晟哥儿呼的一声松了口气,鑫哥儿也暗暗松了口气,敏哥儿则看向析秋,歪着头问道:“母亲,晚上家里有客人来吗?”
“嗯。”析秋笑着回道:“韩大人要来。”说着看着鑫哥儿和晟哥儿:“瞧你们几个一身的汗,快去洗洗去。”
三个人依言由春柳带着去后院梳洗,析秋转身过来帮炙哥儿换衣裳,擦了他头上的泥,炙哥儿就好奇的问道:“娘,哥哥他们害怕父亲吗?”
“嗯?”析秋笑着问道:“你为什么觉得他们三个怕父亲呢。”
炙哥儿就很认真的想了想,回道:“大哥和二哥都很紧张,大哥说话都……都结巴了。”
析秋失笑,捏了炙哥儿的小鼻子:“那炙哥儿怕不怕父亲呢?”炙哥儿闻言就摇着头:“不怕,爹很好啊。”
析秋笑了起来帮他换了衣裳,炙哥儿就突然想到什么一样,道:“哎呀,麻雀还没拿进来,它一定很冷的。”说着就蹬蹬的跑了出去将鸟笼子提进来放在地上,就蹲在地上看着麻雀:“还冷不冷?”
麻雀性子活被关在笼子本就难受,上午又是一番折腾,现在已经垂在脑袋不论炙哥儿怎么逗它,它都没什么反应,炙哥儿露出惊恐的样子,看着析秋问道:“娘,它是死了吗?”说着,要打开鸟笼子将麻雀拿出来看看。
“我来瞧瞧!”不待析秋说话,晟哥儿跑了进来,和炙哥儿蹲在一起,低头去看麻雀,看了半晌摇头道:“只怕是活不成了,不如扔了吧!”
炙哥儿听着就摆手:“不行,它还没有陪我玩呢。”说着继续摇鸟笼子,鑫哥儿和敏哥儿走进来,鑫哥儿拉着他的手:“你别摇了,再摇它可就真的死了。”
“把它放了吧。”鑫哥儿拧着眉头,一脸的不忍:“放出去它就不会这么难受了。”
炙哥儿撅着嘴:“这可是我和七山七雨辛苦抓的。”不高兴的样子:“我们让他休息会儿吧,它可能是累了,休息会儿就会好了。”
鑫哥儿叹口气,去看敏哥儿,敏哥儿就笑着上来道:“它休息了好久,让他出去活动活动吧,你若是一整天不出去玩儿,你会不会着急?”
“不行!”炙哥儿一把将鸟笼子抱紧,看也不看几个哥哥,就跑出了门外,晟哥儿疑惑的看着他的背影,问道:“他去做什么了?”
敏哥儿则是一脸稀松平常,微笑着道:“定是找个地儿藏起来了。”
鑫哥儿也忍不住笑了起来,炙哥儿从小就有将东西藏起来的效果。
晚上,析秋让天诚天敬送鑫哥儿和晟哥儿回去,敏哥儿回自己房里做功课,析秋带着炙哥儿在暖阁里玩,她靠在大迎枕上,炙哥儿则拿着九连环在拆,析秋拿了识字卡片出来,指着上面问道:“这是什么?”
“牛!”炙哥儿瞄了一眼很干脆的回道,析秋微微点头,又问道:“那炙哥儿可记得娘给你讲过有关牛的诗句呢。”
炙哥儿又瞄了眼,头也不抬的背道:“烹羊宰牛且为乐,会须一饮三百杯。”说的很快也很流利。
析秋微笑,又抽了个桃花的图片出来,问道:“那,这是什么?”炙哥儿飞快的瞄了一眼,手下不停:“桃花!三月开花!”说完已经拆开了一半,手指飞快!
他一直都是这样一心二用,析秋便想一点一点纠正他,就等着他拆完了九连环,才坐直了身子看着他的眼睛:“记得和桃花或是桃林有关的故事吗?”
“桃园三结义。”炙哥儿笑嘻嘻的说完,又巴着析秋的胳膊:“娘,我们去做风筝吧?”
析秋回道:“我们今天的任务还还没完成,等这件事情做完了,我们再去做风筝!”炙哥儿小嘴一瘪,像模像样的叹了口气:“好吧!”一本正经的看着析秋。
萧四郎回来了,看着母子两人正趴在桌子上,炙哥儿正拿着一张卡片一字一句的给析秋在说故事,说的是“孔融让梨”语音稚嫩磕磕绊绊的说着,又忽然发现萧四郎进来,随即小嘴一咧就要喊萧四郎,析秋轻咳一声,炙哥儿脸色一怔收回目光老实的接着往下讲。
萧四郎含笑在椅子上坐了下来,看着炙哥儿,直至一个故事完整的说完,炙哥儿才一下露出笑脸,高兴的喊了声:“爹!”
析秋也下了炕,笑着道:“四爷!”说着又问道:“韩大人走了?”
萧四郎微微点了点头,这边炙哥儿站在炕上挥着手:“爹,骑大马,骑大马!”
“不行!”析秋拧了眉头:“父亲累了一日,不准再胡闹。”萧四郎却是笑着道:“无妨。”又走过去将炙哥儿抱起来:“骑大马是不是?”
炙哥儿点头不迭:“骑大马,骑大马!”萧四郎哈哈笑着,将儿子架在了脖子上,炙哥儿搂着他的额头,萧四郎就在房里颠着小跑着,炙哥儿哈哈大笑:“哦哦……”
析秋看着无奈,可当着儿子的面也不好说萧四郎,只得等周氏将炙哥儿抱下去歇了,她才和萧四郎道:“……不专心,做一件事总是同时在想着另外一件事,四爷以后不能这么宠着了。”
“这不是问题。”萧四郎不以为然:“如果他两件事同时都做的很不错,那一心二用也无不妥啊。”
和他算是白说了,析秋嗔瞪了他一眼,萧四郎笑了起来,显得很愉悦,析秋便问道:“韩大人来找四爷是为何事?”
“也没有什么事。”萧四郎随意的道:“这两日官媒日日上门为他说亲,他不胜其烦就躲到我这里来吃酒。”
韩夫人去世也有好几年,韩大人一直未娶,他不同于大老爷,年纪很轻,如今又正是如日中天的时候,来求亲的人定然不会少。
“原来是这样。说起来前几日黄夫人来还和我说起,说是她娘家有个侄女,前几年定了亲事男方身子一直很弱,去年不幸早逝了,她侄女的婚事就一直耽搁着,还想托四爷给韩大人递个话呢。”
萧四郎听着点了点头,端了茶喝了一口应道:“知道了。”只怕也不会应。
第二天中午萧四郎从衙门回来,果然回了析秋的话:“他只说再等等!”并不怎么上心的样子。
析秋也只是帮黄夫人传句话,便点了头道:“妾身知道了,等见了黄夫人和她解释一下。”等下午萧四郎回了衙门,几房陪房便进了门。
有几年没见,朱三成虽还和以前一样显得木讷老实,但眼神看人时却明显要精明了许多,至于邹伯昌却是老了许多,这两年他一直写信回来或是托人带口信回来,一心想要去萧四郎赠与析秋的那处靠近莱州的五百亩庄子,说是让外人管着哪里能比得上自己人放心。
事实上,萧四郎看人的眼光还是很不错,那原有的管事做事不但细心还很规矩,虽没有亲自来京城报过帐,但每年的年底都会让伙计将一年的收入支出送来给析秋查验,析秋对过账进入明细调理分明,盈余收入也很清楚。
心里想着,析秋就去看苏大壮一家子,苏大壮约莫四十几岁的样子,一双手关节很大却清洗的很干净,衣服也很整洁一看就是新上身的,个子不高后背有些佝偻,四方脸很刚正老实的样子,站在他身后的两个儿子约莫十八九的样子,长的很结实黑黑高高的垂着头目不斜视,也是清清朗朗的人。
析秋暗暗点头,笑指着面前的杌子“都坐吧。”又对苏大壮道:“这三年信件来往,今儿我们也算是首次碰面,苏管事不要拘谨,请坐。”
邹伯昌领头坐了下来,苏大壮快速的看了眼析秋又低了头回道:“谢谢夫人。”随在邹伯昌身后坐了下来,他的两个儿子站在他身后,这边朱三成也坐了下来。
金大瑞一家一直留在京城跟着阮静柳大家常常见面,析秋便没传他们进府。
“昨儿歇的都还好吧?”苏大壮正要说话,邹伯昌率先开了口,回道:“劳夫人挂念,一路赶着虽有些累不过想着能回来见夫人,心里也就不累了。”说着一顿又道:“我家婆娘还说要跟着回来给夫人磕头问安,我一想我们都走了庄子里就没人管,所以就留了她在庄子里。”
析秋微微点头:“辛苦你们了。”语气并无不同,又问朱三成:“今年药苗长势如何?”
“回夫人的话,小人正要请示夫人的意思,庄子里还剩下三十亩,原是按照您的意思留着给伙计和佃户们吃饭用的,可是眼下药苗收成好卖的又好,不如将那三十亩一并用了吧?”
析秋眉头微挑,问道:“一起用了,那庄子里所有的人不都是要买了粮食来吃?”
“小人也思索过,今年粮食的价比药材的价格要低一些,我们卖了药材再回来买米还划算一些!”朱三成慢慢的说着,析秋低头喝茶沉思了片刻,回道:“自第一年种了药材下去,我记得年底刨去成本,庄子里赢利结余大概是一百二十两,第二年则是一百八十两,去年则是两百五十两,依你所言确实比种了庄稼要划算一些,但是不过剩下三十亩而已,额外添进来也不会多出多少利润,就暂时先不要动,今年开春还是种了庄稼,若是遇到旱涝水灾之年也有个保障,药材喂不饱大家,有时候难了,甚至揣着银子也买不到吃食的,不能靠天吃饭,自己碗里有心里才踏实。”
“夫人说的在理。”朱三成微微点头露出深思的样子,析秋便看着他又问道:“隔壁周府那边有什么动静?”
朱三成听着眼眸就是一亮,面色也怔了怔回道:“去年庄稼收成不是太好,至于有没有别的动静,小人回去打听打听。”若是能将周家的庄子买过来,朱三成想想心里就觉得踏实舒爽,那一大片的地若都是夫人的都归他打理,那该是种什么样的感觉。
析秋知道他明白了自己,便没有再多说什么,点了头又去看邹伯昌:“你那边如何?今年的长势可比去年好一些?若是不行就不要种药材,也可以去看看还有什么适合种。”
“夫人,土地贫瘠,这两年小人也总结出来,这种地种什么都不会有好的收成。”邹伯昌拧着眉头说着,看向析秋:“依小人看,不如卖了,留着这一百亩的荒地还白搭了人手在里头。”
析秋听着便就露出不悦,脸色冷了一分:“按你这么说,那周围的地都该是贫瘠的才是,可是怎么听说隔壁的庄子里年年都有收成,他们种的是什么,又是怎么种的你可打听了。”
邹伯昌闻言一愣,随即又回道:“夫人没有去庄子里自是不知那边的情况,周围的地地势都是较低,唯有我们庄子最高,平时灌水积雨都不如人家便利,所以各地有诧异也实在是正常的很。”
析秋冷冷一笑,一会儿单独留了苏大壮说话:“苏管事去过那边的庄子,你觉得邹大家的说的可在理?”
苏大壮低着头,顿了一顿回道:“夫人,邹大家的说的在理也不在理。”看着老实说话却颇有技巧,他停下看了析秋一眼,见她面上并无不悦,才道:“旱地种不了水稻,但能种的庄稼也很多,但凡用心经营就定能有收获。”
这话说的还算客观,析秋微微点头,问道:“那我问你,若我将那处庄子也一并交给你打理,你可有把握?”
苏大壮一愣,遂回析秋道:“小人自是有把握,那一处不过一百亩地势也不算太恶劣,小人很有信心。”说着一顿又道:“只是现在的庄子里事情很多,两处离的也不近,小人怕无暇分身而有负夫人所托。”并不打算费神。
“我知道了。”析秋端了茶:“你也回去歇着吧,京城难得来一趟也好好玩玩。”苏大壮面色微微一变,应是行了礼:“是!”
“等等。”析秋又喊住他:“苏管事的两位公子今年几岁了,都成亲了吗?”
苏大壮面色一怔,回道:“回夫人的话,大的今年十九,小的十七了,都没有成亲。”析秋微微点头摆摆手道:“去吧!”
苏大壮露出深思的样子,看了眼析秋垂着头退了出去。
苏大壮一家并没有签卖身契,就如现代的合同工一样,他们还是自由身,彼此属于合作关系所以在调任和处理上也和邹伯昌等人有所不同。
“夫人。”春柳不满的嘟囔道:“邹伯昌几年不见,本事没长但脾气倒是长了不少。”
析秋淡淡笑了笑没有说话,春柳拧了眉头又道:“这位苏管事也是,瞧着很老实,可说话却是不老实,他前头说了自己有许多法子,却是话锋一转又说自己没有精力,分明就是不打算费这个心。”
他自然不会费这个心思,就如同一家人和外人一样,和他利益没有息息相关,他为什么要白白为别人做事。
“一百亩虽是不多,可好歹也是地,卖也卖不出好价钱,而且又还是夫人的陪嫁……”春柳收拾了茶碗又回头看着析秋:“夫人,要不然把邹伯昌换回来,让金大瑞一家去行不行。”
金大瑞一家这两年在身边待着,一家人都很老实,做事也很可靠,医馆也好还是府里的事也好都做上手,现在再把人送庄子里去,难免乱了他们的心得不偿失,况且,一铨在侯府这两年历年她想今年将人要回来放在府里,做外院的管事,想着她有些头疼摆手道:“不着急,他们还要在京城待几日,我再想想办法。”
春柳应是,正要说话,这边碧槐掀了帘子进来,回道:“夫人,四小姐来了!”
“四姐来了?”话落,门外佟析砚已经进了门,喊道:“六妹!”穿着鹅黄褙子葱绿小袄的佟析砚已经进了暖阁。
析秋迎过去,笑着道:“四姐。”两人在炕上坐了下来,春柳给佟析砚上了茶,佟析砚端了茶看向析秋道:“我在家里呆着闷就上你这里来走动走动,也顺便给炙哥儿带些今年新出的布料,是刚从江南那边运来的,等天气暖和了你给他们做春衫裤袜刚刚好。”
“又让你破费。”析秋笑着道,佟析砚满不在乎:“若不是你说炙哥儿和敏哥儿的衣裳你都是自己做,我已经让他们拿了尺寸做了现成的了,也不用只送了料子来。”说着一顿又道:“料子多的很,你若是不够再让人去绣庄里取!”
析秋应是,笑着道:“你每季都送许多来,料子都穿不完。”佟析砚放了茶盅,指着春柳她们:“穿不完就赏了她们去。”
析秋忍不住笑了起来,瞪着佟析砚打趣道:“是,是,我如今可是有个财大气粗的姐姐,如今便是连宫中的娘娘也都穿你做的衣裳呢。”佟析砚听着也忍不住笑了起来,伸手过来拧了析秋的胳膊:“就你会说话!”
上个月宫中乐贵妃过生辰,所穿的衣裳就是佟析砚绣庄里奉进宫里的,析秋也见了衣裳做工秀美华丽又很衬乐贵妃的清雅妍丽,确实惊为天人,便是连圣上也夸赞了几句。
她的绣庄也因此声名大作,如今生意更是如日中天。
“乐贵妃的事还是要谢谢大督都。”佟析砚握了析秋的手:“我心里清楚的很,若非因为大督都和侯爷这层关系,钱伯爷又怎么可能舍了那么多大的绣庄,独独到我这里来定制衣裳,便是连乐贵妃肯愿意接纳我们也是看在你们的面子上。”说着,面露感激:“替我谢谢大督都。”
“若非你们有这个实力,便是谁帮忙也是无用的。”析秋笑着回道:“你我姐妹就不用讲这么多虚礼了,只要我们都过的好好的,比什么都好!”
佟析砚微笑着点头,又说道佟析言:“……你要不要和太夫人说一声,她若是和五夫人走到一起去了,又不知会生出什么事来!”说着一顿又道:“我听说上个月,她将房里的一个庶女,送给张阁老的长子做妾室了。”
析秋闻言一愣,满面的惊讶,佟析砚就拧了眉头露出愠怒的样子:“她这个样子不管不顾,任隽在平凉又是生死不知,任老夫人中了风可是没有人管着她了,这一屋子的庶子庶女还不是任由她拿来做人情,按理说这也不管我们的事,可是在别人眼中我们总归是姐妹,说出去我们脸上也无光。”
析秋已经听说了,可是佟析言现在连江氏也不肯见,她们就是再操心也无济于事,她摇了摇头道:“随她去吧,若她求上门来我们能帮也就帮了,可她如今和我们彻底断了来往,我们巴巴的送上门去,还不定被她骂出个什么话来。”
“我可没想帮她!”佟析砚拧了眉头:“随她作践去,反正那些孩子也与我们无关,最难堪的也莫过于任氏了。”
两人却是同时心里头叹了口气,沉默过后析秋说起大太太的除服礼:“大嫂都准备好了?请了谁上门来做道场?”
“普宁师太。”佟析砚回道:“大哥后天就能到,再有五日的样子吧!”说着面色黯了下来。
送走佟析砚,析秋心里惦记着庄子里的事,第二日又将苏大壮传进了府了,比起昨日的坦然今天他显得有些拘谨,飞开的看了析秋一眼垂首站在门前也不说话,析秋看了他一会儿,笑着道:“今天喊你来也没什么事,就是昨天见你家两个小子长的很机灵,我瞧着也不错,也不知你怎么想,所以想找你来商量商量,若是庄子里的事情不忙,不如留个小子在府里帮忙,一来毕竟在京城也能长长见识,二来也能减轻你的压力,就是不知道苏管事是什么意思。”
留一个苏家的小子在府里,也并非析秋对他不信任,只是在合作上又进了一步,大家的利益相关的事又多了一份,当然也不排除她留了人在身边对苏大壮一家也是一个牵制。
果然,苏大壮面色一怔,瞄了析秋一眼,满脸的忐忑不安,析秋端着茶轻轻挂着杯中的浮叶,又道:“你也不要多心,我也实在是瞧着两个小子很机灵,才生了这样的想法。”
苏大壮垂着头脑中飞快的转着,他们一家子早就脱了奴籍,一家人守在庄子里日子倒是过的安稳了,可两个小子眼见着越来越大,庄子里佃户家的闺女是有,可莫说两个小子瞧不上就是他也瞧不上,如今夫人想要留一个在府里做事,以后说不定还能求了夫人在府里配个丫头,若是指个夫人身边贴身伺候的丫头那更是无上的容耀了,毕竟大户人家出来的丫头可比普通人家的闺女还要精贵的。
他心里也清楚的很,夫人留了小子在府里的目的是什么,夫人看邹伯昌不是做实事的人,只怕早就想将人送走了,可是邹伯昌是夫人陪嫁来的,她不能随意就撵了,一来牵扯了娘家在夫家的脸面,二来,这背后指不定还有多少的关系利益相关的人,牵一发而动全身,夫人不能轻易动,但是他一个外人却是可以。
夫人暗示,他心里明镜似的。
沉默的,苏大壮心里不断权衡较量,还有一点他没有去想,夫人到时候会不会让他们一家子人重新签了契约入府为奴?
心里想着他正要开口,耳中已听夫人开口道:“说起来,你和我娘家的来总管到是有些像,都是能干的……不过他在我娘家做管事,我父亲许多年前就给他脱了奴籍,如今他们一家子人在府里做事,虽不是奴籍可也兢兢业业的,最是得父亲信赖的。”
苏大壮心头巨震,夫人这是在告诉他,她不会强迫他们重新入了奴籍吧?
如果真的是这样,那他就没什么可顾忌的了,本来受雇于人主子吩咐什么他照做就是,天塌了不还有主子撑着么,他只要老实踏实做事就行。
想到这里,他最后的顾忌也没有,拂开衣摆他跪下道:“小人多谢夫人照拂,一定鞠躬精粹,精心竭力。”
析秋欣慰的点点头,笑着道:“那你们回去商量看看,到底留了谁在府里罢!”
苏大壮应是,躬身退了出去。
邹伯昌早先她就想将人送出去,可她不能亲自动手,金大瑞和邹伯昌也不可能,毕竟他们都是从佟府出来的,背后牵扯的太多,如今来了一个苏大壮,她便想借苏大壮的手将邹伯昌送走,也顺便能将苏大壮留为己有。
苏大壮刚一离开,碧梧就进了门回道:“夫人,邹大家的求见。”
“就说我去侯府了,让他回去吧。”析秋唇角微勾看向碧梧道:“他们还有三日就会离开,这三日他若是再来,一律将人挡回去。”
碧梧看了析秋一眼,点头应是。
果然,一连三日邹伯昌都在门口等,碧梧吩咐了守门的婆子一律将他挡了回去,邹伯昌竟还从二铨身上下工夫,素性二铨机灵不软不硬的搪塞了回去,等几房陪房回去的那日,析秋正好去了佟府一个都没有见,晚点岑妈妈来回事,说是苏大壮的家的老二苏全生留了下来。
江氏见析秋如此,问道:“可是陪房的事?”析秋点了点头,道:“几年没回来了,这几年我也没仔细去管他们的事,这次回来就一起见了见!”江氏微微点头,就携了析秋的手,有些难为情的道:“有件事情还想要麻烦六姑奶奶。”
“大嫂请说。”析秋看着江氏回道。
江氏顿了一顿,才道:“还是八妹妹的事。等大太太的除服礼办了,她的婚事也确实要抓紧时间了,她今年都十六了,只怕再留就成了仇了。”
析秋明白江氏的苦衷,点头道:“我心里记着呢,但凡有合适的我定会记着这事儿。”江氏终于放了心,无奈的摇着头:“将八妹妹的婚事定了,梅姨娘那边也总算能消停下来了,我也能过几天安生日子。”
析秋想到梅姨娘哭哭啼啼的样子,不由轻笑。
等析秋从这边回去,就见了苏全生,那天析秋只粗略了看了一眼,今天再看苏全生果然长的不错,四方脸和苏大壮很像,虎背熊腰很健壮,问了他几个问题析秋又觉得他也不木讷,心里暗暗满意,就让天诚带着他在外院走动,瞧着哪里的事儿合适,先安排了。
第二日,析秋在房里和炙哥儿认字,春柳笑嘻嘻的进来:“夫人,您猜谁来了。”析秋坐了起来,看向春柳,春柳笑着道:“大舅爷来了。”
析秋笑了起来,赶忙了下了炕迎了出去,就瞧见院子里三年未见的佟慎之大步走了进来,一身素白的孝服月郎清风,负手进来析秋瞧着就红了眼睛:“大哥!”
“六妹!”佟慎之停了脚步看着她,微微点头目光在她身上转了一圈,并没有过多的话,析秋笑着道:“大哥请进。”
佟慎之进了门,析秋让人上了茶,炙哥儿坐在炕上就看着坐在他对面板着脸的陌生男子,析秋笑着道:“炙哥儿,快喊舅舅!”
“舅舅?”炙哥儿歪着头看佟慎之,想要将他和佟敏之联系在一起,佟慎之看向炙哥儿,目光微柔点头道:“几年不见,已经这么大了。”
“是!”析秋回道:“孩子都长的快,大哥见到坤哥儿了吧?”
佟慎之点头:“见到了。”想到儿子坐在炕上看书的样子,不由拧了拧眉头,又去看炙哥儿,炙哥儿朝他咧着嘴一笑,甜甜的喊了声:“舅舅。”总算想明白了和佟慎之和佟敏之的关系。
佟慎之露出一丝笑容来,问道:“可启蒙了?”析秋接过碧梧泡来的茶递给佟慎之,摇头道:“想再等一年,明天开春再启蒙。”
佟慎之接了茶喝了一口,点头道:“晚点也有晚点的好处。”析秋正要说话,外头有人喊道:“四爷回来了。”
析秋朝佟慎之点点头,去迎萧四郎,萧四郎大步进了门,析秋笑着道:“大哥回来了。”
萧四郎眉梢微挑朝佟慎之看去,两人互相点了点头,萧四郎在炕沿上坐了下来,接过飞过来的炙哥儿看向佟慎之问道:“路上可还顺利?”
“还好,天气转暖一路到也没有多少耽搁。”佟慎之淡淡回来,目光落在黏在萧四郎身上的炙哥儿,父子两人很是亲昵,他又去看站在一边面露宠溺满目微笑的析秋,心中略感欣慰。
“我们去书房说话,我正有事要与你说。”萧四郎拍了一下炙哥儿屁股:“和娘待在,我和舅舅说会儿话。”
炙哥儿点头,朝佟慎之道:“舅舅慢走!”
佟慎之微笑,点头道:“好!”又和析秋打了招呼:“这次婶婶也一起回来了!”和析秋提前说了一声。
析秋点头应是,道:“回来的正好,可以将十一妹妹的添箱礼一并带过去了。”析秋笑盈盈的回了,送佟慎之和萧四郎出门。
等佟慎之离开,炙哥儿就满脸疑惑的问析秋:“娘,舅舅就是大表哥的父亲吗?”
“是啊!”析秋笑搂着炙哥儿回道:“舅舅一直不在京城,今儿刚刚回来,炙哥儿不认识舅舅是不是?”
炙哥儿就点了点头,又问道:“娘,那我们什么时候去找大表哥玩?”析秋笑眯眯的道:“明天,明天我们就回去好不好?”
“好!”炙哥儿一蹦而起:“我还要去看祖母,还要去看十二姨!”析秋搂着他笑着点头:“好!”
不过一会儿,萧四郎从外院回来,析秋问道:“大哥走了?”萧四郎应了一声,回道:“回去了。”
“四爷是和大哥商量述职的事吗?”析秋在萧四郎身边坐了下来,萧四郎看着她点了点头,回道:“不但是述职的事,翰林院这两年变化很大,周博涵升了翰林院侍讲,杨大人也进了侍读……他此次回去,我怕他有些不适应,先和他说一说。”
是怕佟慎之心里有落差吧,他丁忧三年,当年官位比他低的人如今已经升职了,他却要回到原来的位子,不亚于重新开始!
“还有件事。”萧四郎握了析秋的手:“我说了你不要惊讶!”
析秋一怔,见他面色认真,不由也凝了眉色,问道:“您说,什么事?”
萧四郎语句顿了顿,看着析秋缓缓道:“韩承今天托了我一件事。”析秋心头一跳,耳边就听萧四郎道:“他托我做媒,想要求娶四姨为继室。”
“韩大人,求亲?”
☆、第三卷 庶途同归 212 亲事
炙哥儿笑嘻嘻的跟着敏哥儿后头昂着头喊了声:“舅母好!”
“好,好!”江氏看看敏哥儿又看看炙哥儿,笑容满面的点了点头,炙哥儿就侧着身子在她身后找:“表哥呢?”
“在房里呢。”江氏微笑着看着炙哥儿回道:“和你十二姨在房里玩儿。”
炙哥儿听着就回头看着析秋和萧四郎,征询似的仿佛在问:我能去找十二姨和表哥玩吗?
“等一会儿好吗?”析秋笑着摸着他的头:“我们要去给祖父和大舅舅问安。”炙哥儿乖巧的点了点头。
江氏看向萧四郎:“大老爷和大爷在书房里,六姑爷和六姑奶奶先过去吧,我去前头看看普宁师太那边可还缺什么。”
析秋应是:“天诚去接鑫哥儿,一会儿该到了。”顿了一顿又道:“大嫂,稍后我有事和您说。”江氏点了点头:“我吩咐邱妈妈去二门迎迎去,六姑奶奶有话一会儿去我房里我们说。”
析秋点了点头,和江氏分开两头,江氏去了大太太正房,析秋带着敏哥儿和炙哥儿和萧四郎一起去大老爷的书房。
析秋几人进门,佟敏之便已迎了出来:“大督都,六姐!”萧四郎微微颔首,析秋问道:“父亲和大哥在里面?”
佟敏之应是,侧身请他们进去,敏哥儿上前抱拳行礼,喊道:“七舅舅。”佟敏之笑嘻嘻的点头:“敏哥儿,一会儿去我房里,我得了本好书给你留着呢。”
“真的?”敏哥儿露出满脸的笑容:“谢谢舅舅!”
“我的呢,我的呢。”炙哥儿跑过来抱住佟敏之的大腿,昂着脸问道:“七舅舅,我也要!”佟敏之看着哈哈笑了起来,将小小的人抱起来:“哎呦,舅舅可抱不动你了。”说着牵着敏哥儿的手往里面走,一边走一边回道:“舅舅给你准备了更好玩的东西哦。”
炙哥儿听着眼睛一亮,搂着佟敏之的脖子:“是什么,是会说话的鹦鹉吗?”晟哥儿答应给他弄一只会说话的鹦鹉来,过了好几天也没有兑现承诺,炙哥儿天天念着,又不高兴的道:“……七舅舅,我的麻雀死了。”
佟敏之不知道他有只麻雀的事儿,不由朝敏哥儿看去,敏哥儿替炙哥儿解释:“前几日和庆山和庆元抓了一只麻雀,关了几日还是死了。”
“原来是这样。”佟敏之若有所思的点点头,又凑在炙哥儿耳边道:“舅舅想办法给你抓一只好不好?一会儿我们去河里钓鱼。”
炙哥儿听着乐了起来,忙点头不迭:“好,不过七舅舅说话要算话,不能和大哥一样哦。”
析秋听不下去,道:“炙哥儿,不能和舅舅这样说话。”炙哥儿嘟了小嘴看向乐呵呵的佟敏之:“对不起!”
“没关系,没关系,舅舅不生气。”佟敏之说完几个人已经相继进了门,炙哥儿笑嘻嘻搂着佟敏之,扬起小脸高兴道:“七舅舅最好了。”
萧四郎嘴角勾出一抹笑容来,随着几人进了门,析秋目光就落在有些不自在的敏哥儿身上,她眉头微微凝起,上前牵住敏哥儿的手,敏哥儿一愣回头来看她,就见析秋正含笑看着自己,眼中有他熟悉的温情,他抿唇一笑乖巧的跟在析秋身边。
“祖父!”炙哥儿一瞧见书桌后坐着的大老爷,就立刻从佟敏之身上滑下来,小鸟一样飞奔过去,扑进大老爷的怀中:“祖父,你有没有想我?”
大老爷哈哈大笑,将炙哥儿抱起来搁在自己腿上,点头道:“想,祖父天天想我们炙哥儿。”
炙哥儿嘿嘿笑着,又摸了摸大老爷的胡子,很羡慕的道:“祖父,您的胡须可真好看。”大老爷笑的越发的开怀。
“祖父好!”敏哥儿冲大老爷抱拳,大老爷看向他微微点头,敏哥儿又朝佟慎之行了礼,佟慎之微微颔首,析秋和萧四郎也各自和大老爷以及佟慎之互相见了礼。
析秋和萧四郎各自坐了下来,佟敏之将炙哥儿抱过来,对大老爷道:“我将他们两个带去外院玩儿吧。”
大老爷看了眼敏哥儿,又去看萧四郎,萧四郎微微点头,析秋笑着对炙哥儿道:“炙哥儿,要听七舅舅的话不能乱跑!”
炙哥儿点头不迭,和敏哥儿一起随着佟敏之一起出了门。
“父亲,您最近身体还好吧?”析秋看着大老爷,上下打量了一遍,觉得他精神颇为不错,神采奕奕。
大老爷含笑点头:“人老了,也没什么好不好的!”语气很轻松,仿佛将一切看开了一样,又问萧四郎:“太夫人身子可好?”
“还不错!”萧四郎含笑回道,大老爷微微点头,析秋接了话道:“鑫哥儿还有会儿才到,不耽误时间吧?”
大老爷目光顿了顿,他这个外孙他至今见过的次数,一只手都能细数的过来,想到鑫哥儿不由就想到佟析华,又想到大太太,大老爷脸色也随之露出一丝黯然……
“不耽误时间。”佟慎之看了眼大老爷淡淡的回了析秋的话。
析秋微微点头,大老爷心里其实对大太太还是有感情的吧,否则也不会露出这样的表情来。
萧四郎并未多关注,端了茶喝了一口,道:“……各处海港年久未修,此事岳父可与圣上提一提。”在提示大老爷,可以主动提起维修海港的事。
大老爷一怔,朝析秋看了一眼,这是朝中的事儿,萧四郎当着析秋的面说起来却是很自然,没有半分的避忌,他眉头微蹙又随之松开,佟慎之眉头轻挑看向萧四郎问道:“督都的意思是,海禁之事已是迫在眉睫?”
“是!”萧四郎颔首:“如今局势稳定,福建各处也安泰数年,圣上在福建等处重设市舶司提举司一事也不会再等。”说着又看向大老爷:“此事,待雷公公回朝,应就会重提。”
大老爷捋着胡须,微微点头道:“若真如此,那这奏折我今晚便拟出来,明日与黄大人详商后,便呈与圣上。”
大老爷已经明白了他的意思,萧四郎就不用再多说,看向佟慎之:“吏部述职,闻贤可与蒋大人见过面?”
蒋士林在吏部,佟慎之丁忧三年回来述职复任,蒋士林那边是必不可少需要走动的。
“不曾。”佟慎之顿了顿:“待娘的除服礼过后,我直接去吏部报道,刘大人那边父亲私下已经有过会面。”
也就是说他们避开了蒋士林,直接找了他的上司刘尚书。
萧四郎没有再说什么,不由想到昨晚韩承的话:“两年前二公子周岁那日,在外院贸贸然冲撞了四小姐,便一直铭刻在心,我本以为她是哪家的夫人心中虽是有杂念却不敢奢望,却没有想到她竟然是四姨,此事无论如何都要拜托老四你和弟妹说一声,探一探四姨的口风,若此事能成,为兄感激不尽此生定会加倍呵护四姨,决不让她再受半分伤害。”
若韩承和四姨的事果真能成,蒋士林那边以后同朝为官,尴尬是再难避免了。
不过韩承不在乎,他更是不用放在心上,何况他在吏部与他们并无瓜葛,心里想着他又朝析秋看去,她心中一直挂念着四姨的事,若四姨能得一安稳臂膀此生无忧,她心里也一定是高兴的吧。
析秋见萧四郎朝她看来,微微侧目回以微笑,随之站了起来对大老爷和佟慎之道:“父亲,我去大嫂那边看看可有要帮忙的,您和大哥和四爷聊着。”
“去吧!”大老爷颔首,又道:“若是瞧见鑫哥儿,让他们直接带到这里来。”
析秋应是正要出去,门外就已经听到大老爷的常随回道:“老爷,世子爷来了!”析秋回头去看大老爷,就见大老爷立刻坐直了身体,目含期待的朝门口看去。
“四婶婶。”鑫哥儿一身月白小袄,头上束以珠冠,儒雅温润已经初现萧延亦的俊朗如风之感,含笑进来冲析秋抱拳施礼,析秋微笑回道:“快进去吧,祖父和舅舅正在等你呢。”
“是!”随析秋进了门,就瞧见大老爷目含期盼的看着他,鑫哥儿微微一笑,朝大老爷深鞠一躬:“祖父!”又抱拳给佟慎之:“舅舅!”转头过来是萧四郎:“四叔!”
佟慎之和萧四郎只是微微颔首,唯独大老爷有些激动的招了招手:“来,到这边来。”
鑫哥儿慢慢走了过去,大老爷携了他的手上下看了一遍,满意的点点头:“身体还好吗?”太医说他活不过五岁,如今已经七岁了,他现在看着气色也不错,看来病情并没有太医描述的那样严重。
“祖父,我身体很好,并未有过不适。”鑫哥儿细声温润的说着,大老爷听着脸上就露出笑容来,颔首道:“那就好!”又指了指旁边的椅子:“坐下说话!”
鑫哥儿应是,在椅子上坐了下来。
析秋微微笑着,退了出去。
前院里,丫头婆子们来来往往的忙着,见了析秋便俱都停下来蹲身行礼,析秋微微点头和众人打过招呼,直接拐了弯去了东跨院,秀芝早早在门口盼着,远远见析秋过来,立刻满脸笑容的迎过来:“六姑奶奶!”
“秀芝。”析秋走过去:“姨娘在吗?”
“在,在!”秀芝笑着点头:“正等着您呢。”说完扶着析秋的手朝里面走,又回头朝春柳几人笑笑,算是打过招呼。
进了门,夏姨娘已经候在门口,目含笑意:“六姑奶奶。”行了一礼,析秋侧身让过看向夏姨娘:“……和您说过多少遍了,没有外人的时候就不用行礼了。”说着挽了夏姨娘的胳膊,夏姨娘满脸的笑容回道:“这怎么使得,礼数怎么也不能少。”说完又回头去看,疑惑的道:“哥儿呢。”
“七弟带去玩了。”析秋和夏姨娘进了门,秀芝给她上了茶,到门口和春柳说话:“我上个月做了好些荷包,你带回去你们分一分,平日你们都忙着也不得空,我就多绣了一些。”
“秀芝姐。”春柳有些不好意思:“每次都让你给我们绣东西,我们也没什么好东西给你的。”碧槐和碧梧也跟在后面点着头。
秀芝笑着道:“我们之间还这样客气做什么,来,去我屋里坐,前几日大奶奶送来了一些红茶,姨娘喝不惯就赏了我。”说着四个人就朝耳房走了过去。
析秋和夏姨娘轻声细语的说了许久的话,又说起佟析玉:“梅姨娘托了官媒?”
“是,就这两日的事,说是她们又不常出去走动,便是大奶奶也不常出去,这样也不知等到哪日,不如托了官媒相看相看。”说着一顿叹了口气。
夏姨娘知道了,那么想必大老爷和江氏也是知道的……一些官宦人家孩子大了,官媒那边就会登记造册,方便查阅,婚后也要去官媒衙门处登记,如此婚姻才算是落实。
梅姨娘这么做,也不算逾矩。
析秋想了想正要说话,外面突然就听到炙哥儿的声音:“娘,娘!”冲了进来,敏哥儿和佟敏之也跟着跑了进来,佟敏之在后面大呼:“这小家伙,跑的可真快,连我都追不上。”
敏哥儿目露宠溺的笑着,跟着炙哥儿进门,炙哥儿一进来先是扑倒析秋怀里,又看到正笑盈盈的看着他的夏姨娘,随后甜甜一笑,喊道:“祖母!”
“不可,不可!”夏姨娘激动的站了起来,朝炙哥儿还了一礼,炙哥儿一脸疑惑的看着夏姨娘又看看析秋,显然没有明白夏姨娘为什么这么紧张,母亲明明说过,没有人时候可以偷偷喊她祖母的,为什么她喊了夏姨娘却不高兴呢。
敏哥儿在后面也对夏姨娘抱拳行了礼,夏姨娘又要还礼,析秋拉住她:“姨娘,这里没有外人,您何必如此!”
“六姑奶奶。”夏姨娘叹气的看着她,析秋拉着她坐下:“您是我生母,这事难道还能抹去不成!”
夏姨娘看看析秋,又看看瞪着眼睛好奇看着她的炙哥儿,又看看笑盈盈一团和气的敏哥儿,又朝嘿嘿笑着的佟敏之看去,随即红了眼圈眼泪落了下来。
“祖母不哭!”炙哥儿偎过去,从自己身上拿了帕子踮着脚给夏姨娘擦眼泪:“不哭,不哭!”奶声奶气的。
“好好,不哭,不哭!”夏姨娘慌忙擦了眼泪又笑道:“……我是高兴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