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来是这么回事,到也说得过去,看来这周氏与锦乡侯的关系的确匪浅,若不然这已过继的嗣子哪里还能重归本姓名的道理。
那么也就是说,在周氏这一辈,周博涵在氏族上并没有兄弟姐妹,只剩他这最后一脉?
她淡淡叹了口气,只觉周夫人很不容易,相公早逝又是独子,婚姻上又不顺……当初周奶奶离家后再无音讯,周博涵却一直未曾再娶,不知是不是对当初那位周奶奶用情太深,以至于难以释怀呢。
胡思乱想间,马车已经在东山脚下一处宅院前停了下来,宅子很大约莫有五六进,马车直接进了宅子里,阮静柳掀开车帘看了眼,笑着道:“不瞒你说,我这也是第一次来。”
析秋不由想到阮静柳的身世,这里也算是她堂哥的家,认真问道:“你往后都不打算再回通州了?”
阮静柳理所当然的点点头,挑着眉反问道:“你认为他们会接受一个败坏门风的寡妇回家?”说的很轻松的样子,析秋却从她的话语中听出无奈之意。
“静柳姐。”析秋轻轻握了她的手。
阮静柳翻了个白眼:“不用担心我,我过的好的很,没有那些规矩礼教的约束,我想去哪里就去哪里,再也没有人拿着道德的标准来批判我,再说,没有家人我还有朋友。”又捏了捏析秋的脸:“有你做伴,我一点也不寂寞。”
析秋被她难得露出的俏皮样子逗笑,啐道:“是,是,你朋友多的很。”说完凑近阮静柳身边,俏声问道:“那秦公子是不是也是好朋友?”
阮静柳听着就是一愣,用莫名其妙的眼光看着析秋,又伸手过来探了探她额头,凝眉摇头道:“我瞧着你没病啊,怎么尽说胡话!”一顿又道:“我和他是朋友?我像是这么没有品味的人吗。”
析秋掩面轻笑起来,拍了阮静柳的手,道:“你不用和我遮遮掩掩的,日子还长着,我们过着看便是。”
“你过你的,守着你的四郎去过,我可不想和你一样过日子!”说完侧开头,目光落在薄纱的窗帘之上,有些悠远……
析秋收了笑容,也没有再说话……脑中便想到她生产时,阮静柳与她说的那句话……眼底也是露出一抹怅然。
车子停了下来,春柳掀开车帘:“夫人,到了!”她说完,身后便露出昨天来督都府里那位妈妈的脸,笑着道:“四夫人!”又看见阮静柳便是一愣,析秋笑着道:“这位是张医女?”
阮静柳没有什么反应,那位妈妈却是立刻露出笑容来,忙点头不迭道:“张医女的大名,奴婢听过,听过!”说着伸手过来要亲自扶着析秋下来。
析秋扶着妈妈的手下了车,问道:“妈妈怎么称呼。”看样子应该是府里的管事妈妈。
“奴婢随本家的姓,姓周!”看来是家生的奴才。
“周妈妈!”析秋点头,这边阮静柳也下了车,在外人面前她永远是不苟言笑的样子,析秋常常觉得她和萧四郎有几分像,没有人的时候便是无赖活泼的,一旦有外人面色立刻变了下来,像是蚕蛹一样用厚厚的外壳将自己包裹在里面。
她心中摇头,其实每个人都有外壳,只是所表现出的形态不同而已,阮静柳是冷硬疏离的,而她呢……是什么?
心思转过,几个人跟着周妈妈从仪门进去,她边走边道:“夫人刚刚还问奴婢,让奴婢到门口来瞧瞧四夫人到了没有,没想到真的是巧了,竟让奴婢碰上四夫人了。”
析秋笑着问道:“夫人还好吧?”
“早上吃了半碗清粥,旁的什么也没有吃。”说着一顿又道:“精神比昨日好些,还和奴婢在院子里散步来着。”
析秋微微点头,和阮静柳并排进了内院,远远的就瞧见红墙灰瓦颇有记忆中徽州古风的院子,心中正感叹,周妈妈已经指着院子道:“这里是正院,四夫人和张医女请!”说着侧让了身子,将析秋和阮静柳请进院子里。
房里未开窗户,有些幽暗,周夫人靠在罗汉床的迎枕上,穿着蜜合色的双金对襟褙子,头上梳着圆髻零星点了两朵雅青色的绒花不见其他首饰,面容和两年前比起来消瘦了不少,有些蜡黄……正闭着眼睛养神,听到动静立刻睁开双眸,朝门口看了过来。
“四夫人!”一怔直起了身子,显得很高兴的样子,目光一转又瞧见析秋身边的阮静柳,脱口而道:“静柳?”
阮静柳微微颔首,算作打了招呼,析秋笑着走过去:“看您的精神很好,我总算是松了口气。”说着上去又道:“您别起来了!”
“真是失礼了。”周夫人依言未再起身,靠在那边指着周妈妈道:“快给四夫人和静柳倒茶。”又转头对析秋微笑:“快请坐。”
析秋和阮静柳并肩坐了下来,析秋看着周夫人道:“昨天听周妈妈说了,说也请了太医瞧过,到底是什么病,听的我这会儿还心惊肉跳的。”又转头看了看阮静柳:“昨儿周妈妈一走,我就将静柳姐请回府里,说了您的情况,她就说和我一起来看您。”
周夫人感激的看了眼析秋,又朝阮静柳看去:“是老毛病了,还是我生博涵时落下的月子病,这些年时好时坏的我也没多注意,现在年纪大了便变本加利了。”又看向阮静柳:“……没想你能来。”颇有些唏嘘。
阮静柳接了话:“让我把脉看看。”说着起身走了过去,周夫人一怔有些迟疑,析秋便笑着点头道:“让静柳姐瞧瞧吧,她的医术您还能不放心。”
“怎么会,就是太麻烦她了。”依言伸出右手放在炕几上,阮静柳搭了脉,眉头越拧越紧,许久开口问道:“你生产时是不是很艰难?”
周夫人立刻点了点头:“是,难产了两日差点丢了性命。”阮静柳微微沉吟之后下了结论:“这种病要细心调养,不过已经过了最佳时期了。”
看来是妇科病了,这种时候没有针对性的西药,用中药调理疗效稍慢,若中间有所耽误就更加难以痊愈了。
析秋心里微凉朝周夫人看去,就见周夫人面色很淡并未有失落或者惊讶,门口的周妈妈已经低低抽泣起来。
“那可还有别的法子?”析秋知道,在中医对妇科的诊断并不能具体到某一个器官,有时候药效不到有时候却不能对症下药,很多的可能性……不过,妇科这方面也非阮静柳的专长,她有些不确定的看向她。
阮静柳也拧了眉头,想了想回道:“我也不能做出确诊,只能大概推断。”说完又看向周夫人:“到也没有你想的那么严重,忌劳累费神,忌心思繁重,再用药物调理到也并非不能救。”说完,便走到桌前给从药箱里拿了笔墨和方子出来,提笔写了张药方,交给喜极而泣进门而来的周妈妈:“照这个方子抓了药,上头有服用说明。”
“真的有救?”周妈妈激动的颤抖的伸出手接过药方,又朝周夫人看去:“夫人……”眼泪簌簌的落个不停。
周夫人也松了口气,轻笑起来:“听静柳的,快去吧。”
“好,好!”周妈妈语无伦次:“奴婢这就去。”说完便匆匆出了门去。
阮静柳面色无波的收了药箱,又回到析秋身边坐了下来,析秋有些诧异的看着她,心中略生疑惑。
“静柳,真是谢谢你。”面对生命每个人都有求生的本能,周夫人也显得很高兴:“若真能痊愈,那真是我想也不敢想的事。”
阮静柳低头去喝茶,析秋却是笑着接话道:“你们本就是一家人,何必这样客气,只要您身体能好,不管是静柳姐还是我们,心里都是高兴的。”
周夫人连连点头。
析秋也端着茶喝了一口,侧目扫过阮静柳,则见她低头喝着茶并没有多余的表情,她微微拧了眉头。
“四夫人。”周夫人笑着道:“特意请您过来一趟,其实,是有事想请您帮忙。”
析秋一愣,放了手里的茶盅,正色道:“夫人请说。”
“我出去走走。”阮静柳站了起来,看了眼析秋又看向周夫人,也不等她们应话转身便掀了帘子避了出去,析秋朝周夫人笑了笑……阮静柳便是这样的脾气,从来不遮遮掩着自己的情绪,不想听就直接站起来出去,看起来对别人的意见,她完全不在考虑范围内,但实际却是很细心为他人着想的。
周夫人也是笑了笑:“她还是这个脾气!”显然对阮静柳有所了解。
“事情是这样的。”周夫人坐直了身子:“我这身子拖一天是一天,早一天晚一天总避不开一个死字。”说着一顿叹了口气:“我这一生其实也没什么可牵挂的,死也就死了,可是就是不放心博涵,他还年轻,只要我两眼一闭撒手去了,他就孤零零一个人活在世上,连个知冷热的人都没有,每每想到这里……”她用帕子压着眼角低声哭了起来。
析秋叹了口气,起身走了过去在周夫人身边坐下,柔声道:“刚刚静柳姐还让您不要心思太重……只要您好好养病,身子好了不就什么问题就没有了,您好歹也宽些心才好。”
周夫人流了眼泪,又擦了歇了一会儿,长长的叹了口气,看向析秋道:“让您见笑了。”析秋微微摇了摇头,周夫人顿了一顿:“我瞧见您就觉得亲切,也不知什么原因……”
“我也觉得是。”析秋微笑着道:“许是缘分吧。”
周夫人微微一笑,点头道:“可是每次瞧见您,我这心里就生出愧疚感来。”析秋一愣,不明白她哪里来的愧疚感,耳边已听周夫人道:“当初博涵定了四小姐,我从心里是欢喜的,也多方托人打听,不瞒你说我还偷偷瞧了她一次,后来又瞧见了你,贤惠端庄就知道佟府里养的女儿都是极好的,心里越发的期待,想着将来四小姐嫁进来,定要和她好好相处,我这做婆婆的定不会干涉他们小两口的事情。”
析秋没有说话静静听着,周夫人接着道:“可谁想道陈大人和陈夫人就这么突然去了,留了知儿一个人在世上,陈大人对博涵有恩,我们不能任由知儿孤苦无依的,便将她接到府里来……可谁知道……”她说着露出难堪的样子来:“知儿从小聪明,我也喜欢的很,可若娶回来做儿媳,我心里就有些……可谁知道,她和博涵却日久相处生了情愫,博涵就……”有些说不下去的样子:“都是那混小子的一时迷了心思,哪里知道那丫头早就存了旁的心思……”
“您别说了,这也只能说周大人和四姐没有缘分,也怪不了谁。”析秋轻声劝道。
周夫人摇着头道:“不说了,不说了……”周夫人也叹着摇头,握住析秋的手:“博涵如今孑然一身,我身子又不好,便想托了四夫人为我们博涵保个媒,也能让我在连死闭上眼前,能瞧见他身边有个人,我也能安心走了。”
析秋心中一愣,让她保媒?保谁?
见析秋没有说话,有露出疑惑的样子,周夫人解释道:“保四小姐!”
佟析砚?
析秋惊怔,怎么也没有想到周夫人会有让佟析砚和周博涵重续前缘的想法,这……
“四夫人不必惊讶。”周夫人轻笑道:“说起来,其实自四小姐和离,知儿下落不明,我心中就暗暗动了这个心思,只是一来时机不成熟,二来,我也实在开不了口,如今朝夕难保我也不在乎这薄面三分了。”
“周夫人……”析秋觉得确实难以开口,顿了顿道:“这件事,只怕我要回去问过父亲和四姐才行,我到真难以给您答复。”
周夫人点着头:“我知道,我知道,是有些为难,当初可是我们周家退亲的,让四小姐嫁去了……又和离回来……事情都是因我们而起,若是佟大人对我们有气,我可以理解,四夫人这边,只要回去帮我探个口风,改日我定会亲自登门求娶的。”
析秋微微点了点头,回道:“这也是喜事,我回去就问问父亲,将此事和他们商量了,有消息立刻派人来夫人说。”一顿又道:“不过结果如何,只能看四姐的想法了,倒也并非对你们有意见,只是四姐伤的太深,几年的功夫她还是……”
周夫人点着头很能理解的样子,拍了拍析秋的手:“真的是麻烦您了,让您百忙之中跑一趟,还让您为我办事,我这……”
“夫人太客气了。”析秋笑着道:“我也希望四姐能好好的,有个依靠……高兴还来不及呢。”
周夫人呵呵轻笑起来:“和四夫人说话总是这么舒服,您啊,总能站在别人角度考虑事情。”说着问道:“哥儿我有两年没见着,这会儿有三岁了吧,真想去瞧一瞧。”
“嗯,有三岁了,整日里淘气的很,满院子的乱窜。”一顿又道:“您身子好些就去我那边坐坐。”
周夫人应是,正要说话外头有男声传了进来:“娘!”
析秋听着一惊,周夫人就抓了她的手:“是博涵!”说完又道:“是我让他回来的,想让您相看相看,您也瞧瞧可能配得上四小姐。”
“这……”析秋有些尴尬,周夫人便指了指床后的一架蒙了白纱的屏风:“若您不介意,还劳烦你在后头坐一坐。”
析秋点头站了起来,走到屏风后头坐着。
这边周夫人就回周博涵的话:“进来吧。”话音一落,门口的帘子被人掀开。
析秋就瞧见,一男子大步跨了进来,个子很高有些清瘦,满身的书卷气,眉目疏朗温和,举手投足落落大方,她想到当初大太太说的话:“周公子长相温润,谈吐不俗,一表人才!”
其实,析秋并不惊讶,周夫人这样的夫人教养出来的儿子,想必不会差到哪里去的,况且,她也听萧四郎零星提过,周博涵在翰林院中颇受上下同僚的喜爱,也很有才气,而且当初佟慎之也是对他曾有过夸赞。
析秋胡思乱想间,周博涵已经朝周夫人行了礼,转身朝门口而去,伸手掀了帘子步子却是一顿,目光不期然的就朝析秋这边看了过来。
析秋一愣,他是知道后面有人的吧,或者说,他是知道周夫人请了她目的是什么吧,那么他心中又是怎么想的呢?
疑惑间周博涵已经转身出了门。
析秋从屏风后走了出来,周夫人笑着道:“今天真的是失礼了,也是我太心急了,做事欠考虑!”析秋摇了摇头,表示并不介意。
和周夫人又说了几句,析秋惦记着外面等着的阮静柳,便辞了周夫人出了门,阮静柳果然在院子外面站着,看着面前一株开的鲜红欲滴的芍药微微发愣,她走过去:“静柳姐。”
阮静柳转头过来看她,又看了看正房方向淡淡道:“说完话了?”
析秋应是,阮静柳便道:“我们走吧。”析秋和阮静柳便由着周妈妈送出了仪门上了马车。
一上车,析秋便问道:“周夫人到底得了什么病?”阮静柳摇了摇头,看向析秋道:“我确实不能确诊,不过看脉象,前头太医所言倒也非虚,此病最多还有半年之期。”
“怎么会这样。”析秋所担心的还是被证实了,她叹了口气:“就真的没有法子了?”
阮静柳拧了眉头,面露郑重看向她:“有!那就是开了腹部,打开看一看!”
析秋吸了一口气,动手术,说的容易……
“所以,只能让她心情好些,兴许还能拖延些日子。”阮静柳声音平静的道。
析秋靠回车壁没有说话,外面赶车的婆子回道:“夫人,启程了?”
析秋低低的应了一声,马车正要行起,忽然有道男声传了进来:“四夫人,姑姑,请留步!”
析秋和阮静柳皆是一愣,遂明白过来,此人应该是周博涵,阮静柳看了眼析秋,回话道:“是博涵?有什么事?”
“姑姑。”周博涵回道:“我冒昧打扰,只是有几句话想问一问二位,问了我心里也踏实一些。”
阮静柳嗯了一声,周博涵便直截了当的问道:“姑姑医术博涵早有耳闻,只想问一句,我娘……还有多少时日?”
“六个月!”阮静柳郑重回道。
车外沉默下来,析秋听到一声长长的叹气声,随后又开了口,声音有些颤抖:“四夫人,博涵冒昧问一问,我娘今日请四夫人来,可是为了博涵的婚事?”
阮静柳也朝析秋看来,也显得有些惊讶,析秋顿了顿沉默了片刻后,回道:“正是为周大人的婚事。”
外面又是一阵沉默,许久周博涵道:“……可是佟四小姐?”
果然他已经猜到了,析秋回道:“是!”
周博涵声音已经恢复了平静,稍做停顿后他隔着车壁给析秋施了一礼:“有劳四夫人了。”一顿又道:“打扰四夫人和姑姑,慢走!”说完退后一步。
外头婆子问了一声,析秋低声应了,马车慢慢动了起来,周博涵目送马车离开。
阮静柳也没有了刚刚的惊讶,低声和析秋确认道:“她真的要重新求娶四小姐?”析秋点了点头:“说是在连死前,圆了心愿。”
阮静柳靠回车壁上,沉默了片刻又松了口气:“这也算他们缘分未尽,若能事成也是一段佳话。”一顿又看向析秋:“博涵为人我倒能确认,他自小没有没有父亲,却懂事听话又有担当,只是责任心太重,未免有时候显得有些沉闷,但这样的人也有好处,但凡他认定了,便不会再生波澜。”
析秋微微挑了挑眉,其实在心里对前面一次退婚的事,还有些介意的,不过想想又觉得可以理解,孤男寡女共住在一个家里,会生情愫也在情理之中,再说,如阮静柳所言周博涵很有担当,那位陈小姐是遗孤孤苦可怜,周博涵这样的人可能会更加生出同情心吧。
析秋又想到韩大人,便和阮静柳叹道:“……我今年总能摊上这样的事情。”
阮静柳淡淡道:“谁让你做了好人呢,人人都夸你好,自是这样的好事也要找你才是。”
这次换析秋瞪了她一眼:“你可知道我最想为谁保媒?”
阮静柳眉梢一挑,析秋便挨着她的耳边道:“你!”阮静柳鼻尖哼了一声,别扭的转头过去不再看她。
析秋摇了摇头。
将阮静柳送回四象胡同,她一路上都在思考要怎么和大老爷以及江氏说这件事,下了轿子还没进门,岑妈妈就从内院里迎了出来:“夫人,亲家四小姐等了您一个上午了。”
析秋一愣,佟析砚怎么来了。
进门时,佟析砚不满的嘟囔道:“你怎么出去这么久,我都喝了六杯茶了。”又晃了晃手中的杯子:“等这杯喝完,我就打算走了。”
析秋笑着在她身边坐下,也端了茶喝了一口,便问佟析砚:“你来,找我什么事?”佟析砚一愣,遂想起来自己来的目的,便回道:“你不说我还真忘了,我告诉你,我终于知道是什么人,将我绣庄里的布悉数买尽了。”
析秋问道:“谁?”
“韩承!”佟析砚放了茶盅就道:“竟花了那么多的银子,将我两个店搬空了,真不知道他怎么想的。”
看来,韩承还真是用心啊。
析秋想到周博涵,又看了看佟析砚,将嘴里的话咽了下去,等和大老爷说过再来问问佟析砚的意思吧。
佟析砚却是好奇的问道:“你一上午去哪里了,我问岑妈妈,岑妈妈只说不知道!”
“去周府了。”析秋想给佟析砚提前铺垫一下:“周夫人身子不好,我去瞧瞧她。”
佟析砚一怔,问道:“周夫人,得了什么病?”析秋便回道:“是妇科方面的病,静柳姐说不过半年的寿命了。”
佟析砚惊怔的半天没有说话,许久才道:“……真是没有想到。”
晚上,萧四郎回来,析秋将今天一天发生的事悉数和他说了一遍:“……到是让我为难了。”
萧四郎低头看着她,轻笑道:“有何为难,又不是你挑选女婿,这些问题让四姨自己去想去。”
析秋嗔瞪了他一眼,拉着他在床边坐了下来,分析韩大人和周大人个人的利弊给萧四郎听:“原先觉得韩大人比起一般的高门大户,家中还算是简单的,如今和周府比起来,反而是周府更甚一筹了。”一顿又道:“韩大人是武,磊落坦荡做事也爽快,周大人是文温润俊雅相貌堂堂……”很苦恼的样子。
萧四郎看着她歪着头悉数两人优缺点,觉得很可爱,就在她嘴角边轻啄了一口,低声道:“那我呢,我又如何?”
析秋一愣,看着萧四郎立刻笑着奉承道:“四爷英俊非凡,风流倜傥,家世显赫,前途无量……”萧四郎眉梢都快飞起来了,兴致盎然的等着她接着往下说,析秋却是转头端了茶盅喝茶一副言尽的样子。
不打算说了?
萧四郎干咳一声,以示提醒。
析秋转头来看他,露出疑惑的样子:“四爷怎么了?可是受了风寒?”
萧四郎顿时明白了她分明就是故意作弄,就长臂一伸将她捞了过来按在自己腿上坐下,一阵闷着气儿的吻便落了下来。
析秋憋红了脸,喘着气……萧四郎放开他意犹未尽的样子。
析秋求饶:“妾身错了!妾身错了!”态度很好:“四爷的优点实在太多妾身才疏学浅难以细数周全,至于缺点又太少,妾身天生愚笨一时想不起来。”又很认真的点了点头,表示情真意切,绝无半句虚言。
萧四郎哈哈笑了起来,又亲了亲析秋的嘴角:“鬼丫头!”说完,搂着她情难自禁的样子……
“娘!”门帘子毫无征兆的被掀开,炙哥儿飞奔进来。
析秋啊了一声,没有想到门未关炙哥儿还没睡……不想让炙哥儿瞧见父母这副形态,慌忙要从萧四郎身上下来,一时间手忙脚乱……
萧四郎到很镇定,扶着她起身。
炙哥儿已经进来了,看着母亲从父亲身上起来,又看见析秋发丝有些凌乱,面容“委屈”,他歪着头,问道:“娘,爹欺负您了?”
“啊?”析秋理了理衣裳,惊讶的看着自己的儿子,炙哥儿已经跑过来,又问一遍:“娘,爹欺负你了是不是?”说完又去问萧四郎:“爹,您为什么欺负娘。”
析秋尴尬的拉这炙哥儿,摇头道:“没有,爹和娘在说话呢。”说完打岔道:“怎么这么晚还没睡?”这才发现炙哥儿穿着肚兜和裹裤的。
炙哥儿立刻不满的嘟囔了嘴,回道:“娘今天没有给我讲故事听,我睡不着!”
“哦哦,是娘忘记了。”析秋拉着炙哥儿站起来:“那娘送你回去睡觉吧。”炙哥儿就开心的点了点头,又看向萧四郎,挑着眉毛道:“父亲,您乖乖的早些睡觉吧。”
说完,露出得意的样子,牵着析秋的手出了门。
萧四郎愣了一愣,这才明白,儿子是在示威。
“这小子!”他笑着摇头。
等析秋从炙哥儿房里回来时,萧四郎还保持着她离开时的动作,析秋一愣问道:“四爷怎么还没休息?”
萧四郎抬头朝她看来,眉梢微挑。
☆、第三卷 庶途同归 220 冒昧!
“三哥。”炙哥儿推开敏哥儿的房门:“你今天不去学堂吗?”
敏哥儿将手中的外衣放下,转身过来接过扑来的炙哥儿,笑着点头道:“正打算去的,你吃饭了吗?”
“没有。”炙哥儿摇摇头:“想和三哥一起吃。”
敏哥儿看看了眼墙上挂着垂钟,时间并不宽裕,冬灵拿了书包进来,瞧见炙哥儿也在,便行了礼朝敏哥儿看去,敏哥儿微微点头道:“正好哥哥也没有吃,那我们就一起吃吧。”
炙哥儿笑眯眯的点点头,爬到椅子上坐着四处看着,又对敏哥儿道:“那你快穿衣裳。”看着敏哥儿大大的房间很羡慕,嘟着嘴道:“娘什么时候也让我有一个这样的院子呢。”
“等你像我这么大时就会又的。”敏哥儿穿好了衣裳,又转头吩咐冬灵:“去摆早饭吧。”冬灵一愣,早饭已经送走了,这会儿要去厨房重新拿了,点了点头她道:“奴婢这就去。”
“走吧,我们去给鹦鹉吃早饭。”敏哥儿牵着炙哥儿的手,哥儿俩出了门,在门口拿了小米给鹦鹉喂食,等冬灵将早饭拿来摆好,敏哥儿陪着炙哥儿吃了早饭,炙哥儿由周氏擦了嘴,道:“我吃饱了,哥哥去学堂吧。”一顿又道:“中午的时候我去接你哦。”
敏哥儿抿唇轻笑,点头道:“好!”拿了书包:“我送你去娘那边?”
炙哥儿点着头:“好,今天娘应该不会出门的。”说着两人便一起出了敏哥儿的院子,炙哥儿一蹦一跳:“三哥,我晚上和你睡行不行?”
“行!”敏哥儿笑着道。
“你和娘一样给我讲故事行不行?”
“行!”
炙哥儿眼睛弯成了月牙儿,蹦蹦跳跳的跟在敏哥儿身后去了正房里。
“娘。”炙哥儿跑进了次间,想着这个时候娘应该起了才是,可一进门便就愣了一愣,却瞧见难得在家的父亲正端坐在里面喝着茶:“爹?”走了过去:“你今天没有去衙门?”
萧四郎目光扫了儿子,又朝敏哥儿点了点头:“你去学堂吧,别让先生久等了。”
“是!”敏哥儿低头应是,又看眼炙哥儿,退了出去一路疾步去了学堂里,季先生已经坐在里面等着他,敏哥儿垂着头行了个大礼:“对不起,学生迟到了!”
季先生淡淡看了他一眼,又低头去看手中的书,悠悠道:“将昨天说的那首诗,去抄写十遍。”没有别的解释。
“是!”敏哥儿低着头坐了下来,拿起笔默默抄了起来。
季先生抬眼看了他一样,心中暗暗点头,又垂目去看书,等敏哥儿放了笔:“先生,抄完了。”
“嗯。”季先生也不看他抄写的宣纸,点了点头道:“可知道我为什么罚你?”
敏哥儿坐的端端正正的,一字一句回道:“是因为学生不守时。”季先生欣慰的点了点头,道:“你明白就好。”说完又走到敏哥儿面前,指了指外头的大树,脸上再次露出笑容来:“一直在房里读书,今儿不如去树下吧,有微风花香也能增些情趣。”
敏哥儿垂头应是,捧着书随着季先生出了门。
炙哥儿笑嘻嘻的看着萧四郎,问道:“父亲,您今天休沐吗?”
萧四郎点了点头。
炙哥儿就咧了小嘴笑起来,凑到萧四郎面前道:“父亲,他们说您武艺高强,是不是真的?”
“嗯?”萧四郎问道:“为什么想知道我是不是武艺高强?”
炙哥儿就笑着回道:“就是很好奇,嘿嘿……”说完转身朝要外走,萧四郎挑眉喊道:“去哪里?”
“我去找娘,让娘陪我去钓鱼!”说着就要出门。
萧四郎咳嗽一声,炙哥儿跑路的脚步一顿,回头看着他,萧四郎就道:“你娘有事。”一顿又问道:“你想钓鱼?”
炙哥儿本想问问娘有什么事,不过注意力更多的是钓鱼,立刻点头道:“嗯,我想钓鱼!娘答应这两日陪我去钓鱼的。”
萧四郎眉梢动了动,站了起来道:“走,我陪你去!”
炙哥儿眼睛一亮,哈哈笑了起来:“好,那我让庆山庆元拿鱼竿去。”跑出了门又不放心的叮嘱道:“爹,您要等我!”
萧四郎失笑,点了点头。
炙哥儿转道出去,眨眼功夫就跑了回来在门口瞄了一眼,确认萧四郎在里面,松了口气又飞奔出去,不一会儿又跑了回来,萧四郎问道:“准备好了没有?”
“好了好了。”抹着头上的汗:“我们快走吧。”
萧四郎率先跨出了门,炙哥儿蹦跳着跟在后头,等出了院子他扯了扯萧四郎,低声道:“爹,我好热。”
“嗯。”萧四郎回应。
炙哥儿又扯了扯:“我腿疼!”
萧四郎面无表情脚下不停:“嗯。”
炙哥儿又快走几步跟上他:“爹,又热又闷又腿疼。”死死拉住萧四郎的衣摆。
萧四郎停了脚步,低头看着他,炙哥儿就露齿笑了起来,张开手:“爹,抱抱!”萧四郎闻言眉头一拧:“这么大的人,怎么还要抱!”说完转身就走。
炙哥儿一看父亲没有答应,目光一转,将手里拿的东西丢给庆山庆元两个人,朝萧四郎后背一扑,沿着他的后背双脚并用的朝上爬,极其的灵活。
萧四郎继续走。
炙哥儿已经攀上了萧四郎的肩头,然后小腿一翘稳稳的坐在父亲的肩头上。
“哈哈。”炙哥儿得意的笑着,朝身后已经吓的变了脸色的庆山庆元和天诚做鬼脸。
萧四郎唇角勾出一抹似有若无的笑容。
析秋揉着腰醒过来,春柳已经等在了床边,她凝眉问道:“什么时辰了?”
“辰时一刻。”春柳报了时间上来扶着析秋起身,在她身后塞了个迎枕又递了杯清水给析秋,析秋揉着额头嘟囔着问道:“敏哥儿去学堂了?炙哥儿呢?”
春柳回道:“敏爷去学堂了,二公子和四爷一起去钓鱼了。”
析秋点了点头,将茶杯交给春柳下了床,脚一落地便就是一软,春柳扶着她:“夫人,您怎么了?”
“没事,没事!”析秋摆着手,想到昨晚萧四郎的“接二连三”便暗暗磨了磨牙,春柳看着析秋就露出疑惑的样子,待服侍析秋穿衣服时,看见她脖子上红红紫紫指甲盖大小的淤痕时一下子明白了今儿她为什么看上去有些憔悴……
顿时红了脸。
“稍后我们回一趟佟府。”析秋卷着自己的袖子进了净室,又回头道:“你待会儿去准备一下。”
春柳点头应是。
析秋洗漱后出了门,一个人吃了早饭,想着一会儿要去佟府,便出了门去后院和萧四郎以及炙哥儿打个招呼,一路到清河边上,远远的就瞧见两父子每人戴了个大斗笠,将脑袋和脸都遮在斗笠里,动作一致的盘腿直接坐在栈道上,炙哥儿不知道和萧四郎说什么,笑声隔着河面都能听的很清晰。
她嘴角也露出会心的笑容来,走了过去,萧四郎先看见她,目光在她身上转过确认她走路姿势正确并无不悦……眉梢愉悦的一挑,析秋行礼喊道:“四爷!”
“娘!”炙哥儿看见析秋过来,立刻朝析秋挥着手:“娘,快来,我和爹在钓鱼呢。”
析秋笑着过去,在炙哥儿身边蹲了下来,问道:“可钓到了?”炙哥儿就摇着头,又用袖子胡乱抹了一把汗:“鱼儿是不是觉得外面太热了,待在家里不想出来呢?”
“炙哥儿真聪明,连这个都能想得到。”说着拿帕子给他擦脸,又道:“你也别钓了,和爹爹一起回去歇着吧,外面太热了。”
炙哥儿摆着手:“娘,我要钓一条大鱼,晚上给您炖汤喝。”说完又一本正经的去盯着水面,析秋无奈,又转头过来和萧四郎道:“四爷,妾身想去一趟佟府,预计中午才能回来。”
萧四郎看了她一眼,点了点头道:“早些去吧,若是中午太热就索性待到下午,我去接你。”
析秋点了点头,低声道:“到了中午就会很热,你们别中暑了才是。”
萧四郎微微点头。
析秋便带着几个丫头离了青河,上蓝顶的小轿前,她转头过来吩咐容妈妈道:“让厨房炖了绿豆汤用冰镇了,一会儿给四爷和炙哥儿送去,还有外院敏哥儿和季先生那边也送些过去。”一顿又补充道:“敏哥儿那边泡些菊花茶,提神醒脑。”
容妈妈应是,析秋便上了轿子。
去了佟府,因为事先没有打招呼,江氏回了娘家,佟析砚去了绣庄里,大老爷和佟慎之去了衙门,析秋就只能先去夏姨娘房里,和佟析环说了许久的话,析秋就和夏姨娘道:“七弟的婚事,依我看并不用太着急,他年纪还小,又没有功名在身,不如再等几年吧,到时候也能选户好人家的姑娘。”
“我明白。”夏姨娘点着头道:“七少爷也暗示过我,我心里虽是着急,但也明白男子还是以仕途为重。”说完又看着析秋道:“……也明白顺其自然的道理。”
析秋笑着点头,总算是放了心。
临近中午的时候,江氏还没有回来,反倒是大老爷下了衙回来,直接进了夏姨娘的院子,瞧见次间里母女三人偎在一起说话,眼底掠过笑意,问道:“秋儿回来了。”
夏姨娘,析秋和佟析环皆是站了起来,朝大老爷行了礼,析秋回道:“是,有事情想要和父亲说,所以便过来一趟。”
“好。”大老爷点了点头道:“那我去书房说吧。”析秋应是,大老爷便对夏姨娘和佟析环道:“不用出来了,外头热!”母女两人应是。
析秋回头看来眼夏姨娘,眼底满是欣慰,大老爷能想的这么周到仔细,真的与当初有很大的不同。
两人在大老爷的书房坐下,房里摆着冰块,比外面凉快了许多,大老爷开门见山的问道:“什么事?”
“是这样的。”析秋将她和周夫人的认识,以及周夫人的病情,昨日和周夫人的聊天的内容和大老爷说了一遍:“我未答复,只说回来问过您的意思。”
大老爷也没有想到会有这种事情发生,当初周家退婚他是知道的,虽说他对周博涵此人还算欣赏,可毕竟当年的事是周家有错在先,在朝中也有来往但并不算深交,如今周夫人病危,却怎么也没有想到,他们竟然想要再次求娶佟析砚。
大老爷深锁了眉头,析秋顿了顿才接着道:“父亲,这件事您再考虑考虑,毕竟是四姐姐的终生大事……”
“嗯。”大老爷沉默了许久才回了析秋的话。
析秋又和大老爷说了会儿话,这边有人来报,说江氏回来了,析秋便辞了大老爷去了江氏那边,江氏果然是震惊的说不话来,揉着额头道:“竟是这么巧。”说着一顿思索了片刻,叹了口气道:“按我的意思,自是韩大人要好些,她等了四妹两年,又用情至深,四妹若真的跟了他,韩大人定会疼着他的。”一顿又道:“不过周夫人……”
她也认识周夫人,既然是她临终遗愿,心里总还是有些不忍的。
析秋没有说话,又坐了会儿正要离开,忽然邱妈妈掀了帘子进来,脸上的表情有些怪异:“大奶奶,六姑奶奶,外面有位洪夫人求见。”
“洪夫人?”析秋和江氏皆是一脸的纳闷,她们不曾认识过姓洪的妇人,江氏拧了眉头问邱妈妈:“可问了是哪家府里的夫人?”
邱妈妈点了点头,看了眼析秋又看看江氏,回道:“说是韩大人府上的。”
韩家姨太太?
江氏一愣,惊讶的看着析秋,析秋也怔住,没有想到韩家姨太太会上门。
“我去见见。”江氏拧了眉头,对析秋道:“六姑奶奶在这边稍稍坐会儿。”析秋点了点头,江氏便带着邱妈妈出了门,一路去了正院,就远远的看见一位穿着枚红色褙子的女子,个子很高身材丰腴,不同于寻常女子的柔美,她皮肤有些黒但却有种健康的美,见江氏走过来,她远远的蹲身行了礼:“佟大奶奶。”
“洪夫人,您好。”江氏笑着点头:“让您久候了,失礼!”
洪夫人摇着头道:“是我冒昧打扰了。”江氏微笑请她去了正房旁边的议事厅里,邱妈妈带人上了茶,江氏道:“洪夫人请喝茶。”
“谢谢。”微微颔首洪夫人端了茶盅喝了一口,又放了茶盅在桌面,才抬头对江氏道:“大奶奶一定很奇怪为何我会来贵府。”江氏并无多余的表情,等着洪夫人说明来意,洪夫人笑着道:“事情是这样的,前些日子就听姐夫说起过,说有意求娶贵府的四小姐,我听到时着实高兴了几日,还将姐夫的院子让人粉刷出新了一番,想着若是新嫂子登门,也住的舒服些……”
江氏暗暗皱眉,洪夫人却是又道:“可左等右等,等了好几日也没有再听到姐夫提起过婚事,我就心中纳闷,今儿一早才得知,原来是四小姐还未答应婚事,姐夫一直待我恩重如山,他的婚事也是我们全家人的大事,我就自作主张想来府上问一问,也为他争取一番。”
说了这么多,却没有提她搬出去的事情。
江氏面上的笑容一点点消失了,两家连口头上的婚约都没有说过,她就这么大张旗鼓贸贸然的登门,佟析砚虽是和离之身可也是高门闺秀,这样没影的事儿被她这么一周折,指不定明日满京城的人都知道,这往后让她如何做人。
再说,她一个守寡的小姨子上门为姐夫求亲,到底居心何在?
江氏端着茶没有搭腔,这边洪夫人又道:“不瞒您说,我相公原是姐夫手下的一名副统领,后来在三皇子之乱中先去了,姐姐姐夫看我孤苦可怜又没有孩子,就将我接回府里住着,后来姐姐又去了,我心疼姐夫和两个亲侄儿,就不避嫌的照顾他们的饮食起居,这一住就是五六年……姐夫为人虽有些粗心,却是极重义气和情义的……”
“洪夫人。”江氏打断了她的话:“我不明白您的意思。”
洪夫人一怔,拿帕子就压了压眼角,笑着道:“其实,我的意思很简单,就是希望佟四小姐能嫁过去,姐夫一定会对她很好的。”说着一顿又道:“姐夫是真的对佟四小姐有心的……您是不知道,如今我家中的布料堆积如山,只怕再穿三十年也穿不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