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知道怎么面对。
析秋受伤时躺在萧四郎怀中无助的面容,出现在他脑中,他忍不住倒退了一步,回避的摇着头:“我……我不知道……”
他真的不知道。
“敏哥儿。”萧四郎开口道:“这些事情不用你考虑,但是事情你已经知道了,又与你有关,我便直言告诉你,你安心读书别的事情有我。”
“父亲!”敏哥儿开了口,却觉得这一声父亲仿佛隔着什么,他要怎么做,怎么做?
转头,他飞快跑了出去,跑进自己的房里,关了门低声哭了起来。
他要怎么办,母亲因为他的连累而受的伤,可是他呢,他却什么能力也没有,他不能保护她,他就像个懦夫一样缩在父亲的羽翼之下寻求庇护,若有一天他的身份曝光,迎面而来的磨难重重,他还要这样躲在家中,由父母保护,就这样过一生一世?
哪怕至亲的人再次因为他受到伤害,他也要这样蜷缩着,什么也不敢面对么?
他不知道,刚刚下的决定,和母亲保证过的事情,此刻却开始动摇起来……
不管怎么选,他都必须放弃一些事情。
他舍不得!
天色渐渐暗了下来,敏哥儿缩在房里,不管外面冬灵如何敲门,他却怎么也不开,他没有脸去见母亲,若非他,母亲又怎么会受伤,而他刚刚还冠冕堂皇的向她保证,他这一辈子只做萧怀敏。
他没有资格做萧怀敏!
萧四郎靠在书桌后面,萧延亦端着茶,兄弟二人也是久久无语,过了一刻门口响起敲门声:“爷,人带来了。”
“进来。”萧四郎冷声回了,随即书房的门应声而开,门外站着府中的侍卫以及沈安,沈宁和两个黑衣人,皆是被五花大绑捆住了手,两个黑衣人更是被堵上了嘴丢了进来摔在地上。
“大督都,出了什么事,您这是何意?”沈安不安的看着萧四郎,不明白他怎么突然将他们兄弟二人抓了起来。
萧四郎眯起了眼睛,目光却仿似利箭一样射向沈宁,沈宁几不可闻的便是一抖,朝沈安后面缩了缩……
“怎么了,是不是有什么误会?”萧四郎从不会无缘无故的发怒,沈安也感觉到事情不简单,不由问道。
萧四郎负手踱步走到沈宁面前来,俯视着他,却对沈安道:“你问他做了什么。”
沈安一怔,转头去看沈宁,沈宁害怕的摇着头回道:“……不……不是我,我……我只是想见一见……见一见四夫人……”沈安听的一知半解,却意识道事情不妙,怒喝道:“把话说清楚,你到底做了什么。”
沈宁害怕的看了眼萧四郎,回道:“我下午去街上拦住了四夫人的马车,却没有想到还没说到两句话。”又转头朝地上躺着的黑衣人踢了一脚:“没有想到他们却出来了,不分青红皂白一通乱砍,我话没说完吓的赶紧逃走,却万万没有想到惊动了四夫人的马车……”说着一顿朝萧四郎和沈安解释道:“大督都,我真的只是想求四夫人劝一劝小主子,希望他能想清楚,让我们跟着他保护他,能早点回到皇宫拿回属于他属于我们的一切,我没有恶意的……要怪只能怪他们,这些畜生光天化日竟然拦路杀人!”
萧四郎没有说话,沈安却抬脚就踹了沈宁一脚:“你也是畜生,你到底有没有长脑子,我和你交代了多少遍,做什么事情都要考虑清楚了,你……”骂的不解气又踹了一脚:“竟然闯了这么大的祸!”虽然不知道事情结果如何,但看萧四郎的怒意,想必后果必定不轻。
沈安说完,又转头过来求萧四郎:“大督都,他一向蠢笨做事不过脑子,又给您和四夫人惹了麻烦,要打要罚随您处置。”萧四郎是他们眼下最有力的靠山,不论付出多大的代价,他们都不能得罪了萧四郎。
萧四郎依旧是没有说话,但目光却让沈安忍不住打了个寒颤,下意识的将沈宁护在了身后,又转头指着地上的两个黑衣人:“大督都,这两个人一定是沈氏派来的刺客,一定是他们跟着我们到的京城,如今有这一番动作,定然发现我们在您这里,说不定已经知道了小主子的存在,我们要怎么做?绝对不能让他们伤害到小主子啊!”
“如何做,不再需要你操心!”萧四郎淡淡扫了他一眼,尽管很随意的一眼,却让沈宁额头上的汗簌簌落了下来,他脖子一梗:“你什么意思,我们和二沈不共戴天,怎么会和我们没有关系。”说着一顿又道:“大督都,这一次四夫人受伤,事情因我而起,你要杀要剐我沈宁决不皱一皱眉头。”挺了胸膛:“你说吧,要我做什么。”
萧四郎停下来,募地转身看着他,不待他说话,门外却响起一道青涩的声音,敏哥儿大步跨了进来:“好!”他在沈宁面前住了脚步,不在乎对方多么的惊诧震惊,他目光冷峻!
“我来告诉你,你要做什么!”
------题外话------
关于结局,如果有人在结局中却没有结局,那一定是写不到了……所以只能番外见…
☆、第三卷 庶途同归 236 应对
沈府毗邻起伏的宅院中,下人们进出秩序井然,悠悠然的桂花香气中,沈太夫人行走于甬道之上。
“你说什么?”她停了脚步,面上的笑容一点一点消失,她凝眉看向沈季愠怒的质疑道:“人被抓了?”
沈季垂着头,有些懊恼的道:“那沈宁身手灵活,武功不高但逃跑的功夫却是一流的,眨眼功夫就逃了个无影,我手下的人去追却不料半路出现一队人……死了三个,抓了两个……”害怕母亲责骂,此刻已经说不下去了。
沈太夫人冷意凛凛的目光射向沈季,怒道:“这点小事你都办不好!”说完又强压了怒火,问道:“那些人是什么人,可有线索?”什么人敢动他们的人,又抓又杀分明是来者不善。
沈季摇了摇头:“那些人身手敏捷,我并未见过,像是哪个府邸豢养的死士。”他也是一脸的迷茫,弄不清楚这些人的来路。
沈太夫人收回目光,心中不停转动,沈安和沈宁到京城来不过三日,知道他们兄弟到京城的人必然不多,会是什么人,不但弄清楚他们的行踪,还将他们的意图也摸的一清二楚,来了一个措手不及。
心中一动,她转眸朝沈季看去,问道:“你说沈安到京城后曾去过督都府?”
沈季点点头,回道:“没有亲眼见他们从督都府出来,但是走的方向应该不会有错。”一顿又想到四夫人的事:“还有件事,沈宁半路拦了一辆马车,当时我并未在意,后来马车翻了出来,萧四郎就赶到了,我远远瞧着像是四夫人和身边的两个丫头。”
“什么?”沈太夫人气的说不出话来:“你怎么这么不长脑子!”说完她恨铁不成钢的瞪着儿子,怒道:“那些人我看也不用查了,定然是萧四郎手下的人,你伤了四夫人,他怎么能轻易放了那些人离开。”
看来,这次萧四郎是真的记恨上他们了。
这个人看似磊落坦荡,但,但凡做起事情来什么手段都能用出来,就像一头隐匿的猎豹,不激怒也就罢了,只要惹上了没有一个鱼死网破绝不会干休。
皇长子还小,势力还不稳,她还不想此刻就和萧四郎撕破脸,到时候对于他们来说,也是一个不小的麻烦。
可是现在那些杀手定是被他抓住了,他也定然是知道是他们做的,虽说四夫人是误伤,可事情总与他们脱不开干系。
沈太夫人紧紧蹙着眉头,只觉得头疼难忍。
沈季有些不确定的道:“我瞧着四夫人伤的不轻,恐怕是……滑胎了。”
沈太夫人已经不再怒了,她揉着额头招来远处侍立的妈妈,无力的道:“扶我回去。”又看向沈季:“回去再说。”
“娘。”沈季不安的走过来扶住沈太夫人,母子两人回了沈太夫人的房里。
沈太夫人喝了口热茶,情绪平和下来,她放了茶盅像是自言自语,又像是问沈季:“萧四郎这样做,也是护着沈安沈宁……他不可能单纯的去护着他们才是……”
“什么意思?”沈季不明白,当初福建沈家和宣宁侯也是有来往的,先皇后嫁给圣上也是宣宁侯牵线搭桥的,虽不曾明言但大抵也都知道,不过那时候政局不明萧延炙和三皇子也走的颇近,众人倒也没有弄明白宣宁侯到底支持的是圣上还是三皇子。
直到圣上重返京中登基为帝,这才算是破云见日,事情明了。
“快!”沈太夫人看向沈季:“你去将萧四郎当年的那个戏子找到,带进府里来,我要亲自问问她!”
沈季一愣:“娘,您怎么又说起这件事了?”
沈太夫人眉头一拧:“蠢货,这件事宁愿我们费点事周折一番,也不能就这样糊弄过去。”说完,她目光切切:“你怎么就不明白,沈安被我们追着哪里都不去,却独独来了京城,这么多年圣上没有过问他们,天下之大他们却还是来了京城,你可想过为什么?”
沈季一愣,徒然醒过来:“您是说,他们手中还有王牌,还有依仗?”
沈太夫人就点点头,沉吟了片刻后道:“他们若非没有依仗,怎么还会到京城来,在我们的眼皮底下不是更危险,这么多年圣上不理会他们,一来是顾忌我们和皇后,二来,不也是说圣上对当年沈家在福建的大意,落入三皇子的圈套还有余怒,这件事我们知道他们也定然能想得到,可他们还是来了,只能说明这点。”
“您说的对。”沈季有些激动的站起来:“我现在就去找那个戏子,将人带进府里来让您亲自审问。”宁可错杀不能放过,那孩子是圣上发妻所育的子嗣,到时候那些迂腐的老顽固定然会支持他的。
说完,沈季再也不敢停留,转身飞快的出了门去。
沈太夫人看着风风火火的儿子,只能叹了口气,她这辈子最大的遗憾,就是只生了一个儿子,若不然他有兄弟相帮,将来皇长子也能多些舅舅扶持,也就不用她这样操心了。
过了两日,沈季便回了沈太夫人的话:“当初住的地方已经没有人了,我派人四处打听也仔细找过,竟然没有人知道,那个地方曾经住过一个女子。”说完,已经变了脸色。
事情已经很清楚,那个戏子分明就是故意放在哪里让他去查,等他们人一走那戏子就被人接走了?
想到这里,沈季不由打了个冷战,他果然是小看萧四郎了。
沈太夫人叹气的摆摆手,道:“这件事不用查了,我看萧四郎分明就是不想我们查下去,才做了这一出戏出来,不管怎么说,这件事有没有结果已经不重要了,萧家这个梁子我们是不想结也结了!”
沈季想到当年和萧四郎在辽东所经历的苦,若非萧四郎他早已经埋骨在辽东,现在世事弄人,他们却又成了政敌。
他有些颓败的坐了下来。
沈太夫人却是沉声道:“既然如此,那孩子我看找个适当的机会验证一下。”宁可错杀也不能留了。
纵然有些难以接受,可沈季还是点了点头,道:“孩儿明白。”一顿看向沈太夫人:“娘,这件事要不要告诉皇后娘娘?”
沈太夫人眯了眼睛,微微点头道:“我心中有数,你不要管了。”
析秋靠在床上,无奈的看着阮静柳道:“一日要针灸几次?”她叹气。
阮静柳头也不回,净手又擦干:“我都没有嫌你烦,你倒反过来嫌弃我了。”说完回头瞪了眼析秋:“我可是忙的很!”
析秋轻笑,阮静柳这两日就留在府里,时不时和她斗嘴打趣,她知道她是怕她胡思乱想而留在这里的,不由笑道:“我真的没事儿了,你不用担心我。”
阮静柳也不管她,回道:“先治好了再说,免得到时候你身子不好,别人知道是我主治的,还不是要坏了我的名声。”
析秋无奈摇了摇头,问道:“前些日子听说同轩堂送进内务府的药材不合格,这件事你可听说了。”
“不知道。”阮静柳将析秋按下床上,掀开被子露出她的腰腹来,拿了金针找准了穴位下针:“不合格才好,这样就没人抢我们的生意了。”
析秋不敢笑,侧目看着她道:“……也不知她们是如何得罪你了。”
阮静柳撇撇嘴没有说话。
一行针施完,析秋翻身坐起来喝了药,阮静柳收拾东西,正要说话,门口露出包着额头的碧槐的脸:“夫人,大舅奶奶和四小姐还有姨娘来了。”
姨娘来了?析秋一惊,这么多年她请了多少次,姨娘直说身份不便怎么也不肯过来,这一次却是自己来了,她有些心酸又有些高兴,若非她身体姨娘只怕这一生都不肯来的。
“快请进来。”析秋高兴的说完,又问碧槐:“帮我梳个头,免的乱糟糟的让她们担心。”
阮静柳收拾好了,和析秋道:“我去医馆,下午再来看你。”析秋点头,阮静柳便出了门。
碧槐点头,吩咐了门外的绿枝去请人,她自己进来帮析秋梳头发:“夫人……”说完没了声。
“嗯?”析秋转头过来看她,目露疑惑:“怎么了?”
碧槐手中不停,却是垂了头道:“夫人把奴婢配了人吧。”
碧槐还从未说过这样的话,析秋一愣:“怎么突然说出这样的话来?”是看中谁了吗。
帮析秋将最后一缕头发夹上去,碧槐收了梳子就在床边跪了下来:“这次的事情,都是因为奴婢太粗心了,若是能早点察觉夫人有了身子,怎么也不可能出这样的事,奴婢有罪,求夫人把奴婢随便配个人发了出去吧!”
原来是为了这件事。
析秋叹起,看着她道:“你起来说话。”碧槐却没有动,析秋又道:“说你聪明,你有时却有木讷的很,都不如碧梧灵通,这件事本就是意外谁又能想得到,怎么就全部是你的错呢,说起来我也有错,我自己的身子我却是不知道,你说,要怎么罚我呢。”
碧槐摆着手:“夫人都受了这样的罪。”说着看着析秋的脸:“前些日子才养多了点肉,这两天有瘦了下去……怎么还能罚您。”
“我瞧着你也是瘦了很多。”析秋轻声道:“起来吧,这件事已经过去了,我们都不要再去想了。”
碧槐红了眼睛,垂着头道:“可是奴婢心里愧疚。”
“别想了,这也是给我们一个教训。”说着析秋一顿又道:“去忙吧,以后不要再说了,你若是看中了谁求了我还好说,却是让我随意给你配个人,便是你同意我也不依的。”
“夫人!”碧槐红着脸擦了眼泪:“那奴婢去做事了。”垂着头起身,正好在门口碰见了进了门的佟析砚,江氏和夏姨娘,佟析环和坤哥儿一前一后的进来。
“大嫂,四姐。”析秋也没起身,靠在床头面上露出会心的笑容来,又去看夏姨娘:“姨娘。”
夏姨娘一看到析秋就红了眼睛:“……六姑奶奶。”有些拘谨的想过来又不好意思过来一样,佟析环却是拉着夏姨娘的手,甜甜的喊道:“六姐。”
这边坤哥儿也喊道:“六姑母好!”
析秋连连点头:“桌上有蜜饯果子,你和十二姨坐着吃。”佟析环乖巧的点点头,拉着坤哥儿两个人坐在椅子上,低声说着话。
江氏和佟析砚以及夏姨娘在床前坐了下来,仔细打量了一番析秋,江氏松了口气:“我路上还在担心你,这会儿看见我总算是放了心。”说完又回头看着夏姨娘:“你也别多虑了,看着脸色虽有些虚,但精神很好,养些日子就好了。”
夏姨娘点点头,她们就怕析秋会想不开。
析秋轻笑着回道:“我没什么事儿,不是让人回去和你们说了嘛”说完看着夏姨娘道:“姨娘我没事……”
“没事就好,没事就好。”夏姨娘抹了眼泪,江氏却是道:“你说一声,我们哪能放心,原本昨儿就想来的,可被你大哥拦住了,说这会儿这里肯定许多事儿,我们来了也给你添乱,不如等一天,索性他也问过姑爷,说你没有大碍……”
佟析砚听着也叹了口气,握着析秋的手道:“养好了身子,回头还会有的,你千万想开些。”
“嗯。”析秋抿唇点了点头,道:“我真的没事。”说完,又看着江氏:“听说娄家请了媒人了,日子也快了,可要将八妹妹接回来?”
江氏目光一转,回道:“父亲说等一等,中秋节的时候让钱妈妈去送节礼,见她过的还不错,还在院子里种了花,不知道都自在。”佟析砚点头附和:“你只管顾着你自己的身体,她的事儿自有人操心。”说的是梅姨娘,这些日子上蹦下蹿的张罗,生怕大老爷反悔,又不肯将佟析玉许给娄家。
析秋明白她的意思,也就没有再说什么,朝夏姨娘看去,见她正目盈泪光的看着自己,她眉头一拧道:“姨娘,您快坐吧,这里又没有外人。”
“我没事,站着挺好的。”依旧没有坐下的打算。
江氏和佟析砚互相看对方一眼,江氏道:“炙哥儿呢,怎么没有瞧见。”
“在后院里玩呢。”析秋回道:“刚刚静柳姐轰出去的,说要给我施针,他才出了门……”江氏点点头站了起来,回头对坤哥儿道:“走,我们去找炙哥儿玩。”
佟析砚也站了起来去牵佟析环的手。
析秋知道她们是要让她们母女说说话,她们在夏姨娘太拘谨了,也就没有留她们,让碧槐陪着江氏和佟析砚去花园里。
“六姑奶奶。”夏姨娘走过来携了析秋的手,又摸摸她的脸疼惜的道:“还是瘦了好多……”析秋拉着夏姨娘的手轻声道:“我年轻,身体又好养些日子就好了。”
夏姨娘长长叹了口气:“怎么就出了这个事儿。”说完,轻轻柔柔的抚着析秋的手背,上头青筋隐隐现在瓷白的肌肤下,看的她心里一阵揪着痛,恨不得她能替析秋受了这委屈:“我给你和炙哥儿抄了经文,明天去普济寺,求佛祖保佑你们母子能平安。”
这也是她的一片心意,析秋点着头道:“也替我想普宁师太问好。”夏姨娘点点头,替析秋将身后靠着的迎枕理一理,又道:“你快躺下,这样一直坐着回头腰该酸的。”
析秋应是躺了下来,夏姨娘坐在床边轻声细语的和她说着话,又将家里这些日子发生的事儿和她说了一遍:“……前些日子有人去府里给大老爷提亲,被大老爷不软不硬的送了出去,还让来总管放话出去,说不再续弦。”
析秋一愣,笑了起来:“大老爷真的这么说?”夏姨娘眉目含笑的点点头,析秋一直提着的心终于放了下来:“这真是好事,只要大老爷没有这心思,家里以后也就太平了。”
夏姨娘也微微颔首,又摸了摸析秋的脸:“敏之说要来的,我没让他来,他这些日子一直待在房里也不知道出了什么事,问他,他也不说,只知道没日没夜的看书,我真是担心他。”
应该还是为了乐瑶的事吧,她不由想到乐瑶连走前,偏着脸满脸决绝的看着她,咬牙道:“你等着,我一定会回来的。”
“许是时间越来越紧,他心里着急了吧,您不要担心。”两个孩子情窦初开时相遇,也不知是好事还是坏事。
下午江氏和佟析砚以及夏姨娘还没有走,阮夫人和钱夫人以及黄夫人,唐大奶奶也提着东西上了门,坐了一屋子的人陪着析秋说话,等天擦着黑才各自散了。
析秋靠在床头,拿了书随意翻着,可又看不进去,想给苏大壮回一封信,提笔也不知道要交代什么,只知道脑子空空的……
苏大壮来信,说邹伯昌偷偷回了保定,这会儿还没有回来……
看来,这一次他也不用回来,析秋便让碧槐去和司榴说一声,让司榴告诉来总管,就说她用不了这样的奴才,让来总管领回去。
剩下的事情,来总管也知道怎么处理了。
敏哥儿从宫里回来,先会房里放了书包换了干净的衣裳,就急匆匆跑到析秋房里来,析秋见了他,笑着问道:“隔了好几日,今天可还顺利?”
“挺顺利的。”敏哥儿点着头在析秋床边坐下:“母亲怎么好不好?”
析秋微微点头:“今天来了许多人,很热闹。”她看着敏哥儿,就觉得这孩子有什么地方不一样了,她疑惑的问道:“敏哥儿,你是不是有事没有告诉母亲?”
敏哥儿一愣,脸色一瞬变了一变,随即摇着头道:“没有,没有,我很好。”
已经不再提萧怀敏还是皇子的身世问题。
这就是析秋觉得奇怪的地方,他恢复的太快也太好,仿佛不曾有过前两日的事情,她狐疑的看着敏哥儿。
“这两日你父亲一直忙着,我也没机会和他商量你的事,我打算和他说让你不要再去文华殿陪读了,写了折子去圣上那边试试,你觉得可好?”析秋说完去看敏哥儿,注意着他面上细微的变化。
敏哥儿一愣,随即摇着头道:“不用,戴先生和舅舅还有吴阁老讲的课都很好,我也渐渐适应了宫里的生活。”说着一顿看着析秋,面上轻松而欢快:“我还想再听听,等哪天我去不了的时候再不去可不可以?”
“敏哥儿。”已经不能用奇怪来形容他了,析秋坐直了身体,看着敏哥儿就问道:“你心里到底是怎么想?”那天他说他不要做皇子,只做萧怀敏,今天的态度却已经有了一百八十度的变化,不得不让她怀疑。
敏哥儿在心里叹了口气,他知道什么事都瞒不过母亲,沉吟了片刻他不安的看着析秋,就答道:“母亲,我说出来,您会不会生我的气?”
析秋似乎已经预料到他要说什么了。
她怔住,她会不会生气?
她不知道……她一直在说路是他自己的,无论他怎么选择,她都会支持他,可是到了此刻她知道她没有自己想的那么宽宏,只要想到敏哥儿将来要面对的事情,她的心就禁不住的揪了起来。
敏哥儿见析秋没有说话,心也提了起来:“母亲?”
析秋一愣,醒过来有些紧张的看着他,点头道:“你说,我在听。”敏哥儿松了口气,垂着头道:“我……我改变了主意,我和父亲说,我要回皇宫去……”说完,抬眼去看析秋。
果然是这样。
敏哥儿果然是改变了主意,也对,否则他怎么会能恢复的这么快,还继续去文华殿上课,她早该想到才是。
“你能告诉我,你为什么又改变了主意吗?”析秋轻声问道。
敏哥儿垂着眼眸,眼底微微动了动,母亲的受伤还有沈安沈宁的不安分,甚至是沈国舅的咄咄逼人,都是源于他的身份,而他呢,却只能躲在父亲的光环之下,享受着安宁,什么都不能做……
他可以这样一天,一个月甚至一年,却不能如此一生!
他再也不能看见自己在乎的人因为自己受到伤害,他要变的强大,强大到这个世界上没有人能伤害到她!
绝不容许!
心思转过,他目光坚定的看着析秋,一字一句道:“舅舅说的对,不论我争或是不争,我都已经成了别人眼中的沙子,左右都只有一个结局!”说着一顿他又道:“既是如此,我为何不争。”
没有惊讶,没有震惊,析秋有的只是心疼,她看着敏哥儿长长的叹了一口气,许久之后才开口道:“母亲只希望你能过的快快乐乐,既然你觉得那样做是对的,我也不想干预你的决定,只是有句话你要记住。”
敏哥儿正色,等着析秋接下来的话。
析秋轻轻抚着他的脸,微笑着道:“无论将来结果如何,你都是我和你父亲的孩子。”
敏哥儿的眼泪落了下来,重重的点点头。
晚上萧四郎回来,析秋靠在床头等着他,萧四郎一愣问道:“怎么还没有睡。”这两日不论他几时回来,析秋总是这样等着他。
“睡不着。”析秋看着他:“四爷,敏哥儿和我说了。”
“嗯。”萧四郎走过来,柔声道:“这一次你受伤,那孩子心里也落了伤疤,他能有这样的想法,我觉得心疼的同时又觉得很欣慰。”他说完停了停:“他仁义,谦厚,他日只要好好培养必定才德兼备,不论是荣登大宝还是封地为王,他都有能力照拂一方百姓,我们要做的也只是在他年幼羽翼未丰之时,护他周全,所以你千万不要胡思乱想,一切都有我。”
析秋都明白,可心里还是有些不忍,萧四郎又劝道:“你知道,他与沈安沈宁说了什么吗?”
“说了什么?”析秋知道敏哥儿去了书房,却没有问他具体说了什么话。
萧四郎就贴在她耳边轻声说了几句,析秋震惊的无以复加:“他真的这么说?”
“我虽也有如此打算,可从他嘴里说出来,不但是我便是二哥也是惊了一惊,竟有如此谋略……”
析秋也叹了口气,如此小的年纪有这样的政治敏锐度,她也不知是幸事还是不幸:“那四爷有什么打算?”他这两日一直忙着。
萧四郎顿了顿,回析秋的话:“……可记得我与你提起过浙江知府之事?”
析秋点了点头,当初说是建议佟慎之外放历练,后来便搁下没有再提,萧四郎便又道:“任职之人吏部已审核,不日便会赴任。”说着一顿又道:“此人姓王,是原任常州知府,在江南闵家起事时已被撤职查办!”
析秋一愣,这位王大人果然神通广大,竟然走通了关系调去了浙江。
“是……张阁老?”析秋猜测道。
萧四郎起身倒了杯茶有一口没一口的喝着,点头道:“是!”
析秋终于明白他的意思,他们这是打算一点一点削弱沈氏的势力,而张阁老一直是沈氏手中的刀枪,只要将张阁老从内阁剔除,对于沈氏来说,将会是一个致命的打击。
她轻声道:“那吏部之中,可有人被牵连其中?”萧四郎放了茶盅,看向析秋淡淡的回道:“只怕蒋大人此次难逃牵连。”也不算牵连,蒋士林身在吏部也是张阁老的门生,若在此事之中也不算委屈了他。
蒋士林的样子不期然的就出现在析秋脑中……兜兜转转,在政治上他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和萧府和佟府站在了对立面。
她不由庆幸,若是佟析砚还在蒋府,到了这样的时刻,也会很为难吧。
☆、第三卷 庶途同归 237 渐进
起因是由于王大人在赴任前与同僚辞别,酒过三巡后,王大人慷慨放言:“三年之后,各位在京中等我!”
不过一句很平常的话,无心之人自是认为三年后他回京述职再相见,有心之人却是听出其中蹊跷,他们在京中熬了那么多年,也没有人敢说出这样的话,他一个外放知府却能如此狂妄……
第二日,此话传扬了出去,御史台一位新上任的言官,一封弹劾的奏章便递交上去。
王大人不过五品官职,若有人遮掩一二一封奏折到也无大碍,但他去的却是浙江,据说连水里都能捞出金子来……
一石激起千层浪,顿时引起众人共鸣,将王大人过往的履历也翻了出来。
一看,此人竟然是当年闵家军还未到城门,他便弃城而逃的常州知府。
事情便愈演愈烈,从吏部官员审核到签署任职文书的人,一路追查而上,连着吏部上下级六位官员以及给事中直至翰林院内阁学士,无一幸免……
用佟析砚的话来说:“朝堂几乎快要被御史的吐沫淹没了。”
皇后给皇长子整理了衣裳,笑盈盈的送他出门:“先生说什么你要认真听,回头父皇要考你的。”
“孩儿知道了。”皇长子抱拳便出了凤梧宫中,皇后脸色便沉了下来,转头过来问毛姑姑:“今儿一早朝堂之上如何?”
毛姑姑扶着皇后在位子上坐下来,轻声回道:“还是那样,连蒋大人都被弹劾了。”皇后目光一顿,又问道:“圣上呢,你去打听打听,圣上都说了什么。”
“奴婢已经问过了,圣上什么也没有说,始终含笑坐在龙案之后,听着各位大人高谈阔论。”毛姑姑低声答道,说完又看了眼皇后。
皇后眯了眯眼睛,生出一丝怒意,端了茶气冲冲的吃了一口,又道:“你今天出宫一趟,去府里问问国舅,这件事不能任下去,一定要想办法压制了。”
毛姑姑应是,点头道:“奴婢知道了。”说完又问道:“娘娘可要再吃些东西,早上奴婢都没有见您吃东西。”
“哪里吃得下。”皇后说完仿佛想起来什么,问道:“乐安宫那边怎么样?”
毛姑姑想了想,斟酌了用词回道:“阮夫人今日进宫。”一顿又道:“这已经是这个月第三次了。”
“来的到是勤,真当宫中是她家的后花园了。”皇后说完抿了唇:“文华殿那边,还依旧每日送糕点去?”
毛姑姑目光一动,点了点头应是,皇后嘴角就露出一丝笑容来:“你稍后将御膳房的蔡公公请来,我有话与他说。”
“娘娘。”毛姑姑一愣顿时明白了皇后的意图,想了想还是点头道:“奴婢知道了……”
午时,蔡公公便进了凤梧宫中,毛姑姑没有听到皇后和蔡公公说了什么,时间不长蔡公公便出了凤梧宫,毛姑姑去送他笑着道:“公公贵人事忙,慢走!”
蔡公公脸色有些惨白,愣了一愣才想到回毛姑姑的话:“姑姑不用客气,告辞!”步履踉跄的出了门。
析秋叮嘱敏哥儿:“包里放了吃食,往后宫中的饭菜你都要留着心一点,不要再用,可记得?”敏哥儿点头应是,回道:“我与沈公子一桌,他吃什么我便用什么,茶水也是吴中泡来我才喝……”
析秋放了心,又道:“防着点总不是坏事。”一顿又道:“德公公送来的东西你也要仔细了,便是贵妃娘娘无加害之心,可难保别人不会借机生事。”
敏哥儿眉头拧了拧,面露郑重,点头道:“孩儿记住了。”
析秋这才送他上了马车,又对吴中和二铨道:“你们在敏爷身边要放的机灵一些,平时少言少行,宫中不比府里随意,万事都要思虑再三后再去做。”
二铨点点头,吴中回道:“夫人您放心,小人一定拼尽全力保护敏爷。”
析秋笑着点头:“也不用你拼尽全力,你们的性命身体也很重要……”又摆摆手:“去吧,路上小心。”
吴中和二铨便骑马随行,与敏哥儿出了仪门。
析秋转身便去了萧四郎书房,天敬守在门外,析秋问道:“四爷在房里?”天敬躬身应是,又道:“庞大人和周大人都在。”
今天正逢萧四郎休沐,朝中这会儿应该还在上朝才是,析秋没有料到他们会来。
正说着,门打开了庞大人正朝萧四郎抱拳:“那我就先告辞了,若有消息我会亲自来与你详议。”
萧四郎微微点头,便看到析秋站在门外,庞贵彬也转目过来,随即抱拳行礼道:“四嫂。”周博涵也是侧身行礼:“四夫人!”析秋回了礼,笑着道:“两位大人可用了早膳,我让厨房安排?”
庞贵彬看向周博涵,周博涵回道:“夫人不用麻烦,我与庞大人还有事,就不做打扰了。”析秋应是,侧身让了路和萧四郎一起送他们出了府。
“敏哥儿走了?”萧四郎很自然的牵了她的手:“身子刚刚好些,怎么不多睡会儿。”
析秋和他并肩走着,答道:“也睡不着,不如早些起来。”
她自滑胎后便日日难以安寝,经常从梦中惊醒过来已是泪流满面,每每如此萧四郎都会抱她在怀轻声安慰,问她什么事她却是摇头,萧四郎知道滑胎一事她一直很自责也心疼那孩子,只是她上有婆母旁有妯娌姑嫂,下有孩儿,她只能将心里的苦深深埋着,有人之时便轻松以对,独处时却是愁容满面。
“还有几日,娄家那边要上门提亲了吧?”萧四郎换了话题,轻声问道:“你可要回去住些日子?”
析秋摇了摇头,答道:“不用了,家里这么多事,你和敏哥儿我也不放心,回去住也难安。”说着一顿看向萧四郎问道:“听说已经有人弹劾蒋大人了?”
“嗯,他身位吏部侍郎,核查官员述职自是首当其责。”萧四郎轻描淡写的说着,析秋却能想象朝堂之中的风云暗涌,从来政治上的斗争看似风和日丽却往往结果比战场上的刀枪剑影还要惨烈。
战场上身死马革裹尸虽死尤荣,可朝堂落败不但身败名裂甚至还会连累家门府邸,甚至同僚同好也难以脱身……
“都察院有没有参与?”两人缓步走着,萧四郎低声回道:“王大人的履历便是都察院范大人说起的。”
都察院也参与其中了,看来这件事一时半刻不会收场,萧四郎的目的是张阁老,如今战火才蔓延到蒋士林而已,看来只会越烧越烈……
而圣上是最后的裁夺者,这之前自是要作壁上观,从政治角度来说,这样的争斗也有一项不能言明的好处,就是在混乱中能看清各位官员所站的角度和位置。
晚上,不等敏哥儿回来,德公公便来了,析秋和萧四郎一起接见的,两人都不明白他突然到访是为何意。
“德公公请坐。”萧四郎伸手做出请势,德公公面色不大好看,摇头道:“大都督和夫人不必客气,洒家来只是转告贵妃娘娘的一句话,说完洒家就要回宫复命。”
萧四郎和析秋对视一眼,并未多言点头道:“公公请说。”
德公公便四顾看了一眼,迈近了一步,低声道:“中午洒家送芙蓉马蹄糕去文华殿……”说着一顿:“萧公子说不饿,洒家便摆在了殿外的茶托上,和萧公子说了几句话,一回头却瞧见殿里的一个洒扫的小内侍偷吃了一块,洒家当时就沉了脸……”
析秋拧了眉头,紧了心去听德公公接下来的话。
德公公隐去了他处置小内侍的事,又道:“才拉着要去打板子,却吐了一口恶血出来……”
析秋变了脸色,惊问道:“是那糕点有问题?”怎么会这样!
德公公面色凝重的点了点头:“糕点是洒家自御膳房亲自端的,中间没有经过他人之手,自萧公子入宫洒家每日午时过三刻都会去取,却从来没有出现这样的情况,万万没有想到今天却……”说着一顿又看着萧四郎:“贵妃娘娘知道后当场便生了怒,让人去查,这件事情圣上也知道了,不日就会有结果,但是贵妃娘娘却让洒家来和督都和夫人说一声,她虽不知对方是对她下手还是意在萧公子,可不管怎么今儿是凶险万分的,所以让洒家来提醒督都和夫人一声。”
萧四郎面色冷凝的坐在那边没有说话,析秋面色泛白的问道:“多谢公公,劳烦公公和娘娘说一声,我们夫妻知道了,必当万分小心。”
“如此,那洒家也不多说,告辞了。”说完朝萧四郎和析秋行了礼,萧四郎让天诚送德公公出了门。
析秋理解乐袖派德公公来说这件事的目的,不管对方是冲着她去的,还是冲着敏哥儿去的,这件事都与乐安宫脱不开干系,若是冲着敏哥儿去的,她就更该洗脱了自己的嫌疑,让德公公来说一声,免得他们夫妻二人怪罪与她。
析秋却觉得,对方分明就是冲着敏哥儿去的,想借乐袖的手毒害敏哥儿,若此事成了可谓是一箭数雕,既瓦解了中山侯和锦乡侯与宣宁侯府的联盟,又断送了乐袖的前途,还解决了敏哥儿可能存在的身份所带来的危机。
真是好手段。
“四爷。”析秋在萧四郎身边坐下:“要不然,不要让敏哥儿再去宫里了,今日她没有得手,就定然还会有下一次,无心防有心保不准哪一次就……”
萧四郎握了她的手,轻声道:“你不用担心,我稍后就去宫中,这件事圣上的态度很重要!”又道:“至于敏哥儿去不去文华殿,我进宫去请示了圣意回来我们再商量。”
析秋点头应是,萧四郎便换了朝服去了宫中。
这件事情,析秋并未对圣上抱有多大的希望。
直到天擦着黑,他们父子才从宫中回来,析秋拉着敏哥儿上下仔细看了一遍,终于松了一口道,敏哥儿已经知道下午发生了什么事,他安慰析秋道:“母亲放心,孩儿记得您的吩咐,进口之物定会谨慎小心。”
析秋点了点头,朝萧四郎看去,萧四郎就当着敏哥儿的面道:“人已经查出来了,是御膳房的蔡公公,已经悉数招认了,说是嫉恨乐贵妃而并非是针对敏哥儿的。”
“冲着乐贵妃去的?”析秋不相信,要想对乐袖下手有很多途径,能不能得手另说,但是在糕点中下毒实在不明智,再说,德公公也说了他每天定时去御膳房取糕点,蔡公公又怎么会不知道糕点是送去文华殿给敏哥儿的,还是端回乐安宫给乐贵妃的呢。
分明就是想大事化小!
“圣上怎么说?”如何处置才是最关键的,如果只是杀了蔡公公,那么就表明圣上也未有深查的打算,如果留了人那态度就很明显了。
萧四郎顿了一顿,朝敏哥儿看了一眼,淡淡的道:“杀了!”
果然是这样!
析秋紧紧握住敏哥儿的手,看向他就道:“我们不去了好不好,今天只是一个提醒,不知道以后还有没有这样的事,我们不能冒这个险,你想回宫中我们再另做打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