且不说这酒楼的门庭装饰得多么金碧辉煌,光是门口铺上地毯,整整齐齐站着两排风华正茂的迎宾小厮,这排场,就够令顾客觉得自己享受的是帝王级别的待遇。
更不用提酒楼旁边居然专门辟出一块地方建了个极其豪华的马厩,不仅有专人提供高级草料喂养客人的马,还有专人为马匹梳洗。
酒楼做大到这个份儿上,没钱的客人一般只能望楼兴叹,徒叹自己太穷。
可这酒楼除了堂食之外,又在一边专门开辟出一个外送窗口,专卖便宜又好吃的独家小吃,尤其是小孩子的吃食,于是酒楼外面几乎每天从开业起便排起长队,不少小孩子哭着喊着要爹爹妈妈买零食给自己吃。
总之,只有你想不到,没有这家酒楼做不到!
作者有话要说: 风骚的四爷致力于打造葫芦娃版海底捞~╮( ̄▽ ̄")╭[吐槽用力过猛?]
☆、35 招牌菜肴
其实刚到饭点儿没多久,但是饭庄大堂内早已座无虚席,甚至连外面的等候区域都已经挤满了等待的食客。
饭庄里的伙计们身着统一的套服为客人们添茶倒水,上菜端饭,忙得脚不沾地却有条不紊,各种服务恰到好处,让人既不觉得生分冷漠也不觉得过分热情,处处透着专业酒楼的大气派。
在众多伙计里,有个叫做小绿的姑娘才来不久,但似乎特别招食客们喜欢,很多老主顾一进来就嚷着要她过来点菜。
那姑娘娇娇小小,一双眼总带着笑意,双颊各有一个梨涡,一笑起来别提多喜兴了。
永阳钱庄的陈老板和两个衣着华贵的男人在雅阁内落座,一个伙计要为他们点菜,陈老板却挥挥手让他出去,说换小绿姑娘进来。
伙计抱歉地笑笑,“陈老板,小绿姑娘现在忙,可能要等一会儿,不如您将就一下,小的给您点菜?”
陈老板却不甚在意,“不妨事,不妨事,去唤她吧。”
伙计这才无奈地出去了。
果然这一等便是半盏茶的时间,小绿擦着额头上细细的汗珠姗姗来迟,一进门便换上喜庆的笑容,“陈老板,今天想吃点儿什么?”
她递过菜单,可陈老板看也不看,便直接说,“不用看了,上次小绿姑娘你推荐的那几道菜着实合我胃口,今儿在座的这两位都是我的老朋友,远道而来,我特意带他们来这里尝尝鲜,你按他们的口味给推荐几道菜吧,那个烈焰烤翅还能订得上吧?”
“好嘞。”小绿笑眯眯地逐个询问了在座的几个生面孔的客人平日里都喜欢吃什么口味的菜。
“荤菜呢,咱们就来个天宝桃花鱼、六喜丸子和财神鸭,素菜就要云水四素鲜便够了。至于主食,您看这天气热,不如来份蜂蜜凉粽,清甜爽口。酒水便来一个清渠酿。当然,陈老板您是老主顾,已经给您预定了老板独家烹制的限量烈焰烤翅,您看这些菜如何?”
小绿报了一遍菜单,几个客人点点头,表示很满意,于是她便去厨房下单了。
走进厨房,小绿望过去,就一个字——“忙”,而且数她老板干得热火朝天。
呼——厨房一角特别辟出的小砖房里,烈焰窜天,酒楼老板卢炎正在亲自制作招牌菜——烈焰烤翅。
说起来,葫芦饭庄名气这么大,除了就餐环境和服务顶呱呱之外,最能吸引食客的还是这里的菜色,均为独家创制,食材新鲜,制作精良,令人尝过之后便回味无穷,终生难忘。
老板卢炎据说天生喜欢研究各种吃食,招牌中的招牌菜烈焰烤翅,就只有他一个人才能做得出。
因为,除了他之外,这世上再没人会使出如此刚猛的烈焰掌。
而且,除了他之外,这世上再不会有人愿意消耗纯阳内力只为做菜!
原来做这道菜,秘诀就在于必须要用卢炎的烈焰掌亲自烤制鸡翅,那鸡翅做出来没有火炭味儿,不抢鸡肉的味道,极大程度上保留了食材的原味,因此极受欢迎,却没人知道这味道是怎么做出来的,也学不去。
这些年葫芦饭庄在餐饮界一直处于一枝独秀的状态,就是因为这道菜。
但因做这道菜需要消耗内力,卢炎一天一般只做五份,通常这道菜都是极少数大食客特别预订才能吃到。
“老板,今天能不能再加做三份烈焰烤翅啊?客人们都嚷嚷着要呢,说都来了一个月了也没吃上。”小绿趁着火焰停息的间隙探头进小砖房跟卢炎报备,嚯,真热!
“知道了。”卢炎应了一声,拿起腰间的毛巾擦了把脸上的汗,可j□j的上身仍被小砖房里火热的温度蒸得汗津津。
“怎么?被爷的身材迷住了?”卢炎自我感觉十分良好。
“老板您的肤色,都快赶上那烤翅了。”小绿吐了吐舌头。
“死丫头,满脑子都是吃,这种肤色才是男人应该有的!”卢炎瞪眼道。
“身为这里的伙计,满脑子都想着吃有什么不对?”小绿眨眨眼,“有吃的,小绿才有动力干活呀,老板,今晚的翻台率要是又增加了,就给我加菜吧。”
“加菜加菜,加你个头,一餐四菜一汤,你吃的还不够多么?我就纳闷儿了,你吃那么多肉都长到哪里去了,还这么干巴瘦。外人不知道,还以为我虐待员工呢。”
小绿扁扁嘴,委屈道,“天生吃不胖又不是我的错......”遂又十分诚恳地望着卢炎,“老板,加菜吧,加菜吧。”
卢炎天生刀子嘴豆腐心,对于小绿那种可怜兮兮又略带渴望的眼神完全无法抗拒,只好装作不耐烦往外轰她,“唉好了好了,赶紧干活儿去吧,早知道就不收留你,让你一个人吃了四个人的饭,再这样下去我的酒楼都被你吃垮了。”
小绿见老板应了下来,满心欢喜,笑得更加谄媚,“老板,那个,您看我到这儿也一个月了,我们不如庆祝一下,就加个烈焰烤翅吧,我还没尝过......”她说着说着,视线便从卢炎身上转移到烤翅上去了,那热切的眼神儿看得卢炎在这蒸笼似的小砖房里无端一阵寒。
“少得寸进尺!”卢炎将小绿踢出了小砖房,重重关上门,心说自己当初怎么就鬼迷了心窍在大门外捡了这么个赔钱的宝贝回来。
话是这么说,但是除了吃得多之外,卢炎对于这个新员工还是很满意的,毕竟她不要工钱,只求酒楼给她提供食宿;也不嫌跑堂的活计累,为人八面玲珑很是招客人喜欢;更重要的是,她能在吃过这里的饭菜之后给他提出改进意见,自从她来了之后,酒楼生意比以前更加火爆了,所以吃得多点就多点,他忍了。
关上门卢炎又想起来个事儿,遂又把小绿给吼回来,“一会儿上三楼天韵阁去好好招待着,我三哥和六弟要来!”
作者有话要说:
☆、36 践行晚宴
卢炎是个经营酒楼的,而且经营得还不错。这样的老板一定有着自己独特的经营理念,而且对员工的要求必定也不会太低。
所以当他推开雅间的门,看到自家的三哥、六弟以及身边两个如花似玉的姑娘表情复杂地望着在桌边一脸激动大快朵颐的小绿时,他嚎叫了一声便冲过去。
“没规矩!快给我起来!”
我的小姑奶奶哟,我这酒楼的脸都被你丢光了!卢炎一边腹诽着,一边揪着小绿的耳朵将她从椅子上拉开,同时还犯起职业病,习惯性地不住赔罪,“对不住啊各位,这小丫头新来的不懂事,都怪我j□j不当,j□j不当,别见怪,别见怪......”
小绿左手拿着鸡翅,右手握着汤匙,嘴里塞得鼓鼓囊囊,艰难地嚼着,直到被卢炎揪着耳朵不得不站起来时,还紧巴巴地盯着满桌的美食,眼中泛起恋恋不舍的涟漪。
“啪。”
“嗵!”
迅雷不及掩耳之际,卢刚和黄衣同时站起身来。黄衣伸出手拍掉卢炎揪着小绿耳朵的手,卢刚则是伸脚去踹他。
卢炎缩回手,捂着屁股,极其震惊,极其哀怨地憋出一句,“我做错什么了......”
黄衣恢复温柔的模样,“这位......四公子是吧,有话可以好好说,何必动粗?”
卢刚斜睨了眼卢炎,粗声粗气地骂道,“没规矩!”
卢炎欲哭无泪,“三哥你把我挡在你家大门外一个月,现在见了面就踹我,这是闹哪般......”又转向黄衣,“还有这位姑娘,请问我管教我的员工,碍到您什么事了?我这是为了提高我们酒楼的服务质量,让您吃的更加舒心......”
“咳,不管是谁,她好歹是个姑娘家,这位公子你怎好这样毛手毛脚?"一直在席中没说话的小六也义正言辞地说道。
“......”卢炎觉得自己一定是烤鸡翅的时候内力消耗过猛,怎么现在有点儿眼前发黑,竟站不太稳?
“四哥,别晃,别晃。”一旁抱着双臂兴致盎然看戏的卢隐倏地移动到卢炎身边,扶着他在凳子上坐稳。
“四哥,冰水已经给你预备好了,这是冰毛巾,来降降火。”卢隐一个劲儿地献殷勤,得意地望向三哥,眼中全是“看吧,幸好我早有准备”的意味。
卢炎只觉得卢隐此刻的样子十分欠揍,没好气地拍掉他的爪子,"六娃,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儿啊?!"
******
约莫用了一盏茶时分,卢隐都在给卢炎讲述整件事的来龙去脉。桌上的烈焰烤翅、菱角炖牛楠、红焖羊杂、竹仙云菇煲、桂花莲蓉糕挨个儿被小绿荼毒了一遍,正当她伸手去拿第二块祥云卷的时候,卢炎忽然拍桌狂笑,“哈哈哈哈,六娃你别开玩笑了,你说小绿,啊不,绿......绿衣她是仙女?哈哈哈哈......”
他终于知道为什么刚进来的时候所有人都神情复杂地看着小绿吃东西了。原来她和那两个姑娘是失散的姐妹,说话温柔的叫黄衣,神情呆滞的叫青衣,而他新招来的伙计小绿,其实是叫绿衣,还是仙女来着。她那副吃相如此不堪,搞得在座的人都以为他不给她饭吃呢,真是枉他每天好酒好菜伺候着!
“我一定是内力消耗过猛,消耗过猛,这世界都玄幻了,连仙女都变成这样了......”卢炎自言自语着。
“咳咳咳......”听到这样鄙视的话,绿衣抬起眼来表示抗议,没留神却被祥云卷呛到了,剧烈地咳嗽起来,眼泪都咳出来了。
卢炎无奈地摇摇头,将手挡在眼前,尽量不去看被祥云卷呛到咳得毫无形象的小绿,哦不,是绿衣。
这丫头是仙女?坑爹呢吧!
仙女不应该是姿容绝代,一颦一笑间就能把人迷得神魂颠倒的那种么?
看着她那狼吞虎咽的样儿,卢炎觉得要让他相信她是馋鬼投胎可能更容易一些。
唉,看来当神仙也不是什么好差事,连饭都吃不饱,还不如在凡间开个酒楼呢,至少衣食无忧。
卢炎默默不着边际的想着,神游太虚,待到三哥吼他回神,他才意识到大家都看着他,一下子不知说什么好,只好磕磕巴巴地没话找话,“那个......看不出,黄衣姑娘真好本领,连我三哥这铜皮铁骨都给弄伤了,不愧是天上来的啊。”末了,还唯恐天下不乱地朝黄衣竖起了大拇指。
卢隐抚额,默默为他祈祷,心说四哥你的左右逢源都是吹的吧,到底会不会聊天儿啊。
果不其然,黄衣只是有些尴尬,倒没说什么,卢刚却是先炸了毛,嚷嚷道,“你个臭小子懂什么,从那么高的地方掉下来当然会很重啊!”
这话说的这么明显,饶是黄衣再淡定也不禁面上一红,可她为人素来体贴,习惯站在他人的角度看问题,于是便道,“徒手接重......重物拉伤手臂确实在所难免,尤其从那么高的地方,也不能怪卢掌柜,黄衣心中也十分过意不去......”
“那有啥!”卢刚大手一挥,洒脱地道,“老爷们儿受这点儿伤根本不算什么,黄衣姑娘不必介怀!”
原来卢刚在卢炎推门进来之前,已经隐约从卢隐的神色中预感到黄衣和那个呆姑娘小六的身世会很复杂,却没想到竟是这么个来历。
乖乖,天上掉下来的,那老子接住她废了两条胳膊,根本不能怪老子太柔弱!
这样想着,卢刚心中顿时豁然开朗起来,也不觉得丢脸了,连带着心情都变好了,十分愉悦地接受了黄衣和小六,不,青衣和绿衣是天上的仙女这个事实。
卢隐却深深为自家兄弟的聊天技术如此差劲感到十分捉急,这简直是有辱我们风流倜傥七兄弟的威名啊!
卢炎却全然无所察觉,疑惑地问道,“六娃,你刚刚说,因为兄弟几个都陆续捡到,呃,我是说遇到了名字和长相相似的姑娘,所以才推测我这里还会有另外一个。好,就当你说的是真的,我有句话说出来三位姑娘别见怪,我就是想问问你们怎么能证明自己真的是仙女啊?”
黄衣道,“我们现在失去仙力,与凡人无异,我的妹妹青衣又失去了记忆,确实没办法证明自己的身份。不过适才听到六公子所言,我大姐二姐似是主动将实情告诉卢大公子和卢二公子的,这就说明她们十分信任你们的兄弟,而我也觉得三位公子不是坏人,还搭救了我的姐妹,便是仅凭这份恩情,我们也断然不敢有任何欺瞒。黄衣有个不情之请,希望几位能够告知其余姐妹的所在,让我们姐妹七个团聚,倒是若是能够重返天庭,恢复仙力,必然就能给各位一个交代。”
闻言,卢刚纳闷,“到时候都回天庭了还交代个啥啊?难倒还会特意回来么?从天上下来一回什么时候变得这么方便了?那么多神仙满人间蹦跶也行?”
“......呃,总之黄衣一定会想办法回来报恩的。”
卢隐对交代啥没兴趣,却一直很兴奋地揣测着神仙回天庭的方法,伸手指指天花板,“不过话说回来,你们怎么回天上去啊?不是没有仙力了么?还是有什么我们看不见的法门么?难倒会在我们眼前眼睁睁地消失?来给我说说,说说。”
“实不相瞒,黄衣目前对如何返回天庭也是一筹莫展。”
卢刚摸着下巴琢磨道,“我倒觉得是不是神仙都不重要,反正我们七兄弟救你们也不是为了图谋些什么,到时候你们姐妹见了面团了圆,总得该回哪儿回哪儿不是?”
“也是,总是要回去的,”卢隐环顾了一下众人,“所以今天就是把大家叫到一起商量个事儿, 二哥说中元节在五哥的天瓮庄聚会,到时候各位姑娘应该也都会到场,你们正好可以确认一下是不是真的刚好是失散的姐妹。所以我们事不宜迟,明天一早就动身,几位姑娘和我们一起去,怎么样?”
“如此甚好,还要麻烦各位了。”黄衣感激地说道。
小六,不,此时应该叫青衣,却还是一副犹犹豫豫的神色,默默坐在那里不说话,只是看着卢隐,欲言又止。
卢炎心里“咯噔”一下,不禁脱口而出,“那到时候小绿岂不是就不能在我这儿干活了?!”
“......”小绿瘪瘪嘴,“老板你不要太剥削了吧......”
“自然是这样的,绿衣毕竟是仙女,在酒楼当伙计,恐怕不妥。”黄衣说道。
卢炎颓然倒在椅子上,“罢了罢了,我就知道,天下哪有免费的伙计呢......”遂伤感地挥挥手道,“唉,回去吧,回去吧。”
小绿却忽然奉上讨好的笑容,一对梨涡深陷,“老板,走之前能不能给我加个餐啊,就当给员工践行嘛,我想吃那个蜜香四宝......”
卢炎诧异地睁大了眼睛,似是不敢相信她居然提出如此无理的要求,“你刚刚都吃了一桌子了,还吃?”
卢刚一脚将四弟踹出门,“一个大男人啰哩八嗦的像个啥,人家要吃就去给做啊!明天一早就启程了,别浪费时间!”
作者有话要说:
☆、37 嫦娥奔月
每年七月中旬前后,有一支常年在各个地方巡演的戏班子会到天瓮湖镇停留一小段时间,所以每逢此时,来镇上赶集的男女老少都会聚在一起看戏,便宜又好看,绝对不能错过,那场面别提多热闹了。
因为葫芦兄弟七月中的聚会定在了五当家卢潭的天瓮庄,眼下还有两天时间大家才能陆续从各地赶到,所以现在除了庄主卢潭需要打点聚会事宜之外,蓝衣、紫衣和卢宝都处于无所事事的阶段,于是他们商量着一起去镇上看戏。
“五哥,你也跟我们去吧。”卢宝看到蓝衣对他挤眉弄眼,心中了然,于是鼓动卢潭道。
“不去。”卢潭一口回绝,他对那些乱七八糟的东西完全没兴趣,吵都吵死了。
“去吧去吧,跟我们一起啊,多个人热闹嘛。”蓝衣眼中尽是期待,其实如果可以,她倒是希望能只和卢潭两个人去,独处诶,那该多好。
卢潭看了她一眼,淡淡道,“其他兄弟马上就要到了,很多事情都没置办好。”
“你忙了这么多天都不见人影,总要歇歇啊,就跟我们出去玩玩嘛。”蓝衣刚想伸手去拽卢潭,却见他不动声色地后退了几步,眼中闪过厌恶的神色,不禁一怔,遂沮丧地缩回手,不知道该往哪里放,一时立在那里,尴尬极了。
“姐,卢庄主贵人事忙,咱们别打搅他了。”一旁的紫衣拽着蓝衣往外走,打从进了庄子开始,紫衣就一直跟卢潭不对付,现在因为蓝衣的关系,说起话来更是明枪暗箭唰唰唰乱飞。
卢潭斜睨了紫衣一眼,“如此甚好。”
紫衣嘟着嘴,脸色很臭,卢宝见状不好,赶紧打圆场,“那五哥我们先去了啊,你别太累了。”说罢推着两个姑娘出门去了。
一路上,蓝衣兴致全无,虽然也陪着紫衣左看看右看看,但明显看什么都心不在焉。紫衣看着她失魂落魄的模样就气不打一处来。
那卢潭有什么好,凭什么这么伤小五姐姐的心!
这些天蓝衣一直是这副样子,仿佛她的悲悲喜喜只剩下卢潭。卢潭对她多说一句话,就能欢喜得她反复念叨好久;只一个眼神不对劲,她就无精打采地蔫儿上好几天。这样患得患失,简直都不像原来那个潇洒恣意的小五姐姐了。
当初紫衣看她这样十分担心,就问卢宝怎么能带她出去散散心。卢宝就提议说,不如去看戏啊。一听到要看戏,蓝衣本来很高兴的,说大家一起去一定很热闹很好玩儿,可是看看现在!
不行,卢潭绝非良人,得赶快回天庭去,到时候见不到他,小五姐姐才能绝了这份心思。
紫衣心里默默期盼两天之后就能见到其他五个姐姐,到时候就算不能马上找到回天庭的办法,大家在一起也互相有个照应,大姐和三姐应该能劝动小五姐姐吧。
“你们先去占位子,我去买点儿点心和茶水过来。”卢宝的声音在紫衣耳边响起。
“嗯,你去吧。”紫衣这才反应过来,原来已经到了戏班子演出的地方。
这戏班子穷,没钱租茶楼的场地,所以只能在露天的地方搭个简易的戏台子将就着演,戏还没开演,已经聚集了很多人,大家都是来提早抢位子的。
“姐,咱们过去吧。”紫衣发现蓝衣还怔怔地往前走,全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连忙将她拉回来。
蓝衣点点头,随着紫衣穿过人群,寻了个位子坐下,继续发呆。
******
天色暗了下来,倏地,戏台周围有灯火亮起,好戏开场了。
台上的花旦咿咿呀呀地唱着那出百姓喜闻乐见的《嫦娥奔月》,卢宝虽然已看过很多遍,但仍是看得津津有味。蓝衣和紫衣也一样看得十分专注,姐妹俩一边看,一边嘀咕着。
“没想到这凡间的人演天上的事,竟是如此感人。”蓝衣起初还在发呆,渐渐地被台上的唱腔吸引了过去,不多时竟看得入了迷。
晚风掠过,明明灭灭的灯火之间,将花旦的演绎衬托得更加悲凉萧索,蓝衣想起那一晚在广寒宫与嫦娥仙子饮酒谈天时的对话,不禁红了眼眶。
当时年纪尚幼,嫦娥仙子那一番话,在她听来只觉得不甚明了。现下自己经历了这番际遇,忽地一下便觉得通了,这滋味,真难受。
“原来凡人觉得嫦娥奔月是悲剧啊,可明明飞升成仙是好事嘛。她搞了那么多事情出来不就是为了成仙么,最后好歹实现了呀,干嘛还这么苦大仇深的。”紫衣耸耸肩,表示不理解。
正演到嫦娥应悔偷灵药,碧海青天夜夜心。嫦娥独居广寒宫,只有玉兔相伴,吴刚在远处一下一下砍伐着月桂树,斧头发出单调乏味的声音,满场寂寞。
观众席中一片唏嘘,大家都沉浸在悲伤的氛围中。
这时候紫衣拽了一下卢宝的袖子,凑近他耳边说道,“这个嫦娥,实在是太丑了!”
卢宝闻言,嘴角一抽。紫衣的音量不大,可没奈何刚刚全场太安静,于是周围的人都听到了她的话,狠狠回过头来瞪着她。
卢宝不知道该作何表情,收回自己的袖子,清了清嗓,望着别处,想假装不认识紫衣。
可没想到紫衣立马凑上去,又跟他强调,“真的,你没见过嫦娥仙子,她可漂亮了,比我大姐还好看呢,就算不施粉黛也比台上这个强,这个简直没法看。”
此话一出,台上扮嫦娥的花旦脚下一个踉跄,原本悠扬婉转的水磨调里已然带上了颤抖的哭腔,观众哗然。
好几个腆着肚皮的大汉已经看着紫衣目露凶光,那意思是你这黄毛丫头再敢说一个字,就要你好看。
唉,看来这戏是看不下去了,卢宝抚额暗暗叹道,于是简单跟蓝衣打了声招呼,拖着思维异于常人的紫衣提前退场。
“哎哎,你干嘛,我还没看完呢!”卢宝强拽着紫衣离开戏台,紫衣撅着嘴,一脸不高兴。
“还看,你再看下去整个镇上的人估计都得讨伐我们。”
“为什么?”
“你把嫦娥气跑了谁奔月啊?镇上百姓可就剩这么点儿消遣了。”
“可是明明就很丑啊,嫦娥仙子要是知道了,说不定都从广寒宫里给气出来了呢。”紫衣一万个不忿,她说的是真的啊,嫦娥的美丽可是天上地下少有,听说连魔界的赤鬼母都比不上。这些没见过世面的凡人,真是气死她了。
“那我们也不能把小五姐姐一个人扔在那儿啊。”紫衣说着便要往回走。
卢宝拦住她,“刚刚她说想要再看一会儿,看完她自己回去。”
“不行,我不放心。”紫衣固执地说道。
“哎呀,她心情不好你看不出来么?这么多天一直围着我五哥转,难得自己出来一回,也许让她自己一个人静一静会好些呢,咱们别去打扰她了。我五哥的那些侍卫都打不过她,不会有危险的。”
“那,要是回去的时候她心情还是不好,就惟你是问!”紫衣狐疑地看着卢宝,却还是听了他的话,没去打扰蓝衣。
巷子中没有行人,只有月光洒了一地,路旁的槐树上能听到若隐若现的蝉鸣,还能闻到淡淡的桂花香从远处传来,两人静静走着。
走了一会儿,紫衣越来越觉得不对劲,“喂,这个,不是回去的路吧。”
“嗯。我们不回去。” 卢宝低声说。
“那你要带我去哪儿?”
“去巷口的王铁匠家看看。”
“去那儿干吗?”紫衣皱眉问道。
“你不是仙女么?那巷口的王铁匠从我小的时候见到他起,就跟中了邪似的,整天寻死觅活醉生梦死地想要娶个仙女,这么多年也没娶亲,所以带你去给他见见。” 卢宝踢着路上的小石头说道。
紫衣睁大眼睛,顿时停住脚步,“你你你......你想干什么?!亏我这么信任你,你这么快就要出卖我?!”
卢宝坏笑起来,“你冤枉我了不是?我这是在帮你,好让你攒够仙品早点儿回天庭。”
“什么意思?”紫衣警惕地问。
“王铁匠一看见你,应该就会断了娶仙女的念头,就不会寻死觅活,说不定还会踏踏实实成家立业,延续香火,你拯救了他,这还不是积德?”卢宝咧嘴一笑,“我卢少侠古道热肠,最喜欢帮助别人了,这样帮了他又帮你,岂不是两全其美?”
“混蛋,你拐着弯骂我!”紫衣被绕晕了,琢磨了半天,终于觉得这话有问题,立时追上去打。
“哈哈哈……你看你这么粗鲁,哪有点儿仙女的样子……”卢宝一边躲,一边笑得嚣张。
月光下,巷子中,两个身影拖得长长的,一前一后追逐着。
“别吵了!还让不让人睡觉了!”忽然巷口传来一声怒吼。
那是王铁匠,他总是早早入睡,去梦里会他的天仙妹妹。
卢宝和紫衣听到了这话,吐了吐舌头,赶快溜走了。
在他们身后,忽然一个黑影快速掠过,又消失在暗处。
******
戏散场后,蓝衣一个人往回走,走到天瓮湖边已经很晚了,湖上只有星星点点的渔火。
她抬眼使劲找了半晌,也没有找到那一抹颀长的身影,是太忙了吧,往常他在晚上的时候都会独自在湖边坐着,什么也不干,她不敢走近,就在远处,也默默陪他坐着。
忽地,湖边的林子里有响动,她侧耳细听,顺着声音摸过去,密林中间光线很差,可她还是一眼就认出了他的身影。
“卢潭!你在这儿做什么?”蓝衣走过去问道。
卢潭负手而立,转过身来发现是她,皱眉道,“很晚了,回去吧。”
“你……怎么了……”蓝衣小心翼翼地问道,自己难倒又惹他生气了?不应该啊,她什么都没做。
“没事,回去吧。”卢潭转身便往回走。
“就不能好好说句话啊,老是这么敷衍……”
看见卢潭回过头来不耐烦地瞪着她,蓝衣撇撇嘴,认命地跟了上去。
她心中默默叹了口气,嫦娥姐姐啊,为什么我的命中注定,这么艰难……
作者有话要说:
☆、38 群仙毕至(一)
作者有话要说: 从这章开始出场人物会越来越多,为了防止有些读者记不清谁是谁,在这里给大家再次报备一下:
主角(按排行依次为):
红衣vs卢钧 橙衣vs 卢温 黄衣vs卢刚 绿衣vs卢炎 蓝衣vs卢潭 青衣vs 卢隐 紫衣vs卢宝
配角:
东海龙三公主婧卿、天将赵哼、孙悟空、太白金星、某不明灰色圆柱状物体、还有一些众所周知的配角如玉皇大帝XXXX就不说了XD
“喂,奸商,他们在干嘛?”橙衣纳闷儿地问道。
自打进了这天瓮镇,橙衣本以为人多起来会热闹一些,不像在山中小道赶路时那般冷清,可谁知越往镇上走,就愈发感到这镇子的气氛沉重起来。虽然街上行人不少,可是一个个都脚步拘谨,面容肃穆。
“是不是发生了什么大事?”红衣也觉得奇怪,路边有好多小商贩在卖香和圆形的小纸片,一摞摞的叠得老高。
“明天便是中元节,大家在做准备罢了。”卢温答道,脚步并未停下。
卢钧也道,“是啊,明天是我们凡间祭祀亡灵的日子,酒品、瓜果、香篆、冥钱缺一不可,所以大家才会这般模样。”
“祭祀亡灵?是盂兰盆节么?”橙衣只知道七月半的时候佛家弟子会用百味五果供奉十方神佛,却不知凡间原来是这般光景。
“那是佛家的说法,老百姓便俗称中元节或者鬼节了。明天是亡灵回家的日子,也是鬼门关开放的最后一天。”卢温说着,眼睛向一旁瞟去。
一个拎着篮子的老妇人走着走着,腿一软,将满篮子的冥钱撒落一地,幸而卢温在一旁眼疾手快将她扶着,才不至摔倒。
“大娘,您没事吧?”卢温问道。
“没事没事,谢谢你啊,年轻人。”老妇人轻轻拍了拍卢温的手臂,冲他笑了笑。
卢钧、红衣都凑上前来,帮她将满地的冥钱捡起放回篮子中。
橙衣没搭手,在一旁冷眼瞧着。她刚刚见到这个老妇人的时候,浑身没来由打了个寒颤,心道这老太婆的笑容怎么竟如此阴鸷?
待到那老妇人道了谢,拎着篮子慢悠悠地走了,橙衣才对卢温说,“奸商,你说,这大白天的不会也能撞鬼吧?”
“橙衣,别乱说话。”
红衣虽不了解凡间中元节的习俗,却觉得涉及到幽冥鬼界的东西,还是不与卢家兄弟说为好,毕竟六界有别,天机不可随意泄露。换句话说,像她们这样向卢家兄弟泄露了自己的神仙身份已是大为不妥,多知道一分,便多一分隐患,卢家兄弟若是因此惹上什么麻烦,她们七姐妹难辞其咎,因此万万不能再将卢家兄弟卷进更大的祸患中。
“哦?怎么说?”卢温却饶有兴趣地问道。
“我看那老太婆浑身上下一股鬼气,你小心别沾染上什么脏东西。”橙衣十分严肃正经地说。
“你这是在担心我么?”卢温眯着眼笑道。
“没跟你闹,你别不当回事!”橙衣着急。
“我是很认真地在问你是不是担心我啊?”卢温摊手。
橙衣看着卢温一副不咸不淡的样子,好像自己多紧张他似的,不禁有些羞赧,乌黑的感情便源源不断地自心底里涌了上来。她略略反思了一下,觉得有可能是因为自己最近对卢温确实有点儿太过和颜悦色,都没揍他,所以这家伙愈发得寸进尺了,于是她决定跟卢温好好说道说道。
反观卢温,他最近似乎很喜欢跟橙衣针锋相对,每天的生活充满了乐趣,此时他不疾不徐地走着,一副随时恭候橙衣发难的样子,让橙衣看了更是气闷,不住地拿眼刀使劲飞他。
“好了,别闹了,我们到了。”卢钧笑道。
原来众人不知不觉间已经走到了天翁湖畔,天瓮庄的大门近在咫尺。
终于要见到了。
四人心中同时想着,却怀着不同的情绪踏入了庄内。
******
却道卢潭早已由管家告知大当家、二当家已到门口,匆匆率众人出来迎接。
“大哥!二哥!”
“五弟!七弟!”
“小五!小七!真是你们!”
“大姐!二姐!”
自家兄弟、姐妹见面自是亲热激动不必多言。但这排行数字漫天飞舞,饶是一众管家仆从也听得一愣一愣的,心里默默叨叨着,个高的是大姐,个矮的是二姐……啊不对不对,红色衣服的是大姐,橙色衣服的是二姐吧……
“大姐二姐,可算见到你们了!我们还怕不是呢!”紫衣蹦跳着嚷嚷道。
“是啊,幸好是真的,不然我们都不知道去哪里找你们。”红衣说着眼泪就掉了下来。
橙衣也红着眼圈,“希望待会儿来的是三妹、四妹和小六,我都想死她们了!”
蓝衣则是什么话都说不出了,只顾着抱着姐姐妹妹欢喜得眼泪乱飚。
一时间,红衣、橙衣、蓝衣、紫衣抱作一团,色彩缤纷,令人眼花缭乱。
这场面,倒也奇特。管家心里默默激动着,天瓮庄也好些年没这么热闹了啊,放眼望去,全是姑娘!
相比较而言,男人们因为早就有心理准备,倒是比较冷静,在一旁默默站成一小堆,打量着这一团五颜六色激动落泪的姑娘们。
卢潭一挥手,将管家和仆从都打发了去,该干嘛干嘛。
卢温摸着鼻子道,“七娃啊,好久不见,个子高了不少啊?快比我和五弟高了吧。”
“嘿嘿,在五哥这儿吃得好睡得好,所以长得快。”卢宝挠挠头,趁机拍五哥马屁。
“别讨好我,没用,现在这儿的主人可不是我了。”卢潭摆摆手,站到了卢温边上,“犯人卢宝,一切听候葫芦山庄二当家发落。”
“唔,比起五哥的饭菜来,媳妇更好吧?”卢温打趣道,他看看紫衣,心道这姑娘看着倒是挺机灵的。
“大哥你看看他们,一肚子坏水儿,就知道欺负我!”卢宝见二哥和五哥自动统一战线,自知嘴上占不得便宜,于是便向卢钧求救。
哪知卢钧却俨然一副家长的样子,审视了蓝衣和紫衣半晌,末了道,“其实要是这俩姑娘给五弟和七弟当媳妇也不错啊,我还一直担心来着,现在看来多余了,不过哪个配哪个啊?我眼睛有点儿花,色儿太多……”
嗤,卢温没忍住,笑出了声。卢宝欲哭无泪,心说怎么忠厚老实的大哥也开始学坏了。
旁的卢潭满脸黑线,转移视线没成功,还是把自己给扯进去了,“大哥,你别乱点鸳鸯谱了,没有的事儿。”
卢温佯装回忆道,“没有的事儿?那是谁搞得人家姑娘都非君不嫁了?”
“是啊是啊,已经闹得沸沸扬扬,满城风雨,妇孺皆知,遗臭万年了……”卢宝在一旁满嘴胡诌地添油加醋,也不管用词对不对,反正只要不说自己和紫衣那档子事儿就成。
“哎呀我说五弟呀,男人可不能不负责任,咱们名声是小,人家姑娘的名声可毁不得。”卢钧脸上充满对五弟管教不严的内疚神情。
“……”卢潭现在很想去天瓮湖里扎个猛子,冷静一下。
“咳咳,”卢温清了清嗓子,对着四个姑娘扬声道,“几位多时未见,心中想必激动万分,不过老在外面站着也不是办法,不如进屋里再说。”
红衣、橙衣、蓝衣、紫衣这才想起还有外人在场,哭成这样好失仪态,连忙试图挽救颜面。
“红衣、橙衣见过卢五庄主、卢七公子,适才失态,还望见谅。”
说着红衣、橙衣向卢潭、卢宝行了个礼,兄弟俩回礼。另外蓝紫二人也分别向卢钧卢温见礼,大家寒暄了好一番,这才往堂屋的方向走动。
“等等,还有我们!”身后传来一道清亮的声音。
☆、39 群仙毕至(二)
说着红衣、橙衣向卢潭、卢宝行了个礼,兄弟俩回礼。另外蓝紫二人也分别向卢钧卢温见礼,大家寒暄了好一番,这才往堂屋的方向走动。
“等等,还有我们!”身后传来一道清亮的声音。
众人回过头望去,在门口站着的那一排身影,可不就是卢刚、卢炎、卢隐三人,外加黄衣、绿衣和青衣?
卢家兄弟们刚要说话,天瓮庄的院子里面就炸开了锅。这天上来的七仙女凑到了一起,一时间“大姐!”“二姐!”“三妹!”“四姐!”“小五!”“小六!”“小七!”之声此起彼伏,嗡嗡不绝于耳。
卢刚、卢炎、卢隐、卢宝四个脑袋凑做一堆,仔仔细细地打量着七个姑娘,果然长得都挺好看啊。七彩相聚,真是赏心乐事呀赏心乐事。
偏生那卢潭就满脸怨气,牙根发紧,拳头紧握,心道这些女人,真是聒噪!
众人之中最辛苦的要数天瓮庄的管家了,他默默擦了把汗,十分卖力地记着姑娘们口中叫着的名字对应的都是谁,可是刚记下这个,又忘了那个,始终不知道那个红衣服的姑娘排行大些还是橙衣服的姑娘年长些。唉,年纪大了,脑子不好使了,连眼也花了!
俗话说得好,三个女人一台戏。这长久以来冷清惯了的天瓮庄一下子塞进了七个女人,卢潭站在那里看着这些女人就心烦,简直不知如何是好,只好神不知鬼不觉地踱到了二哥卢温身后,打算做个甩手掌柜,将这烂摊子抛给二哥。
“二哥,上。”卢潭往前推了卢温一把。
卢温阴笑着将他拽上前,“五弟别忙,这等好事二哥自然是留给你了。”
开玩笑,一个橙衣就够了,这么多姑娘要他应付,那得早生多少华发!
卢潭见卢温丝毫不讲兄弟义气,转身寻找大哥。大哥心细体贴,对付姑娘应该有一套。
却见卢钧已经顾不得姑娘了,围着卢刚问长问短,“三弟呀,你的手伤是怎么回事儿?你不是从小就铜皮铁骨么?谁能伤了你?!”
卢刚支支吾吾,满脸通红地道,“没啥、没啥,屁大点事儿,干嘛闹得满城风雨的……”
卢隐在一旁搭着七弟卢宝的肩膀,一脸幸灾乐祸的表情,“黄衣姑娘从天上掉下来的时候,咱们三哥真爷们儿,硬生生用手去接的,因为冲力太强才弄伤了手臂,这绝不是什么丢人的事儿,三哥想做低调英雄,所以才没张扬。”
“你小子不说话会死啊!看老子这回不揍你!”被揭穿了,卢刚把窘迫全部转化为怒气撒向卢隐,可是他拖着两条伤臂,又打不着身轻如燕灵活无比的卢隐,气得只能扯着嗓子吼得脸红脖子粗。
不过转瞬卢隐就得意不出来了,因为有人拽着他的衣角不放手。
他转身一看,“诶?你怎么……”话没说完,他抬头一看,诶?这、这、这、是怎么个情况?
要说美人,卢隐这些年他走南闯北,什么风情他没见过?
可是当面前生生站了六个误落凡间的仙女,个个都是真正的天人之姿,或蹙眉、或叉腰、或审视、或哂笑、或警惕、或怒气冲冲地看着他,这让自诩风流的卢隐也不禁心里发毛。
再看拽着自己袖子的那个天人之姿,头上的毛都被揉乱了,正可怜巴巴地望着他,一副六神无主的样子,小声嘟哝了一句,“六哥……”
“小六,你、你怎么了?”卢隐一慌神,下意识地改口叫回了青衣原先的名字,还有点儿结巴。
一旁看热闹但是没怎么瞧明白的卢家六兄弟集体扶额,暗骂卢隐没出息,被几个姑娘给瞧瞧就一副怂样儿,真够给葫芦山庄丢人的!
明显被刚刚一群来势汹汹的女人给抱住揉懵了,受不了逃出来的青衣,躲到了卢隐身后,只露出个脑袋,怯怯地对他说,“她们……好可怕……”
“……”
卢隐看着对面那六姐妹诧异的表情,想笑又不敢笑,只得说,“看样子,都是你的亲姐妹,不好这样说,不好这样说……”
橙衣率先开口,一副审问的架势,带着非常明显的不爽,“你是何人?!为何直呼我六妹乳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