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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六喜 当前章节:14827 字 更新时间:2026-6-27 03:11

他脸色阴沉地看着兄弟几个一言不发,搞得卢钧他们都很心虚,只好陪着笑脸东拉西扯。

卢温摸摸鼻子,率先请罪,“五弟啊,我这也是权宜之计,你要是生气我点你的穴,二哥让你点回来。”

卢钧自然是在一旁帮腔,“老五啊,别气别气,听说蓝衣姑娘的伤治好了,这下你可以放心了。”

“是啊,没想到你这么紧张蓝衣,要不是早知道你不喜欢她,我们还真没准儿会误会。”卢刚大大咧咧地说完,丝毫没注意到卢潭的脸色又暗了一分。

卢宝不怕死地附和道,“五哥你刚刚抱着蓝衣的样子,当真好生霸气!”

卢炎用胳膊肘杵了卢宝一下,说道,“老五只是怕赵哼图谋不轨罢了,你们别乱猜,他是不可能喜欢蓝衣的。”

卢温扶额长叹,心道哥儿几个真是人才,火上浇油无师自通。

卢隐看卢温的反应,伶俐地说道,“五哥一向以大局为重,将天瓮庄的利益放在首位,你们真是以小人之心度咱们五爷之腹。”

卢潭坐在椅子上,默默看着眼前这几个人在这里唱大戏,额头青筋隐隐抽动,真是够了。

“要不是兄弟,今日就把你们全灭了。” 他极力让自己冷静道。

“......”几兄弟望天的望天,看地的看地,一个个往门边挤。

“五弟,天色不早,晚上便是祭祀,你也挺累的,休息一下,过会儿我们来找你。”然后全跑了。

卢潭等门外没了动静,起身出门,犹豫了一下,还是向蓝衣所在的房间走去了。

“这叫不喜欢?奶奶的,骗鬼啊!”卢刚从墙角伸出脑袋来,小声说道。

“三哥,今天可别乱说话。”卢炎把卢刚的脑袋拽回来,“哎呀,你小心别让老五看见。”

原来他们根本没走,而是躲在墙角偷窥。

卢温看着五弟消失的方向,心中暗道,五弟呀五弟,任你冰山千年,我看这次也悬。

卢潭走到蓝衣房门口,正自驻足发愣,忽闻得背后有人唤他。

“卢庄主,可否借一步说话。”

他转过身,看见来人,不禁皱起了眉。

作者有话要说:  

推翻重写真心虐_(:з」∠)_

☆、44 妖魔咸集(一)

卢潭走到蓝衣房门口,正自驻足发愣,忽闻得背后有人唤他。

“卢庄主,可否借一步说话。”

他转过身,看见来人,不禁皱起了眉。

“姑娘有何贵干?”一进天瓮庄就闹事,卢潭对于这个号称东海龙三公主的女人半点好感也没有。

“适才婧卿莽撞,唐突了贵庄,还望庄主见谅。”龙三赔罪道。

知道就好,卢潭心里默默腹诽,但面上还是大方地点点头,以示无妨。

“我有要事与庄主相商,可否寻个好说话的地方?”

卢潭心中纳闷,不知与她有什么好说的,不过既然她再三要求,那便听听也无妨,遂将龙三往一处清净的院子中引去。

蓝衣见龙三与卢潭一道走了,心下十分好奇他们之间会说些什么,于是忙敛息屏气,轻挪脚步地跟了上去。

蓝衣一路跟随,来到一处幽静隐蔽的院子。

卢潭没心情跟龙三客套,开门见山地问道,“姑娘有话请直说。”

“卢庄主是个爽快人,那我也就不拐弯抹角了。敢问庄主可还记得,十年前,南海之滨,你从十几个渔家手中救出一条小龙?”

卢潭抬眼看她,“你如何会知道?”

“因为,我就是那条小龙。”

龙三本以为卢潭会有些许惊讶,可他仍是一副云淡风轻的样子,似是在等下文。

“我认得你颈间的青玉葫芦,救我的人就是你。”龙三说着,情绪略微有些激动起来。

为了让卢潭确信她说的话,她接着说道,“当年我随父王前往南海,与同族姐妹在南海之滨玩耍之时,不小心被十几个凶恶的渔人用网缚了。我强撑着让几个姐妹逃了出去,自己却深陷网中,彼时修为尚浅,那网也不知是什么做的,无法挣脱。一大帮渔人将我往岸上抬,兴高采烈地喊着捡到了宝。那时当真以为我命休矣,若不是你,就没有今天的婧卿。”

卢潭沉默半晌,终究没有想出这事有什么要紧,遂道,“不过是举手之劳而已。”

龙三见卢潭这般无所谓,心中不禁失落,深吸一口气,维持着面上的笑容,“于你是举手之劳,于我却是救命之恩,婧卿感念在怀,从不曾忘记。”

“你不是已经送了颗珠子给我,那便算报了恩,姑娘不必再介怀。”

原来卢潭少年时曾去南海之滨游历,看到一群渔人哄作一团,他凑上前去,便见一条状似水蛇的东西不断扭动,长得却比水蛇更加绚丽。卢潭自幼精通水性,对水中之物总觉亲近,不自觉地便动了恻隐之心,硬是凭借三寸不烂之舌将那水蛇从渔夫手中换了过来。

他将那水蛇在海中放生,岂知那水蛇在水中绕了个圈,又游回他身边,竟从口中吐了颗光彩夺目的珠子给他,然后便游走了。

卢潭本是好心帮它,见它如此,心道人总说滴水之恩当涌泉相报,没想到连区区一条水蛇也如此有灵性,他心中也默默赞许,便收了珠子。

但赞许归赞许,卢潭本也不是贪图它的珠子,转头便办自己的事去了,后来也就将这事抛到了脑后。

一次,他坐船出海,碰巧那一日天气突变,海上忽然掀起狂风巨浪,卢潭的船不慎被浪打翻,他连人带包袱妥妥掉进了海中。饶是他水性好,也差点儿禁不住狂风巨浪的翻滚拍打。危急时刻,包袱中的珠子发出耀眼的光芒,竟开辟出一片开阔的无水结界。得救的卢潭恍然大悟,原来这珠子竟然是传说中的龙珠,而那条水蛇便是传说中的龙,怪不得他从没见过。

回家之后,他便将这珠子送给了水性不好的七弟卢宝,自此之后,就一直被卢宝放在自己的宝葫芦中,时时刻刻带在身上。

听到卢潭提起龙珠,龙三心中不悦,问道,“卢庄主为何将我送你的珠子转赠他人?”

卢潭才明白她原来纠结的是这一层,于是便道,“我以为宝物要送给需要的人,才能物尽其用,凸显宝物的价值。那珠子于我来说,实在没什么大用。”

没什么大用?!龙三自问从出生以来还没听过有人敢如此张狂地说出这种话来。不过听到是因为这个原因,不知为何,她松了口气,“真是因为别人需要才送的?不是因为你喜欢她,为了讨好她才送的?”

卢潭诧异道,“她?”

龙三更诧异,“不是你将龙珠送给紫衣的么?”

卢潭终于发现了症结所在,龙三竟以为是他把龙珠送给紫衣了,这简直荒谬。

定是那天紫衣拿着龙珠的时候没说清楚是卢宝送她的,才搞出的乌龙,于是卢潭解释道,“姑娘也许有些误会,那龙珠是我送给卢宝,他再转赠给紫衣的。”

“原来如此……”龙三点点头,喃喃自语着。看她的表情,非但没有因为卢潭轻视她的龙珠而生气,语气反倒轻松起来。

“姑娘若是想将宝物收回,那在下便去讨回来。”

“不、不用,我岂会如此小气?”龙三急忙道。

不是要讨珠子?难道只是为了叙旧么?卢潭觉得这姑娘的言行着实令人费解,当下不愿多说,告辞便走,“姑娘若没别的事,恕在下不奉陪。”

等龙j□j应过来,卢潭已经走了。她望着卢潭消失的方向,半晌,终于失落地小声道,“在你眼里,我仅仅是想讨回珠子么?”然后,便垂头丧气地走出了院子。

蓝衣一直躲在角落里,呆呆地看着这一切,满心慌乱。

对于有关卢潭的一切,她都极为敏感,又怎么会看不出,龙三望着卢潭的时候,那满眼的倾慕?

******

卢潭出了院子,仍旧按原路返回蓝衣的房间。

此番蓝衣不顾一切地冲出来替他抵挡了赵哼一掌,虽然他觉得蓝衣很是莽撞,但这一个月以来他也早就习惯了,知道蓝衣就是这样一个人。不管怎么说,蓝衣也是为了帮他,他欠蓝衣一个人情。

卢潭是个奇怪的人,别人欠他的人情多少他不关心,但他素来不喜欢欠别人的人情。因此,他必须想方设法尽快将这人情还给蓝衣。

来到蓝衣的房间前,卢潭发现屋里没人,便唤来仆从问是怎么回事。仆从答曰蓝衣和紫衣可能出去散步了。

卢潭虽然觉得蓝衣伤刚好不该立马出去走动,然转念一想,反正有紫衣陪着,应该没什么大碍,遂回去找卢钧他们,再过几个时辰,入了夜,祭祀便要开始了。

此时,黄昏将至,外面的阴气已然很重,浓浓的雾气笼罩在天瓮湖上,视野不甚清晰。暑日里聒噪得没完没了的促织此时也闭上了嘴,草丛中各种不知名的小虫也全部都销声匿迹,整个湖显得寂静、萧索。

这光景,甚至有些骇人。

然而蓝衣却没注意到这么多,她随手拔了根芦苇,心不在焉地在湖边走着,想着心事。

龙三仰慕卢潭,这简直太不可思议,不是一直听闻她是那种眼睛长在脑袋顶上的人么?

卢潭应该不喜欢龙三吧,他连我都不喜欢,难倒我还不如龙三?

不对,他们都是那种高傲的人,说不定志趣相投,万一说到一块儿去了,那我怎么办?

脑海中纷繁复杂且不着边际的猜测层出不穷,蓝衣只觉得头疼得似要炸开,整个人昏昏沉沉的。突然间,她隐约看到一道红光自湖中窜出,霎时便不见了。

她甩了甩头,使劲揉了揉眼睛,难倒是风太大,眼花了?

不对,根本没有风!

她看了看四周,才反应过来,自出了那院子,自己已经不知不觉地绕着天瓮湖走了大半圈。

不对劲啊,紫衣不是跟她说今晚阴气重,风会很大么?怎么她人在湖边,这里的一切却仿佛都是静止的。

不止没有风,无声,无息,静得令她害怕。

就在蓝衣努力想要理清思绪,往回走的时候,湖面上隐隐约约有个人影出现。

她透过浓浓的雾望过去,发现那人影也朝着她移动过来。

诶?这人不是专门负责巡逻天瓮湖的小李么?终于有个人了,蓝衣看出来是他,赶紧朝他招招手。

然而下一刻,她惊恐地睁大了眼睛,怎、怎么回事?!

小李面色苍白,表情空洞,四肢僵直。

最诡异地是,他脚下没有任何依托,就那么凭空浮在湖面上,朝她飘来,背后泛着红光。

******

卢潭招来管家,正准备吩咐他祭祀开始之后,任何人有任何事都不得来打扰。

紫衣和红衣等仙女却在这时跑了过来,问卢潭有没有和蓝衣在一起。

“她不是和你在一起散步么?”卢潭问道。

“本来是的啊,但是我去给她拿披风的功夫,回来她就不见了,问姐姐们也说没看见,”紫衣的声音里透着焦急,“我以为他一定是来找你了啊。”

“我没看见她。”卢潭心里“咯噔”一下,隐约有种不好的预感。

这时,一个仆从也着急忙慌地奔了过来,边跑边喊,“庄主,不好了!小李被人发现死在了湖边!还、还有……”

“还有什么?!”卢潭吼道。

仆从战战兢兢地举起手,“还、还有,蓝衣姑娘的鞋……”那鞋的样式与普通婢女不同,仆从一眼就能看出是蓝衣的。

卢潭一把抓过那只鞋,死死地盯着,额头上青筋直暴,什么都没来得及说,飞身便朝天瓮湖的方向奔去。

作者有话要说:  

万年潜水的喷油们,你们冒个泡嘛,就冒一下嘛,我不会被你们吓到的~

☆、45 妖魔咸集(二)

“嘻嘻......嘻嘻......”小李面无表情地朝蓝衣飘过来,还发出轻轻的笑声。

蓝衣看着那缓慢而飘渺的身影,只有一个想法,这就是鬼了吧。

她久在天庭,被保护得很好,故而所有关于妖魔鬼怪的事情,也都是道听途说来的,从没见过真格的。以前她还总觉得鬼故事有意思,缠着那些神仙给她讲。可现在真的和鬼面对面了,感觉一点儿都不美好。

蓝衣紧紧盯着他,汗毛倒竖。她不知所措,唯一还在的就是本能,不自觉地就磕磕绊绊地往后退。之所以不跑,一是因为她全身僵直,腿脚都不大听使唤;二也是因为不敢有大的动作,怕万一激怒了小李,那就真的遭了秧。

她只顾盯着小李,完全无暇去看脚下的路,一不小心,脚卡在了一块石头上。大惊之下,她连忙奋力把脚从石头上抽离。

可是任她怎么使劲,脚就是抽不出来。她向下一瞥,差点儿吓了个跟头。

地上凭空冒出一双手,正紧紧抓着她的脚踝不放,仔细看去,那双手是由一团黑色的雾气所化成形。而在那双手周围,还有无数双小黑手挥舞着,挣扎着向她的脚踝靠近,靠近,似是想同那双大手抢夺一般。

这、这到底是什么?!怎么这么多?!

“嘻嘻,瞧这些小伙伴,多么可爱。”小李说。

“你不是小李,小李不会害我,你到底是什么东西?!”蓝衣极力让自己镇定,绝不能让对方听出自己害怕来,可是不管怎么控制,声音还是微微发抖。

“嘻嘻,害怕吗?我来帮你吧。”小李对蓝衣说道,语气愉悦而轻松,但是这语气配上他那张毫无生气的脸,让蓝衣直想做呕。

忽然间,蓝衣觉得一阵阴风刮过,脚踝一松,鞋子滑落,这让她一下失去了重心,身体向后倾去,但瞬间又被一道力量反弹,顺势向前扑倒在芦苇丛中。

蓝衣不敢多想,立马爬起来。眼看小李便要由湖中上岸,逼近至她面前,她连忙后退,后背却又碰上了硬邦邦的墙壁。

湖边怎么会有墙壁?!蓝衣心中叫苦不迭,下意识转头向后看去,可周围哪有什么墙壁,和刚才她来的时候,景色并无二致。

还没来得及回头,蓝衣便突然看到小李出现在眼前,害得她手忙脚乱地转过身去,以防小李偷袭,却见小李的身体仿佛瞬间失去了支撑一般,软趴趴地倒了下去。

良久,不见动静。蓝衣小心翼翼地向前走去,想试探小李是不是真的倒地不起了,可还没迈步,头却磕到了硬邦邦的东西,和刚才后背碰到的触感一样。

眼前依然什么都没有。蓝衣看到有个天瓮湖的仆从朝这边走过来了,连忙大声求救。可那仆从从她面前走过,丝毫不作停留,径直朝那片被小李的尸体压倒的芦苇丛走过去,看到小李的尸体,慌忙查看起来,还捡起了她的鞋,然后匆匆跑了。

蓝衣看到湖边林子里的树因有风吹过,枝桠乱晃,可她却没有任何风吹过的感觉。

她突然意识到,有人给她设下了结界。

怪不得她看得见别人,别人却看不见她。蓝衣刚松懈下来的神经立马又紧绷了起来。

“嘻嘻,别看了,他走了。”那阴森的笑声居然又在蓝衣背后响了起来。

听到声音,蓝衣慌忙转过身。回头却看到了一个,或者说一团灰色的、团柱状的生物。如果勉强说它有脸的话,那么那张模糊得连五官都看不清楚的、像大饼一般的脸,应该是正在朝蓝衣笑。

原来一直是它操纵着小李的尸体,居然,长得这么蠢!

看到这东西蠢呼呼的原形,蓝衣的恐惧感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被戏耍的无边愤怒,“是你杀了小李,还招来这么多鬼怪?!”

“嘻嘻,小伙伴们的杰作,我凑个热闹。”那东西飘在空中扭动着蠢钝的圆柱形身躯。

蓝衣听着它笑就烦,恨不得把它掐死,“你到底想怎么样?!”

“嘻嘻,跟我走。”那东西朝蓝衣扑过来。

******

卢潭得到仆从来报,说巡湖小李死了,还捡到了蓝衣的鞋子,立马狂奔至天瓮湖。

回想起卢宝他们一起去镇上看戏的那天傍晚,在湖边密林中见到的神秘黑影,和那时突然出现的蓝衣,他顿觉大事不妙。

那黑影身上带着的隐秘而深重的戾气,让卢潭觉得无比熟悉,他一定曾经遇见过,却无从回忆。

他想那黑影定是来找他的,于是从那天起便在天瓮庄附近布下严密的防守,让侍卫都躲在暗中观察事态动向,却没想到侍卫无从察觉,还是有了伤亡。

卢潭走到湖边,四处张望,细细勘察着出事地点小李的尸体。

天际擦黑,残霞未落,天边仍留有一丝血红。天瓮湖郁郁沉沉,微波荡漾,除了小李的尸体压倒一片芦苇,好似什么事情也没有发生过,但是气氛已变得诡异无法言说。

蓝衣会去哪儿?那黑影到底要做什么?

已经死了一个小李,卢潭一想到蓝衣也许会因为他的关系而遭遇不测,心中就一片烦乱。在他的地盘,他不允许任何无辜的人受到伤害!

卢潭绕过小李的尸体,望向周围,树林,芦苇丛,湖岸,湖心,对岸,树林。

眼中划过一丝狠戾,卢潭心中冷哼,果然让他找到了。

天瓮湖方圆十里的一草一木,一石一树,他都再熟悉不过,对岸,根本没有树林!

此处一定有个无形的屏障将湖边树林的影子反射出来。

“何方妖孽,速速现身!”卢潭扬声道,朝着映出树林影子的方向谨慎地前进。

无人回应。

“玩儿如此拙劣的把戏,我劝你还是别混了!”他讥讽道。

******

怎么湖边连棵树都没有?!

蓝衣心中抓狂,简直欲哭无泪。那灰色的圆柱笑嘻嘻地使劲将她往湖里面拽,看它长得那么蠢,力道居然惊人地大,蓝衣觉得她的胳膊都快要被它拽断了。

她拼命地去找周围有什么固定的东西,想要抓住,可是身在结界中,除了这片地方地上的芦苇,其他什么都没有。

没有仙力根本无法与这鬼东西抗衡,这东西又不可能正大光明地跟她只用武力打一场。二人的拉锯战毫无悬念,蓝衣死命挣扎,却是徒劳,她只能眼睁睁地看着自己不断地被拉扯着,一点点被拖入湖里。

“嘻嘻,敢骂我,真讨厌。”那东西看向蓝衣身后,大饼脸上愚蠢的笑容依旧,嘴里却是骂起来。

蓝衣听到身后有人说话,不用回头,她也知道那人是谁。

“卢潭!”蓝衣失声叫道,挣扎着回过头去。

只见卢潭傲然独立,青色长衫的衣角被湖风微微吹起,精准地看向她和那鬼东西所在的方向。

作者有话要说:  

☆、46 妖魔咸集(三)

蓝衣听到身后有人说话,不用回头,她也知道那人是谁。

“卢潭!”蓝衣失声叫道,挣扎着回过头去。

只见卢潭傲然独立,青色长衫的衣角被湖风微微吹起,精准地看向她和那鬼东西所在的方向。

他怎么会来?!

蓝衣没想到居然还能看见他,差点儿喜极而泣。可她转念间一想,这鬼东西不知道要做什么,绝不能让它伤到卢潭。于是二话不说便拼了命地往湖中走,想要让那东西尽量离卢潭远远的。

“嘻嘻,喂,你干嘛?!”那鬼东西起先使劲将蓝衣往水里拽,这会儿看她居然丝毫不反抗,反倒是拼命将自己往水里拉扯,不禁一愣。

蓝衣半个身子没到了水中,却依旧大步大步快速地向深水中走去,速度不减反增。

“嘻嘻,你知道这水有多深吗?不怕被淹死?”那鬼东西看蓝衣行为如此反常,不禁起了好奇心,反正它也是要将她带到湖底去,这时索性全身放松,由着她拽。

蓝衣一言不发,只闷声拖着它往水里走,很快,水便没到了脖颈,她心中暗叫糟糕,结界不是应该隔水的么,怎么这个结界里面还跟外面的环境一样!

双脚已挨不到湖底的泥沙,只能不停地上下踩水,呼吸也渐渐不畅快起来,蓝衣的眉头越皱越紧,只是拽着那鬼东西的手劲道片刻未曾放松,反而更紧,她心里默默祈祷,希望卢潭什么都没发现就赶快回去,自己还能撑一阵。

这个念头刚一闪现,她就感到一股巨大的力量透过那鬼东西的身体,朝她袭来。

******

卢潭在那无形的屏障外观察了半天,起初并没有发现什么,可是后来他察觉出那排树的倒影越来越小,越来越远。

屏障在朝着湖心移动!

不管蓝衣在不在里面,都肯定有古怪,定要探个究竟,于是他双足一发力便朝着那屏障冲了上去。

妄图以凡夫之身打破妖孽设下的屏障,若然是在平时,卢潭定然嘲笑这么做的人脑子进水了,只是此时他也顾不得这许多,即使没有利刃在手,他也不能眼睁睁地看着蓝衣出事。

只此一身,只好放手一搏。

******

“啊——咳、咳咳!”若是在平地上,蓝衣此时几乎就要整个人被撞得趴在地上,可是此时她在水中,身体被向前一冲撞,气息不匀,顷刻便被淹没在湖中,灌了满腔的水。

她觉得有什么东西骨碌碌从她头顶掠过,原来是那个鬼东西,被凭空而来的巨大力量顶得翻了出去。

“哗——”天瓮湖被几朵大水花搅得不复平静,蓝衣只觉她的手被抓住,一下子便被捞出了水面。

“咳咳、咳咳!”蓝衣止不住地剧烈咳嗽,待到看清眼前的人,不禁傻了眼。

“你没事吧?”卢潭的声音有一丝紊乱,头发因被水浸湿胡乱贴在额头上,衣衫也紧贴在身上,刚刚捞蓝衣上来,衣襟被扯得歪歪扭扭,露出一大片精壮胸膛。

蓝衣被卢潭搂着,他轻轻拍着她的后背,给她顺气,就像他当初救她那样,她记得清清楚楚。

一时间思绪万千,可情势危急,不容她多想,蓝衣立马回了神,讷讷问道,“这、这里有结界啊,你......你怎么进来的?”

“不知道,就这么冲进来了。”

卢潭将蓝衣护在怀中,她的头正好埋在卢潭脖颈处,蓦地,她注意到卢潭颈间的青玉葫芦十分有精气神地闪着熠熠光泽,全然不似平日里的幽冷。

“难倒是因为它?”蓝衣喃喃自语道。

“什么?”卢潭施展精妙绝伦的水上功夫,飞速带着蓝衣往岸边靠。他被蓝衣吐出的气息弄得颈间发痒,下意识地向下看去,却不想嘴唇擦过蓝衣额头,微热的触感,令二人心中均是一颤,卢潭连忙抬起头,继续奋力踩水。

蓝衣心中砰砰乱跳,导致言语间也不利索,“我、我说,这青玉葫芦不似平常装饰之物,你能打破结界,应该是因为它,难倒它有法力?”

“不知道,有可能。”卢潭一皱眉,脑海中似有什么重要的东西一闪而过,却来不及抓住。

“嘻嘻,谁也别想走!”二人身后又响起了那阴魂不散的鬼东西的声音,这次的语气中充满了怨毒。

“小心,不知道这鬼东西什么来头。”蓝衣提醒道。

“嗯。”

******

“蠢东西!连这点儿小事儿都搞不定!”懒洋洋、阴测测的声音蓦地响起。

卢潭与蓝衣不约而同地对视一眼,不是那鬼东西?

“嘻嘻,大王饶命,阿嘻知道错......啊——”那灰色圆柱状的鬼东西吭哧吭哧游回来,还没等一句完整的话说完,就又被踢飞了。

“手下不给力,让二位见笑了。”

卢潭碰到了结界边缘,可这回任他如何冲、如何撞,都没办法再次突破结界。

蓝衣紧紧抓着他的腰,嘴唇紧咬,满脸悔恨,“你不该进来的,是我连累了你......”

“别说傻话。”反正也出不去,卢潭索性转过身,将蓝衣护在身后,与那声音的主人面对面。

一个身材高佻的男子诡异地朝卢潭和蓝衣笑着,眸中光华诡秘莫测,魅惑人心,他的腰身细得惊人,周身被一袭宽大的玄色长袍所笼罩。只是他面目虽妖艳,却似是幻化而成,看不真切。

“好久不见,乖孩子,你都长得如此俊俏了。”那男子笑道。

蓝衣吃惊地看着卢潭,小声低问,“你认识他?”

“少胡说八道,我何时与你这妖怪有瓜葛?”卢潭断然否认。

“呵呵呵,你不记得了么?”那男子做忸怩状捂嘴笑道,瞬间眸中充满狠戾,恨恨说道,“当初要不是你……要不是是你和你爷爷……我会变成如今这副鬼样子?!”

“和我爷爷有什么关系?!” 卢潭一听,不禁大惊失色。

只见那玄袍男子忽地变换了一张更加虚无缥缈的脸,眉眼上挑,高高的颧骨,细而挺的鼻梁,一张樱桃小嘴中吐出红红的信子,尖尖的下巴似能将人戳出个窟窿来,他,或者说她,将那黑袍甩到一边去,露出了青色的细长身躯,那、那俨然就是一条蛇!

“你是蛇、蛇精?你到底是男是女?”蓝衣高声问道。

“呵呵,是男是女?”那蛇精似是伤心起来,捂住胸口,神态恶心到令人发指。“卢潭,你当真不记得这样的我了么?”

卢潭看到蛇精那张女人的脸,头部隐隐作痛,似有什么欲迸裂而出,他强忍着,无论如何不愿在蛇精面前示弱。

他讥讽道,“你这张锥子脸,是人都不想记住。”

蛇精果然震怒,“哼!卢潭,当年卢老汉那个老不死的和你们兄弟几个把我和蝎子夫君害的那么惨,若不是夫君牺牲自己将精元渡与我,如何还能有我今日的东山再起之时!我命不该绝,忍辱多时,为了就是今日来收拾你们这些蠢钝的凡人!”

闻言,一贯淡定的卢潭脸色瞬间惨白如纸,蓝衣从未见过卢潭这般模样,吓坏了,忙晃了晃他,“你怎么了?”

卢潭似是遭受了重大打击,眉头愈发紧皱,连呼吸都紧促起来,护着蓝衣的手,不知不觉地用力,蓝衣吃痛,却不敢说。

卢潭头痛欲裂,脑海中记忆尘封多年,终是犹如决堤的洪水般涌了出来。

作者有话要说:  

☆、47【番外】陈年旧事(一)

卢老汉坐在堂屋内的椅子上,让卢钧、卢温、卢刚、卢炎、卢潭、卢隐、卢宝七个小豆丁在他面前一字排开,卢宝那时年纪太小,还穿着开裆裤,吸着鼻涕,他完全不知道爷爷让他们干嘛,只不过是看六个哥哥神态各异地站在那里,他也乐得有样学样。

小卢宝一边歪歪扭扭地站在那里吃着手指头,一边瞧着六个哥哥。

大哥神色紧张,嘴中断断续续,念念有词;二哥神色如常,一副胸有成竹的样子;三哥一脸的不耐烦,时不时地重重叹着气;四哥一直盯着自己的手掌,不知道在看些什么;五哥一双眼睛总是向外张望;六哥笑嘻嘻地站在那里越过几个兄弟跟卢钧说话,“大哥,差不多就得啦。”

“六娃,别给你大哥打岔,你背好了就老实呆着。”卢老汉一脸严肃道。

小卢宝瞧着六哥瘪瘪嘴,乖乖地站回队伍里,不过一眨眼的功夫,又开始嬉皮笑脸地跟五哥说话。

“好了,”卢老汉冲着七个小孙儿说,“你们谁先开始背第一段?”

“我来我来!”卢刚抢在其他兄弟前先开口,噼里啪啦如竹筒倒豆一般将那书中的第一段背完了。

“嗯,不错,三娃进步很大嘛。”卢老汉摸摸胡子,和蔼地夸奖卢刚。

小卢刚得意地笑了笑,昂首挺胸站回了队伍里,卢宝听见五哥卢潭皱眉嘀咕,“老三这回怎么背得这么溜?”

紧接着他就听见六哥卢隐在一旁回答道,“老三只背了这一段……”

卢潭恍然大悟,“怪不得,我就说嘛,从来最烦看书的人怎么今天如此反常……”

“五娃,六娃,别交头接耳,你俩接着往下背。”卢老汉点名。

卢潭、卢隐闻言,立正站好,卢潭流利地背出了第二段,轮到卢隐背第三段。他背完之后,讨好地冲爷爷一笑,“爷爷,我还能倒着背呢,你要不要听?”

卢老汉知道六娃一向聪明却顽皮得很,当下也不理他,让卢温、卢炎接着背书。卢温不疾不徐,抑扬顿挫声情并茂地背完书,卢老汉眼中尽是赞许,“二娃一向用功,你们几个跟他好好学学。四娃,你来。”

卢炎背书的时候磕磕巴巴,眼睛还老往下瞅,卢老汉走过去,掰开他黑乎乎的、被墨模糊了的手掌,皱眉道,“又在手上打小抄了?”

卢炎涨红了小脸,说不出话来,卢隐在后面嗤嗤地笑,“又被发现了哈哈哈,每次都用这一招,没创意。”

“顽劣不堪!”卢老汉怒道,“四娃回去抄书一百遍!”

而后又看着卢隐说,“六娃知情不报,算是助纣为虐,抄五十遍。”

“啊?助纣为虐?”卢隐急得跳脚,“爷爷,没这么严重吧?”

“勿以善小而不为,勿以恶小而为之,我没教过你么?”卢老汉挑眉。

卢隐撅嘴,嘟哝道,“我这个又不是作恶……”

卢老汉严厉道,“你四哥现在背不出书来打小抄是小事,可也是欺骗别人,我平时怎么教你们的,决不能欺骗隐瞒,四娃骗我,你却知情不报帮着隐瞒,该不该罚?再者说,他现在什么都不学,什么都不会,成天就知道打小抄,将来肚子里没有墨水,怎么谋生?”

卢炎一听不乐意了,“我会做饭,将来要当厨子,做大餐!”

卢老汉听到小卢炎一番稚气未脱的豪言壮语,忍俊不禁,故作严肃道,“先抄完一百遍再做饭去!”

卢炎一听就蔫了,一脸认栽站回了队伍。

就剩下卢钧一个人了,只见他站出列,抬头望着天花板的大梁,开始背书。

每次一到大哥背书的时候,几个小子都是各种开小差,卢潭心里着急啊,他想去湖中划船,大哥磨磨蹭蹭的得什么时候才能完啊。

卢钧一脸菜色,已经快要死过去了。怎么回事啊,明明背得好好的,怎么一站在这里就全忘了呢。他搔搔头,硬着头皮往下背。

“咳,”卢温站在大哥身边,实在是同情他,于是小声提醒道,“大哥,你这句话已经背了三遍了,换一句吧。”

卢钧大窘之下,索性连这句话也给忘干净了,愣在那里支支吾吾地说不出个所以然来。

卢老汉走到卢钧身边,拍了拍他的肩膀,循循善诱道,“大娃啊,你这孩子乖巧,也肯下功夫,可就是读书这一根筋还没开窍,别着急啊,咱们慢慢来,你知不知道这篇文章是什么意思啊?”

“爷爷,爷爷,我背完书了,让我去湖上划船好不好?”卢潭实在等不及了,仰起头,拽着爷爷的袖子嚷道。

“五娃,咱们等大哥背完书再去好不好?”

卢潭一脸失望地看着爷爷,“可是您昨天不是跟我说好了,说要是我背完了书就能去湖上玩一会儿,怎么能失信于人?”

卢老汉看着五娃那可怜却十分有原则的小眼神,末了还是投降了,“罢了罢了,你们几个背完书的去湖上玩一会儿吧,要小心啊。”

“噢!太好喽!”兄弟几个立马满血复活,,卢刚一把抱起小卢宝,夺门而出。

“四娃六娃你们俩别忘了抄书!”卢老汉冲着那几个活蹦乱跳的小身影喊道。

“二娃,你怎么不去?”那几个小子一撒起欢儿来,瞬间便跑没了踪影,只剩下卢温还稳稳站在原地,没动。

“我留下来陪大哥。”卢温善解人意地说。

卢老汉高兴地点点头,“还是你懂事,罢了,你学得好,帮你大哥再温习一遍吧。”说罢便放心地走了。

卢钧耷拉着脑袋,垂头丧气地坐在椅子上,狂敲自己脑袋,“我这脑子怎么就这么不争气呢!不争气不争气!”

卢温一把拦下大哥胡乱敲打的手,“大哥,别敲了,别敲了。”

卢钧掏出书本,对着那篇天书瞪大了眼睛,半晌,颓然一副哭腔,“背不下来!二弟,我没救了!”

卢温自他手中拿过书本,极其自然地扔到了一边。

“你怎么给扔了?”卢钧睁大了眼睛,不敢相信。

卢温冲他眨眨眼,“学问什么的都是浮云,让它随风而去吧。背不下来咱们就不背了,出去找他们玩儿吧。”

卢钧黯然道,“说的轻巧,那是因为你全会了。”

“非也,非也,闻道有先后,术业有专攻而已。大哥听得懂这几句吧。”

卢钧点点头,“这个我记得,很容易懂。”

“那不就结了,大哥有我们都比不上的地方,既能力拔千钧,又会照顾人,已经很强了啊,反正咱们七兄弟将来优势互补,做学问这种事,放着我来就好。”卢温讲起道理来一套一套的,其实他只是为了强调下面那句话,“我们出去玩儿吧。”

卢钧点点头,好似明白了,随即又摇摇头,“不行,我答应了爷爷要好好温书。”说罢又捡起书,埋头苦读了起来。

卢温哭笑不得,大哥这么认死理可怎么是好,于是一转念,决定换一个方法,“大哥,爷爷让我们读书是为了什么?”

“明理啊。”卢钧回答。

“那你想过没有,理是什么?”

“理?就是道理啊?”

“圣人云,人法地,地法天,天法道,道法自然,这句话对吧?”

卢钧摇头晃脑,“圣人说的自然不会错。”

卢温一拍手,“那就对了!圣人都让我们顺其自然了,背不下来就别背了。”

“是这样吗?”卢钧狐疑地看着二弟,怎么都觉得他是在忽悠自己。

“你敢违背圣人之言,这是大逆不道啊。”卢温危言耸听,拉着卢钧往外走,“走吧走吧,这么好的天气,出去玩儿才是顺应天道!”

作者有话要说:  

☆、48【番外】陈年旧事(二)

离卢老汉和卢家七兄弟住处不远,有一片碧波荡漾的湖水,平时卢钧他们七个人也经常到这里来戏耍,时常玩儿到天黑还流连忘返,直到爷爷暴怒地来将拎他们回去。

这一日,卢钧又没背下书来,卢温却扔掉了他的书本,满口歪理地忽悠他出来玩儿。二人跑到湖边,却意外地发现湖边安静得很,压根儿没有半点人影儿。

“诶?没在这儿啊。我还以为老五心急火燎地背完书,是要和老三老四他们几个一起在这里划船呢。”卢温望着湖面上孤零零的一艘小船,心里觉得纳闷儿。

卢钧猜测道,“可能是中途改主意了吧,老五主意大,说不定又撺掇哥儿几个去玩儿别的了,要不咱们去后山看看?”

后山林密树茂,是七兄弟探宝寻踪的另一个秘密所在。卢温点点头,“有道理,咱们走。”

他俩刚走没多久,湖面上的波纹不寻常地涌动起来,那湖中的小船也跟着开始微微晃动起来,眼见着晃动幅度越来越大,明明没有任何风吹草动,水上却出现了一个漩涡。随着那漩涡变得越来越大,水流旋转的速度也越来越快。

“哗——”地一声,那漩涡被四溅的浪花打破,从水面下冲出一个小脑袋瓜儿。

正是卢潭。

他极力地挣扎,不停地挣扎着想要浮出水面,可是偏偏有东西缠住他的双脚,不让他上来!

******

卢潭天生精通水性,一下水便跟那水中的鱼似的各种撒欢儿。常人憋气只能维持须臾,可卢潭几乎能够半柱香的时间都沉在水底不用换气,因此他一直被兄弟几个戏称为“铁肺”。

最近他一直痴迷于练习划摇橹小船,于是几乎每天都早早地做完功课,心心念念地想去划船。这一天,爷爷特许他们不用痛苦地听大哥背书,先出来玩一会儿。卢潭心花怒放,出了门就往湖边方向跑,可是卢隐却神秘兮兮地说他在后山发现了好东西,问卢刚、卢炎和他要不要去看。

卢刚、卢炎纷纷表示有兴趣,可卢潭认准了的事就一定要做到,即使他还是个小孩子,当下表示不跟他们一起去了,要自己去湖边。

几兄弟里就属卢潭水性好,不必担心他会出危险,于是其他兄弟只照例叮嘱他要小心,几个人出了院门口就奔着两个方向去了。

湖上风光正好,天边飘着几片绵绵的云,很是惬意。

正当卢潭在湖上细细琢磨怎么能把小船划得更稳的时候,突然感到一阵剧烈地晃动,随即一个大浪席卷而来,瞬间将他拍入水中。

无风不起浪,这种风和日丽的天气忽然掀起这种巨大的浪,的确是很奇怪。卢潭在水中缓了缓神,牟足了劲准备爬上船,可是脚下却突然被绊住了。

最近这水草长得可有点儿疯啊,卢潭心里抱怨着。

所谓艺高人胆大是不分年龄的,小豆包似的卢潭人小能耐大,哪能就这么放任水草把自己溺死,于是一个猛子扎入水下,欲解开那团该死的水草。

他躬身弯腰,睁开眼试图摸索那水草的所在,可是奇怪的是,今天这水也有些浑浊得过分了吧,平日这里可是清亮得紧呢。

泥沙混杂的湖水令他只能半眯着眼,恍惚间,他的手触到了那团水草。他不是没拔过水草的,可是今天这水草的触感却大不一样,不是片状,而是浑圆的,还鳞片丛生,摸上去阴凉滑腻,让人浑身起鸡皮疙瘩。

“哈哈哈哈哈哈,小弟弟,本女王的腰摸上去手感可好?”

冷不丁,卢潭听到了一阵刺耳的女人调笑声。

听到这话,卢潭莫名其妙地想到了村里的熊大叔和他媳妇吵架时对骂的话,“奶奶个熊!腰他妈都这么粗了还当自己是大姑娘吗?!”

“夫人你有我还不够么,连小毛孩子都调戏!咱们时间不多了,赶快走吧!”又有一个粗鄙的男声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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