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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上是楔子,第二章开始为正文。】.42

作者:爷非二货 当前章节:15390 字 更新时间:2026-6-27 01:20

行为上是老实了。

可西装裤头腰腹以下高高鼓起来的某个点,正雄赳赳气昂昂整装待发呢。

他大喘了一口气,手捋一把额前凌乱不羁的发,转头斜眼睨她,见苏炔死命捂着嘴隐忍主呕吐的欲望,额角绷得青筋都快爆出皮表。

叹口气。

倾身,伸手绕过她脖颈。

苏炔一震,以为这变态又要对她做什么,刚松了片刻的心又开始猛地抽搐,甩手猛地打他。

寒渊躲开。

黑眸凛凛。

迎着她仇恨的目光,坦坦荡荡,有点无地翻白眼,故意拖长了声音,“咋呼,就知道咋呼,帮你顺顺气而已。”

苏炔没说话,瞪着眼,也不移开手。

寒渊知道她信了。

继续绕过她脖子,把她身子搂向自己怀里,瘦削的背脊在他沉稳的手臂里转了四十五度,他得以轻轻拍着她的背脊,帮她顺顺气。

“怎么搞的?气色差也就罢了,还吐?”

他晃似不经意地提问。

然而,却没有听到回答。

他低头看她一眼,故作轻松揶揄,“该不会是恶心我恶心到一碰你就吐吧?”

她还是不言语,呼吸快意恩仇了很多。

他笑。

看着抚着她骨头硬邦邦背脊的自己的手。

“奇了怪了,身体丰腴了,背上却全是骨头,一根一根咯我指头,你怎么照顾你自己的?”

他下颌磕在她脑顶,来回一下一下摩挲着她松软的卷发,手上动作不停,半眯着眼望着车窗外将晚的天色,像是喃喃自语。

苏炔只不说话,难得的宁静,她累极了,恍惚中,闻着他衬衫领口拂入鼻尖的淡淡鸢尾气息,胃里逐渐平息下来。

因此不躲开他。

见她难得这么乖顺,寒渊低下头,在她发间温柔落下一吻。

脸上的表情变得高深莫测起来。

苏炔经过一番挣扎,累的快要晕过去,眼皮子越来越重,意识越来越模糊,在半睡半醒间,似乎听见他又在低声喃语,声音听着是那样古怪。

“阿炔,兴许,你该去一趟……检查看看。”

苏炔抬不起眼皮子,脑袋转的也很费力,在他怀里捂着,闻着她清冽不羁充满诱惑的气息,她实在没有力气起身问他,中间听漏了的那几个字,到底是什么。

她好像记得他的声音在脑袋顶盘旋。

他说,阿炔,兴许你该去一趟……检查看看。

去哪里?

检查?

她还没弄明白,意识已经混成过去了。

再醒来时,已经是半小时之后的事了。

睁开疲惫青紫的双眼,意识到自己钻在他温热的怀里睡得哈喇子流了他一衬衫满襟,苏炔恨不得咬舌自尽!

捂着脸颊边湿漉漉的口水印子恼羞成怒从他怀里钻出来,动作太急促导致眼前发黑,她揉着眉间定了定神儿,身体钻到车门边,贴着车窗,紧紧地,戒备地回头,男人正一手伏在方向盘上,手支着太阳穴,歪着脑袋专注地看着她。

神色懒散,眼底隐隐含了温柔。

“醒了?”

189.【VIP189】我不动你

再醒来时,已经是半小时之后的事了。

睁开疲惫青紫的双眼,苏炔意识到自己钻在他温热的怀里睡得哈喇子流了他一衬衫满襟,苏炔恨不得咬舌自尽!

捂着脸颊边湿漉漉的口水印子恼羞成怒从他怀里钻出来,动作太急促导致眼前发黑,她揉着眉间定了定神儿,身体钻到车门边,贴着车窗,紧紧地,戒备地回头,男人正一手伏在方向盘上,手支着太阳穴,歪着脑袋专注地看着她。

神色懒散,眼底隐隐含了温柔。

“醒了?”

苏炔揉揉朦胧的眼,被大幅度流窜的空气涮得身体发凉。

最近,不知道怎么的,她很怕冷,明明是夏初的季节。

寒渊见她无心说话,也不恼,只是翻身过来给她解开安全带,“到你家楼下了,下车。”

苏炔往黑沉的车窗外看,路灯零星的光芒环绕着高楼,是她住的小区没错。

她回头,虽然是面无表情,但还是很有礼貌地说了句,“谢谢。”

他看着她,眸如子玉,不做声。

苏炔侧身要开车门,这才发现,中控还在。

她扭头就去看他,不明白都把她送到家门口了,还不让她下车,这是什么意思。

寒渊侧了侧嘴角,瞥一眼她大有怒放冠的铁青的脸,笑容的幅度更大了。

他打开了中控,侧身下车,来到她的那一边,给她开了车门,长臂绅士地搭在车顶,伸手就要扶她,“下来吧。”

苏炔拎了包下来,身体却戒备的避开了他伸过来的手。

她快步走向楼道。

还没走出三步,身后阴魂不散地跟来了男人沉重的脚步声。

她吐一口疲倦之气,停下来,扭头瞪他,一脸烦死人,“你想干嘛?”

男人停在一步开外,颀长的身躯投下的暗影罩住她气色不佳的脸庞,“也没别的事儿,你不懂得好好照顾你自己,那就我来照顾你。”

“你只要离我远点,我怎么活都是快乐的。”

“现在,不讨论这个。”

“我不会让你上去的。”

他笑了,眉宇微微邪肆妖娆,“你又怕了,阿炔。”

苏炔拧紧手里的包包带子,面上却无所谓,“我有什么好怕的?我可没忘记一头禽兽当初铁铮铮地答应过我,不再碰我一下!”

“男人在床上说的话,亏你能信。”他低低沉沉的玩世不恭,笑得更加畅快。

苏炔变了脸。

忘了这茬。

该死。

但她不管,一次二次三次,绝不会给他第四次!

“总之你别想上我家!更别想……”别想那个,她说不出口,瞪着眼睛青着脸虎视他,“大不了跟你在这站着耗一晚上!谁怕谁!”

她就是脑子被驴踢了,也再不会让他奸计得逞!

寒渊揉揉眉头,大笑而无奈,走过来,尖头皮鞋蹭着她的鞋尖,敞开的西装外套刮着她的长裙摆,伸手就刮她鼻子,怫然微叹,“傻瓜,我不动你。”

苏炔蓦地撇开脑袋,不信。

他幽幽的的目光往她被宽松长裙遮盖住的小腹看了一眼,眸色如深潭,“我说真的。”

“可不是,寒大总裁说的都是真的!”苏炔讥诮他。

他不恼,修长葱白的手抚过疲倦深深的脸,“刚出差回来,两天一夜没合眼了,就算你盼着我动你,我也没那个力气。”

苏炔呸他,“那你放心,我到死也不可能会盼!”

“危险解除,现在我可以上去了?”

苏炔还是戒备,“上去干嘛?我老公不在家,我和你没有业务上的往来,姐夫。”

“你一天都耗在医院陪婵婵,又吐过了,肚子里空的吧?我上去给你弄点吃……”

“我自己会做饭!”

寒渊知道她的犟脾气,就这么跟这傻站着和她吵一晚上她也不会动摇,干脆拉了她就往楼道里走。

苏炔挣扎了两下,实在是没有力气,也知道撼不动他,但手还是极力从他干燥温凉的手心里挣扎出来,甩袖就走到他前面。

“我自己会走!”

寒渊在后边看着她气鼓鼓长条条的背影,莞尔。

两人上了楼,苏炔开门换鞋率先走进去,身体碰到柔软的沙发便再也不想动弹。

寒渊跟过去,表情自然态度随意,脱了西装外套就随随便便往她旁边的沙发空隙上扔,苏炔厌烦地踢开他的衣服,很不满他这什么态度,自在的跟在自己家里似的!

他长身玉立站在她面前,指着她斜躺懒散的样子,“就你这样一回家就跟沙发腻歪,能自己做饭好好吃了?”

苏炔眼睛都睁不开,怏怏讥讽,“就寒大总裁这样衣来伸手饭来张口去趟洗手间都有端马桶的太子爷,会做饭?”

男人笑,寒眸如玉,好不自信,“你等着看吧,就你离开的那几年,为了一遍遍回味你给做的饭,我已经练就一身厨艺。”

说着,人已经走向开放式厨房。

留下蜷缩在沙发里微怔的苏炔,知道当初是她祸害了他,或许是祸害了一辈子,知道她现在被他整成这样多半是她活该。

脸上的表情有一秒的僵硬,之后便是一潭死水。

往事。

这是和寒渊独处时,除了他碰她,第二个让苏炔深深畏惧的。

往事,单是这两个字儿,就能让她心绞痛到底。

*************

“哟,冰箱里怎么惨淡成这样?知道的是你懒,不知道的还以为回到了那几年……”

苏炔手肘抻着脑袋半靠在沙发里,手刚拿到遥控器,就听见厨房里酸溜溜的嘀咕声。

她斜过去看了一眼,没做声。

的确好多天没添新食材了,平常在公司解决温饱问题,下班回家路过肯德基快餐厅之类,打包一份回家解决完事儿,就算是路过生鲜市场她也不进去。

不是懒,真是不知道最近怎么了,一闻到那股腥味儿交杂的菜味儿,她的胃就跟小孩似的,立刻翻脸。

寒渊撸起衬衫袖子,去了围兜挂在身上,戴上塑料手膜,浓眉蜷成一团,把冰箱里仅剩下的一根山药和一把稀稀拉拉的青菜拿出来,冲外面喊,“你丫到底怎么过日子的。”

190.【VIP190】为她煲粥

寒渊撸起衬衫袖子,去了围兜挂在身上,戴上塑料手膜,浓眉蜷成一团,把冰箱里仅剩下的一根山药和一把青菜拿出来,冲着厨台就往外大喊,“你丫到底怎么过日子的。 ”

苏炔懒懒地与他对视一眼。对他脖子上挂着围兜衬衫袖子卷起井井有条做料理的居家模样,十分不适应。

天生适合站在人类最顶端的男人,这会儿却跟厨房站着,怎么看怎么不协调。

她无聊YY完毕,对于他的话,又忍不住置以冷笑,他真该有点自知之明的,有他这尊瘟神加恶魔在,她的日子必然会过成这幅惨淡样儿。

寒渊见她虽在看他,目光有些干涩,迷蒙而无神的样子,知道她多是困倦了,也不再招她,低头安心削去山药的皮儿。

山药是好东西,从前,她没少用山药给他煲粥或者做乌冬面,每次看她在厨房弄去山药皮痒痒的不行把手心手背抠得红疹子一片,他就心疼。

而如今,他也体会到了,无论怎么用香皂洗手,还是痒痒,山药好吃,却很蜇人。

她也是,从头到脚无一处不是好的,脾气却比牛还硬。

俗称有好必有坏,事物的两面性。

他边发呆地思忖着,手下动作不停。

苏炔缩在沙发里,她感觉身体像渐渐放空了气的气球,蔫蔫的,怎么也提不起精气神。

眼睛瞅着硕大的液晶电视屏幕,脑袋却又打过一片片白花花的海浪,渐渐的,如同溺水的人一样,深沉下去。

昏眩来袭。

眼皮子异常的重,直到最后,电视画面扭曲,耳根子听到的声音模模糊糊,苏炔知道,她又开始打盹了。

尽管知道,却无力坐直驱散睡神。

寒渊捧着煲汤锅端上桌的时候,抽空一看,沙发上蜷缩成猫一样的她,早已睡熟,瘦瘦的脸颊蒸的粉晕,透明的薄红,衬着她被口水滋润了的嘟嘟张合的唇,还有鬓边扑散开的柔软的发圈。

恬静美好。

他心头一柔。

忍不住想,如果日子是这样,和她长长久久安安静静,他做饭,她等吃,或许,还有他们的孩子……

目光又投注在她被大腿遮住的小腹上。

轻叹。

到了这一步,还是等她自己去医院证实吧,虽然很想像普通夫妇一样相携着一起迎接孩子的到来,但,那是不可能的

他几乎都能想象她拿着医院结果的那一刻,会是什么表情。

这个来的不是时候的孩子,注定会成为她最深的伤痛吧。

但即便是这样,也改变不了他的初衷。

**********

苏炔是被寒渊推醒的。

醒来时,无一例外,哈喇子流到了蜷缩的膝盖上的长裙上。

迷迷瞪瞪地睁开眼睛,思维什么的都还没清醒过来,却潜意识里记得捂住嘴,狂擦口水。

“知道丢人,这茬倒是记得牢。”

头顶传来稀松浅懒的笑声,低低沉沉的,牛皮鼓一样闷闷的敲击着她的耳膜。

迷蒙了一会儿,看清房间的布局,这才想起来是自个儿家,而站在她面前弯腰倾身,正一脸戏谑地看着自己的男人,是不速之客没错。

想到这里,立刻戒备起来,正襟危坐,艰难地把嘴边湿漉漉的痕迹擦干净了,恼羞成怒就抬头瞪过去,“怎么还赖着不走?”

“你睡觉之前没规定我呆在这里的时限啊。”寒渊笑眯眯的看她,用手背擦口水,擦了又往裙子上抹,裙子上还有口水,反倒沾了她一手,她愠怒,又不知道该怎么办,迷迷糊糊地着急地往面前的玻璃茶桌上找,就是找不到餐巾盒。

而餐巾盒就在面前男人附在背后的手心里端着。

苏炔找不到餐巾纸盒,一手的口水,不知道怎么办,可以清楚地感觉到头顶戏谑幽幽的注视,脸上又红又窘迫。

到底是服软。

哑着刚睡醒的声音,粘稠得像巧克力般酥软,“可以帮我拿一张纸巾吗?”

头顶,继续憋笑,“就你这泛滥成灾的情况,一张怕是搞不定。”

“……”

“不用脸红脖子粗的跟我急,恼羞成怒干嘛?难道我说错了?你流哈喇子的功夫我不知道?以前睡一张床上,我早晨醒来后背总跟洗了个澡似的……”

“你胡说!”苏炔气喘着满面臊红站起来,指着他,“没那么夸张好不好?顶多就是你背心湿了那么一小块儿,就……就指甲大!”

他笑,双眸熠熠,“怎么是指甲大,最少也有肥皂大小。”

“满口胡言!”苏炔咬牙切齿,“我流口水怎么了?你还不是总把腿压我肚子上,有一次压着我胸口,差点害我窒息而亡!”

“……那是意外好不好,一点破事儿惦记到现在,小心眼。”

两个人一口一句顶来顶去,毫无察觉,彼此都掉进了过去。

气氛却是融洽了许多。

争吵的最终,苏炔是胜利的一房,连她自己也不知道胡诌了些什么,总算成功让他把哈喇子的大小从肥皂变成了指甲印。

寒渊说这是屈打成招。

她才不管。

鼻子早就被餐桌上飘来的山药清香给勾走了。

寒渊听她肚子在叫,满眼笑意,走到桌边,翻开煲汤锅的锅盖,“过来,再不吃都凉了。”

苏炔走过去一看,山药青菜粥,挺好。

煲粥锅旁边还摆着一个盘子,盘子里雪白一片,山药一段一段,粘稠的汤汁,上面还有没溶解的白糖。

苏炔舔了舔干燥的唇,坐下,蹙眉,“把那个端走,我现在见不得糖,牙疼。另外,把橱柜里的香辣牛肉和醋蘸皮冻拿过来,我要吃。”

“不许吃辣的和酸的。”

“我要吃。”

“不许。”

“我自己去拿!”苏炔腾一下站起来,腿还没迈开一步,肩上凑过来一只大手,轻而易举把她押回了座位。

怒气冲冲抬头,他也正低头看着她,目光肃然而深邃,“吐空了,甫一吃辛辣,对肠胃不好,何况现在的你,也不适合吃太辣的东西。”

苏炔不懂,“为什么?”

她承认,他前半句说的有些道理,但最后半句,她怎么也没明白。

191.【VIP191】脱衣服

“吐空了,甫一吃辛辣,对肠胃不好,何况现在的你,也不适合吃太辣的东西。 ”

苏炔不懂,“为什么?”

她承认,他前半句说的有些道理,但最后半句,她没明白。

寒渊握拳堵嘴,微微咳嗽了一声,像是在掩盖什么,很快,就正了面色,改口,“你不是不舒服?生病了就不要吃辣的。”

“就山药菜粥和清蒸糖水山药,清汤寡水的,我没胃口。”

寒渊不理会,给她盛粥,“吃,填饱肚子。”

苏炔看着寡淡的菜色,迟疑着,长了一勺,嗯,卖相不怎么好,青菜焖得太久泛黄,粥也太稠,但味道确实还不错。

他堂堂那么大一帝国总裁,竟然还会煲粥,奇事儿。

她不管了,一口气喝了两碗,彻底饱了遍。

寒渊劝她再吃,她不动勺子,他把粥端回去,洗了手走出来,抚了抚疲惫倦倦的眉间,抬头纹深邃。

苏炔又缩回沙发里,最近事儿多,直着站一会儿腰也开始闹腾开,靠着软乎乎的坐垫要舒服很多。

是不是人老了,竟然开始腰疼了。

这么想着,看着水晶吊灯璀璨光线也弥补不了满脸倦容的男人,似乎真的很累的样子呢,她扭头再看看墙上的钟,大晚上八点多了,于是郑重咳嗽一声,“寒渊,谢谢你这顿饭,夜深了,姐姐还在医院等你呢,而且,你不是说你两天没合眼了吗?回去休息吧。刚好我也要歇下了……”

点到为止,话里的送客之意,不言而喻。

男人闻声,疲倦轮廓上好不容易浮荡了点的喜色慢慢沉淀下来,他长身玉立,站在客厅里,颇有些顶天立地的气势,她话音落下许久,他久久不动。

苏炔不由得有些忐忑了,虽然他在楼下保证过,绝不动她,但是,夜深,孤男寡女共处一室什么的,加上男的还是他这样说来就来的禽兽,她不害怕是不可能的。

寒渊把手从眉间放下来,眯着眸子微醺着看她,只一眼就看透了她脑瓜子里在想什么,投递过去一个白眼,“想什么呢。”

颇有些冷淡的声音,夹杂了一点笑。

那笑,听得苏炔尴尬不已。

她拂袖起身,面色已经冷凝下来,指着大门,“姐夫,夜深了,我想休息了,意思是,你可以离开了。谢谢你的晚餐,就这样。”

他眉毛蜷成一团,要怒不怒的样子,冷峻太阳穴的位置,依稀看得见凸出的一两根青筋,冰锥一样潜伏在皮表下。

看得苏炔触目惊心。

寒渊见她脸白了一层,也知道是自己摆出这幅样子吓坏了她。

慢悠悠朝她走过去,还没来得及开口说话,她倒是一惊一乍惊恐后退,全身竖起刺猬的尖刺,“喂,我说过的啊,让你走,你也说过,不会……”

寒渊只是无奈,横她一眼,“在你心目中,寒渊这俩字儿就等同于强要是不是?我脑袋装得事儿多着呢,身体需求只是其中之一,说的够明白了?”

苏炔愣住,然后是一脸囧红。

“那……那你不出去还凑过来干什么?”

寒渊走到她面前,苍茫高俊的身躯几乎盖住了大半光束,头顶的光线再也垂坠不下来,只能透过他冷冽的发丛,依稀零星地折射进她的眼。

盯着满头的阴影,苏炔压力山大,“别过来了,不然用枕头砸你。”

寒渊不说话,或者是懒得和她较劲儿,又逼近了一步,微微倾身一个打横顺势就将她成功抱了起来。

苏炔被他以公主抱的姿势强势卷入他坚朗的怀中,气急,“你说话放屁!”

“斯文点。”他眉宇淡淡。

“放我下来!”

“不过是抱你去浴室洗澡而已。”

什么?!

洗澡?!

这还得了。

苏炔忙不迭挣扎,对他又捶又打,“我不要洗澡!你滚开!滚下楼!离开我家!”

“等你洗了澡睡下了我就离开,成吗?”

他无声而叹,青黑眼影圈住了深邃的眼眶,逆光之处看过去,倒像极了吸血鬼的烟熏妆容,冷飒酷毙又邪气鬼魅。

只是,吸血鬼断不会说出‘成吗’这样打商量的话。

苏炔不知道他搞什么鬼,这样被他抱着身躯紧紧贴着他,她就已经很不舒服了,只好推辞他不知道什么奸计的‘好意’,“我自己洗了十几年的澡,就不劳烦你了,麻烦你放我下来……”

话还没说完,浴室门倒是让他给踢开了。

苏炔反身一个白眼瞪过去,气得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寒渊把她抱到浴缸,让她坐到浴缸边沿,又从浴室外间拿了条小木凳过来,放在浴缸里,“脱衣服,做进去,我来放水。”

脱衣服……

苏炔一口口水梗进了气管,噼里啪啦咳嗽开,“咳……我不脱,我知道你没安好心,每次都是连唬带骗的,这次你别想再得逞!”

寒渊手离开水开关按钮,过来拍她的背,“我真觉得你自作动情的有点过了。”

“……”

“好心当成驴肝肺,对你好点儿吧,你惊惊乍乍防贼似的,对你不好了,你又恨不得把我撕了。真难伺候。”

“……”

苏炔看外星人一样的看着这个外口胡言歪理成篇的家伙,请问他说的是人话吗?

什么是对她好?

哦!

给她煮点要卖相没卖相甜的腻死人的粥非要伺候她洗澡,这就是他口中所谓的好?

艾玛,她丫的还真不稀罕!

“寒先生,你只要与我保持五丈开外的距离,就是对我大恩大德了。”

他解她衣服纽扣的手不停,懒洋洋横过来一眼,“唯独这个不可能,趁早死心。”

她没说话。

隐没在暗影下的嘴角,他看不见的苦笑。

她早死心了。

这么多年,她已经学乖,不再对谁满怀期待,就是这样警惕的活着,还是不得安宁。

寒渊很快给她脱了衣服,如约的,当真没对她动手动脚,就连看她的目光也是一如平常,不带一点欲望和悱恻。

他给她放水,给她挽起了长发,给她戴上了羽浴帽,接着卷起衬衫袖子,把领带扯开半截塞进衬衫门襟里头,埋头就给她身上泼水,擦浴液,按摩。

苏炔从不知道,这个要风得风要雨得雨从来只有别人服侍他给他按摩的男人,竟然还会给别人按摩。

粗粝修长的大手从她肌肤上缱绻来去,落下的力度却温柔到至极,肩窝力度稍重,缓解她的疲劳,颈子和手臂稍轻,避免把她肌肤擦红。

熟络而讲究的手法,间或夹杂着如同婴儿小手般温温吞吞的水花,打在她身上,飘飘欲仙。

舒服的叹息。

都有点想睡觉了。

为了不使自己当真在浴缸里睡过去,她揉揉额头,无聊之际打开话匣子。

不过,开口第一句就堵住了接下来所有的话题。

她听见自己迷迷蒙蒙的声音在说,“你从哪学来了按摩,给谁按的?总不可能学了往你自个儿身上招呼吧。”

男人动作停了停,用衬衫袖子一抹额头上细密的汗珠,毫不顾及那是两个月前刚从意大利空运过来的独家版全手工缝制的高端衬衫。

他深深的看了她一眼,将将要开口,却听见她虚晃呆滞的哂笑。

“哦,看我着笨的,姐姐怀孕四个月了都,看来,你当真挺看重她肚里的孩子,竟还专门去学了按摩……”

他黑沉沉的睨她一眼,被汗水路过的薄唇,已然干涩紧闭。

嗓子口准备好的话,想想,不说也罢。

他没学过,更不会为了苏听婵专门去学什么按摩,他指法并不专业,只不过觉得她肌肤弹性姣好擦了浴液又滑嫩得不行,想当然来回抚摸过过手瘾而已,又见她总是缩着个肩膀来回扭的样子,知道她是久坐在办公室,肩周有职业病了,所以给她按一按。

她愿意往歪处想,就随她去吧。

这般寥落中带点酸楚的语气,倒是含蓄的映射出了她并非完全不吃醋不介意他和婵婵的关系。

想到这里,薄唇边边挂了一点笑影。

****************

给她披上浴袍,抱着昏昏欲睡蜷缩成一团的她走出浴室。

轻轻放到床上,盖上被子,又掖了掖。

寒渊深吸一口气,费力睁睁眼皮子,驱散满身心的疲倦,坐到床边,修长的手指一遍遍抡过她柔白红晕的面颊,他始终沉默,只是重复着这个动作,凝着她的眼,软成一滩水,波波点点,柔情氤氤。

而她一脸轻松惬意,嘴角微微挂着一点笑,看起来睡的很香,他猜测,梦境里应该都是美好的景象。

手机铃声响了。

他迅速掏出来手机看一眼,眉头一蹙,没有接,而是立即按下静音键。

是阿青打来的。

忘了,苏听婵还在医院。

是时候走了。

他低头,慢慢的俯下脑袋,唇轻轻落在她光洁的额际。

眼眸也跟着尘埃落定半阖上。

不知怎么的,想要再睁开眼睛,眼皮却变得异常沉重,睫毛被什么东西沾湿了似的,眼眶和鼻尖,酸楚辗转。

嘴角的笑容在缠绵不舍的一朵朵钱吻里,吊垂,变成了苦涩。

最后,伸手紧紧抱她一下。

他听见自己微微颤抖的声音,他对她轻声细语,他说,“阿炔,不管之后发生什么事,你都要像我今晚待你一样照顾好你自己。”

他还想问她,能答应他吗?

醒神过来时,他人已经走出了她的家。

最不放心她视死如归的犟脾气,最不放心她对待她自己的苛刻,最不放心她对他的恨。

这股到死都不会消失的恨意,恐怕会连带着她肚子里他们的孩子,一起恨。

这是他最不愿看到的。

却是一定会发生的。

他得想办法。

他爱她。

****************

苏炔面色苍白地站在医院大门口。

深吸一口气,捂着胃,走进去。

她深信最近倒大霉了,打电话和秦子俊抱怨,他那家伙在瑞士事儿一堆,一边听她电话一边批阅文件还一边跟前站了一派下属吞吞吐吐用法语开会。

苏炔不忍心他累着,赶紧没说两句就挂了电话。

寻思着拜托雯雯给上面请了个假,她开了车溜来医院,话说她以前也常犯肠胃感冒的毛病,胃就是刚去国外留学那段时间有一顿没一顿的混日子给整坏的。

后来治好了,养了几年,这几年又开始犯糊涂,有一顿没一顿,尤其是在秦子俊不归家的时候,她更是肆无忌惮吃垃圾食品,最近还特别爱吃酸辣的东西,即使是呕吐也忍不住想吃的欲望,所以,这不,惩罚来了,终于熬不住上医院看病来了。

挂了个专家号,直接拿了挂号和病历本就进医生门诊办公室了,专家号就是方便,都不用排队。五十块钱的挂号费,一般人第一回来看病都不会贸贸然挂专家号,也只有她这种心懒人懒图方便的人才舍得花这冤枉钱。

专家是个四五十岁的中年妇女,一脸起蹭蹭的褶子跟谁欠她八百万似的,没问苏炔几句就很不耐烦地开了一堆检查单子,苏炔隐忍着不发作,人家德高望重又是老专家,自己还得求人看病不是,领了单子交了钱,抽血化验,照片,一系列检查之后,等结果。

一个半小时后,拿了结果,瞅着上面红黑的各种医学术语符号,她也看不懂,揣着检查单据就往专家办公室跑。

专家顶了顶老花镜,高深莫测瞄一眼检查结果,把那票单据轻轻甩在她面前的桌上,沉着脸冷眼看她,“去妇科。”

“啊?”

苏炔什么都没来得及想就啊了出来,短暂的不知所措过后,脑海里惊雷过境激起滔天浪花。

去……妇科……干什么?

肠胃感冒……去妇科干什么?

“啊什么啊,你这病跟肠胃科不沾边!”

“我……我什么病?医生?”

苏炔咬着发白寒青的唇,喉咙干裂,她听见自己的声音打颤,就像玻璃搁在地上脆脆的令人绝望的声响。

“妇科医生会告诉你,平时没事儿多累积常识!”

医生递过来一个白眼,如今的小姑娘,屁也不懂,看着年岁也不小了,怎么自己的身体当别个儿的过呢。

苏炔不知道自己怎么走到妇科的,事实上,接下来发生的一切,她都觉得不真切。

192.【VIP192】打不打算要

专家顶了顶老花镜,高深莫测瞄一眼检查结果,把那票单据轻轻甩在她面前的桌上,沉着脸冷眼看她,“去妇科。 ”

“啊?”

苏炔什么都没来得及想就啊了出来,短暂的不知所措过后,脑海里惊雷过境激起滔天浪花。

去……妇科……干什么?

肠胃感冒……去妇科干什么?

“啊什么啊,你这病跟肠胃科不沾边!”

“我……我什么病?医生?”

苏炔咬着发白寒青的唇,喉咙干裂,她听见自己的声音打颤,就像玻璃搁在地上脆脆的令人绝望的声响。

“妇科医生会告诉你,平时没事儿多累积常识!”

医生递过来一个白眼,如今的小姑娘,屁也不懂,看着年岁也不小了,怎么自己的身体当别个儿的过呢。

苏炔不知道自己怎么走到妇科的,事实上,接下来发生的一切,她都觉得不真切。

脑海一下子崩塌,惊雷劈下来长驱直入,抽的她每根神经都生疼无比,差点站不稳,心脏跳啊跳,没有节奏和生命迹象。

她几乎站不稳,也消化不了潜意识里钻出大脑的猜测。

饶是这样,苏炔还是苍白着脸重新挂了个号,填写挂号单时,要在妇科的选项框里勾一下,她看见自己的手,末日来临般颤抖。

她不相信。

没有可能,那天寒渊分明带了安全套,她也打算吃事后避孕药的,只不过被秦子俊一搅合,没有吃成。

但是!

怎么可能呢?

如果连安全套都不能信任,那这个世界还有什么能够信任的?

苏炔一面这样安慰着自己,一面错乱的呼吸着,硕大医院白色的墙壁悬浮在她惊慌失措的眼眶里,四处都是人,白大褂,消毒水味。

和乱葬岗一样。

挂了号排队。

好多人,大多是年轻女孩,多半是愁眉苦脸或者冷脸麻木。

苏炔站在人堆后面,整个人都在抖。

有小护士察觉到了,走过来,“小姐,你好像站不稳,脸色很差,没事儿吧?那有座位,前面排的队伍不长,中午下班之前肯定能排完,轮得到你,要不你就坐到一边等着?”

语气虽然关切,但看着她的目光稍稍带了点颜色,在妇科工作这么久,医生护士对于这些年轻女人来这里的目的,早就见惯不惯了。

苏炔礼貌地摆摆手,咬着惨白而干裂的唇,牙齿也在打颤,“谢谢,不用的,我没事。”

她年纪不小,也结婚了,到妇科来检查怀孕,按理说完全正常,但她还是攥紧了手里的检查单据,把它揉成一团,捏紧,捏紧,纸张的棱角刮划着她的掌心,她也感觉不到疼痛。

她觉得,小护士看向她的目光,憎恶中带着一点麻木的怜悯,冷冷的,和她关切的语气形成鲜明的对比,那是对她最极端的讽刺,比手里的纸张棱角还要锋利的剑刃。

如果肚子里真的有了孩子,那就是一个不该来到这世界的孽种!

她这么乱糟糟地想着,眼眶通红湿透。

苏炔跟着队伍一步一步往前,侧头一数,还有五个人,马上轮到自己了,心跳愈发剧烈,在昭示着末日即将降临。

她缩了缩肩,不知道为什么大夏天的身体能冷到这个地步,从里到外,下了重雪冰封了一样。

没有一点温度。

唇面绛紫青乌。

十分钟后,到她了。

坐在桌子后面的女医生抬头匆匆瞥了一眼,苏炔也不知道她到底有没有看自己,只听见她问自己,“平常例假什么时候?”

“每个月七八号的样子。”

“多久没来例假了?”

苏炔不知道怎么回答这个问题,而女医生瞟一眼手表,敲了敲手里的钢笔,笔头重重打击在病历本上,发出杂音,催命一样催促着苏炔。

心神大乱,旁边的担架屏风后面,还围着一群在做子宫颈扩张的年轻女孩们,这么一敲,目光齐刷刷朝苏炔蹭过来了。

那边复杂检查的医生也看过来,很不耐烦地扬声冲着苏炔喊,“后边排着老长的队伍呢,小姐,有点时间观念,张医生等会儿还有个手术!”

苏炔收回目光,低头看着坐在桌后好整以暇翻着眼珠子冲她看的张医生。

面无血色。

“这个月还没到七八号……我不知道您什么意思?”

“听不懂?”

张医生抬头,这才仔细看她一眼,盯着她的目光维持了几秒没动,苏炔看得分明,医生冷冷眯起来的眼尾,夹杂着讥诮,“就是问你上个月来例假了没有?”问完翻到病历扉页,看了一眼苏炔填上去的年龄,嘀嘀咕咕,“哟,二十四五了都,不至于要装成这样吧……”

苏炔一听就知道那是挖苦,说她装?

气急上涌,却生生压住,现在有求于人家,怎么着也得忍忍,她不气,更挂心的是自己到底有没有怀孕。

“问你话呢!”

张医生冷了脸,见苏炔发愣的瞪着她,加重了声音,好不客气!

“来了。”

“几天?”

“三天?”

“平时大多数几天?”

“一星期。”

问完这些,唰唰在病历本上草飞乱舞一阵,苏炔倒着看,下笔线条跟毛线圈似的,哪里看得懂写了些什么。

还没回神,医生把病历本甩给她,“行了,去门口左边那里另个塑料杯,去卫生间采点尿液,拿回来交给那个医生。”

苏炔依言,领了小塑料杯,到卫生间采样,拿回来要递给护士,护士扁着鼻子嫌恶又不耐烦,甩手指了指旁边的桌子,“上面有标签,鞋上自己的名字贴上,放那儿,到那边去等着。”

苏炔像个傻子一样,学着旁边其他女孩子的做法,完毕。

抬头看看小小的门诊挤了这么多人,怕错过喊号,不放心地问,“医生,请问具体需要多久?”

护士横眼瞪她,“哪那么多事儿,没看见里头统共就两个医生?等着就行了!”

苏炔悻悻,无头鬼一样在人堆里四下乱窜着。

在等待的二十分钟里,情绪倒是缓和下来了,或者说,麻木到死寂了。

再着急再恐惧再不想面对,结果已经在那里了。

“苏炔!过来拿结果!”

她一震,腾地从座椅上站起来,踉跄了一下差点摔倒,幸好旁边的年轻女孩扶了她一下。

苏炔道谢。

年轻女孩笑笑看着她,“第一次来?”

“恩。”

“不想要孩子?”

苏炔不回答。

“呵呵,我也不想,这都第三次不小心中奖了。”

苏炔错愕地看着她。

年轻女孩倒也不忌讳,“吃惊什么呀?我第一次来这里的时候情况比你还严重,整一傻子,兢兢战战被医生们当成笑柄,又难堪又想哭,有了一回,第二回就麻木了,也熟练了。告诉你,要不想被这帮人笑话,事先买个验孕棒自己测测,省事儿。”

苏炔点点头,虽然素不相识,也不知道这女孩到底想表达什么,但还是要说谢谢的。

只是,里头大嗓门护士等得不耐烦了,叫嚷着,“苏炔?苏炔!还在不在?”

“哦!来了。”苏炔匆匆跑过去。

“真是!耽误大家时间!”护士满脸怨言地瞪他,在病历本上写了两个‘+’,甩给她,“拿着!”

苏炔接过来,唇齿发干,“医生,我……我怀孕了没有?”

“去里头问医生去!我是护士!看不见头顶的帽子?!”

苏炔闷闷地往里面走。

轮到她了。

她把病历给那个张医生,张医生瞄一眼上面写得两个‘+’,劈头盖脸就是一句,“打不打算要?不打算要给你安排人流……”

这节奏,快得苏炔压根没时间觉得天塌下来了……

“不是……医生,你这么说的意思是我……我怀孕了?”

张医生看着这个轴得不行的女人,指了指那两个+号,“看见没?至少怀孕俩月了。”

“怎么可能?!”苏炔觉得她在说笑话,现在祖国的医生都这么草率吗,不刚问了她上个月来例假了没。

“怎么不可能?我是医生还是你是医生?看你这表情估计不是喜事儿,不打算要?我这里可以给你安排……”

“我上个月来例假了!怎么可能怀孕两个月?你这不是瞎说!”苏炔见她半句不离推销他们医院的人流手术就来气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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