俯瞰的当口,就看到了玻璃花房内簇拥在一堆堆姹紫嫣红中眉目冷淡脸色森白的女人。
一头波浪卷发徜徉在花海里,姣姣纤身,素丽橘纱,虽容色寡淡,眉宇含愁,那个孤傲地寂寞地屹立的姿态,却别致生情。
黑眸一顿。
下颌线微微凝滞。
骨节分明的手不自禁地摸上半人高的雕花栏杆。
仿佛手心摩挲过的,是她紧致如雪般又冷又烈又销。魂的肌肤。
修长的手指一点栏杆。
深眸尘埃落定。
男人长吸一口气。
毅然转身,下楼。
苏炔走到被夜光刷白的长椅上坐下,玻璃花房顶吊着不太明亮的灯罩,磨砂质地,发出的光线也像男人低沉的声音般,沙哑而含蓄。
有种朦胧而黯然的美感。
身侧的木制小茶柜上依旧放着那本《北回归线》,封面因为就没有人翻动而起了一层薄薄的灰。
如同一些人从来都看不到底的眼眸上的那层纱。
这本书是四年前从美国带回来的,上面还有宾夕法尼亚大学图书馆的盖章。
没错,她为他借的书,却没有还,而是离开他之后自私的偷运回了国内。
她看过两遍,还是看不懂。
就像某些人,读一辈子也读不懂。
也不在意,执起袖子就拭去封面上铺着的灰尘,接着稀疏的光线,翻到了上次书签的位置。
字体在粉白色的光下朦胧重影。
苏炔低了头,才能看清。
苏炔静不下心读书,因此耳朵听见了门口突然传出的细微的动静。
像是质地硬朗的西装擦过盆栽枝叶所发出的的婆娑声。
她蹙眉,冷冷而警觉地抬头。
和心里预感的一样,站在玻璃花房门口,从来不肯好好端正站姿倚着门沿的男人,修长凛拔的侧影,被有些森白的光束割裂。
就像自从他再次出现以来,在她眼里所呈现的印象。
支离破碎而歹毒。
苏炔啪一声合上书,本就没有多少阅读的兴致,不该来的人出现了,她就更提不起兴致了。
她昂头挺胸,脸上的表情始终冷淡无情。
目光不偏不倚,从刚才那匆匆的不屑的一瞥之后,再也不看门口正紧紧盯着她的男人。
步子很快,利索干净地走到门口。
就要从寒渊身侧经过的时候。
男人倏地撩起他气势凌人的长腿,抵住门沿的另一头。
拥有笔直线条的长腿,横亘了她的去路。
苏炔被迫停住。
并不意外,也不愤怒。
用脚丫子想也知道,他既然知道她躲在这里,既然来堵她了,又怎么可能轻易地放过走?
“我要出去。”
苏炔替他节省时间,说的言简意赅。
寒渊墨眉抬了抬。
似乎是因为她终于肯理会他而高兴。
墨眉下是更深的墨色流动的双眸,像个染缸,又更像黑色的漩涡。
这样的眼睛,多半是不宜久看的。
是陷进,会掉进去。
寒渊站直,修长玉立得像直耸入云的颀长的身形,在她面上罩下大片阴影。
苏炔觉得脸上被他的黑覆盖的部分,温度骤降。
冰冻,降到了她的心坎。
她仰头,看着他,面无表情,眼里洒出来的是恰到好处的轻嘲,“怎么,姐夫,不在姐姐屁股后面跟着,鞍前马后的伺候着,真的可以放心她?”
面对她犀利的讽刺,寒渊不吭气。
薄唇干燥,就像他的心一样,无力地干燥着。
微微轻叹了一声。
骨节分明的双手伸到空中,她肩头的位置,苏炔猛地往后一躲。
神色也凛冽起来。
“阿炔。”
他喊她的名字,低低的,沉沉的,沮丧的。
苏炔斜嘴,又是一笑。
“姐夫,无论我们之间发生过什么,孩子都有了,还是那句话,恭喜你要当爸爸了。事业家庭双丰收,请知足,像刚才在我爸妈面前那样的,继续鞍前马后无微不至地照顾着姐姐和她肚子里的你们的孩子。”
“阿炔。”
寒渊张开他那张显得有点机械的薄唇。
吐出干燥而失落的温度。
黑色目光幽幽地锁住面前一脸刀剑相向的女人。
“阿炔,别这样和我说话。”
苏炔撇嘴。
这算什么?
命令还是祈求?
哦,不。
这个男人,天生尊贵凌厉,只适合命令,不适合祈求。
只是他现在,难道还以为,他的命令对她凑效吗?
苏炔看他朝自己走近了一步。
伸出手,摆在半空,“你再靠近我一步试试!”
“你看都不看我,我不走过来,怎么办?”
“我不看你,是觉得你让我恶心!”苏炔冷冷的哧他,“不过,这么久以来,你总算做对了一件事,用你强大的身体让姐姐成功怀孕,而且,你答应过我,说话算话,上一次之后,你绝不会再碰我一下!怎么,难道你现在想反悔?你有什么立场反悔?你给我记牢了,姐姐她怀孕了,是你的孩子,你的孩子!王八蛋!”
寒渊紧紧地盯着她。
冷硬紧绷的轮廓上,神色瞬息万变,却仍旧不见崩溃或者极端,依旧是稳稳地,妥妥的,高深莫测的。
苏炔冷笑。
这个男人,无论置于什么样的境地,都是高高在上唯他独尊。
寒渊看着面前沉着脸,面色憔悴却表现的一脸硬气抵触的女人。
第一次失了方寸。
他觉得,他连解释的必要都没有了。
依着她的性子,根本不会听的。
可是,刚才下楼他跟在苏听婵后面,张目与她对望时,在她眼里看到的那一抹一闪而过的受伤,又是什么意思?
苏听婵怀孕,她分明是难过的。
只是她一直不肯正视那份对于他的难过,因着苏听婵是她姐姐的关系,一直在隐忍,强壮出一副真心祝福他们的样子。
可他看得出来,她越是强颜欢笑,越像是哭,她看起来这么憔悴,分明是心受伤了。
对于苏听婵怀孕这件事,她心里,定然是介意万分的,不然,她现在看他的眼神里的恨意,又算什么呢。
寒渊想了想,锁住她冷嘲热讽的犀利的双目,“不介意的话,告诉我,关于你姐姐坏了我的孩子,你什么心情?”
苏炔眸子一滞,接着怒气揭竿而起,蹭蹭就直往脑顶上冲。
强自忍住一巴掌飞过去的冲动。
失控着夸张地笑起来。
笑够了,眼角的雾水再也憋不回去了,停下来,看着他,“你真该被千刀万剐!”
寒渊犹自铮铮地望着她。
“我要你回答。”
声音低沉似夜,却坚定不移。
仿佛得不到答案,他就不会她从这里走出去。
苏炔攥紧拳头,指甲深深抠进掌心,上下牙齿咬的脆响,就差把腮帮子从皮肉里爆出来了。
她告诉自己,不要和他一般见识,他是变态,恶魔,非人类,如果和他置气,自己会被活活气死的。
可是,他到底还有没有一点良心?
再三番四次糟蹋过她又暗地里不声不响让姐姐怀孕之后,他竟然还很好心情地跑过来问她,对于他让姐姐怀孕的事,她抱着什么样的心情?
想死的心情,想把他千刀万剐的心情。
这个回答,够不够?
苏炔没有这么说。
因为她知道,对于变态,说任何都是无谓,都撼动不了他。
她歪着脑袋笑嘻嘻,眼眶里的水雾也随着她歪脑袋的姿势,斜斜地荡漾起来。
她甚至走近他一步。
寒渊睥睨着矮大半个头的身形纤弱的女人。
她甫一走进自己,胸膛上顿时就扑过来一阵生冷的寒气。
“姓寒的,你觉得,你觉得我是什么样的心情?你希望我是什么样的心情?”
她这么反问他的时候,眼睛弯弯的扁成一条下吊的线,像是在笑,又像是在哭,更像是疯了。
寒渊看着她,心痛让他的回答变得诚实起来,“我既希望你生气伤心恨我,同时,也希望你了解,你姐姐怀孕,真的是意外,如果你愿意听我解释,我很乐意……”
“停停停!”
苏炔烦躁地吼着打断他。
声音粗鲁而冷刃。
嘴角那抹鄙夷的笑,继续冷冷讥讽着该被讥讽到死的人,“废话多说无益!闻见厨房飘来的茴香饺子香味没?张妈做好饭了,我要去吃饭,我很饿,没心情听你花言巧语。”
说着,趁他不注意,用身体猛地撞开他就往玻璃门外狂奔而去。
“阿炔……”
寒渊被她不知道哪里来的力气撞得连连后退两步。
幽深而晦暗的眸,追出门外。
伸手,却触不到她。
他苦笑。
大概怎么说那是个意外她也绝不会信他吧。
她一定认为他很脏,刚碰了她又回家碰苏听婵,女人,万分介意这个,人之常情。
只是,他没有这样做。
关于苏听婵和他的孩子,真的很意外。
走那么快,避他如蛇蝎。
嘴角的苦笑扩大。
他都还没来及问她,郊区酒店那次之后,她有没有吃避孕药。
希望她吃了。
目前的状况,已经够乱了。
虽然,很想她给他生个孩子。
但,俨然的,现在不是时候,他很后悔那天一意孤行偷偷把套套扎破了骗她。
176.【VIP176】浴室
即使张妈做了茴香馅儿的饺子,这顿饭,苏炔还是吃的味同嚼蜡。
一大家子人热热乎乎团坐一桌,她嘴角一直挂着那抹象征性的浅浅而又略带苦楚的笑容。
幸好大家的注意力都在苏听婵平坦的肚子上,倒也没计较她比哭还难看的笑。
刘芸起的话题。
关于孩子以及苏听婵身体的问题。
讨论来去,苏炔索然无味地吃着饺子,像在嚼糟糠一样地勉强吃着堵住嘴,一面听大家说。
苏听婵自然是强烈反对母亲关于她身体的质疑的。
说到着急处,还用肘子捅了捅寒渊。
寒渊没有太多表情地同意了她的想法。
这样的身体,也要怀着这个孩子,直到它降生。
刘芸并不想当坏人。
探讨的最终结果无非是,明天就去医院做一轮全方位的身体检查,听从医生的意见,因为大多数心脏病人是不是怀孕的。
怀孕是体力活儿,超负荷。
苏炔对于讨论的结果,只是茫然地点点头。
不知秦子俊,就连苏凌薇都感到意外。
因为平时,苏炔对苏听婵的事儿,经常小题大做到让大家都觉得无语,眼下苏听婵怀孕了这么重大的事儿,苏炔的反应竟然从头到尾的平淡。
秦子俊笑着这样回应了苏凌薇的疑问。
“小丫头,你二姐她感冒了嘛,这并不代表她反常,不关心咱大姐啊!”
苏凌薇狐疑地看着苏炔。
苏炔盯着饭碗。
而斜对面的眉目深深的男人,不经意地把目光扫过来。
苏炔的脑袋只差往饭碗里钻了。
吃饱喝足,三姐妹又钻到楼上,百无聊赖地聊天或者,像苏炔那样,不知所措的发呆。
苏凌薇素来活泼,小嘴儿啾啾个不停,仿佛有说不完的话。
苏听婵大多认真的听着,时不时温柔一笑。
碰到苏凌薇冷不妨说了冷笑话时,苏听婵假笑不起来了,便会用手肘推推苏炔,让她配合。
最终苏听婵也发现苏炔的不对劲儿了。
心不在焉。
而且,似乎还不是由感冒引起的心不在焉。
“阿炔。”
苏听婵温和地执起她的手,明媚的脸蛋上满室粉粉饱满的色泽。
苏炔回过神,无言的看着姐姐,有下意识往她肚子上看过去。
其实什么都看不到,但就好像有个很堵心的东西存在于姐姐的肚子里,时时刻刻尖针一样扎着她的眼睛。
让她浑身难受腻腻的。
“阿炔,你今天怎么了?话好少啊。”
“就是就是!二姐啊,大姐怀孕了诶,这么天大的事,你的反应好让我意外哦。虽然二姐夫说你感冒啦,不过,平时你就算身体不舒服,一遇到大姐的事,你立马就精神百倍诶!”
苏凌薇一听苏听婵这么说,一个劲儿搭腔点头,觉得大姐说的很有道理。
二姐今天怪怪的,十分异常,脸色看起来苍白又憔悴,不是那种因为感冒而憔悴的憔悴,而像是由心发出的憔悴。
总之,很奇怪就对了。
苏炔慌神地看着同时质问她的姐姐和妹妹。
啼笑皆非。
总不能说是,姐,原谅我,你怀孕,我真的不那么高兴,心里很不舒服,虽然很想真诚的祝福你和他。
“阿炔,你老实说,是不是有心事啊?说出来,别让我担心啊。”
苏听婵不肯放过苏炔。
苏炔知道,姐姐这架势,她不说个理由,这事儿是绕不过去了。
“没听秦子俊说嘛,我真的是感冒了,头很痛,连张妈做的茴香饺子我都没赏脸吃上几个,就是不舒服,话也懒得说。”
苏听婵心疼的摸摸她的额头,“真是有点烫。”
苏炔躲开姐姐一些距离,不仅仅是这个时候抵触姐姐的接近,同时,也担心姐姐的抵抗力,万一一个不小心,真把病毒传染给了姐姐和孩子怎么办。
“姐,我毕竟感冒了,你离我远点。”
“不怕,我全身热乎乎的。”苏听婵笑,似乎觉得自己既然能够怀孕,身体底子利索应当就不错似的。
只有苏凌薇,迟疑地摇摇头,手指头在小巧的下巴上摸来摸去,一脸不相信地看着苏炔,“二姐,这不对。”
苏炔简直要把自己劈死了。
“哪儿又不对了?”
她偶尔情绪反常一下,怎么大家都这么大反应呢?
是个人都会情绪化的吧。
苏凌薇神神秘秘凑过来,拿起本行就不正经,“嘿嘿,二姐,你是不是和二姐夫床上有点不协调所以才这么没精打采的呢?”
“苏凌薇!”
“小妹!”
苏炔和苏听婵同时蹙眉,同时出声吼出来,呵斥苏凌薇。
苏凌薇捂着嘴躲到一边奸笑。
“哈哈,叫我猜对了吧!恼羞成怒了哦!快给我说说,怎么回事儿?二姐夫尺寸变小了还是你下面松弛了?”
苏炔火大的刚要起身扑过去揪那张可恶的脸,这时,楼下却响起秦子俊的声音。
在喊她。
“阿炔,时间不早了,我们该回去了。”
苏炔还没答应,苏凌薇就在旁边窃笑,“二姐夫真是急不可耐,这都喊你下楼第二次了,就这么迫不及待要把你绑回去侍寝?噗哈哈……”
“苏凌薇……”
苏炔简直无力白眼。
苏听婵也在一边笑她,“阿炔,小妹说的没错,你和亲自局你今晚上完全是两个极端,他平时话不多,今天晚上吧感觉他格外的兴奋,话好多哦,不是和咱爸说个不停,就是花言巧语把咱妈哄得乐呵的,你呢,平时吧,在家里话可不少,特别是有张妈做的茴香饺子的时候,你一定是赞不绝口一边吃一边夸个不停的,今天,张妈还在后面和我嘀咕,问你怎么了,都不夸她的饺子了。呵呵……”
苏炔干瞪眼,看着姐姐和小妹乐个不停。
心头苦涩难言。
楼下秦子俊又在喊她。
她身心疲惫,干脆一屁股赖到床上,假装听不见,也不回应他。
苏听婵到底还是敏感的,一下子就察觉到她不对劲,坐过来握住她的手,“阿炔,你别告诉我,真是小妹说的那样,你和秦子俊……”
说到这里,微微红着脸,矜持地点到为止。
苏炔看苏听婵一眼。
忍不住发牢骚。
“是啦是啦,你们不是一直捯饬我今天反常这事儿嘛,都是秦子俊给逼的。”
顺口就这么说了,苏炔意识到的时候,也没想改口。
苏凌薇和苏听婵立刻来了精神。
“什么什么?真的啊?不会吧!”
“阿炔,快说说,怎么回事。”
苏炔无奈地看着面前眼睛冒出无数八卦的两个人,叹口气,“我那天晚上不是从医院回去么,秦子俊找了我一下午,可是给他气坏了,一个人窝在家里喝了好多酒,我回去的时候地上全是酒瓶,他醉醺醺的两眼睛都是红的,把我给吓得哟。后来,我去洗澡,明明反锁了门,都不知道他怎么闯进浴室的……”
“浴室?!好激情!”苏凌薇双手合十,眼冒红心。
苏炔横她一眼,继续说,“我让他出去,他就发飙嘛,我们吵了起来,他强行把我拽了出去扔在床上……”
苏听婵红了脸。
苏凌薇吞了口口水,着急,“二姐,继续啊,关键时刻他怎么你了?详细过程!”
“他醉的那么厉害,我当时特别委屈,就不想被他强迫,他又非要对我胡来,我想都没想,就抓起床头柜上的闹钟朝他后脑勺啪嚓一下就砸下去了。”
“阿炔!”苏听婵捂着嘴惊叫,“我说秦子俊今天怎么反常,你不是把他砸坏了脑袋吧?你怎么这么猛,就算秦子俊那个你,你也不能这么对啊,万一出事怎么办?”
苏凌薇扯住还要继续的苏听婵,“哎哟,大姐,人不是没事嘛。听二姐继续说,后续后续!”
“我也知道砸他不对啊,我到现在想起来心肝还颤呢。但是那么一下子下去,他当时就晕了,也不知道是喝醉太厉害睡死过去了还是被我砸晕了。总之,起来后就是第二天的事了。”
“第二天?二姐,你说你和二姐夫就那样无疾而终一晚上,直接跳到第二天?”
苏炔点点头。
幸好幸好她一下子下去,没伤到人,还把他砸晕了,不然还想怎样?
苏凌薇露出一个惋惜的表情,“那你们醒来后是不是就那个了?”
苏炔再度白她一眼,比和他那个糟糕多了好不好?
“你快说啊!”
苏凌薇催她。
苏听婵拉拉苏凌薇,“阿炔,后来怎么了?”
苏炔很无奈,脑海里一重现当时睁开眼后看到秦子俊的那个餍足而得意表情,她就很想死。
“子俊不是喝个大醉么,能记得什么?大概是早晨起来一看他趴在我身上,而我们又什么都没穿,他以为他和我……”
“啊?”苏凌薇更加失望,想听到的没听到,“二姐夫那么逊?有没有那个,身体难道没有实感吗?而且你那么一闹钟砸下去,他脑袋就不记得痛?”
苏炔摇摇头。
苏听婵却是领略了这番话里的真意。
“难怪今天秦子俊动不动就往你身上蹭,还信誓旦旦和咱妈保证一定会让你三个月内怀上孩子。他该不会以为,终于和你那个成功了吧?”
177.【VIP177】春情大发
苏听婵拉拉苏凌薇,示意她打住嬉闹,回过头问阿炔,“那后来怎么样了?”
苏炔很无奈,脑海里一重现当时睁开眼后看到秦子俊的那个餍足而得意表情,她就很想死。
“子俊不是喝个大醉么,能记得什么?大概是早晨起来一看他趴在我身上,而我们又什么都没穿,他以为他和我……那个过……”
“啊?”苏凌薇更加失望,想听到的没听到,“二姐夫那么逊?有没有那个过,身体难道没有实感吗?而且你那么一闹钟砸下去,他脑袋就不记得痛?”
苏炔摇摇头。
苏听婵却是领略了这番话里的真意。
握紧苏炔的手,跟着一同叹气,“大致情况我了解了,难怪今天秦子俊动不动就往你身上蹭,还信誓旦旦和咱妈保证,一定会让你三个月内怀上孩子赶上我。真的很晕啊,他大概是沾沾自喜,自以为,终于和你那个成功了吧?”
苏炔点点头,“就是这样子,我现在都不知道怎么和他说明白那天晚上的事情,毕竟我拿闹钟砸他这事儿也不光彩,他不记得,对我倒是好事一件,可造成的结果却很糟糕啊。今天他就跟灌了药似的,特别兴奋,一逮着机会就嚷嚷着要和我……”
苏听婵拍拍她手背,大概是联想到秦子俊那副令人发笑的模样,忍俊不禁,“你别愁了,说不定这对他的身体来说,是好事呢,你不是一直为他的身体着急么,他现在这么主动,你应该配合他,多试几次,说不定,孩子试着试着就有了呢。”
“等等!”苏凌薇并不了解秦子俊的隐疾,在一旁听得云里雾里,“你们偷偷地说什么呢?我怎么一句都听不懂?”
苏听婵拍开她,“小孩子家家的,回屋写作业!大人的事情别管。”
“啊!我二十了二十了!”苏凌薇不满的大叫起来。
苏听婵不理她,回过头,继续安慰苦命的苏炔,“你婆婆不是一直催你么,这是个机会,阿炔,不要躲着秦子俊。”
苏炔懊恼,“可是,他跟吃了兴奋剂似的,有时候根本没有征兆,突然就黏上来又是亲又是抱的,我哪吃得消?他那样未免太主动了,我反而被他弄得没什么心思了。”
“呵呵。”
苏听婵笑,“你们两个真是,一对活宝。”
就这么一小会儿说悄悄话的功夫,秦子俊显然在楼下喊的不耐烦,干脆上了楼走了过来。
推开门就气急地喊苏炔,“我在下面喊你那么多声儿,你怎么不答应一句?”
苏炔迎上秦子俊灼热又气愤的目光,赶紧低下头,缩了缩肩膀。
苏凌薇走过去,戏谑地蹭了蹭秦子俊,“二姐夫,你这么猴急干嘛?没见我们仨正开密会吗?今晚还有一晚上呢,耽误这点功夫怕什么?一晚上还不够你折腾的?”
“……”
秦子俊脸红一阵青一阵的看着苏凌薇,表情愕然又尴尬。
被这丫头胆大露骨的言辞给打败了。
“小丫头片子的,说话注意点,以后小心没人要。”
“嘁!”苏凌薇朝秦子俊吐舌头,“二姐夫才逊!”
秦子俊不满‘逊’这个字眼,一晚上都在被刘芸明里暗里说,没有先让阿炔怀上孩子,倒让寒渊抢了先。
苏炔见他皱起眉头,很怕苏凌薇再口无遮拦下去,纵然一万个不想起身跟他走,为了转开他的注意力,也只得起身,朝秦子俊走过去。
伸出手,放在他早就为她伸出的宽厚的大掌里。
灼热的温度烫的她手背发颤。
秦子俊高兴了,目光灼灼,脸上含笑,拉着她就往外走,“时间不早了,外面又开始刮风,怕是要下雨,我们快回家吧。”
苏炔回头看看姐姐,又看看小妹,表情那个苦不堪言。
苏凌薇在后面没道德地嘻嘻笑,对苏炔做了个自求多福的鬼脸。
下楼上,刚巧寒渊上楼。
抬眸,黑沉沉的目光就朝苏炔晃过来。
在她脸上逡巡了片刻,最终,落在她与秦子俊紧紧相握的手上。
黑色的暗沉的目光,密度不动声色加大。
苏炔感觉被他注视着的地方,犹如烈火灼烧。
身形是僵了僵的,但脸上却面无表情,够冷够无视他的。
寒渊挑了挑线形迷人的唇,对秦子俊扬了扬下颌,算是打过招呼,“这么早就回去了?”
说罢,又看苏炔一眼。
苏炔站在秦子俊后面,把他当做一块巨大的障碍物,继续无视楼下迎面而上的男人。
目光聚焦他深色衬衫的门禁上,低调而奢华的镶金纹路,这个男人,就算穿衣服都要无时不刻彰显他刁钻而高端的品味。
秦子俊现在为了谁先让自己老婆怀上孕的事儿,对寒渊私下里很有意见。
便没有平时的热络和巴结,只是点了点头笑笑,意味深长,“不早点回去,哪来的孩子赶上姐夫你呢?”
寒渊没动,眸子眯了眯。
秦子俊拉着苏炔匆匆侧身而过。
她馥郁的卷发丛里溢出来的淡淡的洗发水的清香,沁入他的鼻尖。
和她一样,幽冷诱、人。
而这样幽冷诱、人从来只属于他一个人的女人,今天晚上,她的丈夫当着他的面放了狠话。
咬紧而吐出的腮帮,无声的证明了,在实打实有证的婚姻面前,他强自横刀挥入的爱情,并没有掌控一切的强大能力。
呆站在楼梯上迟迟不动的男人,精致的轮廓突然一下子就冷硬了起来。
寒渊握紧拳头,默声说,不,他知道,他也坚信,别看她那么恨他,但他就是知道,她不会让秦子俊碰她。
只是苦了她,在面对秦子俊的求、欢时,她恐怕又要做数番挣扎了。
有一点很奇怪,据他了解,秦子俊不是对阿炔不是处女的事实一直心怀芥蒂导致房、事屡屡失败吗?
之后秦子俊在这件事上表现出来的态度,都是消极而挫败的。
不该是今天晚上这样洋洋得意沾沾自喜啊。
他和阿炔一定是发生了什么,否则,怎么突然就跟喝了禁药的公牛一样,春、情大发?
178.【VIP178】护住他的女人
寒渊望着苏炔被秦子俊牵着离开。
直到院子外头车子引擎声传来,橘色的车灯射入客厅的落地窗里,他才收回那把暗沉的目光。
上楼。
走到苏听婵原先住的闺房里。
一进门就听见苏凌薇在大呼小叫嚷嚷着什么,二姐今晚上惨了惨了。
寒渊斜倚着门,不动声色,“凌薇,和你姐偷偷摸摸嘀咕你二姐什么呢?你二姐还没走远,小心她听见。”
“大姐夫!你怎么整的和二姐夫似的,苍耳啊,粘我大姐粘那么紧。”
苏凌薇蹬蹬跑过去,挤眉弄眼笑嘻嘻的,欣赏美男心情格外好。
男人线条漂亮的手弹了弹苏凌薇光洁的额头,“没大没小。”
苏听婵把腿从床沿放下来,坐正,也不知道哪来的热气把她的脸蒸的粉红通透,因着怀孕,脸色更加丰腴净白了。
低低喊了句,“老公。”
寒渊点点头,注意到她看不见,又出声,低沉地嗯了一下。
无聊的颠了颠手里的车钥匙,恍似不经意,“不用在意我,你们接着说你们的。”
苏凌薇没好气,“其实也没什么啦,我就是忍不住小小的替二姐默哀一下,大姐夫,你是没看见刚才二姐夫上来叫二姐回家时,看二姐的眼神,饿狼一样诶!意图那么明显,看得我都鸡皮疙瘩毛冒了一身。”
寒渊眸色加深。
面上却不见分晓,只是寡淡地扬了扬薄唇,“是么。”
“是啊!二姐夫肯定是不甘心被你比下去,逮着二姐回去苦练双修,辛苦耕耘造人去啦!二姐临走前还回头求救的看了我一下,好可怜的小羔羊。”
“小妹,你不要瞎说啦。”
苏听婵听不下去,出来打断。
寒渊抬步,慢悠悠走进来,眯起的眸子里,瞳孔晕成一汪深墨,不见波纹,伸手,修长漂亮的指头碾过笔挺的鼻梁。
似在思忖什么。
“老公,你过来坐啊。”
苏听婵拍了拍旁边空着的地方,喊寒渊。
半晌听不到动静。
“老公?”
“嗯。”
寒渊心不在焉回神,散漫地走过去,坐到苏听婵旁边,俯身懒懒的往她额头上一点,凉薄的唇瓣下去,苏听婵晕红了小脸蛋,身躯颤了颤。
低低地呢喃,“小妹还在呢。”
寒渊双手往后,撑着床单,翘起二郎腿,眼里满是风流倜傥的不羁,慢慢的笑,“怕什么,我又没做什么少儿不宜的事。”
“你……”
苏听婵的脸火烧火燎。
寒渊玩着她一头清汤挂面的直发,很软很滑很温顺,摸不习惯。
他想,他还是习惯了阿炔卷发略带粗狂中的不羁和凛冽。
想到这里,便没什么兴致,整个人都有些懒散,眼神四望,打量着屋子里的摆设陈列,似乎有些百无聊赖。
虽刚说完情话,但那张可以称作淡漠的脸上,并没有桃花灼人的挑逗之意。
而是,一脸的寡淡。
精致的五官在灼白的光下,更显得俨白凛冷,大致因为轮廓深邃,深凹陷的眼窝和突出得像尖峰似的鼻梁,让他修俊的侧面看起来,更为立体,给人的感觉,也更为尖刻。
此刻,苏凌薇的感觉正是如此。
大姐夫明明帅的人神共愤,情场高手说起情话来姿态自然,可是,为什么他正面对着大姐那么温柔,而她从侧面看他,却又觉得莫名的可怖和不易亲近呢。
就像哥特式的建筑。
正面看,又长又宽宏伟漂亮,但若从侧面看,只能看见尖细得令人觉得十分不舒服的尖顶和嶙峋的层峦叠嶂似的堆砌。
大姐夫给人的感觉就是这样。
看不透,千万般面孔,初相识觉得又英俊又高贵还好相处,可久了,却发现,并不那样,简而言之,他似乎无形中给自己画了个圈,或许可以称之为牢笼,这个圈固守而排外,没有他的允许,谁也别想走进圈子里。
苏凌薇从斟酌中回过神,看到大姐一脸娇红羞涩的小女儿姿态,而大姐夫又在寥寥地玩她的头发。
惊觉,自己是个大大大灯泡!
于是。
“呵呵……那什么,大姐,大姐夫,我突然想起我还有封邮件没发,我去发邮件啦!”
苏听婵如今已经开窍,听得懂小妹是在给她制造二人空间。
点点头,羞赧着,不言不语。
倒是寒渊,大张旗鼓搂住苏听婵的肩,在苏凌薇笑得越发狐狸的目光下,有意无意揶揄她,“邮件?多古老的交流方式,何况,你和阿爵的直线距离,不到五公里吧。”
“……”
一直以H自居的苏凌薇,终于终于,抵不住巨大的攻势,脸腾一下烧红冒烟。
寒渊颇为满意地挑挑眉,继续火上浇油,“啊,看来传闻是真的,难怪阿爵破天荒两周没去夜总会了,原来是给某人守身如玉。”
“老公!”
“大姐夫!你你你……我和严爵没什么的!”
苏凌薇捂着傻快烧焦的小脸蛋,跺脚,跺脚,跺脚脚……
“啊。”翘着二郎腿姿势优雅的男人做恍然大悟状,“以前就听说过此地无银三百两的典故,今天听见真人版了。”
“……”
“老公,你不要打趣小妹了嘛,你别看她平时没个正行,小孩子,很容易害羞的。”苏听婵听见小妹撼天动地的跺脚声,真的很担心地板会被她捅破。
寒渊煞有介事睨苏听婵一眼,笑得意味深长,“能有你容易害羞?”
“……”
苏听婵顿时小脸通红。
寒渊好笑的摸摸她脑袋,转过头,“凌薇,和你透个底,阿爵为不少女孩守身如玉过,最长时间也就是半个月。Bytheway,今天在公司,我还听见他打PS电话呢。”
“烂人!”苏凌薇继续跺脚,仿佛那地板是某人金黄色的土豪发型,使劲踩使劲跺。
忽然想起来,呆呆傻傻,不耻下问,“大姐夫,什么是PS电话?”
“你大姐在这里,我不方便说明,这样,提示一点,你联想一下阿爵的本质……”
“情()色电话?!严爵!他妈的SHIT!”
苏凌薇彻底爆了。
“你都说了婵婵在这里,你怎么能说出来呢?”
寒渊幽幽邪笑,眯眼,魅气肆然,眸底亮堂得像是蓄了满夜空的星。
苏听婵羞得只差把头埋进膝盖里去了,伸手掐他,“什么人啊你。闭嘴。”
而苏凌薇从寒渊拐弯抹角的话里得到了答案,当即就瘫倒在地,像经过玩具店要玩玩具遭拒的小盆友,又是踢腿又是撒泼,大哭。
“凌薇?你别哭啊!”苏听婵慌了神,捅一下身旁的罪魁祸首,“叫你瞎说,看吧,给闹哭了,都说了她是小孩子,你欺负她干嘛!”
寒渊懒散地撇撇嘴,一笑置之。
心里,却莫名生出一个大窟窿,洞口越来越大,填塞了许多浆糊状的令他不愉快的东西,它们很快黏住了他的呼吸。
嘴角在笑。
心里在空。
身体和内心是分离的。
阿炔,你给我的,大致就是这种感觉吧。
要不了命,却好难受。
阿炔,在秦子俊强势的攻势下,你守得住自己吗?
不。
他得先下手,秦子俊不过是个不足为患的小角色,他得护住他的女人。
想到这里,寒渊起身,“婵婵,你在这里等等,我出去打个电话。”
苏听婵反射性就抓住他的衣角,神色微微不自然,有点切切有点不安,“这么晚了,给谁打?”
寒渊拍拍她的手背,示意她松开,漫不经心敷衍,“公事。”
“哦。”
苏听婵笑起来,暗暗松了口气。
寒渊走到门边,睨一眼还在犹自大哭的泼赖的苏凌薇,摸摸她的小脑袋,低低的笑,“女孩,光哭是没用的,放下你的骄傲,去找他。”
苏凌薇抬头,泪光盈然,傻傻的看着头顶逆光的男人。
忽然就觉得,那双幽深似海的眸子里,盛着浓浓的指挥和成熟。
高端大气成熟稳重还帅得一塌糊涂。
眼冒红心。
“大姐夫,你说这话的样子好帅好迷人哦!”
瞬时后悔看上严爵那二流子货了。
男人温醇地笑,“你这么灼灼地觊觎我,对得起你大姐么?对的住你大姐肚里你的小侄儿么?”
苏凌薇:“……”
笑得越迷人就越让人毛骨悚然的男人。
上帝。
请允许她收回刚才对他的花痴错误判断。
***************
苏炔攥紧双手,下了很大决心才隐忍住没有爆发。
一路被秦子俊拖上车。
这是他们路过的第四个红绿灯口。
该死的,果然存在那种从一开始如果就遇上红绿灯,那么接下来每个十字路口,必定都会等红绿灯。
这也是秦子俊明目张胆借着六十秒的等候时间,第四次把手放到她大腿上了。
而且,每次放的位置,越来越往上!
苏炔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
偏偏,副驾驶座的位置就那么大,来回躲来躲去,也不够她折腾的。
秦子俊目光灼然地看着她,眼底烧开的沸水般的欲望,汗涔涔的滚烫的手掌在她大腿上留下的一连串令她令她鸡皮疙瘩倒竖的摩挲。
179.【VIP179】摸一下而已
苏炔攥紧双手,下了很大决心才隐忍住没有爆发。
一路被秦子俊拖上车。
这是他们路过的第四个红绿灯口。
该死的,果然存在那种从一开始如果就遇上红绿灯,那么接下来每个十字路口,必定都会等红绿灯。
这也是秦子俊明目张胆借着六十秒的等候时间,第四次把手放到她大腿上了。
而且,每次放的位置,越来越往上!
苏炔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
偏偏,副驾驶座的位置就那么大,来回躲来躲去,也不够她折腾的。
秦子俊目光灼然地看着她,眼底烧开的沸水般的欲望,汗涔涔的滚烫的手掌在她大腿上留下的一连串令她令她鸡皮疙瘩倒竖的摩挲。
湿密的汗经由他上下来回的抚摸,蹭到了她的长裙上,而长裙只不过薄薄的两层,外层是雪纺,内层是真丝。
当黏糊糊的汗浸湿衣料抵达她腿上时,已经是又冷又刺人了。
很不舒服。
浑身不痛快。
苏炔很想拍开他不安分的爪子,问问他,今天是吃错什么药了。
而他烧红的目光却根本无视她在蹙眉。
浓情蜜意喊她,“阿炔。”
苏炔回过头,抿嘴,挤出洁白的牙齿,森森地挂起怒火冲冲的笑。
“怎么这个表情?”秦子俊不满意的皱巴着脸,有点小郁郁,“都闷闷一天了,还是不舒服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