佟析玉头低着,脸红了半边!
五夫人也掩袖而笑,左右逢源一个不落的转了脸道:“六小姐,我正有事想求您呢!”眉眼都是笑意去看析秋。
析秋眉梢微挑,笑着回道:“五夫人若有用的上我的,尽管吩咐便是,说什么求不求的话。”五夫人也是满脸的笑:“上次瞧见二嫂身上穿的那条裙子,就知道六小姐手巧,我就长长惦记着,想着哪日遇到你,一定要讨了你的手艺,给我做几件衣裳。”说着她摸着自己不大的肚子:“这是二嫂的侄儿,可也是你的侄儿呢!”
析秋不得不佩服五夫人,她们这仅仅是第二次见面,她的为人处事以及态度,这样自然仿佛认识了许久,非常熟络一样。
“好啊!”析秋笑着道:“五夫人要什么料子,什么颜色回头您派了妈妈告诉我一声,我照着给您做!就怕我这粗浅的阵脚,回头您瞧不上!”
“哪能啊!”五夫人笑着去携了析秋的手:“六小姐愿意我高兴还来及,怎么又能嫌弃。至于料子我回头让妈妈给你送来,怎么也不能让你又出功夫又出料子来!”
一边佟析砚也笑着凑趣道:“看出来了,五夫人今儿来不是来听戏的,是来使唤六妹妹的!”
大家都笑了起来,析秋也抿唇轻轻笑着,五夫人看着她,目光微微一动,难怪任大奶奶说六小姐温和识礼,长相又是拔尖的,若不是出了那件事,只怕已经是任三奶奶了……
五夫人暗暗疑惑,却觉得析秋这样的,怎么会不顾体面,在伯公府失态?
心里想着,五夫人又去看佟析言,随即眼底露出一抹惊艳来,佟析言穿着一件茜红色的褙子,梳着桃心髻别了一支赤金镶玉步摇又几朵玫瑰红的绒花,生的和她差不多高,年纪不大却周身散发着一种女子的妩媚,一颦一笑都露出妖娆之态……
她想到,伯公夫人退而求次之定了三小姐,却没想到被大太太毫不迟疑的拒绝了,看来,佟府也不如表面上这般风平浪静啊!
佟析言见五夫人正在打量她,就尴尬的笑着,弥补似得接过紫珠泡来的茶端给五夫人,五夫人双手接过茶笑道:“三小姐今儿怎么不说话,我瞧着脸色也不大好,可是身子不舒服?”
佟析言目光一闪,紧张的看了看左右几个姐妹,脱口而出的解释道:“没有!”顿了顿又觉得自己有些失态,又道:“只是昨晚没有睡好罢了!”
五夫人就笑笑:“那就好!”这时门帘子一动,一位年轻的妇人走了进来,几位小姐已起身迎了过去,朝妇人屈膝行礼:“婶婶!”
五夫人目光一转就明白进来妇人的身份,也笑着过去见礼:“佟二夫人!”
二太太一身烟霞色的褙子,头上朱钗叮当盛装出席,她施施然走进来,身后跟着许久不曾露面的十一小姐佟析佳,析秋又和佟析佳见了礼,她是二房的庶女,和佟析玉同龄,比起佟析玉略显得娇小了些,但性格却有些类似,所以佟析玉一见她过来,就笑着迎了过去:“十一妹妹!”
佟析佳一一朝众人行了礼,才红着脸和佟析玉坐在一边说悄悄话去了。
三小姐今儿表现太过反常,所以和长辈聊天逗趣的责任就落在四小姐身上,她笑着道:“三弟弟怎么没有来?”
二夫人与五夫人一左一右坐在椅子上,她笑接过茶道:“他哪能闲得住,早去了外院!”又去问佟析砚:“大嫂去哪里了?”
佟析砚答道:“和姐姐在外面迎客,说是父亲有同僚的家眷过来。”
二夫人若有所思的点点头,大老爷一直外放,在京认识的同僚大多是二老爷的人脉,可能是二老爷请了吏部几位大人来府,借着机会将大老爷官职的事落定下来。
官场的事她不懂,但既然来了若只坐在这里和小姐们喝茶聊天,大嫂心里必然会不舒服,她想着就起身道:“你们陪着五夫人说说话,我去花园里瞧瞧戏台子搭的怎么样。”说着,带着丫头婆子出门,忽然又回头去看十一小姐:“你就待在这里吧,省的来回跑!”话落,便出了门。
几位小姐又陪着五夫人聊了会儿,小片刻佟析华就陪着一位面生的夫人一路笑着进来,析秋跟着站了起来,又有丫鬟上了茶,佟析华携着夫人的手道:“若是知道您来,也好派个车去接接您!”
那夫人约莫三十几岁,但面色憔悴,人也显得很消瘦,析秋注意到她秋香色的褙子袖口上磨损的比较严重,首饰也是普通镶金的簪子和步摇。
“大姑奶奶快别这么说,一家人哪用说两家话。”她说着目光一动,就朝座位上的五夫人看去:“这位是……”
“瞧我!”佟析华咯咯的笑了起来:“我忙着说话,竟忘了给您引荐。”说着她就站了起来虚拉五夫人的手:“这是我弟妹,府上五夫人。”说着又朝五夫人道:“这是登州江夫人!”
原来是江夫人,析秋目光动了动,没想到江府的人也来了。
是了,大太太既然宴客,那么作为亲家的江家必然不能少,只不过江家还在孝期,也不大出来走动,江夫人能来确实挺出乎人意料。
“原来是五夫人!”江夫人笑了起来:“早听大姑奶奶说您贤惠,如今又怀了身子,今日瞧见您,果然是有福气的!”
五夫人就朝江夫人福了福:“不敢担夫人夸奖!”
析秋也朝江夫人屈膝行了礼,江夫人就笑着一手携着佟析砚,一手拉着佟析言:“是三小姐,四小姐吧!”又去看析秋和佟析玉:“六小姐,八小姐也这样大了!”
她没有见过十一小姐,只是礼貌的朝她点了点头。
“夫人快坐!母亲正忙着也没空陪着您说话,我们是小辈,还望您不要见外才好!”佟析华扶着江夫人坐下来又道:“江小姐可还好?前段时间听说病了,我和母亲都忙着也没空去,心里却一直惦念着。”
江夫人坐了下来,回道:“那孩子想给我做件褙子,性子急就熬着夜,又摊了凉,惹了风寒……还要多谢亲家夫人和大姑奶奶的药。”
析秋觉得江夫人说的话里有话,佟析华也是目光闪了闪,这样的人家若是依她,早就退了婚了,只是大哥和父亲坚持,她又是嫁出去的姑娘,也不好说什么,只是今日一瞧江夫人这身作派,更是心里不屑的很,底子薄就是底子薄,一个江大人倒了,江府就彻底衰落了下去,瞧她这身半旧的衣服,连房妈妈的行头也不如!
无论心里怎么想,来者就是可客,况且这亲家的关系又撇不开,面子上的事情还是要做足的。
“一家人不说两家话,夫人往后若是缺什么,只管派人去侯府!”佟析华正说着,忽然帘子一动,大太太也走了进来,她并着两位夫人一起进来,佟析华立刻起身迎了过去:“母亲!”
大太太今日穿了蜜合色的双金褙子,下面是浅紫色马面裙子,满脸的笑容给佟析华引荐左边的夫人:“这是刘夫人。”佟析华听说过,是吏部右侍郎刘大人府上的,想着便朝那位夫人笑着半福了福,大太太又去看右边的夫人:“这是杨夫人!”又和杨夫人见了礼。
大太太又引荐江夫人和五夫人,又让几位小姐和两位夫人见了礼。
刘夫人和杨夫人就各赏了见面礼,见多了一个十一小姐,刘夫人就退了手上的镯子,杨夫人落了一根赤金发簪,算是补齐了。
杨夫人就看着几位小姐,眉眼都是笑朝大太太道:“夫人好福气,几位小姐都生的这样标志出众。”
大太太笑道:“不敢担您的夸奖,浑长了!”
“夫人谦虚了。”杨夫人笑道:“几位公子呢?我可是早听说少年进士的大名,怎么没瞧着人儿?”
析秋就看到江夫人听到杨夫人夸奖佟慎之,眼睛一亮,从进门至此第一次露出真诚的笑容来。
大太太回道:“都在外院呢。”又和身边的房妈妈道:“去外院瞧瞧,若是见大爷有空,就让他过来。”
房妈妈低头应是,掀了帘子出去。
一屋子的人坐下喝了茶,笑着和刘夫人说话:“我家老爷不在京中,也不曾和您走动,到是常听弟妹说起您!”刘夫人就笑着回道:“我前些日子来,赶巧您出门去了,也没见着,今儿总算是见上了!”刘夫人皮肤有些黑,若是不笑就略显得有些凶。
大太太微笑着:“听弟妹说了,我正巧带着丫头们去普济寺了,以后您若来定要过来坐坐,我听说您是湖州人,我是常州的,也算半个老乡了!”
若按析秋的记忆,湖州和常州那是八竿子打不着的,但那时候交通不发达,大家都在京城,浙江和江苏又是连着的,人文风俗也相近,又都是远嫁自是亲近了一份。
这边杨夫人也笑着插话:“夫人是常州人,这到是巧了,我娘家的嫂嫂是苏州人。”
大夫人一愣,笑道:“这可真是巧了,不知夫人娘家是哪里的?”
“山东莱州!”杨夫人笑道。
杨夫人说完,就见佟析言的身体几不可闻的晃了晃,脸色白的像纸一样。
大太太眼睛一跳,有什么从她脑子里跳了出来,杨大人是在国子监任职,与佟府并无来往,杨夫人却是不请而来,如今她这么一说,她仿佛明白了什么,眉眼里就都是笑:“这可是巧上加巧了,我妹妹是远嫁山东,也正是莱州。”
杨夫人抿唇笑着,显然对姨太太早就熟识的。
析秋垂头喝着茶,手中的动作也是一顿,抬眼去看大太太和杨夫人,她总觉得这个杨夫人和大太太之间,好像有些奇怪,至于哪里奇怪她一时却说不上来。
杨夫人娘家是山东的,姨太太也是山东的,而最近大太太和山东一直频频信件往来,甚至这两天是一天一封信,难道大太太和姨太太正在商议什么事,而这个杨夫人也和姨太太认识,所以来传话的?
也说不通,姨太太和大太太毕竟是亲姐妹,她们之间的事直说就好,何必要中间人来传话?
心思转了几圈,有些关节析秋想不明白,便又静静去打量杨夫人,细细听着她们说话。
只是大太太和杨夫人好像达成了某种默契,不再提江南,山东的事,大太太又和江夫人聊了几句,房妈妈回来了,大太太问道:“外院那边怎么样?”
房妈妈就小声在她耳边道:“大老爷和二老爷招待着刘大人,杨大人,还有几位外放回京述职的官爷也来了,大姑爷和大少爷表少爷则和蒋大人,钱秀才,并着几位学子正聊着……就在外院大老爷的书房里。”大老爷的书房就在佟府正门进来,过了倒座和东跨院一墙之隔。
她顿了顿目光一闪道:“任三爷还没来!”
大太太点点头,陈夫人一早上也让婆子来传话,说是身体不适,就不来凑热闹了!
什么身体不适,分明就是不想来罢了!
大太太眼露嘲讽,慢条斯理的喝了口茶,才笑着和众人道:“大爷在外院许是有空耽搁了,我们也别等了,先去吃饭吧!”就率先起身去扶刘夫人:“只是家常便饭,还望各位夫人不要嫌弃。”
“怎么会!到是我们空手来,白吃白喝了您的!”刘夫人和大太太并肩走着,杨夫人又和佟析华和五夫人说着话,反倒把江夫人落了单,她脸色有些僵硬,默默的走在大太太后面。
析秋心里叹了口气,江家这样,以后只怕江小姐嫁进来日子也不好过。
一行人到了转到次间,大太太就道:“今儿也没外人,便随意坐吧。”说是随意坐,但却将主位让给了刘夫人,自己则和杨夫人坐在左右,并着江夫人,五夫人还有佟析华坐了一桌,这边析秋和几个姐妹坐了一桌,就有丫鬟门陆陆续续上了菜。
大太太就朝紫鹃道:“去看看二太太可来了。”
二太太说去看戏台子,到现在也没有回来。
正说着,二太太由丫鬟扶着进来了,清脆的笑声回荡在房间里:“我这可来的巧了,正赶上饭点!”
“快坐下,就等你了!”大太太亲自携了二太太的手,江夫人站了起来,朝二太太笑道:“二太太坐我这边,我去和小姐们挤挤。”说着就朝析秋这桌走。
众人面色各异,大太太脸色变的很难看,二太太目光一闪笑着上前顺势携了江夫人的手:“哪能让您让座!虽说我们是一家人不分彼此,可您也不常来,也算是贵客!”笑着将江夫人重新按在座位上,又朝佟析华道:“就是让,也得我们大姑奶奶让才行!”
算是把刚刚的尴尬化解了。
“好好好!”佟析华笑了站起来:“我就知道婶婶爱欺负我!”
二太太笑着拍了拍她的手,大太太脸色已经恢复如常:“都别让了,让人加个位子就好了,自己人也不见外!”
“这主意好。”刘夫人就拍拍的身边的位子:“也别挑地儿,就坐我和大太太中间。”
房妈妈就笑着亲自端了椅子放在大太太和刘夫人中间,二太太用帕子捂着嘴角笑着走了过去:“我今儿倒成了孩子了!”席位上,只有孩子才会挤在大人中间。
刘夫人笑道:“和我们比,你可不正是孩子。”
一屋子的人跟着笑了起来。
这边江夫人面色尴尬,有些无措的僵坐在位子上,大太太仿佛没有看见,神色如常的招呼旁人……
吃过饭,大家又回到正厅里喝了茶,稍做后就去小花园里临时搭的戏台子听戏。
戏台子是原来大少爷住的小院子改的,花了几天的功夫,学着武进伯府也在四周拉了帘子,又在院子中间临时搭了台子,虽不大宽敞,但也算是别具一格了!
柳容社的班主是个女子,约莫四十几岁打扮的很艳丽,她将戏单奉给房妈妈,房妈妈就交给大太太。
“各位夫人小姐,想听什么,这单子都列着呢!”
大太太就把单子递给刘夫人,刘夫人客气道:“昆剧听过,这越剧也听过却是少,倒是有些无从下手了。”她又转过江夫人:“还是夫人来吧!”
江夫人笑着摆手:“我自小长在京城,若说琼剧我到是熟悉,这越剧真不敢夸口了。”
杨夫人就接过戏单:“还是我来吧。”她笑道:“既是大名鼎鼎的柳容社,便是花鼓戏也会唱出天籁之音的。”她打开戏单子,随即“咦”了一声,朝几位夫人道:“这越剧也有五女拜寿,这到新鲜,不如我们听这出吧!”
刘夫人笑道:“行!”大太太,二太太和江夫人,五夫人都没有意见,大太太又加了一出《碧玉簪》和《打金枝》,柳容社的班主就行了礼退了出去:“那小人便去准备!”
这边,院子门口,佟慎之一身宝蓝色直缀,器宇轩昂的走了进来,他身边跟着徐天青,佟全之以及穿着湖蓝色夹袄的佟敏之。
三个人甫一进门,一屋子的丫头婆子就俯身行了礼。
佟慎之面无表情的走到大太太跟前,朝大太太行了礼:“母亲!”又朝侧面坐着的江夫人行礼:“夫人!”
徐天青也随着行了礼,佟敏之胖胖的小手抱着拳,有样学样礼节做的有板有眼,析秋看着嘴角忍不住露出丝笑意。
江夫人满脸都是笑,眼睛一眨不眨的看着佟慎之,显然对这个未来的女婿很满意。
大太太也是满意的看着自己的儿子,眼底的骄傲怎么也压不住,朝一边刘夫人杨夫人介绍道:“这就是我那不成器的长子。”
刘夫人眼睛一亮,道:“真是一表人才!”又笑着和一边的江夫人打趣道:“夫人好福气啊!”
江夫人用帕子掩住嘴角,眼角的鱼尾纹拼成了一朵花:“都是托佟夫人的福!”
“可不是,若说教子,这满京城也找不出佟夫人这样的。”杨夫人啧啧赞叹:“这不单学问好,相貌也是没话说,仪表堂堂啊。”
大太太就去看佟慎之,只见他神态自若的任人打量着,却不多说一句客套话,她心里就叹了口气,若是她不满意佟慎之什么,也就只有他这古板的性格,和江家的那门亲事!
佟慎之不说话,大太太只能代为表述:“夫人快别夸了,这孩子性子也不知随了谁,小小年纪就古板的很。”又转脸看着佟慎之嗔道:“也不知道见礼!”
佟慎之依言,就行了标准的大礼,起了身依旧是毫无多余的反应。
大太太哀叹,又介绍徐天青,杨夫人目光一动拉着徐天青道:“我道这样眼熟,原来是徐少爷。”亲昵的样子,让徐天青频频皱眉,心里泛起疑惑来。
杨夫人仿佛知道他所想,笑着道:“上次你母亲来还去我哪里,只是你没去,今儿到是巧了。”又亲切的问道:“在京城住的可习惯,我那里还有些山东寄来的饼皮,回头让人送些给你?!”
徐天青笑着摆手:“住的很习惯,夫人不用麻烦,母亲前几日才让人捎了许多过来。”心里却忽然想了起来,他依稀听母亲说过,京城有位杨夫人,娘家就是和父亲的上峰洪大人是连襟。
这边杨夫人和徐天青话家常,佟全之跑去和析秋说悄悄话,刘夫人和江夫人就拉着佟敏之左看右看:“这是七少爷吧,长的可真好,白白净净的,瞧着就喜庆。”
大太太笑着道:“整日里淘的没边,幸好有先生管着,否则也不知野成什么样了。”
刘夫人只是笑,江夫人则细细看了佟敏之,这将是她女儿唯一的小叔子,以后佟府所有的家产,都要和他来分的。
二太太就笑着佟全之拉过自己身边,为他整理乱糟糟的衣衫,又吩咐了丫头几句。几位夫人又笑着夸了几句佟全之会儿,这边柳容社的班主就来问,可能开锣了……佟慎之就趁机告辞,带着徐天青,佟全之和佟敏之回了外院。
随后,台子上的锣鼓响了起来,越剧的唱腔集合了昆剧的清丽婉转,也添了自己独特的词调俳句,显得更通俗易懂一些。
第一场唱的是杨夫人点的《五女拜寿》,第一出是五个女儿依次回府拜寿的情景,几个女儿的寿礼各个华美,老夫妻笑容满面夸赞孝心有嘉,杨三春来的最迟,却只拿了一双绣鞋,老夫妻就很不乐意,让三春夫妇去厨房和丫鬟们一道吃饭。
锣鼓声更迭,场面很热闹,越剧特有的七字句唱词,易懂也很有代入感,析秋转脸去看佟析砚,就见她她听的极其入迷,手里的帕子捏的紧紧的,仿佛对三春夫妇的遭遇很伤心紧张。
第二出是三春与三姑爷在柴房,一个纳着鞋底,一个看书场面很温馨,三春的唱腔也是情意绵绵,却不料姐姐来了,姐妹两人在柴房一番争执,姐妹情因此决裂!
佟析砚红了眼睛,垂头擦了眼泪,析秋无奈的摇了摇头,将手中的帕子递给她:“不过是戏文,你到真哭起来了。”
佟析砚擦着眼泪,情绪很低落的道:“你还取笑我,这戏文既能写出来,自也真有事发生,三春这样善良孝顺,等他日三姑爷高中,看杨家用什么面目见他们!”
析秋无语,她终于明白佟析砚哭的不是戏文里的杨三春,而是将杨三春的命运强加到自己身上了,所以才哭的这样伤心。
“戏文自是杜撰的。就你当真了!”析秋笑着摇头却是接着一愣,就见院子门口,一身茜红色褙子的王姨娘,正眉眼含笑的走了进来。
她今日好像刻意打扮过,头上戴着红宝石碧玉簪子,又一只飞凤步摇,手上戴着翡翠的手串,珠光宝气精神抖擞!
她走的太过招摇,正坐着看戏的几位夫人具是一怔,就连戏台上的戏子们也不明所以,将锣鼓停了下来,纷纷去看王姨娘。
大太太皱着眉头,生生压住心里的怒气!
就见王姨娘风情万种的走了过来,恭敬的朝大太太福了福:“太太,奴婢来迟了!”即是来迟了,就该悄悄的进来,又怎么会弄的这样张扬。
佟析砚拿眼角狠狠瞪了眼佟析言,佟析言脸色很难看,但更多的是紧张,目光紧紧的跟着王姨娘,看来她是知道王姨娘会出现,而且还知道王姨娘来的目的。
杨夫人见大太太脸色不好,就笑着圆场:“快坐吧,才唱了两出还来得及。”
“这到赶巧了。”王姨娘笑道:“以前也听过这戏,前面几场三春饱受委屈,我这人心慈看着就觉得心疼,如今错过了倒正好,只看后面的就可以了!”
杨夫人干笑了几声,觉得这个自称奴婢,但作派直逼正牌夫人的妇人,来头不善。
“既是来了,就坐我旁边!”大太太终于恢复了笑脸,又朝紫鹃道:“去端了杌子来给王姨娘坐。”
算是介绍了王姨娘了身份,就见几位夫人纷纷侧开头,喝茶的喝茶,聊天的又去聊天,唯有杨夫人露出惊讶的表情,富有深意的打量了王姨娘一眼。
佟析华皱着眉头看向戏台:“怎么都停了?接着唱!”
锣鼓又重新敲了起来!
紫鹃吩咐小丫头去端杌子,自己则站在了大太太身后,余光紧紧盯着王姨娘,生怕她在这样的场合,做出什么狗急跳墙的事来,落了大太太的面子!
王姨娘笑盈盈的看了大太太一眼,又转了脸朝杨夫人道:“这位是杨夫人吧!”很热络的去拉杨夫人的手:“我常听我们老爷提起杨大人,杨大人和我们家老爷是同科吧?”
杨夫人终于弄清楚王姨娘的身份,身为正室太太怎么愿意拉下身份去和一个妾室热络的话家常,这无疑是降低身份,可毕竟在佟府,又不好当着众人的面驳了王姨娘的面子,只能笑道:“好像听我们老爷说过。”她迅速回答了,就转头去和旁边的五夫人说话:“你身子不便,这么坐着久可要紧着点腰!”
五夫人笑着道:“现在倒不觉得,许是月头还浅的缘故!”两人撇开王姨娘,聊了起来。
王姨娘也并不生气,见紫鹃端了凳子来,她就指着杨夫人身边道:“就放在杨夫人身边吧!”说完,也不管大太太脸色有多臭,亲自拉过杌子,挨着杨夫人坐了下来。
王姨娘就静静的看着戏台上,仿佛她来就真只是看戏一样。
反倒是杨夫人脸上有些变扭,就连刘夫人也满脸的疑惑去打量王姨娘。
这边佟析砚身边的心竹悄悄走了进来,在佟析砚耳边小声说了几句,就见佟析砚脸色微微一变,坐着的身体顿时变的僵硬不自然起来。
析秋注意到她的变化,挨近了她问道:“四姐姐怎么了?可是有什么事?”
“六妹妹!”佟析砚脸色很古怪,揪着帕子仿佛在思考权衡要不要和析秋说,析秋疑惑的问道:“怎么了?”佟析砚顿了半晌,却依旧是摇头道:“没事!”
既然她不说,析秋也不好细问,就小声道:“若是身体不舒服,不如我陪你回去休息吧!”
佟析砚心不在焉的摇摇头。
王姨娘忽然回头来看析秋,眼底露出一抹讥诮:“六小姐听的这样入迷,可明白戏文里说的是什么?”她声音很大,根本不顾及旁人是否能听得到。
析秋皱了皱眉头,她觉得今天的王姨娘很反常,有点像垂死的人临终前拼死一搏一样,什么顾忌也没有了。
“到也没全听懂,只是看个热闹罢了!”析秋笑着答道,态度并不热络。
王姨娘笑的很愉悦,拿眼去看佟析砚:“四小姐这是怎么了,脸色这么白!”说着竟是不顾礼仪的,在杌子上转了个身,背对着戏台,和佟析砚面对面坐着去摸她的头:“可是哪里不舒服?!”
竟是主动关心佟析砚,态度还这样殷勤。
大太太狠狠的皱了皱眉头,语气里有着丝怒意:“你这是做什么,身体不好便好好在房里歇着,即是来了就陪各位夫人好好坐坐,这样左右说话,没的失了规矩。”
王姨娘乖顺的点点头:“是!”正巧见心竹为佟析砚换了杯新茶,王姨娘就突然伸出手去接心竹手中的茶杯,心竹未料到王姨娘的动作,人一惊手里的茶杯就顷了下来,里面的茶水悉数倒在佟析砚的裙子上。
“真对不起!”王姨娘却先佟析砚一步惊叫着跳了起来,拿手帕去给佟析砚擦裙子:“我原是好心,没想到心竹姑娘的手这样松。”
心竹吓的砰的一声跪在地上。
台上,锣鼓因王姨娘的惊叫声和这里的骚动而再次停了下来,众人纷纷皱眉朝这边看来。
佟析砚被茶水烫着,疼的脸都白了。
佟析华三两步走了过来,她不敢去打王姨娘,就瞪着眼睛去骂心竹:“平日里规矩都是怎么学的?!回头将你们一个个都发庄子里去。”说着很不客气的推开王姨娘,又不好当着众人的面去掀开佟析砚的裙子察看,只能急着问道:“可烫着了?”
大太太就抱着佟析砚,满脸的心疼朝紫鹃道:“快去请大夫来。”
这边刘夫人也走了过来:“瞧着水可不凉,还是赶紧请大夫来,免得留了疤!”杨夫人附和的点点头。
二太太这边就道:“我那里还有瓶紫玉膏,我让人取了来!”
场面乱糟糟的,而罪魁祸首却悠然自在的依旧坐在杌子上喝着茶!
佟析砚吓的不轻,眼眶红红的道:“多谢婶婶。”又强忍着痛朝几位夫人福了福:“让夫人们受惊了。”拉住大太太的手,摇头道:“母亲,我没事,水并不烫,只是裙子湿了。”
大太太就心疼的看着她,朝心竹道:“都死人吗,还不扶你们小姐回去。”说完又抱歉的和诸位夫人笑道:“真是对不起,竟出了这样的事。”她知道王姨娘这是故意的,可是她却不能现在发落她,只能先忍了这口气。
心竹从地上爬起,和心梅一人扶着一边,两人都吓的脸色发白。
析秋皱着眉头,去打量王姨娘的神色,只见她脸上虽露出淡淡的愧疚,可眼睛里却是满满的幸灾乐祸,甚至还有些兴奋。
兴奋?难道她这么做是故意的?
心思一转,她上前接过心梅扶着的胳膊,揽着佟析砚朝大太太道:“母亲,夫人们还在这里,还是我陪四姐姐回去吧!”
大太太就朝析秋看来:“那你就陪你四姐姐去吧,若有什么事就立刻遣了人来告诉我,可不能马虎了!”又不放心的嘱咐道:“去请大夫了,等会开了药方拿来我瞧瞧。”
“是!”析秋点头应是,扶着佟析砚要离开。
王姨娘却拦在了析秋的前面,笑着道:“即是我弄湿了四小姐的裙子,就由奴婢拿回去洗吧。”话落,她又看向佟析言:“我记得三小姐有条一样的裙子,就当赔罪了!”言辞恳切,仿佛真的因为愧疚而真诚道歉!
“不用你忙!”大太太深看她一眼:“你本本分分坐着听戏就行。”这样说一个姨娘,已经很不给脸面了。
“这怎么使得。”王姨娘也不管别人,上去拉着佟析言的手肘,又和佟析砚和析秋道:“我就和三小姐去院子里等两位小姐。”说着拉着佟析言竟是先析秋一步离开了。
析秋就看到,佟析言尽管被王姨娘拉着,但步履却很僵硬,甚至脊背都微微发着颤。
一院子的人,就看着她们母女的背影,露出不可思议的表情来……
☆、第一卷 庶难从命 058 混乱(2)
裙子脱下,就见到佟析砚的大腿上果然被烫红了一块,因为位置的尴尬,即便大夫来了也不好看症,只开了点治烫伤的药,析秋吩咐心竹取了些年前存的冰出来,给佟析砚冷敷了,又抹了二太太送来的紫玉膏,心竹忙着去院子里煎药……佟析砚见房里终于清净下来,人也长呼一口气躺在了桃粉色的迎枕上对析秋道:“六妹妹,谢谢你!”
析秋坐在床边上,疑惑的看着她,问出心里的疑惑:“你怎么了?不是一心想听堂会,怎么又是一副烦躁不安的样子?”
“我……”佟析砚还是这样,欲言又止,并非不愿意告诉析秋,而是在担心什么似得,摇摇头道:“你别问了。”
析秋皱着眉头不再说话。
房间里静悄悄的,一会儿心竹端了药进来,喂佟析砚喝了,她站在一边满脸的愧疚:“小姐……奴婢不知道王姨娘突然来接茶盅,若不然奴婢怎么也抓紧些。”
“不是你的错。”佟析砚摆手道:“你去忙吧,我和六小姐说说话。”心竹有些惶恐的看了析秋一眼,就见到析秋朝她点点头,心竹心下定了些就退了出去。
佟析砚却想到王姨娘和佟析言:“不是说来取我弄脏的裙子么,怎么人也不见了。”她直到现在才反应过来,王姨娘今天的举动很反常。
析秋也纳闷,平日王姨娘再嚣张,也不会不顾忌大太太,可是今儿怎么这样没了分寸,难道是因为这些日子大老爷的态度不冷不热的,甚至还听说,大老爷在她院子里发了一通火,怒气冲冲的走了,连着几天不单是王姨娘那里,就是东跨院也是路过绕着走。
王姨娘这样,难道是因为她最后的依仗也没有了,所以想要放手一搏?
可是,她这样做到底想要干什么?
佟析言的婚事还没有定,王姨娘这么做等于彻底得罪了大太太,武进伯的婚事已经是不可能,王姨娘不该好好和大太太相处,让她为自己的女儿寻一个好人家吗?
还是说,王姨娘已经有恃无恐?
她忽然想到了姨太太,听说徐大人被上峰举荐做山东布政司,举荐他的人姓洪。
析秋朝佟析砚问道:“你和母亲去过山东,可见过徐大人的上峰?好像姓……洪!”佟析砚不知道析秋问什么,摇头道:“没有见过洪大人,但洪夫人却好像有些记忆,那时候年纪小,只记得她比母亲大很多,身体不好……”
析秋皱着眉头,那位杨夫人徐天青并不熟悉,想必和徐家也不是通家之好,那么杨夫人突然造访是为了什么?一个人做一件事,必然有她的目的和缘由,就如大太太对杨夫人的态度,杨大人在国子监任职,和佟府并无牵连,她突然造访大太太非但没有奇怪,反而处处透着亲昵。
这不符合大太太的性格。
这么想着,仿佛有什么自析秋的脑中一闪而过……
直觉上,她觉得王姨娘这次所针对的不是她,而是佟析砚,王姨娘分明就是在和大太太打擂台,在报复大太太!
可是她和佟析言自她们回来后,却只让人将佟析言的裙子送来了,除此之外连面都没露。
心里满是不安和疑惑,析秋去看佟析砚,又发现她恍恍惚惚正出神,不知在想什么,她起身为自己倒了杯茶,却忽然看到佟析砚坐了起来,朝她问道:“现在什么时辰了?”
析秋看了眼正厅里的挂钟,就道:“巳时不到。”
佟析砚站了起来:“来不及了!”匆匆忙忙从箱笼里翻出条裙子套在身上,又去喊心竹:“帮我重新梳个垂柳髻。”心竹推开门进来。
析秋就沉默的坐在椅子上,看着佟析砚主仆在梳妆台前悉悉索索的忙活着:“发髻太矮了,再梳的高一些。”佟析砚左挑右挑,又翻开妆奁盒子:“我戴哪支簪子呢?!”
心竹翻了支鎏金穿花戏珠步摇来,插在佟析砚头上:“小姐,这个看着很喜庆,不如戴这个吧!”
佟析砚很不满意的摇摇头:“又不是过年,用不着喜庆,素净点好了!”又翻出个点翠飞凤绿宝石坠的步摇,两朵红白相间的珊瑚球形珠花:“把珠花放在左边,这样不会太显眼!”
两个人一阵忙活,佟析砚终于满意的站起来,觉得少了点什么,又抹了点口彩,才展颜笑着回头看着一床的衣服:“六妹妹,我是穿茜红色的,还是石榴红?”
又将所有衣服往身边比了比,拿不定主意的样子!
析秋坐着喝茶,挑着目光疑惑的问道:“你想做什么?”
佟析砚一愣,目光一闪笑道:“我哪有什么事,只是不疼了,我便想回去听戏。”
不过听个戏何必大费周章的打扮,换了衣服还要换首饰,重新上妆,这样郑重的态度……
只是佟析砚不说,她总不能去逼问,便指着一件褙子道:“芙蓉色吧!衬得面色红润。”就见佟析砚一手抓着一件芙蓉色的褙子,一手提着一件月白的挑线裙子,就要去里间试,迫不及待的样子!
析秋叹了口气,站起来道:“那你先换着衣服,等你好了再去戏园子找我吧,母亲那里我也要去禀告一声,免得她担心。”说着已经打开门要出去了。
“六妹妹!”佟析砚忽然回身去拉析秋:“你别生气!”
析秋笑了起来:“我为何要生气,今儿的堂会可是父亲母亲特意为我们请的,若是我们姐妹都不在,不是白白费了他们的一番心思!”
佟析砚看着她目光清澈,并无半丝不悦,终于松了口气,却依旧拉着她的衣袖道:“其实……我……”她话停住,又对心竹吩咐道:“你去门口等着。”心竹很不安的看了析秋一眼,默默退了出去。
“六妹妹。”佟析砚拉着析秋的手坐了下来,脸上浮出两朵可疑的红晕来:“我不是有意骗你的……”她看着析秋,观察着她的表情,只见析秋脸上依旧挂着浅浅的笑容,并无半点惊讶,她有种被人看到心里秘密的感觉,泄了气道:“我就是想偷偷去外院看看。和他说几句话就立刻回来!”仿佛解释似得,生怕析秋不相信,紧紧抓着她的手。
尽管有心理准备,析秋还是惊讶不已,她皱着眉头道:“满府里都是人来来往往,你怎么能现在去外院?蒋公子经常来府里,你若相见再约别的时间也不是不可以!”她回握住佟析砚的手:“你可知道,你这么做若是被人发现会有什么结果?!”
佟析砚点点头,又坚定的摇头道:“六妹妹,他刚刚让人来告诉我,他要去福建了,可能这一年半载都没法回来,想连走前见我一面。”佟析砚哭了起来:“我也想见他,福建广东那边那么乱,宣宁侯爷已经半个月没有战报回来了,朝中都在传侯爷受了重伤,他去我怎么放心!”
析秋叹了口气,都说爱情带给女人的,除了幸福和甜蜜,还有零智商。
劝解已经没有用了,她只能道:“你怎么见?怎么和他说话?外院那么多人,若是碰上别人你又怎么办?!”
佟析砚却笑了起来,巴着析秋道:“我知道一个地方,在东跨院和父亲书房之间,有个夹道,以前是方便父亲去姨娘那边,后来父亲不在府里,那个夹道也不用了,母亲就让人将门锁了起来,早就成了一个死巷,我偷偷在那里和他见一面,说几句话就出来,没有人会发现的。”
那条夹道析秋知道,她当初给佟敏之启蒙,因为不想让别人知道,就每隔三日和佟敏之偷偷在那里见面,那里的有块砖还被她撬开了,里面藏着幼学和三字经,还有一把夏姨娘那边备着的角门钥匙。
安全到是很安全,可是这样的事情她们不能去冒一点点风险:“虽是安全,但是若是有人知道,想堵着你们也是轻而易举的事……这太冒险了。”尤其是王姨娘今天还这样反常!
“可我想见他!六妹妹你还小,没有这样的感觉,若是心里想着一个人,无论是吃饭还是睡觉,便是拿着书也满脑子都是他,我只是想见他,想听听他的声音,不会做出任何越轨的事……六妹妹,我只是不想和这世界上所有女子一样,随随便便嫁一个人,生儿育女为那人管理庶务,照顾妻妾,和别的女人分享同一个男人!”佟析砚露出义无反顾的样子来:“我和蒋公子,即使结局和你说的一样,最后我们都逃不开这礼教的枷锁,可我也要拼一次!”
析秋无话可说,佟析砚这样的想法她可以理解,可以接受,因为她接受过现代的教育,人人平等婚姻自由,可是这不是现代,这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女子对自己的人生毫无决定权的时代,她这样做无疑是在悬崖上跳舞,一失足将会万劫不复!
她很想抽身离开,甚至可以去告诉大太太,大老爷或者佟慎之,杜绝这种会因为佟析砚的莽撞行为,可能给满府小姐所带来的后果,当初佟析言在武进伯府,她之所以拦她,一来是因为想做给碧槐看,二来却真的想阻止她,佟府小姐的名声绑在一起,没有什么姐姐轻浮妹妹端庄的说法,这是佟府的家教,一个不贤所有人的名声都会被连累。
反之亦是如此!
这是古代家族的弊端,但也正因为这样的弊端,才使佟府不管内部如何,对外大家都是拧成一股绳,一条心,关系到自己的名誉和利益,没有人傻的去破坏。
见析秋不说话,佟析砚不安的看着她,她也知道自己这样的行为太过骇俗,可是情感战胜了理智,她拉着析秋道:“六妹妹,你不用为难,这件事你就当不知道,你帮我在这里坐镇,若是待会儿有人来看我,你就说我睡了,若是姐姐或者母亲来,你无论如何也要帮我挡一挡!”
看来,想拒绝佟析砚已是不可能了……或许她也觉得佟析砚这样很好,至少她努力过!
析秋点点头道:“你速去速回,沿着院子的倒座穿过去,从东跨院的角门进去,那里人少,几个姨娘今儿都不在,也安全些!”她能说的只有这些了。
“谢谢你!”佟析砚感激的看了她一样,站起来迅速换上芙蓉色的褙子,又照了照镜子,就带着心竹心梅出了门。
析秋忐忑不安的坐在椅子上,司杏走了进来,见析秋面色不好,她问道:“小姐,四小姐怎么一个人走了?我们要不要再回去?”
析秋摇摇头道:“等四姐姐回来我们再离开。”她忽然抬头问司杏道:“王姨娘在干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