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乳名?”卢隐挠挠头,指着青衣道,“是她告诉我的啊。”末了又补充一句,“我是卢隐。”
“胡说!我六妹是出了名的小古板,怎么可能把乳名告诉一个陌生男子?!看她现在这副样子,一定是你对她做了什么事情!”
此话一出,卢家六兄弟眼中充满了深长意味,望向卢隐的目光中全是戏谑的探究。做了什么?很值得深究啊。
卢隐哭笑不得,“我能对她做什么啊……不就是有流氓调戏她,我顺道救了她一把。”他看橙衣不信,指着青衣道,“名字是她自己告诉我的,不信你问她。”
橙衣满腹狐疑地看着青衣,“真是你亲口告诉他的?”
青衣点点头,“我、我只记得我叫小六……”
橙衣睁大眼睛,“什么叫你‘只’记得你叫小六?”
黄衣和绿衣刚刚一时激动,也搭着所有的姐妹都在叽叽喳喳地讲话根本来不及说,于是没有讲青衣失忆的事情,于是这会儿赶紧凑过去同红衣橙衣她们讲了这件事。
“怎么会这样?!你什么都不记得了?!”红衣、橙衣、蓝衣、紫衣听了,又是惊讶又是心疼,立时又围到青衣身边,想要将她搂过来好好嘘寒问暖一番。
青衣失去了记忆,本来接受黄衣和绿衣是她的姐姐时便有些勉强,其实作为她醒来之后第一个对她好的人,青衣心里还是更倾向于相信卢隐。决定跟着黄衣和绿衣二人来天瓮庄也不是因为对她俩的身份深信不疑,而是卢隐对她说“不如去那里看看,反正我也要去,大家一路上也有个照应”,她才吃了定心丸,决定来到天瓮庄。一路上,她还是觉得与卢隐相处得更加自然些。
可是这会儿一下子蹦出来这么多生面孔的女人,嚷嚷着是自己的姐姐妹妹,让青衣觉得十分头疼,下意识地想要抗拒,于是她紧紧抓着卢隐的衣服,躲在他身后,极力避开面对这些可怕的女人。
卢隐被她死死抓住,没奈何,只好将手背过去护着她,不让红衣橙衣她们靠近,嘴里说道,“各位姐姐别稍安勿躁,我看小六她可能一时间接受不了太多的信息,我们不如进去屋里慢慢说,讲讲这一个月以来都发生了什么,各位意下如何?”
卢温一直推搡着卢潭,让他去主持大局,奈何卢潭就是一副老僧入定的面瘫表情,死也不肯介入这帮女人的事情,还说什么“是你叫她们来我这儿的,都没问过我的意见,现在这群女人你来负责。”
卢温拿他没辙,卢潭长得好,脑子好、武功也好,奈何就是情商太低,场面上的功夫从来不会做,老是一副冷冰冰凡人不理的样子,怎么苦口婆心地与他说都没改进,真是朽木不可雕也。
任卢温怎样虎视眈眈地盯着卢潭,这厮就是没反应,末了,只好卢温亲自出马,摆出一副主人的架势道,“我也正有此意,已经叫管家准备了茶点,各位姑娘里面说话。”
作者有话要说:
☆、40 群仙毕至(三)
卢温一开口,自有一种不容拒绝的气度,于是六仙未多说什么,跟着卢家众兄弟穿过长长的走廊,走向一间特意为众人聚会准备的堂屋。
卢隐边走着,边好言相劝着尚处在惊慌之中的小六。这场面其实在卢刚、卢炎、黄衣、绿衣等几个了解情况的人看来平常得紧,因为他们一路上都是这么过来的,可橙衣瞧着就老大不爽,这臭小子肯定给小六吃了什么迷魂药!
橙衣握着拳头,咬牙切齿地走着,边走还边瞪卢温,将气愤转嫁到他头上,无辜遭到连坐的卢温只得摸着鼻子,好脾气地笑笑,劝她消消气,先给六弟个解释的机会,再量刑不迟。
红衣默默走在橙衣边上,对于方才卢隐的话,她已然相信了多半,按她对于卢钧、卢温两兄弟的了解,这卢家兄弟决计不是什么坏人,那么卢隐所说应该属实。现在的麻烦是,小六失去了记忆,怎么才能医治好她。她这般依赖卢隐,众姐妹对于她来讲形同陌路,若是在凡间医治不好,将来有朝一日她们要重返天庭,依着小六那骨子里一根筋的脾气,认准了要跟着卢隐,死也不回去,怕是有得头疼了。
在蓝衣和紫衣看来,卢隐和小六的相处着实温存。紫衣撅着嘴,心中暗暗叫苦,一个小五姐姐跟凡人身陷情感纠葛就已经够烦的了,怎么小六姐姐也跟着添乱。待会儿得赶紧跟大姐、二姐、三姐、四姐她们说说。唉,头疼,头疼得紧。
蓝衣心中所想却是跟她截然相反,她十分艳羡地望着卢隐与小六,心中感慨万千,小六此次误落凡间虽然失去了记忆,经受了很多苦楚,却也因祸得福,遇到了卢隐这样对她百般照顾的人,要是有朝一日卢潭也能如此对她,那该多好。
可随即她便否决了自己的想法,微不可见地摇了摇头,嘴角抿出一丝苦笑,像卢潭那种性子的人,怎么能指望对她百般照顾,可就算是温颜相处,哪怕每天冲她笑一笑,不要像现在这样冷着脸,或者动不动就不耐烦,也是好的啊。
怀揣各般想法,众人进入了堂屋,开始细细讲起各自的经过。
这话说起来,那便长了。
席间,卢钧生性温厚,于是关于红衣落入凡间,掉进荆棘丛的事情,也是能少讲就尽量少讲,免得红衣她尴尬。
卢温在橙衣的逼视下,十分自觉地忽略了与橙衣初见时大打出手,然后将她迷昏的黑历史。
卢刚那伤了胳膊的丢人事迹自然让他十分暴躁,觉得难以启齿,不过好在黄衣会说话,寥寥几句话,不着痕迹且恰到好处地拍了卢刚的马屁,让他心里十分受用,又能让众兄弟不再起哄。这一点令卢刚对黄衣十分感激。
绿衣在酒楼给卢炎打工的事情,让众仙女十分不悦,尤其是在卢炎大大咧咧地表示绿衣干活非常勤快,是个百年难得一遇的服务业人才的时候。想绿衣堂堂一个仙女,在天上的时候便是十指不沾阳春水的千金之躯,居然在凡间给人当帮佣,这简直大大折损了仙界的面子!
橙衣听了绿衣的话,又坐不住了。她对于卢温黑心地剥削她和红衣劳动力这件事耿耿于怀,绿衣的经历让她深觉感同身受,十分气愤,刚要发作,便被卢温敬了一杯茶,十分阴险地将大家的注意力集中到了卢炎和绿衣身上。而且每次当橙衣想要说话的时候,都被卢温巧妙地堵了回去,把她给气得想揍人,偏生答应了大姐不许在众人面前动武,当真是郁闷之极。
反倒是绿衣觉得在酒楼当小二毫无所谓。不但说自己很适应那里的生活,而且多次强调卢炎做的饭不错,并满面笑容地问卢炎,“老板,虽然现在你不是我老板了,但是你能不能再做一次那个烈焰烤翅,我推荐各位都尝一尝,味道超级赞!”令卢炎扶额暴汗,众人大跌眼镜。
卢隐和小六一个是巧舌如簧,一个是板正严肃,偏生配合得默契非常,将他们的经历事无巨细说得滴水不漏,连橙衣都不得不打消了起初觉得卢隐对小六图谋不轨的疑虑,虽然她现在怎么看卢隐,还是觉得他不顺眼。
卢宝在一旁迫不及待地插了话,将自己跟着紫衣去水晶宫逛了一圈,还顺道拜了孙悟空为师,以及东海大乱的事迹说得天花乱坠,听得众人一愣一愣的。紫衣屡次想要接个话茬都没能接上,无语地看着卢宝。最后还是卢钧看不下去,哂笑着制止了卢宝,才让紫衣用一种大家比较能够相信且容易接受的口吻把他们的经历又重新叙述了一遍。
可是卢家兄弟还是对于卢宝带着心上人紫衣回天瓮庄见家长的传闻十分好奇,都追问着卢宝是不是真的,闹得紫衣迎着几个姐姐意味深长的目光红了脸。
卢宝被兄弟哄得炸了毛,话不及在脑子中过一遍便脱口而出,“我和紫衣那纯粹是个误会,五哥和蓝衣那才是真的有料可爆!”
话一出口,卢宝立时后悔,觉得马上就要死在五哥卢潭那深不可测的目光里,他吓得头皮发麻,就想从门缝溜出去避难,被卢隐拖了回来。
最后,大家探究的目光都集中在了卢潭和蓝衣身上。蓝衣这几日因卢潭内心纠结非常,情绪十分低落,此时又怕卢潭嫌她聒噪,只默默望着卢潭。
于是卢潭不负众望地,冷场了。
“五弟,好歹说些什么。”卢温循循善诱。
卢潭望着窗外,半晌来了一句,“天色不早了,我叫管家开饭罢。”
“切——”卢炎万分期待却听到了这个回答,鄙视高呼。
“没事。我们不饿,先说说你的事。”卢刚催促道。他心里对于这个从小便跟冰山一样的弟弟跟女人的纠葛简直好奇死了。
蓝衣见卢潭这反应,虽心中早已料到,可仍是不免有些失落。其实她心里仍隐隐有些期待卢潭能说出些什么,这样好歹能让她知道知道他心里的想法。
红衣橙衣她们几个一见这场景,便觉得肯定有古怪,于是愈发想要蓝衣告诉她们实情。
蓝衣犹豫再三,还是保持了缄默,推说自己不舒服,便先回房间了。
若是放在蓝衣初到天瓮庄的时候,她必定要满世界地嚷嚷,让大家都知道她喜欢卢潭这件事,那时的她从不觉得把对一个人的喜欢大声说出来是件丢人的事。
可是这一个月以来,卢潭对她的态度一直很冷淡,这让她很难过,也很泄气。
她想了很多办法去接近卢潭。去问管家平时他喜欢吃什么,亲自下厨做给他吃;本来她不喜欢钓鱼那么枯燥事情,可也安安静静地陪他坐着;他最不高兴的是自己去镇上跟媒婆讲有了肌肤之亲的事情,她也已经又回去挨个跟媒婆们和王家解释过了,那是卢潭为了救她情非得已,不是趁人之危,也不是不负责任。
她一度以为用自己的热情和努力便一定能够打动他,可她却慢慢察觉到这个人实在是比她想象得要难以攻克得多。卢潭就像天瓮湖那一潭水,看似平静无波,实则深不可测。他不接受任何好意,也不表露任何感情,这让她无所适从。
紫衣曾三番五次劝她死心,她也曾动摇,每天晚上入睡前,她都暗自对自己说,如果卢潭再这样对她,那她就放手。可是第二天早晨起来再见到卢潭时,那想法就会自动烟消云散。
她舍不得放手,仿佛是种本能,让她不由自主地去极力去维护心中那一点点仅存的温热,不断鼓励自己,只要再努力一点点,一切都会好的。
她像是陷入了卢潭制造的漩涡,不断被吞噬,席卷,将自己所有的感情全部投入,源源不断地被吸走,得不到任何回应,却难以自拔。
看着蓝衣落寞而去的身影,紫衣气愤难当,怒道,“卢庄主,我敬你救了小五姐姐,又同各位卢家公子帮我们众姐妹团圆,本不好说难听的话。可我倒要问一句,我姐姐到底哪里不好,这一个月以来,她忍气吞声,处处迁就你,为你改变了那么多,你对她好一点儿会死啊!”
卢潭抬眼,淡淡道,“你的意思是,让我继续给她希望,看着她泥足深陷?”
“我......”他轻描淡写一句话,已经让紫衣哑口无言。
卢潭又道,“不能对她好,也不能对她不好,难度太大,我做不到。”
众人均眉头深锁,从紫衣和卢潭的对话中已经听得十分明白,蓝衣喜欢卢潭,卢潭却不喜欢蓝衣,这事确实有点儿麻烦。
紫衣站起来,“各位慢坐,我先去看看小五姐姐。”说罢行了个礼,先走了。
红衣橙衣她们几个一直在烦恼小六的事情,没想到蓝衣和卢潭闹了这么一出,见紫衣走了,忙起身表示也要去看妹妹。
眼看变成僵局,卢温心想,团圆饭肯定是吃不成了,于是开口打起了圆场,“各位姑娘,我们兄弟几个还有要事要办,各位若不介意,可先行去看蓝衣姑娘,稍后会有管家为你们安排各自的房间与晚餐。”
众仙女道谢离开,小六本犹豫着要不要跟她们一起去,黄衣和绿衣终于还是在卢隐的帮忙劝说下成功将她一道带走。
待到事情都安排妥当,屋内只剩下卢钧、卢温兄弟七个。
卢温道,“明天是中元节,我们准备一下拜祭爷爷的事情罢。”
作者有话要说:
☆、41 群仙毕至(四)
紫衣带着一众仙女来到蓝衣的房间,绿衣觉得奇怪,问道,“我看咱们一路过来好多房间都像是没人住的样子,为什么蓝衣住在这么偏僻的一间啊?”
紫衣绣眉紧皱,义愤填膺,“你也觉得偏僻吧。本来小五姐姐是很想住在卢潭那个院子里的,卢潭不让,说孤男寡女共处一院不方便。这本是情理之中的事,他挑小五姐姐的理,便也罢了。后来小五姐姐让步了,问那就住在边上的院子里行不行,可卢潭嫌弃她,还是硬让管家给她安排到了这里,我也就只好搬过来陪她。她就是从那个时候开始变得闷闷不乐的,当然还发生了其他很多事情,说起来那就复杂了。你们是不知道,这一个月以来我过得有多提心吊胆,生怕小五姐姐她一个想不开,闹出个个好歹来。”
这一番话听得众仙女连连摇头,心中都开始埋怨起卢潭太过分来。
橙衣性子烈,闻言,大踏步地上去拍门板,“蓝衣别怕!卢潭那臭小子欺负你,二姐给你报仇去!”
她 “哐、哐、哐” 地将门板拍得震了好几震,大有将其拍倒的架势。红衣看不过去妹妹的粗鲁行径,连忙拉住她,说道,“怎么说卢潭也是咱们的恩人,你闹这么大动静,要是咱们被指摘忘恩负义,蓝衣本来就已经够委屈的了,到时候她心里该更烦了。”
橙衣一想,倒是这么个理儿,方才险些被气愤冲昏了头脑,于是转头对红衣说,“那也得让她开开门再说啊。这丫头把门锁上了。”
黄衣也上前推了推,“可里面听着好像没人?蓝衣没回来?”
“不对啊,这门是反锁的。”橙衣注意到门外并没有锁。
紫衣高喊了几声,屋里没人回应,她心里不禁着急起来,担心道,“怎么回事?小五姐姐平时都不会这样啊,能去哪儿呢?还反锁房门?可别出什么意外啊。”
“不会吧,蓝衣虽然有些倔强,但也不是不识大体的姑娘,什么该做,什么不该做,她心里应该有数。”红衣自认了解蓝衣,应该不会出什么大问题。
“怕只怕,她现在已经被冲昏了头脑。旁观者清,当局者迷啊。”绿衣忧心地说,情窦初开的少女,犯起傻来可是有无穷的的潜力啊。
绿衣一针见血,众仙女你看我,我看你,均是一脸忧虑。
黄衣琢磨了一下,“我看,我们现在还是马上去找她回来吧。蓝衣才遇见卢潭没多久,可能也只是一时迷恋,咱们多劝劝她,说不定想通了就没事了。”
这时小六却摇摇头,一本正经地泼起了凉水,“子曰,感情不是靠时间来衡量的。”
橙衣伸出一根手指戳戳她脑袋,“子哪里曰过这一句?”
小六对于风风火火的橙衣还是有些害怕,往后推了一步,别别扭扭地小声说,“子曰并不是指子一个人说的话,而是长久以来天下人民智慧的结晶,你没......你不懂。”她生生把到嘴边的“文化”给咽了回去,怕橙衣听了暴揍她一顿。
橙衣看着小六,又好气又好笑,“好啦,真拿你没辙。”转过身又对其他仙女道,“那还是先去找蓝衣回来吧。”
红衣想得周到,“紫衣,这里是天瓮庄,咱们寻人的事情还是跟卢钧、卢温和卢潭他们报备一下为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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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时,卢钧、卢温等七兄弟正在堂屋里面商量明日中元节的祭拜事宜。
卢潭道,“明日是鬼门开启的最后一日,从今晚开始阴气会渐渐变重,尤其天瓮湖地势低洼,容易聚阴,从现在开始,大家不要随意去湖边......”
话未说完,忽闻得门外一阵骚动,尔后便是急急传来的敲门声,管家的声音里充满了焦急,“各位当家的快去看看吧,外面打起来啦!”
卢潭闻言,脸色一变,立时起身出去查看,其他兄弟六人紧随其后。
只见在院中,一紫色身影和一绯色身影缠斗在一起。那绯色身影下手颇为狠辣,一招一式都直中要害,紫色身影只有招架之功,没有还手之力。
“那不是龙三公主么!她怎么在这儿?还跟紫衣打起来了?那人是谁?”卢宝定睛一看,那紫色身影可不是紫衣,而那绯色身影竟是在水晶宫里见过的东海三公主婧卿,门口还站着个陌生男子,身材魁梧伟岸,只抱臂看着二人相斗,无所作为。
“我来帮你!”卢宝见紫衣落了下风,想要上前帮忙,不想却被卢潭拦住,沉声道,“你别去”。
卢潭见来人并未如自己所料,不禁松了一口气,可他好歹是庄主,不能任由别人在自己的地盘上胡来,于是高声警告道,“二位若再不住手,卢某就要略尽地主之谊了。”
紫衣刚才想要去跟卢潭说蓝衣不见了的事,哪知刚走到堂屋门口,竟看见龙三面色阴郁地冲了进来,也不顾管家追在后面大呼小叫,见了她便拳脚招呼上来。她大呼不妙,却没时间多想,因为龙三的攻势凶猛,招招犹如暴风骤雨般袭来,大有跟她拼命的架势。
此时紫衣在打斗中渐感吃力,她素来懂得变通,不肯吃亏,于是便抬出卢潭道,“卢庄主,这可不是我胡闹,她要拆了你的庄子,你快让她停手!”
龙三见紫衣求救,冷声道,“紫衣公主,搬救兵也没用,今天我就要替我族人报东海覆灭之仇!”
“龙三你发什么疯,东海大乱又不是我搅的,要找便去找那野猴子,你找我作甚!”紫衣堪堪避开龙三侧峰一掌,冷汗直冒,暗自心惊。好险!龙三有仙力,下手的劲道比自己强太多了,不行,得赶快结束战斗。
她往旁边一瞥,发现了那魁梧男子,登时大怒,“赵哼!你怎么也在这儿?还愣着干什么,快来帮我啊。”
一直旁观打斗的赵哼此时向紫衣抱拳道,“紫衣公主恕罪,卑职奉玉帝之命,只负责寻回公主,并不方便插手您与龙三公主二人的恩怨。”
“......”紫衣气得发懵,怒道,“混蛋!不想帮就直说!这么拙劣的借口你也好意思说!”
我靠!卢宝终于明白那魁梧男子为何一句话都不说了,因为他嗓门实在太大了,简直震耳欲聋。
卢钧、卢温他们听到赵哼说话,耳朵也被震得嗡嗡的,心中不禁啧啧称奇,好足的中气。
卢温悄悄走到卢潭身边,耳语道,“来人不知底细,要小心。”
卢潭冷哼一声,“玉皇大帝也不能在我这儿撒野!”说罢,便飞身上去阻止紫衣和龙三继续打斗。
不料,见卢潭出手,赵哼却上来阻拦,朗声威严道,“休得对玉帝无礼!天界之事,凡人不得干预!”
“荒谬。”卢潭硬生生接了他一招,双掌相抵,竟觉自己被对方的掌力震得心神紊乱,不禁沉了脸,迅速调整了下状态,不敢托大。
赵哼是天将,周身有仙力护体,虽然因为下界而来已经极尽收敛,可对于卢潭这样的凡人来说,仍是威力不小。
卢家兄弟自是一眼就看明白卢潭与赵哼之间实力悬殊,却因江湖规矩,不好插手,因此只能暗暗为卢潭捏一把汗。
却说蓝衣从树林散心之后回到院子里的时候,就看见两双人影正在酣战。她仔细瞧去,顿时心下大惊,怎么他们四个打起来了?!
料定龙三不敢对紫衣怎样,蓝衣便上去帮卢潭,紫衣边对付龙三,边在心里默默滴血,小五姐姐啊你果然是胳膊肘往外拐,有了男人连亲妹都不顾了!
赵哼天将一名,自然不屑于跟凡人卢潭一般见识,因此下手并未用狠招,不过是想阻拦他不去插手龙三与紫衣的事情。
可蓝衣知道赵哼的厉害,生怕他的仙力一不小心伤到卢潭,因此未及细思,便不管不顾地冲上去挡在卢潭身前。
蓝衣奋不顾身的介入,均出乎卢潭和赵哼的预料,二人连忙将本欲再度交锋的双掌错开,硬是在千钧一发之际将掌中劲道改变方向,卸到了别处。
然而饶是如此,赵哼的掌风余劲仍是十分霸道,扫到了毫无仙力护体的蓝衣,令她的心脉受到震荡。
蓝衣只觉心口一痛,眼前蓦地发黑,身子一软便自半空中飘飘然地落了下去。
卢潭眼见蓝衣摔了下去,急忙伸手拦腰一抱,便将她牢牢圈在怀中,稳稳落在地上。
紫衣原本就无心恋战,此刻见蓝衣受伤,更是心急,忙欲抽身去看姐姐,结果手下一松懈,被龙三抓了个破绽,趁机攻进。
在卢宝的惊呼之中,紫衣被龙三踢中,失去重心,摇晃着栽倒在地,摔得很惨,怀里有个圆球掉落出来,骨碌碌滚出去老远。
卢宝忙上前护住紫衣,谨防龙三再下毒手。
紫衣贵为天庭公主,龙三本就不能拿她怎样,她当初在玉帝面前自告奋勇前来寻找紫衣下落,也只不过是为了赶在她还没回天庭的时候狠狠教训她一顿,为东海出一口恶气。
龙三打了一阵,见紫衣狼狈不堪的模样,心下的气消了不少,她刚才看到蓝衣也在这里,本打算就这样寻回剩下的五仙女带她们回天庭复命,可待到看清紫衣掉落的东西,她不禁大吃一惊。
紫衣不顾疼痛,挣扎着要卢宝帮她捡回那圆球,龙三眼疾手快,抢在卢宝之前捡了起来。
却见龙三拿着那圆球,脸色发白,抬起头来盯着紫衣,颤声问道,“这龙珠,怎么会在你手上?!”
“关你屁事!”紫衣现在浑身痛死了,恨极龙三,说话更是不客气。
“你竟然偷我的龙珠!”龙三怒道。
紫衣想也未想便道,“谁稀罕偷你的龙珠,这是他送我的!”
卢潭抱着怀中不省人事的蓝衣,脸色阴沉得可怕,听到龙三与紫衣在那里你一言我一语地争吵,心中烦不胜烦,冷声道,“那是我的龙珠。”
作者有话要说:
☆、42 群仙毕至(五)
卢潭抱着怀中不省人事的蓝衣,脸色阴沉得可怕,听到龙三与紫衣在那里你一言我一语地争吵,心中烦不胜烦,冷声道,“那是我的龙珠。”。
此话一出,龙三不知为何,呆立当场。
这边厢,赵哼见自己误伤蓝衣,心中内疚万分,急忙上前去想要为她疗伤。哪知刚一走近,便听到卢潭毫不客气的警告,“你若再向前走一步,便是与整个葫芦山庄和天瓮庄为敌。”
他口中说的什么庄和什么庄到底是什么,赵哼自然是不放在心上的,他只一心想给蓝衣治伤,丝毫没有停下脚步的意思,大声急道,“让我为她输仙气,她马上就能醒过来!”说着便要抢蓝衣过来,卢潭哪里肯,狠狠格挡开他的手,二人僵持不下,眼看一场硬仗又要打起来。
除卢宝在一边照顾紫衣,卢温等兄弟五人见势,连忙上去将他二人隔开。
卢潭正恼怒非常,赵哼震耳欲聋的吼声无异于火上浇油,搞得他只想痛痛快快地揍赵哼一顿。可是蓝衣突然皱眉,似乎很难受,让卢潭不得不把全盘的注意力转移到她身上。
卢潭下意识地将手抚上蓝衣的额头,似是想要将她紧皱的眉抚平。忽然间,他意识到自己的荒谬之举,微怔了一下,继而恢复了一贯的面无表情,只是论到脸色,乌云更盛。
他起身抱着蓝衣往屋里走,边走边喊仆从,“去叫大夫。”任赵哼怎么在后面喊“凡人的大夫治不好这伤”,卢潭理都不理,留给众人一个泛着怒气的背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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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衣等人在庄子内外及附近寻蓝衣未果,这会儿只能先回到天瓮庄之中,打算去问问卢钧他们有没有看到蓝衣。岂料刚一回来,便看见院子里一片狼藉,站着一堆人,树叶枝桠落满一地,盆栽石雕东倒西歪,似是被打劫过一般。
众仙女正诧异,便看到卢温迎面走过来,指挥天瓮庄的管家收拾残局。
橙衣就问他,“诶,奸商,你不是说天瓮庄很牛的,怎么我们才出去一会儿就被踢场子了?要不要我帮忙?”
卢温苦笑,“来人不一般啊,或许你们是旧识。”
“旧识?谁啊?”橙衣话音未落,目光落到前面院落中的高大身影,狂喜道,“赵哼!是你!”
终于来了个有用的人!
说完后,橙衣发现自旁边还站着个姑娘,她仔细打量了一下,发现自己好像是见过她,可是一时间想不起来她叫什么了。
终于见到仙界的人了,红衣难免也乱激动一把,但为了保住面子,表示自己在凡间混得还不错,还是仪态万千地见了礼,“不知龙三公主与天将驾临,有失远迎,还望恕罪。”
经红衣一提起,橙衣也想起来面前这姑娘是谁了,与黄衣、绿衣分别向他们二人见礼。只有青衣站在一旁,默默看着这一切,一副事不关己的样子。
“哼!恕罪?我看是来让我们遭罪的!”紫衣一瘸一拐地强迫卢宝扶她走到姐姐们身边。她小心思动着,告状什么的,还得先下手为强。
“小七,不得无礼。”红衣轻声斥责紫衣,向龙三赔罪,“我这七妹不懂事,龙三公主、天将,切莫见怪。”
龙三嘲讽道,“我倒觉得令妹心思玲珑剔透,婧卿自愧不如。”
红衣、橙衣、黄衣和绿衣都不笨,她们虽不甚了解龙三话中明确所指,但联系到紫衣之前所讲的东海之行,也猜到龙三多半是为了孙悟空大闹东海的事情而来,这件事紫衣确实有责任;而龙三对紫衣如此阴阳怪气,更是印证了她们的猜测。
红衣刚要开口讲话,紫衣却抢着道,“你有什么事冲着我来也就罢了,干嘛把我小五姐姐也给伤了!”
红衣等仙女一听,心下皆惊,齐声问道,“小五怎么了?”
“刚才卢庄主与我们有些误会,动起手来,卑职不慎将蓝衣公主误伤,此刻她正在屋里,卢庄主不让我进去给她诊治。”赵哼丝毫没有推卸责任,很自觉地站出来领罪。
“误会?哪里来的误会?”紫衣怒道,“龙三打我的时候你不出手,卢潭过来帮我你就阻拦,这怎么算?你分明就是帮着龙三欺负我!”
红衣她们听了这话,纷纷回过头去看赵哼,要是紫衣说的是真的,那赵哼可是有点儿过分,他身为天将,怎么能任由仙界公主被人欺负。
赵哼面不改色,对答如流,“方才已经说过,卑职是奉玉帝之命,只负责寻回公主,并不方便插手您与龙三公主二人的恩怨,还请紫衣公主与各位公主恕罪。”
赵哼在天庭的地位虽然没有二郎神那般尊崇,但他一贯正直铁血的军人做派,以及为天庭数次立下的汗马功劳,都为他赢得了不少尊敬,因此也算是个举足轻重的大将。别看他平素少言寡语,若是真正坚持一件事或者一个言论,却也不得不让人心存忌惮,不敢小觑。
红衣知晓赵哼说一不二的脾性,知道再怎么问他,他也断不会说出别的答案来。她细细思索了一下,是了,赵哼是天将,他的身份摆在那里,一言一行都代表的是天庭的立场,若是他不管不顾地去偏帮紫衣,在外人看来,也就说明天庭其实是纵容紫衣去怂恿孙悟空大闹东海,这事若是传出去,被有心人加以利用,不但东海水族会心存芥蒂,搞不好其余三海水族都会对天庭产生猜忌,将大大不利于天庭的政局。赵哼不帮紫衣,其实是对各方势力都好。
这样一考虑,红衣也不好指责赵哼什么,只是说了几句紫衣不要胡闹之类之类的话,便询问起蓝衣的事情来。
其实红衣并不知道,赵哼固然考虑到天庭政局平衡的问题,其实他也是有一点儿私心的。他去过东海,亲眼见过东海的惨状,因此很同情龙三,也认为紫衣此次怂恿孙悟空掀了东海,害得东海水族民不聊生,实在是太过分,因此也想让紫衣吃吃亏,收敛一些。反正横竖有他在旁边看着,只要不打死就成。
紫衣对于几个姐姐完全没责骂赵哼的行为十分不满,听到她们问蓝衣的伤势,便叽里呱啦添油加醋地讲了一遍赵哼是如何跟卢潭打斗,又是如何打伤蓝衣的。
因紫衣怨气深重,硬生生地将赵哼描绘成十恶不赦的大坏蛋,借此机会出口恶气,直听得卢宝嘴角一抽一抽的。
赵哼还未说什么,龙三已经听不下去,打断她道,“当时你哪有空看他们打?”言外之意是你已经被我打得毫无还手之力,哪还有能力顾及其他的事情,全是胡说八道。
卢宝也这么觉得,下意识地点点头,还“嗯”了一声。
这话直戳紫衣痛处,她又羞又愤,直接炸毛,扬手给了距离她最近的卢宝一拳,“喂,你怎么长他人志气!”
黄衣担心小五的伤,紫衣话未说完时,她便心急火燎地拍卢潭房间的门,边敲边让卢潭马上放她进去给蓝衣看伤。
敲了半晌,屋门“吱呀”一声开了,开门的却是卢炎,小声凑到黄衣耳边说,“黄衣姑娘快请进,三哥说你医术高明,他的胳膊就是你给治好的,我们劝了半天,好不容易劝服了老五让你进来的,要不,依着老五的性子,肯定谁敲也不给开。”
黄衣心中感激卢刚帮忙讲话,向卢炎道了谢,忙让还在扯皮的紫衣和红衣姐妹几个一道进去看蓝衣。
赵哼也想跟上去,结果被卢炎好言相劝拦在外面,若不是顾及天庭颜面,赵哼肯定早已把这些拦路的卢七卢八们统统都扔出去了。可是此时,他什么也不能做,只能斯斯文文地在外面等得心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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屋内,蓝衣平躺在床榻之上,双眼紧闭,面上血色全无,整个人单薄憔悴得让人心疼。卢潭站在床榻边,神情严肃。
一个大夫模样的老者正捋着胡子,脸上因苦恼而显现出的皱纹更加深邃,嘴里叨叨着,“这可不是一般的内伤啊,老夫行医数十年,还从未见过这样的脉象。”
无奈地摇摇头,背起医囊,拜别卢潭,“卢庄主,恕老夫无能为力,不对症的药方老夫开不出,还得回去继续钻研钻研啊,先告辞了。”
黄衣心道,被仙力所伤自然不一般,直接无视了那大夫,伸手便给蓝衣诊起脉来。
蓝衣确实是被仙力所伤,索性那道仙力已经极力收敛,到了蓝衣身上的时候已经微弱许多,否则,此时的蓝衣已经失去仙力,还如何能够抵挡得住赵哼蓄意的一击。
黄衣了解赵哼的实力,所以她确定赵哼是真的错手误伤了蓝衣,于是解释给卢潭和众人听。
“小五的伤,凡间的郎中是治不了的,原本我们姐妹几个也是能治的,可现在我们没有仙力,无法运功给她疗伤,所以还是让赵哼进来给她治吧。”黄衣说道。
“不行。”听到赵哼,卢潭周身的戾气登时更盛。
“喂,我们的妹妹难倒我们会害她不成?怎么说蓝衣也是为了你才受的伤,这样拖下去,她的伤还要不要治了?!”橙衣怒道。
红衣将卢潭的表现看在眼里,心道,他嘴上说不喜欢蓝衣,现在看来,倒也未必。
可这才更麻烦。
作者有话要说:
☆、43 群仙毕至(六)
卢温一直在门外观察赵哼,他看得出,赵哼的愧疚与焦急不像是假装的,于是便对卢钧说,“大哥,让赵哼进去吧。”
卢钧犹豫,“让他进去,五弟会不会生气......”
卢温果断道,“当务之急是先替蓝衣疗伤。至于老五,你我是兄长,他敢说个不字就揍他。”
卢钧吃惊地看着卢温,心道果然是近墨者黑啊,二弟以前多么温文尔雅的一个人,现在天天跟橙衣一起竟都变得这么暴力了。不过他一想也是,救人要紧,其他的事过后再议,于是点点头,推开门让赵哼进去。
赵哼对着卢钧、卢温抱拳道谢,和他二人一道进屋。
卢潭转头发现赵哼进来,冷声道,“谁允许你进来的,出去!”
“老五,给蓝衣疗伤才是正事,别耽误了她的伤势。”卢钧劝道。
“我不相信他。”卢潭斩钉截铁地说道。
赵哼朝卢潭望过去,刚好卢潭也冷冷地看着他,二人视线相交,便化作一场无声的较量,空中似有噼里啪啦的火花划过,气氛诡异非常。
卢温瞧着两人眼神斗法激烈非常,且旗鼓相当,谁也不肯退让,不知要耗到什么时候,便开口说,“五弟,在场的都是蓝衣的亲生姐妹,她们若是不了解赵哼的实力,断不会放心让他给蓝衣疗伤,你就别担心了。”
果不其然,听到这话,卢潭终于有了反应,“谁担心了,我是怕这厮图谋不轨,毁我天瓮庄声誉。”
橙衣忍到现在,已经忍无可忍,手指着卢潭,冲赵哼高声道,“赵哼,你别跟他废话,直接把他丢出去算了,省得对牛弹琴!”
卢温一挑眉,摸着下巴看向橙衣,心说其实有些时候简单粗暴的解决方式也未尝不好,于是他神不知鬼不觉地走到卢潭身边,闪电般出手点中卢潭的穴道。
卢温招呼大哥、三弟等人过来,架着卢潭往门外走,边走边说,“老五这些天太累,我们先扶他回去休息一下,你们给蓝衣疗伤吧,过会儿我们再来看。”
卢潭千算万算,算不到竟会着了自家二哥的道,他此时动弹不得,只能任由哥哥们摆布,圆瞪的双眼喷冲无边的怒火,熊熊燃烧。
橙衣没料到卢温居然来这一手,睁大眼睛冲卢温竖起大拇指,拍了拍他的肩膀,由衷地赞叹,“奸商,你够狠。”
见麻烦人物终于退场,赵哼长出一口气,对众仙女道,“事不宜迟,卑职马上为蓝衣公主疗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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按下卢家六兄弟如何平息卢潭的怒火不提,且说赵哼花费了将近一个时辰的时间,为蓝衣输送仙力,助她调理内息。
赵哼擦了擦额头上的汗滴,起身说道,“卑职将蓝衣公主体内气息调理顺畅,她的伤已无大碍,只消醒来之后休息片刻便可复原。”
“多谢天将。”众仙女道谢。
赵哼道,“众位公主留下一个照顾她,其余的随我出去,我们且商讨一下重返天庭的事宜。”
“我留下。” 几个仙女几乎不假思索地同时说道。
紫衣却道,“还是我留下照顾小五姐姐吧,这里我比你们熟悉,要用到什么也好找。”
其他几人想想也好,便嘱咐紫衣切不可大意,有什么事情马上通知她们,转身跟着赵哼出去了。
她们走后不多时,蓝衣幽幽转醒。她缓缓睁开双眼,略微清醒了一下神智,见紫衣迎面朝她走来,第一句话便是,“卢潭怎么样了?”
方才紫衣在蓝衣昏迷的时候,替她擦了擦脸颊上出的虚汗,她见蓝衣似乎比前几天又瘦了一些,心中已经很是火大,一直在腹诽卢潭。此时她见蓝衣仍旧如此冥顽不灵,气得将浸湿的手帕拍在床沿,负气道,“卢潭卢潭,你都这样了,还是只知道卢潭!我现在就去杀了他,免得以后祸患无穷!”说着转身就往外走。
“小七,你要干什么?!”蓝衣惊呼,挣扎着想要从床上坐起身来拉住紫衣,却因起得太猛,浑身无力,身子一歪,头便重重磕在了雕花床檐上。
“啊!”蓝衣捂住头。
紫衣听到身后的动静,忙回去扶起蓝衣,用手轻揉她的额头,边揉着就红了眼圈,“我生气!我怕你吃亏!我看你这样我难受!”
“我......小七,对不起......”蓝衣撇过头去避开紫衣的视线,悄悄抹了下眼角溢出的泪水。
紫衣扶着她重新躺好,嘴里念叨着,“你看看你,为了个臭男人,现在都变成什么样子了,你知不知道姐妹们有多担心你......”
“呵,连我自己都觉得自己挺没出息的。”蓝衣苦笑着自嘲,“王员外家的人骂我贱,上赶着倒贴人家,我上街去碰到那些认得我的姑娘,她们看我的眼神都很奇怪,我知道她们在背后议论什么,可是你知道吗,我......我就是控制不住我的心。一见到他,便想靠近,即使他看都不看我一眼,我还是觉得他很好......”
眼泪,止不住地滑落,每一滴,都又咸又苦。
蓝衣伸出手捂住双眼,不让紫衣看到自己狼狈的样子,一定很难看。
若是早知喜欢一个人如此艰难,当初落水之时她便不该醒来,那样的话,所有的难过痛苦,便都不复存在。
可是,若是当初没有醒来,她便不会知晓世上还有一个人,能够在举手投足间牵动她的每一分喜怒哀乐,让她觉得自己在这世上真真切切活过一次。那她一定会后悔一辈子。
紫衣坐在床边,看着蓝衣捂着脸,一会儿摇摇头,过一会儿又复摇摇头,只道是自己刚才的话说重了,才让蓝衣如此难过,于是安慰她道,“好啦好啦,小五姐姐你放心,我不会杀了卢潭的。你这么喜欢他,我一定让他活得好好的,就算他死了,我也会去阎罗王那里把他的魂魄给你抢回来!”
蓝衣听到妹妹如此荒唐的安慰之辞,心知她是为自己好,得赶快振作起来,不能让姐妹们再担心,于是抹干眼泪,平复了一下激动的情绪,强打起精神来,说道,“好了,我没事了。你陪我出去透透气吧。”
“透什么气?!你才刚好,要多休息!”紫衣急道。
“屋里头太闷,好妹妹,你就陪我走走嘛。”蓝衣晃着紫衣的手,央求道。
紫衣看着蓝衣那雾气迷蒙的双眸和苍白虚弱的面容,不忍拂了她的意,心中再一次腹诽卢潭不懂珍惜,嘟哝道,“真是败给你了,你等着,我去给你找件披风穿上。”
“外面这么热,干嘛要穿披风啊?”
“今天中元节,卢宝说是鬼门大开的最后一天,凡间的所有的魂魄都赶着上路,阴气会很重,你身子虚,别再招惹上什么不干净的东西。”紫衣说着,推门出门去,“这屋没有,你等着,我去给你找一件来。别乱跑啊。”
蓝衣点点头,见紫衣出去了,便想穿鞋下地在屋里走一走。
她觉得有些口渴,走到茶案边想倒杯茶喝,忽闻得外面有脚步声,还不止一人。
“卢庄主,可否借一步说话。”
是卢潭!他来了!
蓝衣连忙将窗推开一道细细的缝,向外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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话说一个时辰之后,有仆从过来告诉卢家兄弟们蓝衣的伤治好的消息,卢潭才好不容易被解了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