饭饭TXT > 浪漫言情 > 《庶香门第》作者:莫风流【完结 番外】(2015.07.12更新番外至完结) > 【书香门第】 庶香门第 .tx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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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莫风流 当前章节:15406 字 更新时间:2026-6-24 22:58

说中了佟析砚一直逃避不愿面对的事情,她的将来!

佟析砚身体几不可闻颤了颤,气的面上一片绯红,她抬手指着蒋夫人,半天说不出话来。

“四小姐莫气,我也只是一片好心,您看,您总归以前是蒋氏的儿媳,现在纵然离开了旁人还是知道的,您过的好不好将来是如何打算,别人说起来还是会想到相公,你也不要觉得我是希望您过的不好,相反的我希望您过的很好,这样别人议论起来我们脸上也好看些不是!”说着叹了口气:“以我看,四小姐再想成亲只怕是不易,京城中还真是难寻和离再嫁的女子……至于留在娘家让兄嫂养着,听说佟家大爷和佟大奶奶为人很好,今儿我也见到佟大奶奶着实是个和气的人,可和气的人也总有几分脾气的,您留在家中将来等她的孩子大了,有着像您这样的姑姑可不是体面的事,便是不说那么远,就说眼下,佟大老爷可是高升了工部左侍郎,将来仕途不可限量,有您这样的女儿也是负担,你说我说的对不对!”

她说的声音很小,代菊几人只看得到佟析砚和她在说话,却听不到具体的内容。

佟析砚眼前一阵阵泛着黑,她紧紧握着拳头,眼睛便忍不住红了。

蒋夫人瞧见佟析砚面色灰败,心里便一阵痛快,她拿着帕子掩面轻笑,一字一句道:“若我是四小姐,还是觉得大归比较好,大家都轻松啊。”

佟析砚看着她,眼泪便止不住的落下来,脸上像是被人扇了一个耳光火辣辣的疼,她攥紧了手心,一字一句咬牙说道:“我要如何不用你操心,蒋夫人若有此闲情还是管管自己比较好。”

“我自是好的很。”蒋夫人笑面如花:“婆母对我很好,妯娌和睦,相公也处处疼惜我,生怕我主持中馈累着,前些日子知道我拿了银子贴了家里开支,还特意给我补了回来……”说着咯咯笑了起来,看着佟析砚:“四小姐还是仔细考虑考虑我的建议吧,家母和普宁师太走的很近,若是四小姐有什么需要,尽可来找我。”

“你……”佟析砚眼前一黑,身子便是一个踉跄,蒋夫人看着她就想到那一夜蒋士林在梅姨娘那边大醉回来,抱着她口中念着的却是“析砚……析砚……”蒋氏一门皆是无耻之辈,蒋老夫人不过一个作坊的女儿,一跃登天做了探花郎,五品官的母亲,就不知天高地厚以为自己穿了龙袍?蒋大嫂子更是和她一丘之貉,胸无点墨毫无廉耻礼仪却学着高门贵妇整日里规矩长规矩短,还要脸面,若真要脸面,也不可能动手抢儿媳妇的嫁妆!

蒋士林更是如此,明明心中有别人却娶她回来,当她是什么?

她倒要看看佟析砚有什么好,哼哼,若真的好,若真的如传说中那样识大体重体面,怎么还好意思腆着脸住在家里,早就该去庙里才是,今儿在她面前装出这样做什么!

“蒋夫人!”忽然的,析秋含笑的声音传入耳中,蒋夫人一愣回头去看,果然见析秋笑盈盈的站在她身后,开口道:“原来您在这里,让我一阵好找呢。”

“四夫人。”蒋夫人一阵尴尬过后,便笑着道:“巧的很,与四小姐在院子里碰见了,所以就在这里说说话,给四夫人添麻烦了。”说着一顿问道:“四夫人找我何事?”

“哦,外院蒋大人差了人来,说是来寻您有事。”析秋很自然的走过来挽了佟析砚的手臂,看向蒋夫人:“也不知什么事,蒋大人像是已经进来了,也不好随便乱走,便在外面等着您呢。”

蒋夫人闻言便是一怔,相公今天也来了?她暗暗拧了眉头,难道他知道自己来找佟析砚说话?

不可能!她暗暗摇头,他在外院怎么会知道自己来找佟析砚,心思转过她朝析秋和佟析砚微微屈膝,笑着道:“……也不知有什么急事,竟是找到这里来了,四夫人,四小姐,告辞!”说着带着丫头婆子扬长而去。

析秋拧了眉头,看着正发着呆落泪的佟析砚,喊道:“四姐!”佟析砚眼睛缓缓抬起来,一下子扑在析秋肩上抱着她便压抑着低声哭了起来……

“六妹。”她哽咽着语不成声:“他……真的好狠的心。”

析秋知道她说的他指得是谁,通过佟析砚这样的反应,她几乎能猜到蒋夫人刚刚说了什么,她拧了眉头抱着佟析砚叹了口气也是满声里的感叹:“在我记忆中,四姐一直是开朗的好性子,便是生气也不过是半日的功夫,也向来不记仇,更是没有见她哭过……可是后来我却常常看你哭,你可记得你自从认识蒋士林后,每一次你与我说起他时,你哭的次数却要比笑的多……”

佟析砚闻言一怔,析秋抚着她的背安抚着他的情绪:“我知道爱情便是如此,爱上了谁心便系在谁的身上,跟着他的喜怒哀乐情绪变化,有时候甚至因此丢失了自我,可是我们该想一想,那样的你是真的开心么,若是开心你为什么总是在哭?”

她推开佟析砚,拿着帕子给她擦脸上的泪水,轻声道:“所以说,这开心难过与婚姻也是一样的,幸福与否就如人饮水冷暖自知,笑着的不一定就开心,哭着的不一定就是痛苦,真正明白的只有她自己知道。”她在说佟析砚,更是在说蒋夫人,她描述她此刻的婚姻自是幸福的,可是到底内情如何也只有她自己知道。

佟析砚听明白了,看着析秋就道:“他肯定对她很好,若不然怎么会追到这里来呢!”

析秋轻笑起来,回头对春柳吩咐道:“去给四小姐打些水来梳洗。”又道:“别声张。”

春柳应是而去,析秋就拉着佟析砚进了萧延筝院子的正厅里坐了下来,又道:“你怎么知道他追来是为了蒋夫人呢,兴许还有别的原因呢。”

“你是说?”佟析砚一愣狐疑的看着析秋,析秋微笑着点了点头。

佟析砚怔住,析秋便凑在她耳边小声说着,面露促狭:“我可听说,蒋夫人这次可是吵了架才回娘家的……”

“六妹!”佟析砚感动的看着析秋,心里终于舒坦了些,析秋瞧见春柳打了水进来,她亲自拧干了帕子递给佟析砚:“平日里你和三姐斗嘴时可是能说会道的,这会儿竟让蒋夫人说的哑口无言,看来这位蒋夫人可不是普通的人呢。”

佟析砚嗔瞪了她一眼,析秋收回帕子交给春柳,又拿了桌上摆着的桂花露给佟析砚,替她架着铜镜,她又道:“她说的话,你不要去听,她若真的过的那么好,就该守着自己的家,又怎么会跑来向你示威,只能说明你的存在对于她来说如芒刺在背,她才会如此不顾场合的找来,什么大归……我看她比起你可有慧根多了。”

佟析砚噗嗤一声笑了起来,春柳守在一边也忍不住笑了起来,代菊站在门口看着自家小姐终于不哭了,总算松了口气。

“我也知道她说的话是故意气我的,可是我心里也知道她说的其实没错,我不该拖累家里,或许大归才是我最好的去处!”佟析砚叹气,放下桂花露来,由着春柳给她整理额前的碎发。

“胡说!”析秋拧眉道:“大周又不是没有女子和离再嫁的,也不是人人都去庙中度过余生,你还这么年轻不要说丧气的话!”

佟析砚点了点头,握着析秋的手,轻声道:“谢谢你!”

析秋回以微笑站了起来:“我们回去吧,一会儿可要开席了,太夫人刚刚还念叨您呢。”说着拉着佟析砚朝外走,边走边道:“今儿可是昆剧,以前常听母亲念叨,今儿可算是圆了一回梦了,还是母亲最喜欢的牡丹阁。”

“真是昆剧啊。”佟析砚也露出兴致来,又丧气道:“若是娘在就好了,牡丹阁来了她一定会请去府里唱堂会的。”

析秋朝外走着,并未接话,而是在园中的花圃里折了支牡丹拿在手里。

二门处,蒋夫人怯弱的看着蒋士林,动了动嘴正要说话,蒋士林沉了脸道:“你不要再进去了,府里的马车停在外面,现在就回去!”

“相公!”蒋夫人急辩道:“我难得出来,又没和诸位夫人打招呼,怎么就这么走了呢。”

蒋士林左右看了看,等面前侯府路过的小厮走的远了,他才愠怒道:“我自会和侯爷,大督都解释,你快回去,休要在此处丢人现眼。”

“我丢人现眼?相公您怎么能这么说我,我也是随着大嫂来的,怎么就丢人现眼了。”蒋夫人也是面露愠色,语气很不好。

蒋士林拂袖,根本不与她解释,回转身朝外走,边走边道:“我送你上马车!”人已经出了仪门。

有来往的下人看着这边,蒋夫人羞红了脸气愤的跺了跺脚,可还是追了出去,一边走一边逼问道:“您为什么说我丢人现眼,还有,您怎么会知道我在这里,还让人进去找我。”

蒋士林余光看着她,冷冰冰的回道:“你来侯府赴宴我怎么会不知道。”说着一顿蓦地停了脚步,目光阴冷的盯着蒋夫人:“我最后一次警告你,我和她已无瓜葛,你若是往后敢去寻衅找她,我定不会饶你!”

他果然知道了,蒋夫人浑身冰冷。

她从来没有见过蒋士林这样的面容,仿佛一头蛰伏的吃人的野兽般盯着她,阴森森的,她顿时出了一身的冷汗,不确定道:“您……什么意思?”

“我什么意思你心中清楚,不要让我再说第二次!”说完,拂袖而去。

蒋夫人愣愣的站在那里,半天没回过神来。

内院中,析秋和佟析砚直接进了广厅,大家目光悉数朝佟析砚看来,刚刚她离开后蒋夫人就出去了,这里的人都是人精便是一点风吹草动也能会意其中的意思。

佟析砚有些尴尬的随着析秋进门,江氏笑着迎了过来:“去哪里玩儿了,可是去准备船了?”

“是啊。”析秋点了点头:“已经准备好了,就等三弟和七弟来了!”这边钱夫人听着就笑着问道:“怎么,下午要带着几个哥儿去后面游湖?”

析秋听着掩面笑了起来,点头道:“是啊,正好今儿天气好,一会儿让他们也散散心。”说着走到黄夫人面前:“这花可是适合您,我帮您戴上。”

“哎呀,还真的摘了!”说话间析秋已经帮她别上了,黄夫人摸了摸便笑了起来,许夫人也微微点头,道:“真是好看。”

太夫人听着看着呵呵的笑着,和唐老夫人,黄老夫人和娄老太君道:“说是孩子玩,我看定是她们姐儿几个想玩。”语气亲昵,宠爱的很。

一屋子的人皆是笑了起来,萧延筝也凑过来,挽着佟析砚:“我也要去!”

笑声更是不断!

说笑着,个人都在位子上坐了下来,共有五张桌子,分散着坐着析秋和大夫人隔壁坐着,对面正好是马大奶奶,她就瞧见马大奶奶差了身边的婆子出去找,析秋心中轻笑并未开口说话。

转头过去,佟析玉正抱着坤哥儿在位子上玩儿,坤哥儿却是拽着敏哥儿的手不撒……

大家安静的吃过饭,又喝了茶皆是移道园子里去看戏,析秋走在后头安排游船的事儿,周夫人便走了过来,脸色不大好看,轻声道:“我就不听了,先回去了。”

“您是不是不舒服?”析秋面露担忧问道。

周夫人摆了摆手,回道:“没事,都是老毛病了,不打紧的。”

“不如去我以前的院子里歇会儿,那边人少也不会吵着。”说着挽了周夫人的手:“您这样回去我也不放心。”周夫人脸色很白。

周夫人压着头,扶着身边的妈妈对析秋道:“真是没事,就是这两日休息的不大好,我回去歇一歇就好了,您放心吧!”说着又道:“……就不和太夫人和大夫人说了,省的扫了大家的兴。”

析秋见她坚持也不再说什么,便道:“那我喊了车,送您出去。”

周夫人点了点头,析秋送她出去。

送了周夫人出门,下午送佟敏之和佟全之以及佟析砚几人去后院游湖,又派了婆子跟着,天诚和天敬以及萧延亦身边的两个常随随侍着,她才稍稍放了心往回走,路过二夫人的院子时,她微微顿了顿足,院子还是依旧是原来的院子,但却再没有以前的生气,门窗被木条紧紧封着,里面有断断续续的女声传出来,像是在唱戏,似乎回应着园子里的戏文。

她心中微黯正要离开,远远的就瞧见连翘和杨姨娘结伴微笑着从二夫人的后院里出来,她眉梢微挑……

若是她没有记错,两位姨娘应该搬去梅园了吧,怎么会在这里。

“夫人,走吧,前后还在等着呢。”春柳催了催,她看见二夫人的院子就觉得渗得慌。

析秋回神过来,微微点头便朝戏台而去。

昆剧的唱腔,一音三泣诉,一调九流转,高高低低地回荡在花团锦簇的园子里……

☆、第三卷 庶途同归 210 成长

“三弟来信了?”析秋笑看着佟敏之,笑着道:“这次没有打架了吧?”

佟全之两年前去的宣同,萧四郎并未和秦穆打招呼特殊关照,但佟全之这个人却是天生的好人缘,去了不过一个月就被秦穆提任带在了身边,跟在总兵身后又是才去自是有些是非,半年不到萧四郎便听到他与人打了两架的事儿,就是二老爷也从保定写信来,说实在不行就让他回来,省的他在军中胡闹反而给萧四郎惹出麻烦来。

“没有!”佟敏之笑着道:“说是上个月和秦总兵一起去山里剿匪,他还立了军功呢。”

析秋松了口气放心点头道:“那就好!”说完又看着已经比她高出许多的佟敏之,脱了稚气大大的眼睛虽不如小时候那样灵动可爱却多了一份稳重,五官清秀活脱脱一个大老爷年轻时的样子,难怪大老爷对他越加的亲近:“这三年耽误你的科考,课业上你却不能马虎啊,争取明年一起将院试府试一起过了。”

佟敏之满脸的自信,笑着点头道:“我也正有此意!”他等的太久了!

“话也不要说的太满!”析秋点着他的头,又说到夏姨娘:“姨娘和十二妹还好吧?”

“挺好的。十二妹乖巧的很,整日带着坤哥儿玩,不过这会儿坤哥儿却不大原意和他玩,天天拿着各种各样的九连环就在房里拆,上个月三哥寄回来一个奇巧的匣子,大嫂还说这会他总能玩几天了,可没想到转眼功夫,他就悉数拆开来了。”

析秋失笑,佟析环很乖巧嘴也很甜,整日里不是在大老爷跟前哄父亲,就是带着坤哥儿玩在江氏明前晃……她心疼她,这么小的孩子似乎已经意识到自己的身份,而刻意去经验在府中的地位了。

至于坤哥儿,小时候还看不出来,但是现在已经活脱脱是第二个佟慎之,无论是说话表情抑或是爱好,江氏打算等大太太除服礼时佟慎之回来,和他商量了给坤哥儿请了先生启蒙,她还戏言,说是再不请个先生分散他的注意力,只怕这孩子要闷傻了。

想到这里,析秋问道。“大哥还有几日就要回来了吧?”

“说是已经启程了,不过六七日的时间吧。”佟敏之说着突然站了起来,对析秋道:“我忘了,赵先生还托了我给他买酒,我要赶回去,免得他中午没得酒喝!”

“去吧!”析秋站起来送他出去:“家里还有些金华酒你给赵先生也顺便捎些回去吧。”说着指着门口的春柳:“陪七舅爷去酒窖里提几坛子酒。”说着又看着佟敏之:“让二铨驾车送你去!”

佟敏之听着点头道:“先生最爱喝金华酒了。”说着出了门一边走一边和析秋挥手:“我改日再来看你!”

“嗯,你自己注意身体不准学你三哥胡乱吃酒。”说着一顿又想到过几日要回去办大太太的除服礼的,又道:“大哥回来,你让他到这里来一趟,就说四爷有事和他商量。”

佟敏之嗯了一声,飞快的跑了出去。

析秋转身进了房里,碧槐端着茶盅出门,析秋问道:“炙哥儿呢?”

“在后院捕麻雀!”碧槐笑着道:“撒了一地苞谷米,和庆山,庆元趴在灌木丛里一动不动都一个上午了。”庆山,庆元是司榴的两个儿子,去年送进府里来,整日里陪着炙哥儿玩,析秋打算下半年炙哥儿启蒙,也带着两个孩子一并学了,一来有个伴二来司榴的两个孩子也不用去外面的学馆里。

析秋叹气,问道:“身边都哪些人跟着的?”碧槐又放了帘子,笑着回道:“周氏和问玉,紫阳跟着的。”

析秋不再说话,转身回到暖阁里,拿起给太夫人做的护膝又穿了针接着缝,岑妈妈掀了帘子进来,回析秋的话:“夫人,几房陪房和庄子里的管事,经到京城了,您看您是今天见还是明天?”

“明天吧。”析秋想了想回道:“让他们先去羊皮巷那边歇一歇,明天从从容容的进府里来,也不用太赶!”岑妈妈点了点头,析秋一顿又嘱咐道:“等二铨回来,你让二铨送十两银子回去给她娘,晚上去买些好的,大家好几年都没回来,一起聚一聚热闹热闹!”

“是!奴婢这就去办。”说着就出了门。

析秋又重新低头去缝,太夫人的膝盖不好,去年冬天痛风又犯了,整日里在家里吃些清淡的,半点油水荤腥都不敢沾,直到这两天痛风好些了,膝盖上的风湿又犯了,老人家折腾了一个冬天。

她停了手也摸了摸自己的膝盖,这两年冬天要好一些,只有下雪的时候隐隐的疼,她在炕上偎上两天又会好些,幸好的是一年比一年症状要轻一些……

绣了半日,炙哥儿还没有回来,便是敏哥儿也没有下学回来,析秋忍不住掀了帘子,问站在外面的碧梧:“去看看,炙哥儿和敏哥儿是不是在一起,怎么都没有回来呢。”

“奴婢去瞧瞧。”碧槐听着就下了台阶出了院子。

析秋又放了帘子站在窗口去看院子里的情景,不一刻门口就蹿进来一个宝蓝色的影子,飞快的跑了进来,左手里还抓了个小小的麻雀,一边跑一边喊道:“娘,娘,我抓了麻雀,我抓了麻雀!”

炙哥儿个子长的很快,也很结实,常常和敏哥儿在院子里比赛跑步,电闪飞掣的,析秋看着心惊生怕他跌倒了,可人家却是每次都是稳稳的到达终点。

“慢点,慢点!”析秋迎了出去掀开帘子,眨眼的功夫炙哥儿就扑了进来,一把抱住她的腿,献宝似的高高举起手里的麻雀:“娘,您看我抓到麻雀。”

满头的汗,鼻子上还不知在哪里蹭到了泥,析秋蹲下来和他平视,目光落在他手上,笑道:“真的抓到麻雀了啊,炙哥儿真是厉害,是你一个人抓的吗?”

“不是。”炙哥儿很诚实的摇了摇头:“七山,七雨帮我抓的。”他总说不好庆山和庆元,但却能分得清两人谁是谁,便是析秋在两人不开口说话的情况下也分不清,她问炙哥儿:“你是怎么分得清他们的啊。”炙哥儿就奶声奶气又神秘兮兮的道:“我在他们身上做了标记的。”

后来析秋才知道,炙哥儿发现庆山的右脸比庆元的右脸要大一些,炙哥儿就是通过这点细节来区别他们两个人的。

析秋看着炙哥儿,拿了帕子给他擦了脸,柔声道:“那他们两个人呢?怎么就你一人回来了,还有哥哥呢,你可瞧见了?”

“他们两个去洗手了,因为容妈妈喊吃饭了,哥哥我不知道,他去找我了吗?”说着转身就要出去:“我去找哥哥去,他迷路了吗?”

“别去了!”析秋拉着他的手:“哥哥可能还在季先生那边。”说着拉着炙哥儿到房里来,指了指他手里的被他攥着奄奄一息的麻雀:“那这只麻雀,你打算怎么弄?是这样一直抓着他吃饭睡觉呢,还是把他放了让他也回家吃饭?或者,咱们找个笼子把他放在里面?”

“他也有家吗?”炙哥儿歪着头看着手里的麻雀,析秋就点点头,回道:“是啊,你抓了它,它的妈妈这会儿说不定已经在着急了呢。”

炙哥儿紧紧蹙了眉头,像是在放与不放之间做出权衡的样子。

考虑了半晌,他有些舍不得的问析秋:“娘,那……可不可以让它陪我玩一会儿再回去?”说着嘟着嘴:“我和它才认识呢。”

析秋心里头好笑,面上却是认真的道:“那我们就找个笼子先让他休息一会儿好不好,然后你去洗洗手一会儿吃饭,吃完再和它玩也可以啊。”

“让他和我一起吃饭。”炙哥儿摇着头很坚定的回道:“您刚刚不是会让它回家吃饭吗,那就和我们一起吃吧!”说着,转了头去跑去墙角的架子上,那里放着面盆里面有清水,炙哥儿不等析秋说话就将麻雀按进了水里:“来,快洗洗,我们吃饭!”

春柳瞧着噗嗤笑了起来:“二少爷,麻雀和我们不一样,给它吃点饭就可以了,不用洗手的。”说着走过去哄着去接他手中的麻雀:“奴婢去给他擦擦干,然后把它放在笼子里好不好,一会儿您再喂他吃饭。”

“娘说,这样不讲究卫生!”炙哥儿犹豫着,回头去看析秋,析秋便笑着点了点头,炙哥儿总算是放了手,春柳让人找了个鸟笼来,将湿漉漉翻着白眼的麻雀放进了笼子里。

炙哥儿跟在后面,指着外面的游廊就道:“挂在这里,挂在这里。”

庆元就端了杌子站在上面把麻雀挂了上去,炙哥儿也揪着庆元的衣服,踮着脚去看麻雀:“你自己玩会儿,等我吃了饭再来喂你!”说着一本正经的下来,回头对站在门口的析秋道:“娘,我们吃饭吧。”

“我们再等等哥哥,你先进来换了衣裳吧。”析秋拉着他进门,炙哥儿就依言站在哪里,任由周氏帮他换了衣裳,他脱了鞋袜爬到炕上,析秋笑着过去问道:“肚子饿不饿,要是饿的话可以先吃块点心。”

“不用!”炙哥儿摇着头,又爬到析秋的身边抬头看着她:“娘,我们给它取个名字吧。”

“嗯?”析秋愣了一愣才明白过来,他指的是外面挂着的麻雀,遂问道:“好啊,炙哥儿帮它取一个名字!”

炙哥儿就坐直了身体,拧着眉头认真思考了半天,忽然又摆着手否定了自己的想法:“算了,还是叫他麻雀吧!”说着朝后一仰躺在炕上,析秋纳闷问道:“怎么又不取名字了?”

“只有十二姨才会给所有的东西都取名字。”说着一副恨嫌弃的样子:“我又不是女孩子,婆婆妈妈的。”

析秋就点了点头他的额头:“哪里学来的话,不准这么说十二姨!”

“知道了!”炙哥儿点了点头,又坐起来探头朝外面去看:“哥哥怎么还不回来?”

析秋也觉得奇怪,平常敏哥儿下了学就直接回来了,即便季先生拖了课这时候也该回来了,正要让春柳去外院看一看,院子里已经听到敏哥儿的声音了,炙哥儿一跳站了起来,喊道:“哥哥!”

“炙哥儿。”敏哥儿掀了帘子进来,穿着连青色的小袄,浓眉大眼唇瓣丰润,这两年日日跑步身体也健壮许多,她进来看向析秋抱拳行了礼,道:“母亲,鑫哥儿和晟哥儿来了,所以孩儿回来迟了!”

“他们来了?人呢?”析秋听着就朝门口去看,外面就听到晟哥儿的大嗓门:“四婶婶!”然后风一样的跑了进来。

晟哥儿长的很像五爷,很温雅的样子但性子却是不像,风风火火也很爱玩,他进来朝析秋行了礼喊道:“四婶婶!”鑫哥儿跟在后面,穿着一件品竹色的小袄,头上珠冠束着,清晴朗朗的进门朝析秋抱拳鞠躬行礼:“四婶婶!”又去看炙哥儿笑着道:“炙哥儿。”

析秋朝两人点点头:“怎么这会儿来,还没吃饭吧?”鑫哥儿轻笑,晟哥儿摆着手:“没有,今天宋先生休息,我们两个商量好了到四婶婶这边来吃饭的。”

“是嘛,那四婶婶去让厨房给你们做你们爱吃的。”说着朝春柳看去吩咐她去加些菜。

晟哥儿走向炙哥儿,笑嘻嘻的道:“炙哥儿,有没有想我啊?”

“想!”炙哥儿奶声奶气的回了,又伸出手去:“大哥,你说这次来给我带鸿雁楼的盐酥鸡的。”

“哈哈!”晟哥儿大笑指着炙哥儿道:“就知道你最爱吃了,放心,我可没有忘记!”说着,从身后拿出去个油纸包来给炙哥儿:“闻闻,香不香。”

炙哥儿就皱着小鼻子闻了闻:“嗯,真香,谢谢大哥!”

晟哥儿很得意的样子,将油纸包递给周氏:“要拆骨取肉的,你拿去厨房仔细吩咐她们上盘。”周氏应是而去。

析秋让几个孩子在炕上坐了下来,析秋问晟哥儿:“你父亲和母亲最近还好吗?”

“挺好的。”晟哥儿回道:“父亲整日里在家里读书作画,母亲在外面做生意,说是要开一间分号。”

五夫人开了杂货铺子,卖一些盐粮之类的日常用品,听说生意还不错。

“那就好!”析秋笑着回了,又去看坐的板板整整的鑫哥儿:“最近功课还紧吗?”

“好一点了。”鑫哥儿微笑着回道:“先生说我学的很快,所以就放了我一天假,让我出来散散心。”析秋听着微微点头,又道:“听说前几日你随父亲出去会客了?都见了哪些人?”

鑫哥儿一听小脸就露出不乐意的样子,意兴阑珊的道:“见了吴刘两位阁老,还有东昌伯钱伯爷!”说完就低头去玩腰上挂着的玉佩。

析秋看着他有些情绪低落的样子,暗暗叹了口气。

鑫哥儿学业太重,好像也不是很喜欢这样的社交场合,所以就觉得很累,相反的敏哥儿平时话很少,但有几次家中韩大人几位大人来,他却能有问必答而且条理也很清楚,不怯场不自卑,连萧四郎回来和她说时,眼底都露出赞赏之色。

“既然休息,那今天就在四婶婶这边玩儿吧,晚点我再让人送你们回去!”析秋笑着说着又看向敏哥儿:“季先生那边课程可重要,若是不重要不如你也和季先生请半日的假,和晟哥儿和鑫哥儿好好玩玩?”

敏哥儿听着目光就动了动,想了想点头道:“下午是复习,还有两副字没有写,不过也不打紧,孩儿这就让二铨去和季先生说一说。”

析秋微微点头。

晟哥儿和鑫哥儿就相继笑了起来,晟哥儿拉着两人就道:“下午不如我带你们去后山放风筝去,今天风大适合放风筝,我家里有个蜈蚣形的风筝许多条腿,放上天后可好看了。”

鑫哥儿听着眼睛一亮,神色比刚刚要好了许多,点头道:“那我也让他们回去,将我那只蛇形风筝取来。”又看敏哥儿:“你那只鹰的呢?”

敏哥儿兴致到不高,还是点头道:“在房里收着的。”

晟哥儿很兴奋的拍着手,笑着道:“那好,我们就这么决定了!”炙哥儿站在一边急了,摇着手:“还有我,还有我!”

“你?”晟哥儿回头看着炙哥儿:“你有风筝吗?”

炙哥儿一愣,脑袋耷拉下来:“没有!”晟哥儿就露出果然如此的样子:“你没有那就不要去了,省的一会儿看我们放你得哭闹!”

“我要去,我要去!”炙哥儿拧了眉头不服气的看着炙哥儿:“最多我现在就去做一个!”

炙哥儿还太小,那边是青河,她也不放心,也劝着他:“下午和娘在家里认字好不好,昨儿我们认了三个字,今天任务还没完成呢。”

“不要!”炙哥儿一副非要去不可的架势,晟哥儿就哄他:“等你长大了再带你玩吧,再说,我今天可是给你买了盐酥鸡,你有了鸡吃就老实待在家里吧。”

炙哥儿一副不高兴的样子,鑫哥儿就上来拉着炙哥儿的手:“你不要生气了,大哥不带你去,我带你去吧,不过你跟在后面不能乱跑才行。”

“好!”炙哥儿蹦起来拍手,鑫哥儿跟着也嘻嘻笑了起来。

敏哥儿抱住炙哥儿:“会掉下来的。”又拍着他的后背道:“你要是说话算话不乱跑,我就把我的风筝给你玩!”

“嗯。”炙哥儿点头:“一言为定,驷马不追!”

“笨!”敏哥儿就戳了戳炙哥儿的额头:“娘天天教你认字你就是不认,是驷马难追!”

炙哥儿嘿嘿笑了起来。

析秋始终微笑的看着几个孩子,正好岑妈妈进来问道:“夫人,饭菜摆在哪里?”

“就摆在暖阁吧!”岑妈妈应是,析秋就对着几个孩子道:“快去洗手,我们吃饭!”

晟哥儿就和鑫哥儿敏哥儿去洗手,炙哥儿撅着屁股在炕上一通乱翻,析秋就纳闷道:“炙哥儿,你翻什么呢?”

“找爹爹给我做的鱼竿。”将书啊摇铃啊一通扔了出来。

析秋哭笑不得:“鱼竿怎么会在这里,回头你问问奶娘,是不是在你的房里收着呢。”

“我房里?”炙哥儿拧着眉头思考了半天又是无果,却又相信母亲从来不会说假话,便点着头道:“哦,知道了!”

这边敏哥儿三个人洗手回来,炙哥儿骨碌碌从炕上滑下来,牵着敏哥儿的手朝桌边走去,边走边问道:“哥哥,我能将麻雀也一起带过去吗?”

“麻雀,你哪里来的麻雀?”敏哥儿闻言一愣,将炙哥儿抱坐在桌边。

“在外面。我刚刚和七山,七雨抓的。关在笼子里了!”炙哥儿说着又滑了下来也不管别人怎么喊就跑了出去,一会儿提着个鸟笼子进来,又吃力的举起来献宝一样:“看,我的麻雀!”

晟哥儿看着里面一直蔫不拉叽的小麻雀,就哈哈笑了起来:“一只麻雀而已,值得你这么高兴。”说着拍着胸脯道:“这个没意思,大哥改天给你找只鹦鹉回来!”

“鹦鹉?”炙哥儿不确认的道,晟哥儿就很肯定的点了点头,正要说话,鑫哥儿拉住他:“你若找不到不要给他承诺,回头炙哥儿该伤心的。”

晟哥儿一副大哥的样子,瞪着眼睛看鑫哥儿:“你不相信是吧,等着!”又看炙哥儿:“明天,明天我就给你找一只鹦鹉回来,会说话的鹦鹉!”

炙哥儿一听是会说话鹦鹉,顿时手舞足蹈起来:“一定很好玩,谢谢大哥!”

敏哥儿就无奈的看着炙哥儿,轻声哄到:“那我们现在放了鸟笼子吃饭好不好?”

炙哥儿听话的点了点头。

下午,析秋细细叮嘱了,让岑妈妈和容妈妈们亲自跟着,带着小厮丫头护着三个人去了后山放风筝,萧四郎提前下了衙,析秋迎过去:“四爷!”说着将他让进暖阁里笑着道:“今天怎么这么早!”

萧四郎面露微笑的回道:“今天太医查出,乐贵妃喜脉,圣上这会儿哪里有心思再谈朝事。”轻笑着在炕沿坐下来,又疑惑问道:“炙哥儿呢?”

“去放风筝了。”析秋将茶给他,在他对面坐了下来,问道:“今天刚得出的喜脉吗?”

萧四郎端了茶喝了一口,点头确认道:“圣上下了特谕传中山侯夫人进宫,圣旨已经八百里加急送去了淮南。”一顿又道:“阮夫人和钱夫人已经进宫去了。”

看来,圣上果真是高兴的,否则也不会立刻下旨传中山侯夫人进宫了。

“那可真是喜事。”析秋浅笑着道。

萧四郎微微点头,又道:“一会儿钱忠只怕要来,晚上不用等我回来吃饭。”析秋应是,他又露出疑惑的样子问析秋:“怎么突然去放风筝了?谁跟在后头的?”

析秋就将鑫哥儿和晟哥儿来的事情和他说了一遍,又想到鑫哥儿压力很大的样子,和萧四郎道:“……是不是课程适当的减少些?他不过才七岁。”

萧四郎也轻蹙了眉头:“我知道了,回头去和二哥提一提!”

析秋便没有再说。

萧四郎转头过来,携了她的手,笑着道:“想不想去山东看看?炙哥儿生辰的时候我们去山东周边转转去?”

“怎么突然想出去玩了?”析秋眉梢轻挑露出疑惑的样子:“可是有什么事。”

萧四郎就捏了她的鼻尖:“整天胡思乱想。”说着拉着她手,一路将她牵着到自己身边来,像圈着孩子一样将她圈在怀里,低声道:“索性朝中没什么事,我们不如乘此机会出去散散心,等过了四月只怕又不会消停,想出去也不得空了。”

他说完,析秋却是面露紧张的问道:“怎么了?可是出了什么事?”

“没有,刚刚还说让你不要胡思乱想。”萧四郎轻笑着,揽着她慢慢解释道:“雷公公四月便要回京述职!”

原来是这件事,海禁之事经营了四年之久,自从开了宁波港就仿佛遇到瓶颈再难前进一步,这一次雷公公回朝只怕海禁之事又会引起波动。

如今朝政日趋稳定,圣上的宝座也渐渐坐稳,宫中大皇子健康茁壮又很聪颖,听说今年就要正式启蒙,圣上正是一展宏图报复之时!

“过几年大哥要回来了,我今天和七弟说过,让大哥回来来找您。”析秋说着又道:“他回翰林院述职,不会生出波折吧?”

“不会!”萧四郎摇了摇头,回道:“翰林院本就和海禁之事没有瓜葛。”说着顿了顿:“倒是岳父,今年只怕是越加的忙的了。”

大老爷任了工部左侍郎后,便得了卫辉河南道修筑堤坝之责,和萧延亦以前的幕僚鲍先生,一个在前线指挥一个在后方支援忙了一年半,才终于建成了卫辉段的堤坝,去年洪水季节卫辉安全度过,圣上因此还特意嘉奖了大老爷和鲍先生。

“忙些也好。”析秋掩面轻笑目光露出狡黠的样子,佟府这两年提亲者不甚枚举,索性大老爷都以无暇顾忌为由拒绝,家中的事罗姨娘和江氏打理的很好,他自己的私事夏姨娘照顾的无微不至,大老爷至今都没有流露出续弦的打算。

就这样再拖几年,这几年不续弦再过几年等佟敏之也成了亲,他续弦的可能就该更小了。

只要没有新夫人进门,佟家就能这样一直稳定下去!

萧四郎明白她的用意,抿唇轻笑。

两个人说着话,外面炙哥儿和晟哥儿嘻嘻哈哈的声音已经传了进来,萧四郎飞快的亲了析秋的面颊,笑着道:“儿子回来了。”

☆、第三卷 庶途同归 211 陪房

“爹!”炙哥儿飞跑着进来,一看见萧四郎也在房里,顿时扑了过来,萧四郎接住他一把将他抱起来转了个圈,笑着问道:“去做什么了?”

炙哥儿笑嘻嘻的回道:“我和大哥,二哥,三哥去放风筝了。”说着就用手比划了个高度:“飞的很高很高!”

“嗯。真不错。”萧四郎说完,院子里晟哥儿,鑫哥儿,敏哥儿相继进了门,敏哥儿倒还好已经瞧习惯了,晟哥儿和鑫哥儿却是愣了一愣,他们还从没有见过笑眯眯的萧四郎,仿佛有着无穷的活力和亲和力,两人有些不敢置信的对视一眼,连礼都忘了施。

“父亲!”敏哥儿抱着拳头端正的行了礼,又看向站在一边的析秋:“母亲!”

看着进来的三人,萧四郎目光动了动脸上的笑容也渐渐收敛,将炙哥儿放下来朝着三人点了点头,这时候晟哥儿和鑫哥儿才恍然回过神来:“四叔!”匆忙行了礼。

“都坐下说话吧。”析秋示意碧槐上茶,又拉着炙哥儿到一边小声说着话:“放风筝好玩吗?”

炙哥儿点着头:“好玩。”又看着析秋:“娘,您帮我找些宣纸和竹子回来吧。”析秋闻言挑了挑眉:“找竹子做什么?”

“我打算自己做一个风筝,比大哥的风筝还要大的!”炙哥儿一本正经的说着,想了想又补充道:“……做两个,帮娘也做一个!”

析秋微微笑着,点头道:“好啊,回头娘给你找了竹篾和宣纸出来,炙哥儿自己会做?”

“我知道怎么做。”炙哥儿很信心的样子:“我研究过大哥和二哥的风筝!”

原来已经做了一点准备了,析秋抿唇轻笑。

这边萧四郎和三个孩子坐着也在说话,三个人比起在析秋面前的轻松,这会儿显得有些拘谨,萧四郎看着晟哥儿问道:“听说你前几日和人一起去逛戏楼了?”

晟哥儿闻言脸色一变,立刻垂了头偷偷朝鑫哥儿眨眼睛求救,萧四郎眉头微微一拧,沉声道:“此事你父亲可知道?”

“四……四叔。”晟哥儿起身垂手站着,满脸的紧张:“我……我以后……不去了,我保证!”

萧四郎看着他,过了半晌,晟哥儿额头的汗都流了下来,他才开口:“你要记着你的保证,那种地方不是你该去的。”

“我知道了。”晟哥儿立刻点头应诺,萧四郎微微点头,依旧是面无表情:“坐着说话。”

晟哥儿紧张的坐了下来。

析秋在一边看着,心里叹了口气,几个孩子都是怕极了萧四郎,如今他这一绷着脸三个人更是大气不敢喘了,她牵着炙哥儿朝几人道:“我带炙哥儿去洗手,稍后让人去回太夫人一声,晚上就在这里吃饭。”晟哥儿在家里根本没有人管,五夫人忙着生意,五爷忙着做学问,他整日在侯府和自己家里头来回的蹿,在哪里吃没吃饭也只有太夫人在后面操心。

“我……我们还是回去吃吧。”晟哥儿拽了拽鑫哥儿的衣裳,又朝萧四郎看了一眼,鑫哥儿就回析秋的话:“四婶婶,我们这就回去,先生布置的功课还没有做呢。”说着就站了起来有些询问似的看向萧四郎:“四叔,我们回去了……”

析秋放了炙哥儿,过来看着两人又不好强求,也去看萧四郎,萧四郎感受到析秋投来的目光,轻轻干咳了一声,开口道:“就留这里用饭吧,记得派人去和祖母回一声。”说着站了起来,看向析秋:“我去外院,晚上不用等我了。”

析秋跟着萧四郎出门:“那妾身那厨房备了饭菜送去外院!”萧四郎微微点头,回头看了眼炙哥儿随即就出了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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