他挥霍得糟糕透顶。
抬眸,橘色暖光下,偷偷摸摸朝他看过去。
冷不丁就撞上一汪如墨般浓郁流动的深潭,黑暗的井,撞上去,险些就掉进了危险的深渊。
斜对面的男人,目光分明对着秦子俊,但苏炔却从他那双不见底的漆黑的瞳孔里,看到了自己惊惶忐忑的倒影。
那抹深邃的墨色,不经意地朝她锁过来,像是有些急切的想要表达什么,但他那张精致的脸上,却又只是淡淡着一切,令人无从猜测。
这个男人!
他又在作什么秀?
难道以为她还会相信他吗?以为只要这样负罪般地沉沉失落地看着她,她就会傻到心软吗?
真是可恶!
姐姐都怀孕了,板上钉钉的事,他竟然还有脸跟她玩这种眉来眼去的恶劣戏码!
苏炔愤怒地绞紧拳头,腮帮子鼓了起来。
很快移开目光。
懒得再看他一眼!
这是今天晚上第二个默然无言的对视。
却让苏炔更加抵触这个表里不一的男人了,她讨厌透了他虚伪地站在姐姐身边,手还搂着姐姐的肩,和别人侃侃而谈,一双比刀刃更犀利比动物皮毛更懒散的眼睛,却时不时有意无意朝她看过来!
当她是什么?
寒渊见苏炔不肯多看他一眼,有点失落地收回目光,转而才慢吞吞看向得不到回应有些尴尬的秦子俊。
拍拍秦子俊的肩膀,薄唇挂起一个若有所思的笑,“妹夫,不是我说你,你这都结婚两年了还没动静,真让人怀疑,你身体是不是……”
说到关键处却卡住,戛然而止,意味深长地一笑,接着,抬起削尖犀利的下颌,目光黑如墨,却十分懒散,高傲凌人地在秦子俊和苏炔身上来回晃悠了两下。
苏炔恨不得冲过去扇死这可恶可耻唯恐天下不乱的混蛋!
就知道他即使对不起她到了这个份儿上,还是会逮着机会就整她和秦子俊!
变态!
难道没有一点这样做很讨人厌的自知之明吗?竟然屡试不爽还越来越来劲儿!
苏炔侧头,见到秦子俊的脸果然不好看了。
寒渊的话不声不响就戳到秦子俊的死穴。
这也怪秦子俊自掘坟墓,做什么跟这种变态扯淡?他压根不是寒渊的对手,怎么都玩不过他的,自己不作死就不会死。
苏听婵察觉到气氛的诡异,忙不迭尴尬的笑了笑,偷偷捅了捅寒渊的手肘,然后走过来,手素手在空中摸了摸,拉住苏炔,就说,“阿炔,不如让子俊去厨房看看,张妈晚餐准备的怎么样了,然后你跟我过来,咱们姐妹说说私房话。”
苏炔来不及点头,苏听婵又转过头,朝着寒渊的方向,娇着声音撒娇,“喏,老公,你不是说还要给你总经办开个什么视频会议嘛?现在正好啊,还没开饭,你快去忙吧。”
寒渊很配合地点点头。
对于苏听婵一个人热乎的暖场,大家都很有意思地默默接受了安排。
寒渊临走前深深看了一眼在苏听婵身侧扶着她的阿炔。
阿炔一直低着头。
漠然无视头顶那道偏执而伪伪的目光。
然后,不长不短的时间过后,头顶的压迫感消失了。
她默默松了口气,因为低垂着脑袋,所以不经意地一下子就看到了姐姐修身针织长衫下平坦清瘦的小腹。
那里面,他的种正在生根发芽。
而她,作为他的小姨子,姐姐依赖的好妹妹,今后,有的是机会,要目睹他建立一个完整幸福的家庭了。
苏炔不觉得心有多么痛。
她想,大概是一直疼痛着,剧痛来袭的时候,也就麻木了。
“阿炔,走,咱们坐到沙发上去,说说话。”
苏听婵握紧她的手,脸颊上的笑,从苏炔见到她开始,就没消失过。她都忍不住暗暗想,虽然知道姐姐这是高兴,但一直这样笑,不累么,肌肉不会痛吗?
“姐,你慢点。”
苏炔怕姐姐看不见,膝盖撞到沙发。
而苏听婵却笑着回头嗤她,“你别跟你姐夫似的,我走哪跟哪,神经兮兮的,不就是坏了个孕么。”
“祖宗,你也知道你怀孕了?那你什么身体什么情况你当回事了吗?”
一旁的刘芸忍不住插嘴。
“妈。人家知道了啦。”苏听婵笑嘻嘻撒娇。
苏炔在旁边傻站着,看着这一屋子其乐融融,觉得自己实在多余。
便找了个要去洗手间的借口,径直去了花房。
她现在就想呆在那里。
唯一的没有人干扰的清静之地。
然而,她不知道的是,就在她走入玻璃花房的瞬间,二楼露台上独自迎风斜倚着雕花栏杆的男人,悠长飘渺的黑眸在黛青色的夜中一扫。
俯瞰的当口,就看到了玻璃花房内簇拥在一堆堆姹紫嫣红中眉目冷淡脸色森白的女人。
一头波浪卷发徜徉在花海里,姣姣纤身,素丽橘纱,虽容色寡淡,眉宇含愁,那个孤傲地寂寞地屹立的姿态,却别致生情。
黑眸一顿。
下颌线微微凝滞。
骨节分明的手不自禁地摸上半人高的雕花栏杆。
仿佛手心摩挲过的,是她紧致如雪般又冷又烈又销。魂的肌肤。
修长的手指一点栏杆。
深眸尘埃落定。
男人长吸一口气。
毅然转身,下楼。
175.【VIP175】我让你姐姐怀孕了
苏炔不知道,就在她走入玻璃花房的瞬间,二楼露台上独自迎风斜倚着雕花栏杆的男人,悠长飘渺的黑眸在黛青色的夜中一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