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四郎目光一转没有否认更没有确认。
第二日,萧四郎一早去了朝中,析秋正和春柳说话:“你去医馆看看,表少爷昨晚回去有没有事,还是不是依旧中午都会发病。”
春柳应是而去,在院子里碰到二门口的婆子,婆子回道:“春柳姑娘,侯府里的三夫人来了!”
三夫人进来,看着析秋不如前一次的客气委婉,开门见山的道:“我有办法治徐家大爷的病!”满是不屑。
析秋听着心头暗惊,面上却是淡然的问道:“三嫂如何得知我娘家表哥病了?”
三夫人看着析秋,就挑着眉头轻浅的一笑,目含嘲讽:“四弟妹不用疑神疑鬼,我便是才来京城也知道,京城不过弹丸大小的地方,谁家的事能真正的隐瞒的住呢。”
析秋看着三夫人,就眯起了眼睛。
她是什么意思,突然上门告诉她,她能治好徐天青。
她不可能毫无目的……
☆、第三卷 庶途同归 185 火起(上)
“……她可以治好徐公子的病?”阮静柳面色郑重。
析秋点了头,和阮静柳面对面坐在炕头上,她心中也是疑惑的很:“说的很有把握,对表哥的病情也很了解。”说着一顿又道:“说是只要三日,三日后就能痊愈!”
她虽然希望徐天青的病能好,不用再受这样的煎熬之苦,可三夫人说的太过诡异,而萧延诚和萧四郎之间又有过结,她是无论如何也不放心让三夫人给徐天青治的。
所以三夫人说起时,她毫不犹豫的拒绝了,想到三夫人当时的表情和说的话:“四弟妹……你可不要后悔!”
析秋淡淡一笑。
三夫人眉头一拧,冷冷一笑拂袖而去……
阮静柳低着头,在想着什么没有说话。
析秋就侧目看着她:“静柳姐,表哥到底是中毒还是怪病?”
阮静柳一愣,抬头看着她,目光闪了闪又点了头,肯定道:“是一种毒,只有苗疆才有的毒!”嘴上说着,阮静柳心中却是叹气,若真的只是毒那倒是好办了。
“苗毒?”析秋紧蹙了眉头:“表哥难道去过苗疆,什么人会给表哥下毒?”她不由想到他身边的那个哑童,长相也不像中原人,难道徐天青真的去过苗疆?在苗疆不慎被人下了毒?
她总觉得哪里有些不对,可哪里不对呢?
仿佛知道析秋心中所想,阮静柳沉默了片刻,又道:“他身边的哑童我查验过了,他原是正常人能够发声,是后天被人用毒所致。”顾不上析秋的惊讶,阮静柳问道:“三夫人是苗疆人,她或许真的能治也未可知,你……”阮静柳并不知道萧延诚和萧四郎之间的事。
“不行!”析秋很坚决的摇了摇头,看向阮静柳回道:“你没见过三哥和三嫂……这两人的行为太过异怪,直觉上三嫂并不像热心助人的人,即便是,我们彼此立场亲疏,她也不可能登门来帮我们!”
阮静柳蹙了眉头,看向析秋道:“四爷今日何时回来,我有事请教他。”析秋听着应道:“他中午不回来吃饭,这段时间朝中事情多我也说不准他何时回来。”
“我今儿也没事,在这里等等吧。”
析秋依旧垂着眉眼去想三夫人的目的,自三爷和三夫人回府后,听说一直很安静,除了偶尔绿珠有些闹腾外,夫妻两人几乎能用安分来形容了,可是越是安静就越让她不安,他们到底想做什么?
“你有孕在身,就不要多操心了……”阮静柳携了她的手,就将手指放在她脉搏上,边道:“一切都要以孩子为主,你如此,督都想必也是如此想的。”
析秋听着就叹了口气,将她心里的感觉说了出来:“若是平时他定是第一个去卫辉或是扬州的,圣上的圣旨送去一两日了,闵家也没有动静说要赴京面圣,其意思和态度不言而喻,江南也不安定,好在圣上也未为难他,否则因为我和孩子反倒让他两难了。”说着一顿又道:“若是圣命难违,我想着带敏哥儿一起回娘家住些日子,四爷也能放心的去处理朝事。”
“我看四爷并未有出征的意思。”阮静柳想了想回道:“闵家成不了气候,他们看的不还是荣郡王的动向,如今荣郡王还在京中,荣郡王妃和小公子甚至是太后娘娘,都被圣上握在手中,闵家再笨也不至于为他人做嫁衣,怎么也要确认荣郡王妃和小公子无虞才会动手。”
这一点析秋早就想过,只是叹了口气又道:“……那天韩将军出征前,和他在书房待了一夜,听说韩承连走前,四爷送了一副河南道八府的地图,上头细细密密的详细的标注的进退路线……”
阮静柳听着目光也动了动,看向析秋笑着道:“督都似是天生为战争而生。”
析秋也笑着摇头,想到他在苗疆出生,在军帐中落地,可不就是战场么!
萧四郎和沈季各站一边,当今圣上一身明黄龙袍端坐于御案之后,浓眉大眼,眼角有淡淡的细纹,鼻梁不算挺但唇瓣却很丰润,身材微胖……他看着萧四郎沉沉的开口问道:“老四,黄达离任,西山不能无人执理,依你之见该由谁担任此职?”
萧四郎眉头微蹙微想了想,看向沈季,沈季垂手立在一边,他回道:“陈老将军!”
圣上微微一顿,沈季问道:“陈老将军?”他想了想又道:“若我没有记错,陈老将军今年已有六十高龄了吧,能胜任?”
没有过多的解释,萧四郎只微微点了点头。
陈老将军是三朝老臣,先宣宁侯出征苗疆之时,陈老将军便是随军副将,多次大战历练如今告老闲赋在家,现西山大营无人执理让他去,在萧四郎看来已是大材小用。
沈季还有些犹豫,看向萧四郎问道:“此次事情事关重大,我怕他年老及时……”不待他说完,圣上已经摆了摆手,道:“以朕看,就依老四所言,明日早朝之时就将此事落实。”
沈季顿了顿,没有再提反对意见,赈灾粮一事他心中有愧,圣上也不软不硬的斥责过了,这会儿涉及到这样重大的决定,他也不敢再多提意见,缩了肩膀不敢冲在前头。
圣上顿了顿,看了眼桌上的奏折,颇有深意的道:“今日已是第三日了!”
没有前言没有解释,但萧四郎和沈季都明白圣上所指乃是闵家,圣旨八百里加急送去,闵氏不可能立刻进京,但反馈的消息也没有回来,就连朝中派去的人也没有回来,萧四郎没有说话,沈季也是脸色沉沉的没有应……
“老常。”圣上转头去和候在一边的常公公的道:“今早太医如何说?”常公公躬身回道:“回圣上的话,太医言及太后娘娘的头疼之症一日日加重,药剂分量也比昨日多出一些。”
圣上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常公公又道:“荣郡王妃克敬孝道,这两日衣不解带伺候与床前,小公子也很乖,在后花园中由奴才亲自挑选的几个孩子玩耍,到也安乐。”
萧四郎目光顿了顿,沈季唇角就露出一抹笑容来。
正说着,忽然门外有异声传进,低低的三轻一重,圣上朝常公公看去:“你去吧!”这是内侍们特有的暗号,平日里主子若有事正忙不好直接敲门,便有这样一套像是暗号一样的击打声,近身服侍的内侍宫女听到后就会出来询问,后度量再择情禀报给主子。
“是。”常常公公应是,慢慢的退到门口又开了门出去。
圣上便摊开手边的地图,沈季瞧见就上去帮忙,两个人展开苗疆滇贵几地的疆域图,又朝萧四郎招招手,萧四郎过去圣上便点着上面一点问道:“……你有几分把握?”
萧四郎手指在上头划了一条线,声音稳重低低的回道:“八成!”
圣上龙颜展开,微微点头道:“若此事能成……”他看着萧四郎笑道:“你要任何封赏,朕一律满足。”
“四哥!”沈季见圣上心情颇好,率先笑了起来:“四嫂可是要生了,怎么也要和圣上讨个职位封赏才是。”
圣上笑眯眯的看着萧四郎,萧四郎垂着眉眼抱拳行礼道:“臣谢主隆恩!”并未说讨什么赏赐。
事情未成,说赏赐言之尚早,圣上也不过一提,沈季也不再纠缠此话题,三个人又对着苗疆疆域图说了许多,说到痛快之处圣上则拿了点了朱砂的笔在上头写写画画,一番话说完疆域图已是“面目全非”。
常公公在门外听到里头的交谈声告一段落,圣上语气颇佳,就小心的推门进来,见机回道:“圣上,荣郡王妃……”圣上的笑容一顿,便是连萧四郎和沈季也朝他看来,常公公抹了把额头上的汗,避无可避的回道:“荣郡王妃以及小公子,刚刚突然暴毙了!”
“什么!”圣上眉头一簇,声音冷澈已露怒容:“如何暴毙?太医呢,可仔细查验过了?”
常公公哪敢抬头,就恨不得将脑袋搁在脚背上:“查了,查不出死因,太医只说中了一种罕见的毒,至于是何种毒目前依旧在查!”说着一顿,很识趣的补充道:“……没有脉搏,没有呼吸!”
中毒死了?在他的眼皮底下中毒死了?
砰的一声,御案上的茶盅碎在常公公脚边,溅了一地的茶水:“真是好大的胆子,杀人竟然杀到皇宫里来了。”他负手走了出来,在御书房内来回的踱步,显得焦躁:“太后呢,太后如今可好?”
“太后娘娘还不知情,只说荣郡王妃和小公子回王府了。”圣上点了点头,指着常公公的道:“此事不得泄露出去……皇后去了没有?”
“已经去了。”常公公小心回道。
圣上对他叮嘱道:“去告诉皇后,带人将慈安宫围了,所有人一律不得出入!”
常公公应是缓缓的退了出去,沈季拧着眉头疑惑道:“此事很是蹊跷,什么人会对荣郡王妃下手?”
荣郡王也好,闵家也好还是太后娘娘都没有理由这么做,荣郡王妃和小公子是三方平衡的筹码,谁也不可能傻到将自己的筹码扔出去!
常公公一路出门,带着内侍直接去了慈安宫中,皇后娘娘已经坐在正厅之中,下头跪着一干的宫女内侍,常公公小步走过去,在门外招手将毛姑姑唤了出来,两人站在廊下说话,常公公将圣上的意思说给毛姑姑听了,毛姑姑应是:“娘娘已经召了施大人,这会儿施大人也该到了!”
“那就好,圣上和咱们娘娘算是想到一起去了。”常公公微微一笑,头又朝宫里头探了探,拉着毛姑姑朝后退了退,小声问道:“真的死了?”
毛姑姑点了点头,拧着眉头道:“像是睡着了一样,可就是没了脉搏呼吸,若说郡王妃是装的,可小公子才这么点大哪里懂这些,也是一点呼吸脉搏也没有……”
那到是,大人能装,孩子哪里会装,常公公想了想又问道:“那毒药呢,还没有查出来?”
宫里头太医院那么多太医,医术上都是拔尖的,便是医术不曾涉及医书也能算是博览群书的,什么样的毒竟然这么多人一个个连见都没有见过,也太奇怪了些!
毛姑姑也是一脸纳闷,这两年在宫中,她大风大浪也都见识过,各宫的主子们你来我往争宠的手段,她也见识过,各种毒药阴损的东西也见了不在少数,更何况这些成了精的太医们……
但结果就是这样,没有人知道到底是中了什么毒。
“您要不要去看看,尸体还停留在偏殿里。”毛姑姑问道,常公公想了想,四周看了看,心头好奇又想到待会儿圣上问起他不好答,便道:“那洒家就去祭拜一下郡王妃和小公子,也上柱香。”
说着,随着毛姑姑拐了弯就去了偏殿,偏殿外果然已经守着侍卫,宫女内侍们也守在各处,常公公大步进去,就看见垂着帘子的偏殿内停了一张大床,穿着芙蓉色宫装的郡王妃面容安详的躺在那里,七个月的小公子躺在他的身侧,常公公并未靠近远远的看着,就觉得两人像是睡着了一样,面上还余留着红润!
他暗暗心惊,垂着头飞快的接过点燃的线香插在临时预备的香炉内,就和毛姑姑一起退了出去。
“荣郡王?”析秋一愣诧异的问道:“圣上招荣郡王入宫了?”
天诚点了点头,回道:“刚刚进的宫。”析秋端了茶盅露出若有所思,阮静柳也是满脸的惊怔,看向析秋道:“看来,闵家的事不管是不是真的,圣上的态度已经很明显了。”
析秋点了点头,荣郡王此一进宫,只怕再也不可能出得来了,只是可惜了荣郡王妃那么小的孩子,稚子无辜……
阮静柳留在府里吃了晚饭,和析秋坐着说话,又听敏哥儿吹了一首曲子,萧四郎才姗姗回来,见阮静柳在房里目光顿了顿,阮静柳站起来道:“督都回来了,我在等你!”
萧四郎眉梢一挑,仿佛已经知道了什么事,直接在门口停了脚步,便朝析秋看去点了头道:“那我送张医女出去吧。”
析秋也没有说什么,便送阮静柳和萧四郎到门口。
阮静柳边走边道:“不知道四爷可找到那人了。”萧四郎摇了摇头,回道:“只怕对方有意躲避,恐还要些时日。”
“督都。”阮静柳将析秋说的三夫人的事和萧四郎说了一遍:“您看,三夫人是不是知道那人身在何处?”说着一顿又解释道:“这种毒只有下毒之人的血方能解,三夫人既然这么说,就必定知道那人的下落。”
萧四郎负手而立,唇角勾出一抹凌厉,目光落在幽暗的夜色中,回道:“我知道了,此事我心中有数。”
阮静柳信任的点了点头,道:“那我先告辞了。”
“慢走!”萧四郎目送阮静柳拐上了抄手游廊,才负手回转进了荣恩院,析秋正站在门口等他,他三两步跨进去揽住她轻声道:“怎么不在里面等!”
析秋笑着和他进了门,回道:“一整日在里头待着,也出来换换新鲜空气。”说着两人进了暖阁,析秋问道:“四爷用饭了没有?”
“在宫里吃过,圣上日日抓着我和沈季,自是要管饭才是。”有些打趣的意思,析秋也笑了起来,将茶放在他手边,问道:“说是荣郡王被招入宫了?”
萧四郎端了茶盅,轻轻吹着上头的浮沫,应道:“嗯。”说着一顿,余光中就瞧见析秋若有所思的样子,他轻笑不忍她费心思去想,就直接道:“荣郡王和小公子,薨了!”
“啊?”析秋惊诧不已:“薨了?什么时候的事?”萧四郎喝了口茶,看着她回道:“正午时分,中毒而亡。”说着,就将常公公描述的话和她说了一遍,析秋听着诧异至极:“连太医也查不出是什么毒?”
萧四郎唇角微勾,漫不经心的放了茶盅道:“太医能知道的,也不过是书中所录之毒,天下之大未在其列的不甚枚举,又怎么会悉数知晓。”
析秋认同点了点头,当初五夫人和藤秋娘中毒的事,不就是太医也查不出缘由,后来还是因为一位游历江湖的郎中看出来是苗毒,想到这里她忽然顿住,看向萧四郎问道:“荣郡王妃和小公子会不会也是苗毒?”
萧四郎没有说话,析秋却是心惊不已,苗毒?这已经是今天第二次她遇到可能和苗毒有关的事情,徐天青可能是,荣郡王妃可能是……
她忍不住便想到三爷和三夫人,会不会和他们有关?
可是荣郡王妃在宫里头,他们若想下手也不会那么容易吧,想到这里她就将三夫人来的事情和萧四郎说了一遍:“……我拒绝了,不想冒这个险。”说着一顿便道:“四爷,您说这些事会不会和三哥三嫂有关?”
萧四郎喝茶的手一顿,但却没有立即否认,析秋看着便越加的确定了,走进萧四郎确认道:“三哥为何这么做?”
若是徐天青以及荣郡王妃的死和萧延诚有关,那么他总是有目的的,他的目的是什么?若是报复萧四郎和宣宁侯府,他没有必要把事情闹的这么大费这么多周折……
一个人做事目的与情仇名利脱不了干系,那么三爷不会为了情,仇恨的话到是有可能,但如前面所说他要报仇也该是宣宁侯府不该掺和到荣郡王的事情之中,那么就只剩下名利,若是他为了名利而助荣郡王……
析秋觉得不排除这种可能,三夫人的身世身份萧延诚没有介绍,可从绿珠的言行举止,三夫人的出身必定不会低……
间谍!一个很现代的词语跳入她的脑海之中。
苗疆这些年一直被大周压制着,苗族的文化也不断被中原的汉文化侵袭渗透,他们也不是没有反抗过,但每每才起苗头就被镇压,死伤无数……
萧延诚这几年一直在苗疆,又娶了苗疆女子生儿育女安家落户,若说他为苗疆而回大周挑起内战,她有理由相信。
“在想什么?”萧四郎说着,手覆在她的肚子轻轻摸着,面色柔和。
析秋的思路停下,歪着头道:“妾身在想,三哥他……”又看着萧四郎:“心里头对你到底是什么样的感情。”
是恨还是真的原谅,这个很重要!
萧四郎露出一抹讽刺的笑意,回道:“断臂之仇,自是不共戴天!”
“那四爷呢?”析秋想了想又道:“四爷对三哥也是恨意深深,妾身觉得奇怪,两个剑拔弩张的人,一个对对方做什么漠不关心,一个安分守己的待在侯府,一切都风平浪静的……”
萧四郎停了手里的动作,抬手不由分说的揉着她的发顶:“小丫头不要胡思乱想。”说着一顿又道:“事情很快会过去的!”
析秋目光顿了顿,没有再问,心中已经有了个大概的脉路。
第二日,荣郡王和小公子薨了的消息不知是谁透露了出来,一时间朝中如炸开了锅一样,众说分纷纭,人便是这样的奇怪,荣郡王妃在世时,朝臣们就觉得闵氏不忠罪恶滔天,讨伐也好弹劾也好从不留情,甚至连前太子也有人敢刨出来指摘一番。
可是一旦荣郡王妃死了,大家的立场就会发生微妙的变化,心中偏向于弱者,而死去的人就自然被归类弱者一类,对闵氏也好对荣郡王妃的包容度就无形的扩大了许多,而闵家也适时的做出了反应,说闵家家主前扬州布政司闵大人已然在进京的路上,这样一来闵家谋反的事似乎就不攻自破成了一个闹剧,那么荣郡王妃的死就让人同情和怜悯。
便有位姓龚的御史,写了一封为闵家正名的折子要求彻查郡王妃的死,人在宫中死的要如何查,宫中由皇后娘娘主掌风印谁有胆子下手?这样一来凶手在众人心目中自动的和皇后娘娘有或多或少的关系……
正在这时,江南闵系一派有人上折弹劾沈季,又有武英殿大学士冯大人一纸奏章添油加醋,一时间朝中的风向竟隐隐有转向的趋势……
圣上大怒,召萧四郎等几位重臣进宫。
但朝中势头依旧不减,卫辉府的口号甚至传到了京城,对皇后娘娘的谣言版本无数个,有人说沈家女天生媚骨迷惑了圣上,有人说长亭公主为兄长报仇欲改朝换代……更有不堪之言说圣上有龙阳之好,沈季常留宿在宫中,姐弟一起侍寝。
沈夫人抹着眼泪和析秋哭着道:“……还有更难听的,我都不好意思和您说。”
“都是谣言。”析秋唏嘘不已,握了沈夫人的手道:“是有人恶意散布谣言,别人听听就罢了,您如何能放在心上,岂不是白白堵了心里难受。”
沈夫人依旧是眼泪唰唰的落在脸上,也紧紧回握住析秋的手,哽咽道:“不怕您笑话,我连门也不敢出,就觉得外头无数双眼睛盯着我。”说着又顿了顿,道:“世子气愤的日日在家吃酒,婆母也气的病倒了。”
若是不讲究立场,析秋不由要为荣郡王鼓掌,若这些事都是荣郡王策划的,他真的是好手段好谋算,滴水不漏,竟然将事情炒到这个地步……
下一步,荣郡王应该如何?是在太后娘娘宫中无端消失,择日带领部队杀回京城和圣上决一生死,还是等着闵家和卫辉的起义军攻入京城,他来个内外接应?
走了神,析秋飞快的转回来,接着劝沈夫人:“太夫人病了,您可更好撑着才是,只要圣上心中清楚,依旧倚重你们,别的人说的话何必在乎!”
沈夫人抹着眼泪,看着析秋道:“这些话我也只能和您说说,旁的人指不定要如何笑话我呢。”说着一顿又道:“我回去了,耽误您一个上午,就听着我唠唠叨叨说这些没用的。”
“有个人说说话心里也舒服些。”析秋陪着她站起来道:“我让人打了水在这里梳洗了回去吧。”
沈夫人面露感激,点了点头:“给您添麻烦了!”析秋笑话摆手让春柳去打水服侍沈夫人去梳洗……
等送走沈夫人,她长长叹了口气,看向春柳道:“扶我出去转转吧,今儿天气好,我们在花园里走动走动。”春柳应是,叫了碧槐进来,又给析秋披了披风,两个人一左一右扶着析秋出了门,岑妈妈见析秋出去,有些不放心,就带着几个婆子远远的跟在后头守着。
析秋在园子里转了会儿,又觉得累了就回走,刚走到荣恩院的门口,就瞧见徐天青带着哑童,自花园里快步朝这边走了过来,春柳看见就本能的将析秋护在身后,徐天青在析秋面前停了下来,满脸的惊喜:“六妹妹,他们不让我进来,我费了好多心思才见到你的。”
析秋看向徐天青,问道:“表哥来找我可是有事?”
“有!”徐天青笑眯眯的回头,自哑童身上拿了个包袱出来,抱在怀里打开:“这是我给你找的你最爱的看的书。”一顿,又一本一本的介绍道:“有刺绣,有野史,有地理,还有食谱!”说完就递给析秋:“你看看,若是喜欢我再给你去寻。”
“谢谢。”析秋看着徐天青,心中微酸,昔日的如阳光般的少年,却成了这个样子,她让春柳收了,便道:“表哥你身体不好,早些回医馆吧,免得静柳姐四处寻你着急。”
“我没病,没病!”徐天青上前几步,目光灼灼的看着析秋道:“我想和你说说话,自上次我回山东后,我们还没怎么说过话呢,我有许多事想要说给你听。”
析秋也没有拒绝,笑着道:“我还有事,可不可以改天呢。”
徐天青目光顿时黯淡了下来,想了想又问道:“那我住在你这里吧,随便住在哪里,只要每天能见到你就行了。”听了听又补充道:“医馆里很吵,我想看书都看不了!”
“表哥!”析秋试探的问道:“你还记得徐大人吗?”
徐天青听着一愣,飞快的摇了摇头,析秋又问道:“那佟大老爷呢,大哥,四姐姐,全之,敏之,你记得吗?”
“不记得!”徐天青很确定的回道。
真的如阮静柳所言,他只记得她一个人。
“徐大人徐威,是你的父亲,山东布政司徐大人……你的家在登州,登州你记得吗?”
徐天青很苦恼的摇了摇头。
析秋盯着他的反应,忽然余光中就看见他身后的哑童面色变了一变,她心中一怔,有什么飞快的自她脑海中转过……
卫辉府……扬州……山东……苗疆……
她记得地图上,这几个地方是依次递增而上,直逼京畿。
她心中顿时开朗起来,若徐天青的事和萧延诚真的有关系,而萧延诚来京城的目的就是为了苗疆,那么荣郡王也好,起义军也罢,都只有一个目的……那么徐天青的作用是什么?
山东布政司,徐威!
或者她可以再自大一些,有了徐天青或许还能乱了她的方才,影响到萧四郎……
可谓精心算计。
不过,是不是真是如此,她不敢确认只能等晚上回来和萧四郎确认!
她正要说话,远远的就看见佟慎之,佟敏之以及佟全之三个人结伴而来,析秋眼睛一亮看着三人问道:“怎么会一起来了?”
佟慎之负手在徐天青身侧停下,回道:“去了医馆没有寻到天青,便猜测他来寻你。”说着一顿看向佟全之和佟敏之:“与他们则是在门口遇见。”
析秋点了头朝佟全之和佟敏之看去,佟全之顿时露出一脸失落的样子:“是大都督,我要去卫辉府,大都督非要让我来府里,还说这段时间就住在府里,哪里也不准去”又看向佟敏之:“我就将七弟拖来了。”
析秋微微一愣,萧四郎什么意思,难道……
佟敏之已经走过来,笑看着析秋道:“我正打算来看看您,恰好三哥来找我,我就一起来了。”说着一顿又道:“姐姐,我们和三哥住在哪里?”
析秋收了心思,回道:“你们在外院里随便挑好了,都是空着的。”
佟敏之立刻点头应是,佟全之却是一副郁闷的样子,佟敏之则拉着他道:“杀鸡焉用牛刀,三哥你是要上大战场的人。”
佟全之瞪了他一眼,却大有认同之态。
析秋失笑。
佟慎之和徐天青说话,道:“我陪你回去。”
徐天青摇头,析秋看着佟慎之问道:“大哥,徐大人那边可知道表哥在我们这边?”佟慎之就点了点头,回道:“我已经借兵部邮道送了信去……”说着一顿欲言又止。
析秋纳闷,问道:“怎么?”
佟慎之拧了眉头,回道:“我与父亲都觉得徐大人的反应有些奇怪。”说着停了停露出若有所思的样子,佟全之却接了话对佟慎之道:“大哥,我听道上的朋友说,山东多了股流匪作乱,徐大人这两日忙着调兵,或是平匪或是得了圣上的指使有什么动作,也有可能听宣同秦将军的指使也未可知,他正忙着可能没心思管表哥的事。”
“调兵?”析秋愣住。
佟全之点了点头,回道:“我朋友刚从山东寻亲回来,山东这两日紧张的很。”
佟慎之和析秋都没有再说话,佟慎之面露郑重,看向随行的常随吩咐道:“将表少爷带回府里去,再去医馆打声招呼。”
徐天青被人半拖半拉的往回走,边走边大声喊道:“六妹妹,记得我说的话,我等你!”
莫名其妙的话,几个人都转头过来看向析秋,析秋摆手道:“我也不明白他的意思。”心里却是知道,徐天青这是在重复当初在竹林中与她说的话,带着她一起离开京城远走天涯……
析秋将佟慎之和佟全之以及佟敏之引进正厅之中,几个人说着话,等敏哥儿回来又一起吃了饭,敏哥儿很喜欢佟敏之和佟全之,说晚上要和佟敏之一起睡,析秋只得笑着同意,佟慎之则是默默喝着茶。
萧四郎回来了,佟慎之有话与他说,两人就去了书房,佟慎之将徐大人的异动告诉萧四郎:“山东那边可要通知秦大人多加留意?”
萧四郎并不惊讶,回道:“我已经派人严密监视。”说着看向佟慎之:“闻贤可要去劝劝徐大人?”这件事可不是儿戏!
佟慎之沉重的坐在哪里,眉头紧紧蹙着,过了半晌点了头道:“此事我回去与家父商议,明日给你答复。”
两人就没了话。
第二日,宫中郡王妃和小公子的尸体不翼而飞,荣郡王也在慈安宫中凭空消失,施大人带着禁卫军搜了整个皇宫都未找到一家三口的踪影,当夜,太后娘娘犹豫偏头疼难忍,在慈安宫中自缢,幸而发现的早救了下来。
满朝哗然!
众人还未从这样的消息反应过来,应接不暇的江南闵家一杆大旗掀了起来,闵刘两大家族一起,连同家将地方守卫军和临时招的兵马共一万两千人,第一日将扬州府和镇江两府拿下。
韩承还未到达河南道,卫辉府的消息再次传了出来,卫辉府失手彰德府岌岌可危,起义军已由千人发展成近万人马,还在不断壮大之中。
山东境内有一股千人的流匪四处流窜,烧杀抢夺无所不为,百姓避之不及伤亡连连……山东布政司徐威徐大人调集城中守卫军积极剿匪。
苗疆边贸发生动乱,大批苗民持刀劫杀边城百姓。
一时间,四处起火!
萧四郎回来的越发的晚,有时候析秋等至半夜还不见他,幸好佟全之和佟敏之在府中,她也有人说话,徐天青依旧偷溜出来,赖着析秋不肯走,说以前的事……析秋并未赶他,留着他和佟全之佟敏之一起。
却是常常叹气,不知道等他病好痊愈后,知道现在徐大人的发生的事会是何种感觉。
二月初八,北风猎猎,城门外往年应该回乡的灾民不但没有减少,反而越聚越多……
城中各家粥铺又重新搭建起来,施粥施粮,析秋依旧让岑妈妈和天诚带着人去城外搭了粥铺,日日出入城内外。
二月初九,闵家军攻至常州……荣郡王妃母子的尸体以及荣郡王依旧下落不明。
二月初十,镇远总兵领军镇压苗疆叛乱。
析秋和太夫人说起佟全之和佟敏之都住在府中,就让岑妈妈将鑫哥儿接到府中住几日,暂时先放宋先生几日的假,太夫人也没有多想就让人将鑫哥儿送了过来。
当日下午,萧四郎连着几日逗留宫中,圣上终于舍得让其回府梳洗换衣,他骑马入府却在东角门口遇见萧延诚身边的常随,常随冲萧四郎抱拳,含笑道:“四爷,三爷请您回府一叙!”
萧四郎鼻尖冷哼一声,常随便又意味深长的道:“三爷说,若是四爷不肯前往,便让小人将这东西给四爷看,四爷见过必定会随小人前往。”常随说完,便从怀中拿出一张纸递给萧四郎,是一封拓印,正是当初萧延亦签署的那份条约。
萧四郎眉梢一挑,冷笑道:“果然在他手中!”常随便笑着道:“四爷,侯爷和太夫人可都在府中等着您呢。”
这是威胁!
萧四郎眼睛一眯,眼中凌厉的摄人,他自马上一跃而下,道:“告诉萧延诚,半个时辰后我会到!”
常随应是,躬身退去。
萧四郎回府和析秋说过,析秋面露紧张的问道:“难道他想要让您助荣郡王一臂之力?”说着一顿又道:“娘和大嫂在他手中,他会不会做出什么事出来?”
萧延诚为人,她实在没有把握。
萧四郎握住她的手,道:“你安心待在家中,不管发生事都不要出去。”说着一顿又道:“府中我已经安排护卫留守,三弟和他师兄弟也在府中,不用害怕!”
析秋也觉得今晚注定不平静,萧延诚安静了这么久,在这个时候约了萧四郎去……
“四爷千万小心。”
萧四郎点了点头,转身大步出了门!
一路策马至宣宁侯府门口,已经有人早早恭候在门口,萧四郎负手进门到太夫人院中,院子里十几个身穿苗族服装的婢女列守在门口,萧四郎目不斜视进了门,就见萧延诚笑盈盈的和三夫人坐在正位之上。
不见太夫人和大夫人以及萧延亦。
“四弟,请坐!”萧延诚淡淡笑道。
☆、第三卷 庶途同归 186 诡异
“四弟。”
萧延诚端了茶,神情慵懒满面悠闲的样子,他啜了一口茶放了茶盅,很自然的掸了掸自己空荡荡左臂的衣袖,站起来单手负在身后,与萧四郎隔了正厅两两对视,他轻笑:“你不坐,倒显得我待客不周了!”
萧四郎看也不看他一眼,挥袍在一侧的椅子上坐下,冷声回道:“在这里,还轮不到你做主!”
“是吗。”萧延诚走过来,在萧四郎面前停了脚步,竟是微微弯腰宛若和孩子说话一样,低着头看着萧四郎,挑了挑眉头逗趣一般:“不知不觉,四弟果然长大了,也成熟了不少!”
利箭一般的眼眸抬起,萧四郎看向萧延诚,眼底冷若冰霜:“休要多言,你有何目的,直说无妨!”
萧延诚轻叹一声,直起身子来和三夫人对视一眼,戏谑的道:“四弟还是四弟,人前从来不废话。”
三夫人听着就咯咯了笑了起来,身上如火的短裙显目妖娆,她掩面看向萧四郎问道:“人前不废话,那人后呢!”说着一顿又露出好奇的样子:“不知道四弟和四弟妹在一起是什么样子,难不成也是这样难以相处的么?啧啧……四弟妹花朵一样的美人儿,也不知如何受得了四弟这样脾气,真是可惜了。”
语气颇有嘲讽,说着一顿又一脸恍然大悟的样子:“对哦,我想起来了,四弟妹可不是受不了,如今挺着大肚子和青梅竹马的表哥日日会面,那表哥真是个情种。失忆了,所有人都不记得,唯独记得四弟妹……中原有个成语怎么说来着……情深意重刻骨铭……”
话音未落,萧四郎手边的茶盅,已以极快的速度朝三夫人飞去,速度之快宛若电闪……
三夫人目光一顿,还来不及抽出腰间的鞭子,茶盅已经叩击在她胸口,弹射出来碎落在地。
顿时,胸口譬如沸腾的热水,三夫人只觉得喉间一甜,嘴角便已经有鲜血溢出来,萧四郎冷冽的声音在耳边响起:“闭嘴!”
萧延诚神情一顿,看着萧四郎就眯了眯眼睛,没有如期的发怒,甚至没有担忧的去看三夫人,他晃着在萧四郎对面坐了下来,翘了二郎腿道:“四弟竟是和女人动手,这可不是君子行举!”
“那又如何!”萧四郎神情冷峻,自始自终没有看三夫人一眼。
三夫人擦了嘴角的血迹,腾的一下站起来,茶渍将身上弄湿了一片,茶叶贴在衣服上满身的狼狈,她顾不得这些抽了腰间的鞭子就挥了出去,划破空气的啸叫声凌厉刺耳。
萧四郎未动,萧延诚却是眼角一眯,喝道:“住手!”他站起来,满脸的愠怒看着三夫人:“下去!”
“你!”三夫人怒不可遏,不敢置信的看着萧延诚:“你敢凶我!”说完,手中的鞭子还是朝萧四郎挥去,就在鞭子快要落下去时,萧延诚几步走过去,一把攥住了鞭梢怒道:“我与你说的话你不听是不是,下去!”说完,朝三夫人看去,眼底颇有深意。
三夫人一愣,抽回鞭子缠在手中,跺了脚转头就飞奔出了门。
“她一向如此,四弟不用放在心上。”转头过来,萧延诚却是安慰似的和萧四郎说着话:“不过倒也没什么心机,直来直往的。”
萧四郎唇角淡淡一勾,冷声道:“湘蓝寨主之女,自是不用心机手段。”湘蓝寨,乃是滇湘苗人中最大的寨子。
萧延诚一愣,脸色当即变了一变,他冷冷的看向萧四郎,语句自齿间溢出来:“多年不见,四弟的手段越发精进了。”说着一动,忽然又笑了起来看着萧四郎道:“四弟不觉得现在才知道,是不是有些迟了?”
萧四郎挑了眉头看他,萧延诚就笑着道:“想必四弟已经看到了那份合约了吧,你这么聪明,应该知道我的要求,只要四弟同意,将来必定会有比宣宁侯更高的爵位等着你,而你我之间的恩怨也一笔勾销。”
萧四郎没什么反应,萧延诚眉头一拧又道:“若是四弟不同意,结果也不用我说了吧,不出半个月,半个大周的江山便会在我手中,即便是现在你有所反击,也来不及了。”
“你何处来的自信?”萧四郎看向他,眼底露出嘲讽之色。
萧延诚不以为然,浅笑着道:“山东离京畿最近,只要三日徐大人就会兵临城下,秦穆也好陈怀德也罢,已为时已晚。韩承未到河南道,三府就会失守,不要以为我不知你们自应天调集了兵马,可是那又如何,不管是彰德府还是卫辉府想要攻城都是不易……不过……”他逼视着萧四郎:“这些都不重要,重要的是镇远……”
萧延诚负手站起来,目光落在院子里,声音悠悠信心十足:“半个月,只要半个月!”
“这就是你的计划?”萧四郎侧目看着他,面露不屑:“你精心筹划了两年,成就如此?”
萧延诚听着一愣,他这么多年发展湘蓝的势力,又在中原四处布下联络点,在承德接近荣郡王让他在辽东得了盐矿,一步一步将他引进去,甚至连太后也对他的话信任不已,闵家也罢刘家也罢,就是连徐威他也计算周全,若不然他怎么会在卫辉府接连洪水和雪灾之时,让荣郡王盐矿的事暴露逼着他无路可退,抓住这样有利的条件,同时在各地点起火苗,让大周的朝廷应接不暇,手忙脚乱?!
这么多事,在他眼中就成了如此而已?
萧延诚冷笑质问:“怎么,四弟有更好的?”
萧四郎拂袍起身,已有不耐:“你便是要说这些?”萧延诚一怔,萧四郎已经起身要朝外走,萧延诚目光一凝喊道:“你不顾娘和二哥的生死了?”说着就看见萧四郎的步子果然顿住,他又笑着道:“我手中的这份合约,可是二哥亲手签订的,你想一想,若是圣上看见这张合约,会怎么想,恐怕无论你现在做了多少事,都抵不上这白纸黑字的东西吧。”
萧四郎转身过来,看着他道:“那你大可呈交给圣上试上一试。”说着一顿又道:“至于娘和二哥,你最好保证他们安然无恙,否则,休怪我不顾情面。”
“情面?”萧延诚就笑了起来,看着萧四郎笑道:“四弟何时对我有情意了?”说着牵起自己手臂处空荡荡的衣袖:“这就是你所说的情面。”
萧四郎眉头紧拧,看着他回道:“不要和我说这些,若非怕娘伤心,当初你丢掉的就不仅仅是手臂这样简单。”
萧延诚摇着头,嘲讽的回道:“是啊,我要多谢你手下留情才是。”说着,踱着步子走进萧四郎面前轻声道:“不过,我和四弟一样后悔,后悔当年手下留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