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罢他将小毛驴拴在了路旁一棵大树上,对小六说道,“我去买,你在这儿等着。”
作者有话要说:
☆、30 重要的事
卢隐去买包子的时候,小六一个人闲得无聊,便仔仔细细地研究起这个叫毛驴的牲畜来。
她觉得这毛驴长得怪好笑的,书上从没看到过,似马可以骑,长相却又没有马好看。等等,她突然意识到,为什么自己知道马,却不知道毛驴?为什么自己可以清楚地记得书上见到过的东西,而其他的却什么都记不起来了呢?是因为脑袋破了么?想着,她便伸手去摸头上的伤口,嘶,都几十天了,可还是有点儿疼的。
“别碰!”卢隐回来的时候,刚巧看到小六要去折腾她头部的伤口,不禁一声大吼。
小六被他吓得一呆,手在半空中停住。
“别用手碰那伤口,待会儿我带你去看大夫。”卢隐将她的手拍开,扶她下了毛驴坐在树荫底下,顺势往她怀里塞了一大堆包子,“你现在给我好好地吃东西。”
香喷喷,热腾腾的包子一个个看起来饱满诱人,小六闻着香气,睁大眼睛,吞了吞口水,连道谢都来不及说便一口咬了下去。
“尊好吃......”小六发自肺腑地赞叹道,连捧着包子的手都因为太过激动而微微颤抖。食物真是美好啊,她简直感动得想哭。
自从醒来之后,她就一直过着吃了上顿没下顿的日子,秉承着那句在脑海中挥之不去的“天助自助者”的强大精神理念,仅靠林中的野果和溪水支撑到了现在,若不是卢隐的出现,估计她此时还在单脚蹦跶着从树上摘果子吃,像个野猴子。
诶,野猴子?好像哪里不对。当这个词划过小六脑海的时候,她突然感到一阵眩晕,不过这个古怪的念头很快就被眼前的包子所湮没。
“六哥,谢谢泥,泥尊好吃,哦不,是泥尊好......”小六傻呵呵地笑起来,此时她眼里心里只有包子。
“......”卢隐看着小六那副气吞山河的吃相,心里怜惜道,瞧把咱孩子给饿的。
“给你,喝口茶,别噎着。”卢隐不知从哪儿变出一碗凉茶来,递给小六。
“哈?还有茶喝啊,六哥你什么时候买的啊,都没看到你拿着。”小六好不容易就着茶水又咽下一大只包子。
“嘿嘿,小爷这一手呢,就叫做妙手空空。”卢隐笑嘻嘻地回答,他就等着这一刻呢。
“妙手空空?那是什么?”小六抬起头来看着卢隐,不解地问道。
“就像这样。”卢隐指指小六放在腿上的包子。
“诶?!怎么不见了?!”小六“嚯”地一下站了起来,急得像个没头苍蝇一样乱转,包子全都不见了!
卢隐背着手,看着小六的样子哈哈大笑。
“六哥,包子不见了!”小六话音一落,眼泪噼里啪啦地就往下掉。
卢隐傻眼,心说这什么情况,怎么他随随便便开个玩笑她就哭上了?
“喂.......你别哭啊,哎呀没丢没丢,包子没丢,这不是都好好的在这儿么,你看,一个都不少。”卢隐不知又从哪里将包子变出来,连忙呈到小六面前。
“包、包子......呜呜......”小六见到包子,一把抱住,哭得更伤心了。
哎呀,这小呆子真是麻烦。卢隐急得抓耳挠腮,怎么回事儿啊,都还给她了,怎么还哭啊。
眼看着小六的泪水就像决堤一样汹涌澎湃,怎么止也止不住,没办法,卢隐只好蹲在她面前哄她,“小六啊,是我不好,我不该把包子变没了。其实我就是想变个戏法逗你开心,谁想到弄巧成拙,是我不好,你别哭了好不好?”
“我、我又不是、小孩子,”小六凶猛地抽泣道,“谁要看、什么戏法,你干嘛把我的包、包子变没了!”
他难倒不知道包子对她的人生来说是多么重要的一件事么!
面对小六泣不成声的指责,卢隐生平第一次感到手足无措,“那你要我怎么办啊,我都道歉了。”
“你以后不许再开玩笑了。”小六本试图狠狠地瞪着卢隐,奈何她泪眼婆娑,一脸鼻涕,在卢隐看来实在是没什么威胁。
卢隐一脸为难,“呃,这......能不能换一个啊,别的我都能做到,就这一条有点儿困难。”
人生这么无聊,连玩笑都不让开,这还让不让他活了!简直是开玩笑!
“你开这种玩笑,会让别人难过的,这样不好。”小六抹了把眼泪,一本正经地说。
呼,会教训人了啊,那就说明没事了,卢隐长出一口气来,将心放回肚子里。
“那好,我发誓,以后都不再对你开这种玩笑了,好不好?”卢隐举起三根手指头冲着天发誓。
“不许随随便便假装发火走掉,也不许开食物的玩笑,你可知道食物是多么的珍贵......”
小六兀自喋喋不休,卢隐看着她,心想,原来还是给饿惨了才这么护食,等一下还是带她去吃点儿好的吧。
“好好好,都答应你,这下总该原谅我了吧?”卢隐抱着胳膊,耐心地等小六的长篇大论结束,问道。
“你做得到,就原谅你。君子一言,驷马难追。”
“好好,难追,难追,那你吃饱了没啊?”
小六看看手中还没有被吃掉的包子,意犹未尽地说道,“嗯,饱了”。
“小姐,请上驴。”卢隐做了个“请”的手势。
“诶?”
“我们还有好多地方要去呢。”
“去哪儿?”小六骑上毛驴。
“先看大夫,再去买身衣裳,你这衣裳简直太烂了,完全不符合我的审美观,然后带你去吃顿好的。”卢隐牵着毛驴,徐徐前进。
“别吃好的,我、我不是说过我没钱。”小六再次强调,说着扬起手中的包子,认真地说,“我有包子就够了。”
“别啰嗦,听我的。”卢隐不容她拒绝,牵着她便往城中最大的医馆走去。
就这样,一个灰头土脸的姑娘,一个神采飞扬的小伙,两人一驴,拖着长长的影子,漫步在京城的街道上,引得众人纷纷侧目。
******
“张大夫,张大夫!快来救人哪!要出人命啦!”卢隐一路大呼小叫地抱着小六在张记医馆里穿行,步伐之灵敏,身姿之矫健,让人瞠目。
“六娃你又调皮了。”张大夫正气定神闲地给病人写药方,一手草书笔走龙蛇,是独特的张氏狂草。
“张大夫你说话怎么跟我二哥一样啊。”卢隐哼唧道。
本来守在大门口的药童现在才气喘吁吁地追到内堂,“师傅,我拦不住他。”
“哼,还没见过谁能拦得住这小子呢,没你的事了,出去吧。”张大夫冷哼。
药童见没受师傅责罚,这才松了一口气离开。
“你说的人命,就是指她?”张大夫指指卢隐怀中的小六,将药房递给病人,让他去照方抓药。
“对呀。”卢隐眼也不眨地点点头。
“能这么气势汹汹地瞪着你,说明元气很足,死不了。”张大夫淡定道。
作者有话要说: 这几天一直都不在状态,被各种突发事件搞得各种茫乱,只好写呆菇来治愈。
这文一直挺冷的,所幸有留言的各位一直给我鼓励,我会尽快调整过来。
谢谢大家的宽容,你们好有爱,比呆菇更治愈!~( ̄▽ ̄)~
☆、31 医患矛盾
“能这么气势汹汹地瞪着你,说明元气很足,死不了。”张大夫淡定道。
卢隐低头看去,只见小六靠在他怀中,紧紧抿着嘴唇,目不转睛地盯着他看,脸上一阵白一阵红,手中还牢牢抓着吃剩的包子。
“哎呀,张大夫您有所不知,她磕着脑子了,连自己叫什么都不记得了,从我看见她起到现在一直都是这个表情,您快给她瞧瞧,别是面瘫了什么的......”卢隐一张油嘴说起话来没溜儿,这一点张大夫素来知晓,只捡能信的部分听。
卢隐将她放在为病人专设的凳子上,将她的手递给张大夫。
“干嘛?”张大夫问。
“把脉啊,看病不得把脉么?这个我还是懂的。”
“手拿开!伤在脑子当然是先看脑子!”张大夫鄙视道。
“......”卢隐讪讪地点头赔笑,同时给小六使了个眼色。
张大夫将小六头部简单包裹着的布条揭开,查看了她头部的伤口,又询问起她是何时何地弄伤的,随后便给她清洗伤口。
“怎么样?怎么样?”卢隐探头问。
“嗯......”半晌,张大夫憋出一句,“这伤应该是头部受到硬物撞击造成的。”
“噗——您老人家这京中第一神医的招牌该撤了吧,改叫京中第一神棍.......” 卢隐心说我还知道那硬物是石头呢。
“嗖”地一声,一枚银针从张大夫袖口飞出,直直射向卢隐,卢隐身形一转,笑嘻嘻地避开了银针。
“没大没小。”张大夫白了卢隐一眼。
“啧,您脾气还是这么爆。”
“还看不看?!不看别浪费我时间!”张大夫吹胡子瞪眼。
“看,看。”卢隐点头如捣蒜,缩到一旁。
“她脑部因受到石头撞击而产生淤血,可能是淤血使她暂时失去记忆,待到淤血自行消散就好了。至于脸上其他的伤,都是小刮小蹭,擦点儿药膏就好了。”张大夫十分迅速地给小六处理了下伤口,坐回去唰唰唰地开起了方子。
“交钱,拿药,下一个。”张大夫麻利地将药方交给卢隐,冲门外喊道。
门外的人刚要进来,卢隐冲过去“啪”地一声将门堵住,“诶诶,等会儿,这就完啦?”
“不然?你非要诅咒她脑残面瘫么?”张大夫挑眉,没遇见奇葩病例,他兴致缺缺。“快起来别挡道!”
“好不负责任......”卢隐嘀咕道,“那什么,张大夫,还按原先的规矩,药费就记我三哥账上了哈。”
“不行,付现钱。”张大夫断然拒绝。
小六突然开口说道,“六哥你刚才不是说装出要死的样子大夫就不......”随即被卢隐捂住嘴唔唔唔地连话都说不清楚,张大夫只听到什么“为了省钱......才让你抱”之类的话。
“就不什么?就不用收钱了?”张大夫冷笑着将小六的后半句话补充完整,“今时不同往日,我不方便再去你三哥那里,所以你得交现钱。”
“啊?怎么回事儿?您又跟我三哥闹矛盾了?我三哥气着您了?哎呀虽然他脾气是火爆了一点儿,但您也没好到哪里去啊......”卢隐又开始口没遮拦了起来。
张大夫一脸黑线,闷声道,“交完钱赶紧滚!”
“可是我现在手头紧,您的天价药费我没钱付啊。”卢隐无动于衷,丝毫不理会门外的人正在狂踢门。小六听见卢隐的话,坐在凳子上发愁,“我就说我没钱看这么好的大夫,六哥你非说不用付钱,现下可如何是好,如何是好......”
“张老怪!你再不开门我就不客气了!”门外的人突然一声怒吼。
诶?三哥?卢隐闻得三哥卢刚的声音,正要转身让开门,哪知张大夫却夹起药方笺子就跑,边跑边说,“六娃!不许开门!堵着你三哥免你的药费!”然后一溜烟就跑到内堂去了。
卢隐知道三哥和张大夫虽为忘年之交,但因为都是暴脾气,俩人隔三差五没事儿就杠上一杠,着实没什么大碍,所以一听能免药费,才不管门外是不是自家三哥,也不管张大夫为何要逃,拼死抵着门就不让开。
“开门!”卢隐估摸着张大夫要藏也藏好了,于是一闪身,卢刚就扑了进来。
只见卢刚双臂维持着僵硬的姿势,嘴里骂骂咧咧,“奶奶的,张放春你非要老子亲自来请你吗?!”然后又发现是卢隐,奇道,“六弟?你怎么在这儿?”
“诶?三哥怎么是你?”卢隐也故作惊奇道。
卢刚怒问,“刚才是不是张老怪堵的门?!”
“嗯嗯,张大夫古怪的很,古怪的很啊。”卢隐一脸无辜地说。
“他躲哪儿去了?让他出来!”
“三哥你怎么生这么大气呀,你们俩怎么了这是?”
卢刚用手一指,“你去问问张放春他想干什么?三请四请都不来,还铁哥们好兄弟呢,全他娘的是屁话!”
“三哥......你......是不是来找他看胳膊的啊......”卢隐小心翼翼地问道。
“我来......诶?你怎么知道的?!”卢刚的脸色骤变,下意识地喃喃自语起来,“消息明明都封锁了啊......”
一听这话,卢隐浑身上下都充满了八卦的气息,围着三哥上蹿下跳地问,“怎么回事儿?胳膊怎么伤了?严不严重?谁还能伤了三哥你啊?”
卢刚被搞得头大,一脚踹过去,“你个小屁孩儿问那么多干嘛?!”
卢隐作势要走,“你不说我去问张大夫......”
卢刚急道,“站住!给我回来!”
“怎么回事儿?”卢隐才不会那么听话地站住,仍是一副要去找张大夫问个究竟的样子。
于是卢刚也顾不得那么多,吼道,“先跟我回家再说!”
“好嘞,三哥我扶你。”卢隐立即献殷勤。
“去去去!大男人别动手动脚的!”卢刚嫌弃道。
卢隐装作一脸受伤的样子,转身去扶仍在纠结没钱付药费的小六。
“这姑娘是谁?”卢刚见到小六,不禁问道。
“哦,她啊,我捡来的。”
******
卢刚、卢隐三人前脚刚走,从街角处默默出现一个穿着鹅黄裙子的姑娘,径直走进了张氏医馆。
“烦请通报张神医,就说卢刚已经走了,黄衣求见。”那姑娘对门口药童说道,不但声音温温柔柔,模样也很是温婉。
“哦,姑娘请随我来,家师吩咐见到姑娘不用通报,可以直接请进去。”门童听到她的名字,即刻将她往医馆里引。
“有劳了。”黄衣略路施了一礼,随着药童进去了。
当药童把猫在医馆最隐蔽处的张放春找出来的时候,张神医正抱着药方笺子念念有辞。
黄衣看见这场景,不禁掩嘴笑道,“您这是怎么了?”
“黄衣姑娘!你可算来了!”张放春看见她,立马哭丧着脸嚷道,“老夫为求姑娘一张医方,可是断然牺牲了兄弟情谊啊!”
黄衣笑意盈盈地掏出一张纸,说道,“不会让张神医白白牺牲的,黄衣今天就是来兑现承诺的。喏,这就是上次同您讲的那张上古医方。请您收下。”
“千万别叫老夫神医,在姑娘面前,老夫怎敢妄自托大。”张放春郑重地接过药方,不禁双眼放光,仿佛见到稀世珍宝。
“神医不必过谦,上次跟您讨论医理,我也受益匪浅,久在山中跟师傅学习理论,不如您时常接触病人,经验来得更丰富。”黄衣十分谦虚。“上天有好生之德,歧黄之术旨在救人性命,不仅需要医者自身不断积累经验,同行之间更得时常交流医案病例,药方是死的,可人是活的,病情瞬息万变,同一种病灶在不同的人身上也会呈现不同的症状,若是我们行医之人在施救的时候因为思路僵化而让病人枉送性命,这是不应该的,您说是不是?”
“姑娘说的是,你小小年纪在医术上有如此高超的造诣,着实令老夫佩服。这几天老夫一直在研究一本上古医案,有一处甚为深奥晦涩,老夫百思不得其解,不知可否请教姑娘。”说着便拿出手中的药笺指给黄衣看。
原来自从一月之前,黄衣主动来到医馆,二人一席畅谈之后,张放春已然被她所讲的医理深深折服,这姑娘看似年纪不大,但是对上古医术似乎特别精通,而且那些传说中的药材她都了如指掌,说得头头是道。
就医术而言,张神医在京城俨然已经属于独孤求败的境界,基本上他说一,别的大夫不敢说二,然而张神医对于上古医学有着超乎寻常的狂热,他总是为和同行交流不上而苦恼。因此此番好不容易觅得个知音,他自然不能轻易错过,总想着能再跟她大谈特谈一番。
可是黄衣却提出了条件,竟是要求他一月之内若是卢刚上门来找,绝不能答应给卢刚看病。张放春着实纠结了一阵子,且不说黄衣和卢刚二人之间有何瓜葛,光是自己和卢刚这过命的交情,若卢刚真的来找,却也不能放手不理。
那时黄衣似乎看透了张放春内心所想,便说道,“张神医请放心,卢刚的伤我会亲自来治。您知道,他太要强,总不喜欢让外人了解他的弱处,您是他的至交好友,所以他定会来找您。可他的伤皆因救我而起,黄衣放心不下,定是要亲自治好他才能安心,请张神医成全黄衣。”
黄衣说得真诚,张放春一听这话,瞬间放宽了心,心说这姑娘的医术也不比我差,有她在卢刚断不会有什么大碍,况且那小子铜皮铁骨的能有什么伤?
最终,在黄衣姑娘的笑意盈盈下,张放春还是义无反顾地将心中的秤砣倒向了医学,无情地抛弃了好兄弟,痛快地答应了黄衣的请求。
黄衣接过张放春手中的药笺,口中说道,“您客气了,什么请教不请教的,咱们这个叫做互相学习。还是老规矩,前提是您不给卢刚看他的伤。”
“好好好,你没看刚才卢刚那小子差点儿把我医馆给拆了,我也没见他,为的就是遵守咱们之间的诺言,老夫一把年纪,总不能晚节不保不是?。”
黄衣脸上笑意更盛,“这就好,您有什么疑问,我抄录下来,回去仔细想,三天之后再来拜访。”
作者有话要说: 看到菇凉们的留言阿喜好感动,有你们陪着窝真好~
话说前两天窝的各种迷茫忧桑果然不是文艺病发作,而是妥妥的生病前兆!现在窝一边打字一边涕泗横流,眼睛、嗓子肿的不像样,智齿也来凑热闹,以至于前两天窝都是八点回家就躺倒,根本没力气干别的。现在的我就是一副“垂死病中惊坐起,笑问自己更新了没”的鬼样子TT。
关于本章,大家都知道生病的人比较容易暴躁,回想起以前各种病得要死爬去校医院开药,被医生各种无视撵回宿舍一个人默默躺着,好想吐槽,于是这一章张大夫的台词就变成了这样......
最后有情提醒,夏天天气多变,菇凉们出门别忘了带伞啊,最好能带条船,方便发大水的时候划回去→_→另外吹空调时也要注意,不要搞得像窝一样难受【默默滚去擤鼻涕】
☆、32 医女温柔
卢刚带着卢隐和小六回到自己经营的布庄,其实这条街上有很多家布庄,但是没有一家能比得上卢刚的布庄生意好。
卢隐扶着小六从毛驴上下来,远远望见布庄的店面门口堵着一大群人,“三哥,最近生意还是这么火爆?”
“咱们从这儿进去,快快快。”卢刚迅速将他们带入一个小门,暗自祈祷千万不要被那些个老主顾撞见,“他们都是来讨天锦的,天天来门口蹲守,老子都快被他们烦死了。”
“可天锦不是已经断货了么?”
“哪能一下全卖光,你不懂什么叫奇货可居么?留着的那些货,就是要吊一吊他们的胃口。”
“三哥,你怎么改走二哥的路线了?不是你风格啊......”
卢隐心中啧啧称奇,这世道变了啊,三哥连“奇货可居”这么高端大气上档次的成语都说得出来了?以前不是一直走土豪路线的么。
“就是他让我这么干的啊。再说了,老子坑人从来都光明正大,这么闷骚的点子玩儿起来多不爽!”卢刚粗声粗气地说。
“......”卢隐抹了把汗,一副我就说嘛的样子。
卢刚突然耸了耸鼻子,问道,“我说六弟,这姑娘是多久没洗澡了啊,闻着都馊了。”
小六被卢刚高大粗犷的样子给吓到了,站在那里不知所措,“我、我洗过的。”
卢隐抚额,“三哥,人家好歹是个姑娘,你能不能别这么直白。不是她馊了,是那包子馊了,这天儿太热了。”
遂又转过身安慰小六,“你别害怕,我三哥看着凶,其实好欺负着呢。”
“哎,怎么说话呢!”卢刚双臂不方便,只能上脚踹。
卢隐哈哈一笑,灵巧地躲开,“咱们三哥可是大好人,快给人家姑娘安排个屋子沐浴吧,顺便赞助身衣裳如何?”
卢刚“哼”了一声,身边已有丫鬟微笑着向小六走来。
小六有些不安地看着卢隐,“六哥,我......”
“去吧,别害怕,我在这儿等着你。”卢隐拍拍她的肩膀,想把她手里的包子拿过来,可小六还是紧紧抓着不放。
卢隐无奈道,“把这包子给我吧,待会儿六哥带你去吃好的。”
小六犹豫半晌,小声问,“贵不?”
“噗哈哈哈!这姑娘真有意思!”卢刚放声大笑,小六这下更是被窘得不敢抬头。
“我们家自己做的饭,不用花钱,这下放心了吧。”卢隐忍着笑说道。
小六这才松了口气,点点头,跟着丫鬟走了。
“好生照顾她,沐浴时别碰着她伤口。”卢隐冲着丫鬟说。
“啧,还舍不得回头。”卢刚用脚踢踢目送小六离去的卢隐,吹了声口哨。
卢隐撇撇嘴,“这姑娘呆得很,总叫人放心不下。”
“呦,不错啊,都开始蠢蠢欲动了。”卢刚取笑他。
“什么蠢蠢欲动啊,三哥你这是要气死老夫子啊。”卢隐无奈地摇摇头,三哥的学问这么多年一直就比文盲好那么一点点,明明只比二哥晚出生几个时辰,怎么差距就这么大呢?
卢刚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样子,“老夫子都被我气死一打了,老子就不是念书的料,你能奈我何?”
“好好好,咱们三哥天赐一副钢筋铁骨,老夫子什么的都一边去。”卢隐搂住三哥的肩膀道,“那咱这胳膊是怎么弄伤的呀?”
闻言,卢刚面上浮现出一丝尴尬之色,肩膀一抖,甩开卢隐的手吼道,“你不是还要给那姑娘挑衣服献殷勤么,还不走?”
卢隐岂肯放过他,狡诈地笑着,又凑上去,“衣服自然是要挑滴,问题也是要回答滴。”
“去去去,两个大男人光天化日之下搂搂抱抱成何体统!” 卢刚大骂,一脚踹过去。
“咳,卢掌柜伤还没好,不宜动作太大。”
兄弟二人正闹作一团,突然听到一个女声。
卢隐定睛一看,不禁心花怒放,最喜欢看美人了,尤其是面若芙蓉,柳若扶风的美人。
“你怎么又来了?!” 瞬时间,卢刚的眉头皱得犹如一个大大的“川”字。
“卢掌柜手臂上的伤不能再拖下去了,所以我就来了。”那女子微微一笑,看得卢隐心神荡漾。
“不用不用!你快走吧!”卢刚大手一挥,开始往外赶人。
“诶,三哥,这可不对,来者是客,你都不给我介绍介绍?”卢隐好奇得要命,难道这就是传说中的情况?
见卢刚鼻孔朝天不搭理他,卢隐只好自报家门,“这位姑娘有礼,我叫卢隐,是他弟弟,家中排行第六,敢问姑娘如何称呼?”
“卢公子有礼,小女子叫黄衣。”她也大大方方回了一礼。
“啊,黄衣姑娘是专程来为我三哥治伤的?”卢隐问道。
“不是不是,别瞎说。你快走吧!”卢刚走到黄衣身边,直直地伸出右臂将她往外杵。
黄衣不避不躲,顺着他的力道向外走,只是小声说了句,“卢掌柜难倒伤不好就不出去见人了?不用管生意了?”
“不关你事!”卢刚瞪眼吼道。
“可你也不想让别人知道你是怎么受的伤吧?”黄衣冲他挤了挤眼,压低声音道。
卢刚立时停住脚步,惊恐道,“你别乱说话!”
黄衣笑得温婉,“那要看卢掌柜配不配合了。”
卢隐在一旁看得津津有味,就差手里拿把瓜子翘个二郎腿了。凭他那八卦丛中淬炼过的鼻子,已然嗅到了些非常有趣的东西。
却见卢刚不情不愿地回过头对卢隐说,“你先去库房中挑衣裳吧,我有点儿事情要办。”
“好好好,不打搅二位了,我就走,就走。”
卢隐笑得意味深长,从卢刚身边走过的时候,丢下一句,“三哥你才是蠢蠢欲动了吧”,拔腿就跑,闪得无影无踪。
卢刚气结,瓮声瓮气地对黄衣说,“还不走?”
“嗯。”黄衣应了一声,笑着跟了上去。
******
卢刚昂首挺胸,想负着手走出大爷的气势来。可一扯胳膊又疼,只好气哼哼地任两条胳膊耷拉着。
他回过头去看黄衣,发现黄衣正抿着嘴偷笑,这下着实令他觉得失了面子,于是闷着头,直直朝自己屋里快步走去。
进了屋,卢刚将屋里的丫鬟仆从全部屏退,暴躁地吩咐他们没有他的允许绝对不准进来,违者染一百匹布才能吃饭!
仆从们赶紧撤退,黄衣将门关上,还不忘插上门闩。
“他们都走了,这下可以放心了吧。”
“哼。”卢刚从鼻孔里发出一个音节。
“那就脱衣服吧。”黄衣温柔一笑。
作者有话要说:
三娃切不可放弃治疗!
P.S.刚才在JJ搜了下,发现全站里写七仙女和葫芦娃是CP的只有窝一个,瞬间觉得人生圆满了。文冷又怎样?!写的不好又怎样?!好歹也占了个独一份!!→_→【如此厚脸皮的作者全JJ也就你独一份吧唉】绝不能放弃治疗啊喂!!
明天接着更,接着更,咳咳~【滚去吃药】
☆、33 男子气概
仆从们闻言赶紧撤退,黄衣将门关上,还不忘插上门闩。
“他们都走了,这下可以放心了吧。”
“哼。”卢刚从鼻孔里发出一个音节。
“那就脱衣服吧。”黄衣温柔一笑。
要不是仗着卢刚下盘功夫着实深厚,一般的男人就算坐在椅子上也会被黄衣这惊世骇俗的言论给惊得坐不稳。
不过卢刚到底不是一般人,只一刹那就从惊骇中恢复过来,心想自己一个老爷们儿怎么能在气势上输给一个姑娘家!
于是他挺起胸膛,极其有气魄地说,“脱就脱!”
黄衣笑起来,问道,“卢掌柜,需要帮忙么?”
“不用!”
不过事实是,黄衣品茶品了半晌,他也没脱下来。
卢刚一个人背对着黄衣,折腾得满头大汗,死命试图用两条僵硬的胳膊去解衣服扣子,但是因为手臂不能弯曲,所以别说是解扣子,连扣子他都碰不到。
他这个悔呀,刚才干嘛把所有人都给轰出去,早知道留下个小子给自己更衣不就没这么多事儿了。
“那个,你把袖子挽起来也一样治。”卢刚望着房梁说道,墙角居然有个蜘蛛网,待会儿要罚那帮打扫卫生的小子们染一百匹布才能吃饭!
“不行,卢掌柜的手臂伤到了整个筋骨,必须除下上衣来医治。”黄衣斩钉截铁地反驳道。
“这么麻烦,老子不看了!”卢刚那爆脾气一上来,索j□j谁谁,说着就伸出僵直的右臂去拉门闩。
黄衣不由分说挡住了卢刚的去路,“卢掌柜受伤是为救我,我不能坐视不理。”
“让开,否则别怪老子不客气!”
“不好意思,我认定的病人,再厉害也逃不掉。”
卢刚怎么也没想到,表面上看起来弱不禁风的黄衣突然一改温柔的模样,竟闪电般出手点了他的穴道!
黄衣将瞠目结舌又不能动弹的卢刚扶到凳子上坐好,柔声说道,“恕黄衣无礼”,便开始动手除去卢刚的上衣。
卢刚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搞得有点儿发懵,待到反应过来,黄衣已经在解他中衣的扣子了。
“你、你要干什么?!”卢刚惊恐道。
“卢掌柜你小点儿声,外人不知道还以为我把你怎么了呢。”黄衣嫌卢刚那一嗓子吼得声音太大了。
奶奶的,居然不是我把你怎么了,而是你把我怎么了?!太丢人了,太丢人了,你还老子的节操!!!
卢刚欲哭无泪,保持了二十多年的铁血男儿形象啊,就这么毫无预兆地被毁掉了!
黄衣丝毫未察觉卢刚心底里绝望的嘶吼与呐喊,只专心致志地为卢刚宽衣。
衣料除掉,露出了卢刚古铜色的肌肤,他身躯宽阔健壮,肌理分明。若不是黄衣事先知道他是布庄的掌柜,一定以为他是个军人或者武士。
在卢刚的胸前背后,有大大小小的伤疤十数条,其中背部的一条斜向伤疤最为明显,深刻而狰狞。
“这伤疤是怎么弄的?” 黄衣的手凉凉的,若有似无地划过卢刚的那道伤疤,把卢刚弄得浑身一激灵。
“老子是男人,有点儿伤疤有什么好奇怪!”卢刚没好气地说。
“你遇见过强敌?” 黄衣不禁皱眉,以她行医的经验来看,必是受过重创。
“关你什么事!”这女人怎么这么烦!
“抱歉,是我多嘴了。”黄衣未再多问什么,开始认认真真地给卢刚的双臂上药。
“卢掌柜,你的手臂其实伤得并不是很严重,但是你迟迟不让我医治,现在耽搁了伤情,反倒有些棘手。”黄衣边用手按摩卢刚的双臂,边说道。
“有什么好棘手的,伤筋动骨一百天,三个月后又是一条好汉。”卢刚无所谓的说道,从小到大他受过的伤还少么?这伤算个屁!
“你放心,只要配合我的治疗方法,这伤在平常的大夫看起来棘手,在我这里就不算是问题,包管半个月内就好。”
“你就吹吧,你以为你是神仙啊?”卢刚嘴里哼着,心里却是一动,是不是真的半个月就好啊,我还赶着去天瓮庄聚会呢,可不能到时候丢人丢到五弟那里去。
“我保证,只要你别一直抗拒治疗。”黄衣微微一笑,心说你可不是遇上神仙了。
卢刚突然问道,“你从我这儿离开之后都住在哪儿?找到你的姐妹了么?”
“我住在客栈,姐妹......还没找到。”说到这里,黄衣不禁有些担心,这些天一边给人看病挣些钱求个温饱,一边沿路打探其他姐妹的消息,可谁知她们竟像人间蒸发了一般,杳无踪迹。
“你们怎么会去后山的采石场呢?那儿的强盗猖獗,杀人放火什么都敢干,没j□j你就把你从山上扔下来已经算走了大运,而且幸好你遇上的是我,换做是别人,就算能伸手接着你,也得和你一起残废。”卢刚不禁为自己的铜皮铁骨深深感到自豪。
“卢掌柜舍命救我,黄衣感激不尽。而且你的骨骼确实与别人不同,值得好好研究一番。”黄衣认真地说道。
卢刚一听黄衣要研究自己,只觉浑身直起鸡皮疙瘩,忙道,“别别别,我就是皮比别人厚了些,骨头比别人粗了些,没啥好研究的。你搓完了没?赶紧给我解穴,我六弟他们还在外面等着呢!”
“马上就好了。”黄衣心里默汗,这掌柜人其实不错,就是性子着实糙了些。
******
小六沐浴完毕,在丫鬟的服侍下穿上了卢隐送来的衣裳,梳整完毕,便出门去找卢隐。
卢隐正蹲在三哥房间门口听墙角听得来劲,笑的贼兮兮,忽然感到后面有人拍他的肩膀。
“去去,别闹。”卢隐挥手赶开那只手。
可那人又拍了拍他,纳闷道,“六哥,你干嘛呢?”
卢隐听出是小六的声音,这才回过头。
这一回头不要紧,愣是惊得卢隐一个趔趄,妈呀,这还是他捡回来的那个小六么?
洗去一身污垢之后,小六的面庞原来十分白皙,而且眉若远山,淡淡的妆容和简单的发式,配上卢隐给挑的青色长裙,仿佛三秋桂子一般素净。若不是那一双略显呆滞的眼眸和接下来她说的话,卢隐还真不敢把眼前的人和那个脏兮兮的小呆子联系到一起。
“六哥,你在偷听人家讲话?!这可不对,常言道,非礼勿听唔......”
“我的姑奶奶呦,你就不能消停会儿!”卢隐心里叫苦,忙捂着小六的嘴巴。
“吱呀”一声,二人身后的门打开了,卢刚穿戴整齐从里面迈出步来,身后跟着黄衣。
“六弟你在外面吵什么呢?”卢刚不满地说道。
卢隐还没想好怎么回答,只见黄衣将手里的药箱咣当当掉在地上,失声喊道,
“小六!”
作者有话要说:
☆、34 葫芦饭庄
“吱呀”一声,二人身后的门打开了,卢刚穿戴整齐从里面迈出步来,身后跟着黄衣。
“六弟你在外面吵什么呢?”卢刚不满地说道。
卢隐还没想好怎么回答,只见黄衣将手里的药箱咣当当掉在地上,失声喊道,
“小六!”
******
“三姐可找到你了!” 黄衣一下子扑上去抱住小六,瞬间红了眼圈。
“请问......你......认识我?”小六被黄衣紧紧搂住,有点儿不知所措,歪着脑袋望向卢隐,可卢隐此时显然也是一头雾水。
黄衣抓着小六的手臂,一脸震惊地看着她,“你、你不认识我了?!”
“唔,不认识,可是你好像认识我啊......还知道我叫小六。”她若有所思地说着。
“我是你三姐啊,你怎么不记得我......”黄衣显然不能接受这残酷的现实。
“你是说,你是我的家人?” 小六面有喜色,转而想想不对,又问道,“可你说的是真的吗?”
卢刚费劲地举起那刚上过药的胳膊,在一旁皱眉嚷道,“等会儿,等会儿,这都什么乱七八糟的,怎么回事儿?”
“她、她就是我失散的姐妹中的一个......”黄衣哽咽道,“可是她好像,不认得我了。”
卢刚睁大眼睛,诧异道,“不会吧,天底下竟有这么巧的事儿?六弟,你不是说那姑娘是你捡回来的么。嘿,这倒好,你捡一个,我捡一个,咱问问看其他弟兄还有没有捡到的......诶,我说你发什么癔症呢?”
只见卢隐突然间兴奋地指着黄衣和小六,手舞足蹈,“对啊,我怎么没意识到呢,姑娘你你你叫黄衣,那她叫什么?!”
黄衣看着卢隐的反应,不禁感到奇怪,下意识地回答道,“青衣啊。”
卢隐一拍大腿,激动道,“这真是、这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啊哈哈哈哈......”
卢刚只觉得弟弟在抽疯,于是上脚就踹,“你给我停下!”
“嗳哟!”卢隐挨了一脚,但还是十分兴奋,“三哥,大秘密,大秘密!被我给发现啦啊哈哈哈......”
“......”卢刚满头黑线,虽然知道这六弟习惯性的一打听到点什么就爱闹腾,可是从没见过这么个闹法,心说看来得下猛药,于是上去又是狠狠一脚,“给老子停下听见没有!”
黄衣默默决定离这抽风二人组远点儿,想拉着小六回到自己的住处安安静静地说话。
可小六却止步不前,有礼却疏离地说,“不好意思,这位姐姐,你要带我去哪里啊?”
黄衣紧紧握着她的手,“小六,你真的什么都不记得了?”
她注意到小六头上包扎着的伤口,用手抚上去,“是不是伤到头部了?痛不痛?来,让三姐给你看看。”
谁知小六一贯木讷的脸上却浮现出一丝慌乱,她捂着脑袋躲开黄衣,口中说道,“多谢姐姐,不用了,不用了,治一次伤挺贵的。”
黄衣看到小六这样子,愈发觉得妹妹受了许多苦楚,都怪自己没能早日找到她,心下不禁十分内疚,但现在这种情况却不能逼她马上接受自己,只得柔声哄着小六道,“好好,姐姐不强迫你,那你告诉姐姐,你是怎么受的伤好不好?”
“咕——”
小六低头看向自己的肚子,然后一把捂住,涨红了脸说不出话来。
“哈哈,又饿啦!”卢隐奔到小六身边,“走走走,六哥带你去吃好吃的!三哥,黄衣姑娘,咱们一起去四哥的酒楼吧,我早已让那边备好了雅间,咱们边吃边聊,所有的疑问都可以解开啦。”说着就招呼三个人往大门外面走。
黄衣满腹疑虑,听卢隐的话,好似他知道什么内情,如此说来,却也不得不赴这一趟宴。
卢刚一听这话,却立马转身往回走,“老子不去!”
卢隐不解,“为什么?”
卢刚也不解释,只顾往回走,卢隐费劲巴拉地拦住他,“三哥你怎么变得这般婆婆妈妈的?”
黄衣现下只想快点解开心中的重重疑问,心道卢刚那家伙真是磨叽,当下说道,“男子汉大丈夫,怕什么失了面子,反正都是兄弟。”
卢刚大窘,怒道,“不用你多嘴!”
一听黄衣的话,卢隐恍然大悟,怪不得三哥下令对外全面封锁消息呢,原来是怕自己胳膊受伤丢了面子啊。
只听黄衣闲闲道,“据说是个大男人来着,连出门吃个饭都不敢。”
卢刚一听,立时火往上冒,“吃就吃!” 说罢甩开大步便往外走。
******
时近黄昏,京城的夜市却渐渐显露声色,人头攒动,小贩们开始点起了灯笼卖小吃。然而这些只不过是小打小闹,在闹市之中,最为引人注目的还是一家四层高的酒楼,那由内而外的装修,只能用四个字来形容,就是——风骚十足。酒楼于大门之上挂了个牌匾,红木金漆,上书四个大字——葫芦饭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