析秋听着就坐了起来,这才想起来萧延亦和韩承定了启程的时间好像就是明天,便问道:“可是二哥要走了?”
“嗯。”萧四郎点了点头:“兵部和户部都已准备妥当,湖广赈灾的粮草也已经上路了。”
析秋垂了眼眸,点头道:“那明天将炙哥儿一起带去吧。”两人便各自想了心事,没有说话。
第二日一早,析秋帮炙哥儿穿了衣裳,又拿了斗篷给他裹上,一家人便去了侯府。
侯府门口停留着整装待发的侍卫和亲随,见督都府的马车过来,皆垂头行礼,马车行进了侯府的院落里,又换了清帏小油车去了太夫人的院落里。
“四爷,四夫人!”紫薇正带着丫头提了早饭进门,瞧见萧四郎和析秋过来便蹲身行礼,析秋问道:“娘可起身了?”
紫薇闻言便点了点头,道:“太夫人昨儿一夜都不曾睡,早早的就起身了,在暖阁里坐着呢。”
析秋和萧四郎对视一眼,两人带着炙哥儿进去,一进门析秋拍拍炙哥儿的肩,炙哥儿瞬间明了两腿撒开便跑进了暖阁:“祖母!”一下子扑到太夫人的怀里:“炙哥儿好想你哦,您有没有想炙哥儿?”
析秋随着萧四郎也进了门,果见太夫人眼睛红红的情绪低落的坐在炕头上,端着茶正发着呆,见炙哥儿扑过来脸上总算有了点笑容,放了茶盅抱住他:“想,祖母天天想我们炙哥儿。”
炙哥儿昂着头,露出甜甜的笑容:“炙哥儿就知道祖母想我,所以我早上也没有睡懒觉,也没有练功就随娘来看您了。”
太夫人看着他古怪精灵的样子,便忍不住笑了起来,捏了捏炙哥儿的小脸,又抬头去看萧四郎和析秋:“坐吧!”
析秋和萧四郎对面坐下,并不见大夫人和萧延亦。
太夫人就道:“来的这么早,还没吃早饭吧?”
“是!”析秋笑着点头:“想到娘这里来蹭顿饭吃。”说完去看炙哥儿,炙哥儿便像模像样的点着头:“祖母这里的东西最好吃。”
其实一家人来的时候已经吃过了。
太夫人心情总算好了一些,便回头对紫薇道:“去看看侯爷那边可准备好了,将玉真和鑫哥儿以及晟哥儿都喊来吧。”
紫薇应是,转身吩咐人去请萧延亦和大夫人。
过了一刻,鑫哥儿和晟哥儿进了门,两人见晟哥儿正偎在太夫人身边,也纷纷懂事的过去逗太夫人开心,三个孩子凑在一起,哄的太夫人眉开眼笑。
“听说父亲在叫你府中庶务?”析秋看着走过来的鑫哥儿,低声问道,鑫哥儿就点了点头,有些自卑的样子:“不过我总也学不会……”
他才不过八岁不到的年纪,哪里懂那么多事,便道:“不着急,慢慢来!”
鑫哥儿就点点头,又凑到析秋耳边小声道:“四婶婶,我看见父亲的包袱里,收了夏衣。”说完看着析秋,脸上有些异色。
析秋心疼的摸了摸他的脸,难得他观察这么细微,她虽没有看见却总感觉萧延亦这一趟走的不简单,难道是觉得时下局势稳定,宫中几位皇子都还年幼,他想趁机出去走走吗?
想到这里,她不由朝身边坐着的萧四郎看去,就见他端着茶盅垂着眼帘,面上并无异色,但析秋却觉得他应该也想到了这层。
“别乱想。”尽管心里认可,可析秋还是想要安慰鑫哥儿:“父亲带着夏衣,是怕回来路上耽误,就到了夏季才到时候临时准备也来不及。”说着顿了顿又道:“再说,韩大人婚事定了明年八月,再怎么耽误明年也肯定会回来的。”
鑫哥儿依旧有些不安的点了点头,小声道:“我怕我做不好府中的事。”
“不怕!不还有胡总管帮着吗,事情都是一点一点学的,慢慢来就成。”析秋说着停了停,见太夫人朝她这边看过来,便笑着停了话,道:“娘,我去摆碗筷吧。”
太夫人没有说话,析秋便起身去了隔壁,才进来门就瞧见大夫人在桌前帮着丫头们布置碗筷,她一愣喊道:“大嫂。”
“嗯,你来了!”大夫人微微颔首,又低头去做事,不经意似的道:“二弟昨晚去我那边找我了,说让我这段时间辛苦一些,家里就托付给我了。”
析秋眉梢一挑,果然如他所料,萧延亦这一行并非简单的押运赈灾粮食!
“我应了他。”大夫人抬头看着析秋,目光中仿佛有着许多的深意:“他出去走走也是好事。”
析秋抿唇点了点头,并未深谈只道:“就怕辽东太冷!”说完,便和大夫人面对站着,各自垂头去做事情!
一会儿萧延亦到了,析秋和大夫人进了暖阁,太夫人正在和他说话:“大氅多带两件,那边不比京中,便是到了三四月也是冰天雪地的。”萧延亦点头,太夫人又道:“你还没出过这样的远门,又不似老四常在军中走动粗茶淡饭和衣而眠习以为常,吃食上便是就着干粮你也不能随便了,要是行途落个病也没个好的大夫瞧。”
“知道了。”萧延亦和风细雨的点头,听见脚步声便回头朝门口看来,目光落在析秋身上一顿,又垂了目光点了点头,算打过招呼了。
“娘,饭菜好了,去吃饭吧。”析秋笑着过去,扶着太夫人起身。
太夫人看了眼萧延亦,重重叹了口气,道:“都去吃饭吧。”便率先出了门。
鑫哥儿依依不舍的看了眼父亲,又迅速垂了头,揪着手指跟着太夫人和析秋身后出了门。
留了萧四郎和萧延亦在后头,萧四郎站起来,看着萧延亦,兄弟二人一时沉默,许久萧延亦开了口,道:“……家中,还要你多多照看。”说着一顿便道:“索性朝中局势还算稳定,有你在我也不用担心,只是娘的身体……”说着停了停有些内疚和无奈:“多关心照顾一些。”
萧四郎微微点头,道:“我心中有数。”又看着他:“路上注意安全。”便不知再交代什么。
“嗯。”颔首过后,兄弟二人便无话,一前一后出了暖阁的门去了隔壁。
一家人沉默的吃过早饭,才端了茶忽然门帘子掀开,紫薇露了脸道:“太夫人,太医到了。”
析秋听着一愣,问道:“请了太医?可是谁身体不适?”
太夫人听着皱了眉头,就道:“是婉姐儿,这段时间又开始吐奶闹夜。”说着不悦道:“也不知她是怎么照顾的。”说完,便叮嘱紫薇:“你跟着去瞧瞧,瞧过后让太医到我这里来一趟。”紫薇应是。
萧延亦也不禁皱了皱眉头。
过了一会儿太医进来。
隔着门帘子,太医回道:“姐儿还是上次的症状,有些积食,下官这次加大了一些剂量,”太夫人听着原本气就有些不顺,现在越发的生了怒,忍着怒道:“有劳您了。”让紫薇送太医出府。
萧延亦忽然看着太夫人,道:“娘,若是您有精力,不如将婉姐儿接过来放在您房里吧,也省的她这三天两头的生病。”
太夫人正有此意,便道:“上次析秋就让她给奶娘吃的清淡,她不听生怕我们亏待了婉姐儿,现在到好,这么小的孩子三天两头的积食。”说着一顿就对碧莲道:“你去告诉她,让她下午将孩子抱过来。”
碧莲应是。
萧延亦看了眼析秋,正好外头有人来请示:“韩大人了,问侯爷几时启程。”
太夫人闻言刚刚的怒气就消了,红了眼睛,看着萧延亦摆摆手道:“去吧,早去早回!”侧目不忍再看。
萧延亦看着太夫人,却是袍子一撩跪了下来:“娘,您多保重!”说完起身头也不回的出了门,太夫人忙转头过来看着已经朝外走的萧延亦,眼泪就落了下来。
这是萧延亦这么多年,第一次主动离开她,她心中很是难舍。
“父亲!”鑫哥儿两步加快了脚步,站在门口轻声唤了一声,萧延亦顿了顿脚步,头也不回的出了门。
萧四郎转头和太夫人说话:“我送送他!”说完和大夫人以及析秋点了点头,又对鑫哥儿道:“随我去送送父亲。”
鑫哥儿一直忍着泪,听萧四郎一说,便跟着他后面去了外院。
“娘。”析秋扶着太夫人:“我们进去坐会儿吧。”说着和太夫人去了暖阁。
萧延亦当日便和韩承出发去了辽东!
“太夫人。”碧莲匆忙进来,回道:“王姨娘抱着婉姐儿去追侯爷了。”
不但太夫人听着不悦,便是析秋也忍不住拧了眉头……
☆、005 喜事
“侯爷!”连翘抱着婉姐儿追出了外院,萧延亦正在外书房前和韩承以及萧四郎鑫哥儿在说话,见连翘过来眉头微拧看向她。
韩承朝几人点了点头:“我去外面等侯爷。”说着转身出了府门。
“我送你!”萧四郎微微颔首,和鑫哥儿一起送韩承出门。
萧延亦看着连翘,问道:“什么事?”目光落在她怀中襁褓上,婉姐儿被裹在包被里看不见头脸。
连翘显得有些着急,哭丧的道:“侯爷要去辽东,去多久?”她才知道萧延亦要去辽东的事情,“侯爷!”连翘紧紧盯着萧延亦,生怕他下一刻就会消失一样,“婉姐儿明年周岁,侯爷会回来吗?”
萧延亦淡淡移开目光,连翘心里就一点一点凉了下去,不管她出生如何,在身份上都是萧延亦的妾室,是如今府里唯一一个有资格照顾他生活起居的人,却没有想到,他要去辽东这么大的事情,她是最后一个才知道。
原本心里还对萧延亦抱了一丝幻想,总觉得婉姐儿出生后,她虽得不到萧延亦的爱,可即便有些责任和牵挂也是好的,如今看来,连最起码的对于孩子的牵挂都没有。
萧延亦正要开口说话,连翘追问道:“侯爷……要去多久?”自婉姐儿出生,他还没有抱过她呢。
“现在还不知。”萧延亦从来都是这样,不论和谁说话面上永远和风细雨:“你安心在府中住着吧,大嫂那边若是需要,你便帮一帮。”
连翘点着头,刚刚生出的一丝灰心,仿佛因为萧延亦的态度又燃起了一份希望,他若是对他们母女毫不在意,也不会和她交代这些话,让她去帮大夫人,在他心中一定是将她当做一家人待的。
“奴婢谨记侯爷的话。”说完靠近了一步,将婉姐儿送去萧延亦面前:“等侯爷回来时婉姐儿许已会走路说话了,侯爷您……要不要抱一抱?”期许的看着他。
萧延亦目光就落在婉姐儿身上,小脸从包被里露出来,红扑扑的呼吸有些急促,睡的不是很安稳,他微微凝眉就想到了太夫人说的话,便道:“孩子还是送去娘那边养着吧。”并没有接手过来。
连翘脸上的笑容一点一点消失,她僵硬的托着婉姐儿尴尬的收回来:“侯爷?”原来这件事是侯爷说的……她以为是太夫人……
萧延亦已不想多言,连翘急迫的解释道:“侯爷,婉姐儿是奴婢全部的希望,奴婢以后一定好好照顾婉姐儿的,求侯爷让婉姐儿留在奴婢身边,奴婢只有这么一点要求,求侯爷成全!”说完,就要跪在雪地上。
“这件事就这么决定了。”萧延亦说完,头也不回的负手朝门口而去,连翘由秀红扶着含泪唤道:“侯爷!”
萧延亦已出了门,自始至终没有回头。
“侯爷!”婉姐儿是她的命根子,她不能将婉姐儿送去太夫人房里养着,这以后婉姐儿就是长大了,也不会和她这个娘亲近的,她跨出步子就被秀红拉住:“姨娘,您别去了!”
连翘的眼泪簌簌的落下来,秀红劝着道:“去求求太夫人吧。”若是再闹下去,只怕太夫人那边也求不得了。
连翘一个激灵醒过来,依依不舍的看了眼门口,就抱着婉姐儿飞快朝内院跑去,正好在路上遇见赶过来的碧莲和几个婆子,连翘也不看她们急匆匆的擦身而过,秀红拉着碧莲的手:“碧莲姐姐,姨娘就是来送送侯爷,没有别的意思。”
她们曾是一个房里出来的姐妹,以前和连翘的关系也很好,碧莲便朝几个婆子摆摆手,跟着连翘后头去了太夫人的院子。
“太夫人。”连翘抱着婉姐儿跪在太夫人脚边:“求求您,让婉姐儿留在奴婢身边吧,奴婢一定会好好照顾她!”
太夫人皱了皱眉,却不去看连翘,而是要将她怀里的婉姐儿接过来,连翘一惊就下意识的将婉姐儿搂在了怀里,太夫人沉声道:“我这么大年纪,也没有精力再去管她,若非你自作聪明,我又何必做这样的事情。”说完并不看连翘。
连翘又求了许多的话,碧莲和紫薇在一边看着直皱眉,想要上来劝可又不敢开口,不由双双去看析秋和大夫人。
大夫人和炙哥儿低声说着话,像是要带炙哥儿去焙花茶,炙哥儿跃跃欲试,两人仿佛没有觉察到房里的动静一般。
析秋端茶给太夫人,笑着道:“娘,让她起来吧,地上凉。”
太夫人这才让连翘起身说话,她道:“你也别哭的仿佛我是个恶人一样,我房里养大好几个孩子,也不见哪个自小像她这样,三两天生病的,还这么点大的月份!”说着目光犀利的看着连翘,问道:“我问你,四夫人当初让你给奶娘吃的清淡些,你可听了?”
连翘便是一怔,有些心虚的看了眼析秋,又飞快的垂了头,太夫人便道:“你不要以为我们欺负你一样,这家里头就这么几个孩子,不管谁生的我都疼,也不会有厚此薄彼的事儿,婉姐儿体质本就弱,有话说虚不受补,你却是不听,怕我知道还偷偷开了小灶给奶娘大荤大腥的吃,你这不是宠着她,分明就是害了她!”
“太夫人。”连翘垂着头红了脸,将婉姐儿紧紧抱在怀里:“奴婢……奴婢以后再也不敢了。”婉姐儿投生在她肚子里,一出生就比人低了一等,她无法改变弥补,但却不能在吃食待遇上比别人低一等。
“给我瞧瞧。”太夫人伸出手去,若是以前婉姐儿她定是毫不犹豫的就留在身边养着了,这会儿年纪大了实在是精力不够,连翘犹豫着将婉姐儿递给了太夫人,太夫人接过来就拨开包被去看婉姐儿。
才触了她的小脸就是一惊,脸上立刻显出怒气来:“怎么发烧了!”说完抬头看着连翘:“她都烧成这样了,你还抱着她院子的跑!”
连翘一惊,忙要过去确认,太夫人眉头一拧转头去吩咐紫薇:“太医开了什么药,拿来给四夫人瞧瞧。”
紫薇忙出去将太医开的药方拿来给析秋,析秋展开看了一眼,低声对太夫人道:“和上次的方子一样的,只是剂量重了点。”说完又道:“把被子拆开吧,散散热,这样裹着不好。”高热之下容易惊厥。
太夫人就依言将被子拆开松松的给婉姐儿盖着,析秋吩咐紫薇去煎药,她无奈道:“……还是积食了。”
“婉姐儿就暂时留在这里吧。”太夫人不耐的去看连翘,析秋则是怕太夫人真的把孩子留下来反而伤了她的身体,再说连翘也并非真的不疼孩子:“娘带孩子有经验。”说完一顿又道:“婉姐儿搁在您身边也放心些,等她养好了身子再让王姨娘接回去也成。”
太夫人眉梢一挑去看析秋,析秋则笑盈盈的着看着她,太夫人堵着气的样子,撇开脸低头去看婉姐儿,但却灭有反驳析秋的话。
碧莲眸光一转忙上去拉着连翘:“还不给太夫人谢恩。”连翘醒过神来,才明白太夫人这并不是要长久留着婉姐儿的意思,她蹲身道:“奴婢替婉姐儿谢谢太夫人。”说完,感激的看了眼析秋,才依依不舍的退了出去。
析秋接过婉姐儿抱在手里,微拧了眉头疼惜的看着孩子,太夫人看着就想到析秋的身子,自从上次小产后就再没消息传出来,也不知身子好了没有,原本府里就冷清现在敏哥儿也不在,如若是能再得一个女儿凑成一个好字,她和老四也能多些乐趣,家里也热闹一些。
“弟妹。”大夫人拉着炙哥儿的手站起来:“我带炙哥儿回去,一会儿将他送回来。”大夫人一直很喜欢炙哥儿。
析秋笑着点头,叮嘱炙哥儿:“不准吵着大伯母。”炙哥儿笑嘻嘻的应是,跟着大夫人出了门。
“把她放这里。”太夫人在身边拍了拍,析秋就应是过去将婉姐儿放在炕上,轻声安慰太夫人:“娘,辽东来回也不过半年的时间,二哥虽不曾出过远门,可一路上过去也有人跟着打点,想必没有多少的苦和危险,您就放心吧。”
太夫人轻拍着婉姐儿,叹气道:“我知道他心里苦,想出去走走所以就没有拦着他,只希望他这一次出去能想开点!”说完摇了摇头满面的无奈。
析秋垂了目光便没有再说话。
稍后鑫哥儿进了门,太夫人和析秋正在给婉姐儿喂药,鑫哥儿过来探头看了看婉姐儿,问道:“祖母,她怎么了?”
“有些积食。”太夫人头也不抬的回道,又问他:“你父亲走了?”
鑫哥儿抿了抿唇,点头道:“走了。”说完语有失落的样子:“我去学馆了,宋先生还在等我。”说完垂着头出了门。
送走萧延亦,转眼之间便到了年关,析秋让岑妈妈准备年节礼,她又去看了佟析砚,满月酒也省了,一家人在一起吃了顿饭算作了庆祝,江氏有意想将她接回去住几日,佟析砚摇着头道:“好不容易出了月子,家里许多事没有打理!”周夫人不在,家里大小事都必须她亲自过问,好在念哥儿很乖,省了许多的心。
十二月初,锦乡侯和东昌伯都递了帖子来,阮平蓉和唐家二公子的婚事定在了十二月十二。
析秋问阮静柳:“锦乡侯给你下了帖子,你不过去喝杯喜酒?”阮静柳闻言就摇了摇头,道:“礼到了便可,再说我的身份便是去了他们也会不高兴的,何必去讨这个嫌呢。”
析秋点了点头没有再强求,便想到通州那八百亩地的事儿:“周家已经答应转给我们,四爷让我问问你,可确定要买?”
“当然买!”阮静柳想也不想就道:“我已经让罗六爷准备好了种子,只要等开春便请了人播种下去。”说着一顿呢又道:“经营个两年,往后我们医馆寻常的药就真的能做到自足自给了。”
析秋想问她秦二公子的事,不过看她态度这么坚决,想必和秦二公子并未谈拢,便没有再问。
十二那日,析秋还是去了诚意伯府,因为侯府和诚意伯毕竟是姻亲,相比起锦乡侯来说要近了一层,一大早她去了侯府,太夫人正穿戴好衣裳,见析秋进来,笑着道:“正要遣了人去瞧你到了没有。”说着一顿:“我们两个去就成,你大嫂昨儿就回去了。”
析秋应是,上来扶着太夫人,见房里没有婉姐儿的身影有些疑惑,太夫人仿佛明白她的想法,便笑着道:“……让她领回去了,放在我这里,我也确实没有精力再多照看一个孩子。”
析秋轻笑,挽着太夫人两人出了房门:“都在院子里住着,您若是想了就抱过来瞧瞧。”说着又道:“连翘虽没有经验,总归是亲生母亲,定会用心照顾的。”
“你啊。”太夫人就拍了拍析秋的手:“总是为别人着想,这性子……”说着又摇摇头,她何尝不是因为析秋是这样的析秋才会对她喜爱的:“……随她去吧,我也有心无力了。”
析秋微笑着,和太夫人一起上了马车,太夫人问道:“听说蓉姐儿共一百六十台嫁妆,打头的是圣上赐的玉如意?”
“是。”笑着道:“算是这么多年京中头一份了。”这么多嫁妆,京中还没有哪家的小姐有这么多的嫁妆。
太夫人听着就笑着摇头道:“阮家这次可算是出了风头了。”析秋也是轻笑,诚意伯唐家和宣宁侯府是姻亲,如今锦乡侯阮家和他们结了亲家,三府之间又更为亲密一些了。
两个人各自心中有数,便转去说别的事情,去了诚意伯府。
甫一进门,便有婆子笑着迎过来,朝太夫人和析秋行礼:“太夫人,四夫人。”太夫人笑眯眯的下了马车,问道:“人都到了?”
婆子便躬身回道:“是,娄老太君还在问,说若是您不过来,她就亲自过府去请您呢。”说完又朝析秋笑笑。
太夫人哈哈笑了起来,朝院子里头走:“许久没有出门,今儿这么个大喜的日子,怎么也要来凑凑热闹才是。”婆子跟在身边应是。
满院子里热闹典沸,鞭炮声不断,析秋随着太夫人进了内院里头,大夫人就远远迎了过来:“娘……”又看着析秋:“四弟妹!”
大夫人今天穿了件暗红的褙子,比平日里的清清冷冷要喜庆几分,但面上却没有多少喜色,析秋正暗暗疑惑,太夫人已经低声问道:“老夫人没事吧?”
“没事。”大夫人淡淡回了,并不想多谈的样子,扶着太夫人进了院里头,析秋已经瞧见在人群中穿梭说话笑若春风的唐大奶奶,见太夫人和析秋进来,忙笑容满面的迎过来行礼道:“太夫人。”又起身和析秋打招呼:“四夫人。”
“一转眼你都要做婆婆了。”太夫人笑呵呵的道:“我可是还记得你刚进门那会儿的认亲宴呢,这时间过的真快啊。”
唐大奶奶哈哈笑了起来,挽着太夫人就道:“是啊,我都做婆婆了,您老人家可是一点都没有变,还是和十几年前一样年轻呢。”太夫人就假意捏她的嘴:“……就你能说会道黑白颠倒,做了婆婆了也没个规矩。”
唐大奶奶笑声不断,又回头和析秋说话:“四夫人来的正是时候,正喊着三缺一呢,娄二奶奶又不会,就等着有个会的人来了。”
“我也不会!”析秋掩面而笑:“娘常说我打牌便就是送钱的。”唐大奶奶接了话:“无妨的,一会儿我坐您身边。”
一行人说着笑着进了门,析秋就瞧见大夫人始终没有开笑颜,面色淡淡的也不看唐大奶奶,唐大奶奶也像有些回避的样子。
难道姑嫂两人又生了矛盾?
进了正厅,里头坐了许多人,认识的不认识皆起身朝析秋和太夫人行礼,太夫人笑呵呵的摆着手:“都快坐,快坐!”许夫人走了过来朝太夫人笑着道:“许久不见您出来走动了。”
“人老了。”太夫人笑着道:“家里都还好吧?”
许夫人点了点头,回道:“一切都好!”说完和析秋打招呼:“太夫人不出来走动,也不见您出来,我有事便是想去您那边走走,又怕你不方便,整日里心里惦记着又不好去的,可不是苦着我了。”
析秋轻笑:“我日日盼着你们去呢!”说着又道:“我平日没事也不出门,下一次您若是得空,直接去便是。”
许夫人点着头,娄老太君朝这边招手,析秋就和太夫人一起去了里头,娄老太君坐在上位,佟析玉站在她后面并不见娄夫人,娄老太君就道:“我正打算遣了人去府里接你呢,就怕你不来!”
“你都来了,我自是要来的。”太夫人说完唐大奶奶插了话道:“便是您不去接,我也要派人去的。”说完亲自扶着太夫人坐下,给太夫人奉茶。
太夫人和娄老太君说着话,大夫人陪在了一边,唐大奶奶就悄悄拉了拉析秋的袖子朝她打了眼色:“我带你去认识个人。”
析秋眉梢一挑有些好奇,唐大奶奶就有点故弄玄虚的样子,携了析秋的手朝另外一边走去,析秋目光扫去就瞧见好几位面熟的夫人,却一时间叫不出名字来,唐大奶奶一直走到末尾:“我来介绍一下。”唐大奶奶笑着道。
对面的夫人站了起来,约莫四十上下的年纪,析秋看着一愣已见对面的人行了礼喊道:“四夫人!”
“方夫人!”析秋还了礼笑道:“没想到遇见您。”
唐大奶奶抿唇轻笑:“原来认识的。”又指着方夫人身边的一位十四五岁的女子介绍道:“这位是方二小姐。”
析秋朝方小姐看去,个子不算高,眉眼端庄不算貌美但却显得很干练精明的样子,有几分方夫人的影子,她笑着点头道:“原来是方二小姐,你好!”
方二小姐蹲身行礼,面颊有些红但却是直视着析秋打量着她,回道:“以前姐姐在家就听她提起过四夫人,没想到今天有缘见到四夫人,是惠儿的福气!”
析秋轻笑,终于明白为什么唐大奶奶特意带她来介绍方二小姐给她认识,想必这位方二小姐,就是未来的韩夫人了吧。
她心中轻笑,面上又和方夫人聊了几句,便和唐大奶奶一起出了门,唐大奶奶就道:“韩承和老四走的近,往后你们少不得要来往,还不如现在认识认识。”
析秋是知道韩府里的情况,方小姐嫁过去有没有时间出来还是未知数:“还是您想的周到。”又看看时辰:“是不是要去迎亲了?”听到外头鞭炮响了起来。
“时辰到了。”唐大奶奶和析秋飞快的道:“我去前头瞧瞧去!”
外头一阵鞭炮声此起彼落,析秋站在门口看着进进出出的丫头婆子,忽然就想到若是有一日炙哥儿也到了娶媳妇的年纪,她是不是也会像唐大奶奶这样无头苍蝇一样手忙脚乱的呢。
炙哥儿会娶一个怎么样的媳妇?
想到这里她不由笑了起来,炙哥儿四岁都不到……
“四夫人!”忽然,身后有人喊她,析秋转身过来,就瞧见方小姐很大方的站在她身后,析秋微笑:“方二小姐。”
方二小姐并不显得拘谨,落落大方的样子让她想起了热情开朗的方大小姐,方二小姐开口道:“四夫人还是喊我文惠吧,喊二小姐有些见外的样子。”轻笑着。
析秋始终微笑,颔首算是应了。
方文惠便又道:“听说侯爷和韩大人一起去辽东了,四夫人可知道他们会什么时候回来吗?”
真是挺大方的,还未出嫁便如此不避嫌的关心未来夫君的事情,析秋回道:“若不耽误时间到明年四五月就该回来了吧。”说着析秋顿了顿又道:“到并不确定。”
方小姐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低低的咕哝了一句,析秋没有听清,就听她又问道:“督都府和韩府常有来往,四夫人有没有听说过,韩府里有位姨太太?”
“嗯?”析秋挑了眉头:“是听说过,怎么?”难道她又去方府闹去了?
方文惠面上并无异色,就只是好奇的样子:“因为您和姐姐是闺中相识,我也不瞒您,我是很好奇这位姨太太,可是想托人打听,又怕人笑话我不知羞耻,便就不顾脸面偷偷来和四夫人打听了。”虽说的有些羞涩,但举止语言依旧是大方得体。
看来,这位方二小姐比她认识的方大小姐要城府许多:“哪里像你说的这么严重,更谈不上羞耻不羞耻的事儿……”方文惠眼睛一亮,看着析秋问道:“四夫人觉得我能去打听?”
析秋微笑点了点头,方文惠就笑了起来,点头道:“多谢四夫人。”说着回头看了看屋子里头,又飞快的朝析秋行了礼,道:“那我先告退,四夫人请!”
“请!”析秋看着她进了门,心中觉得好笑,觉得这位方二小姐很有意思,刚要回身进去,就被许夫人拉了手:“走,咱们凑一桌叶子派牌去。”说着不由分说的拖着她:“你难得空闲一日出来,我们也借着机会好好说说话。”
析秋无奈被她拉着进去,又被按在桌子边坐了下来,对面许夫人和唐家二奶奶坐在一起,唐二奶奶瘦瘦的,笑着道:“第一次让四夫人坐庄,往后我们便轮着来,可好?”
大家都没有意见,析秋就被赶鸭子上架似的坐了庄,丢了骰子就胡乱的抓了牌排在家门口,太夫人隔着两张桌子笑道:“她不会玩,若是叫我瞧见你们欺了她,看我不收拾了你们去。”
大家哈哈笑了起来,纷纷簇拥了过来,方夫人和方文惠站在了析秋身后,方文惠看着析秋抓着牌犹豫不决,就伸出手点了点一只:“这张只靠一边,便是再来一对也不觉得亏了。”
析秋笑着点头,丢了左手上的一只:“好,听你的。”牌一出去,许夫人就抢在了手里:“我碰了!”说着笑着道:“……可是要多谢方小姐。”
方文惠也没有料到许夫人会碰,显得有些尴尬,析秋便笑着道:“您要谢也该谢我才是。”算是替方文惠解了围,方文慧暗自松了口气。
对面林夫人道:“还是四夫人好。”说着丢了一张牌出来:“我也有要的牌,您出了给我吧。”
大家一起笑了起来,佟析玉默默的走到林夫人身后站了,看着林夫人的牌,林夫人就笑着对析秋道:“瞧见没有,我身边可是有个保驾护航的。”说完回头看着佟析玉:“娄二奶奶,你可得帮着我才是。”
佟析玉索性在林夫人身边坐了下来,笑着道:“我也不会,还想着和您拜师学艺呢。”林夫人笑了起来,摆着手:“我哪敢当人的师傅,回头您若是输了钱,只怕四夫人第一个不饶我。”
大家都知道她们是姐妹,所以说这话也不见外,析秋闻言便笑着道:“那可不是,赢了我们姐妹的钱,便是连这门也不要出去了。”
屋子里响起哄堂的笑声,林夫人捂着肚子笑的前仰后合的,指着析秋道:“没想到四夫人这样风趣!”说完,拿帕子擦眼角,析秋刚好丢了一张出去,佟析玉看了眼那张牌,就拉了拉林夫人的袖子,小声道:“您是不是糊了?”
林夫人笑声好不容易止住,低头去看桌面上的牌,笑着道:“可不是!”说完推了牌:“哎呀,这可是开门红呢。”说完笑着和佟析玉道:“要多亏娄二奶奶!”
许夫人就淡淡扫了眼佟析玉,推了牌笑道“我身边可没有娄二奶奶这样的财神,我这银子输的我肝疼!”不过几两银子的事,自是不会真的心疼!
唐二奶奶也是接了话道:“娄二奶奶,您不如坐我们这里来吧,让我们也来个开门红。”
佟析玉垂着头面颊微红,眼眸明亮。
析秋抿唇微笑,让碧槐将银子送到林夫人面前。
这边娄老太君喝茶的动作就停了停,目光也落在佟析玉身上,眉头微拧,太夫人就拍了她的手,轻声道:“他们年轻人的事情我们就别管了。”一顿又道:“秋丫头有分寸!”
娄老太君收回目光,贴着太夫人的耳边,轻声道:“老二这两日发脾气,搬去我那边住,赶也赶不走!”说着见太夫人惊了一惊,她无奈的道:“老二一向老好人,到是第一次见他发了脾气!”
太夫人就叹了口气,劝道:“还是那句话,他们年轻人间的事情,我们就别管了,省的掺和进去了,头疼了自己,他们回头又和好了反而显得我们大惊小怪的。”
“也是。”娄老太君无奈,目光落在析秋身上,对旁边伺候的唐府的婆子招招手轻声交代了两句,那婆子笑着应是,去外面转了一个圈就回来禀道:“几位太夫人,夫人,奶奶,开席了!”
这边佟析玉正指着一张牌让林夫人打出去,林夫人却是将那牌一扣,笑着站起来:“正好肚子饿了,我们去吃饭吧。”说完走过来挽了析秋的手,笑眯眯的道:“今儿回去可得把府门给栓严实了才行。”
佟析玉脸色僵了僵,目光落在那只扣着的牌上。
这边林夫人一句话引起几人的好奇,许夫人问道:“为何?”
析秋轻笑,就听林夫人道:“晚上说不定萧大督都就杀到府上,要给四夫人出口恶气呢。”
大家又止不住笑了起来,析秋就掩面笑着道:“……那你可真得小心些才是。”
笑声越发不断。
太夫人就指着林夫人啐道:“回头和你婆婆告状去。”林夫人听着就哎呦哎呦的求饶道:“可不能告诉我婆婆,否则我便是连这银子也不敢留。”说着,将赢析秋的钱悉数送到析秋面前:“喏,还你去。”
析秋呵呵笑了起来,许夫人过来解围,大家笑着由婆子引着路去了隔壁。
佟析玉被丢在后面,神情有些愣怔,见众人说笑着朝外走,她垂了眉眼重新去了娄老夫人身边:“祖母!”说完扶着娄老夫人。
娄老夫人深看了她一眼,没有说话,和太夫人一起去了隔壁。
才坐下开席,外间鞭炮又响了起来,有人喊道:“新娘子到了!”一阵鞭炮锣鼓锣震天响,热闹喜庆的迎了新人进门,鞭炮响了很久,过后析秋才知道便是嫁妆进门也花了大半个时辰,堆了满院子的,唐大奶奶越发的高兴。
新人拜完堂,析秋和太夫人一起又去看望了唐老夫人便回了府里,唐老夫人对太夫人道:“明天我也不能起身,您可一定要来啊。”
太夫人应是。
第日认亲的时候析秋和太夫人一早便被请了过去,唐家的广厅里坐了许多族里的女眷,析秋陪着太夫人坐在主位下首。
因为唐老夫人不在,主位便由唐大奶奶坐了,屏风隔壁是男眷由唐家大爷主持。
析秋看见穿着一身大红绣着并蒂莲花滚金边对襟褙子的阮平蓉走了进来,头上戴着的是乐贵妃娘娘赏赐的金累丝嵌红宝石双鸾点翠步摇,与在家中相比,今日她便多了一份娇羞,垂着脸满面的喜色,她身边走着的是唐家二公子,个子不算高,长的像唐大奶奶圆圆的脸很富态,眼角有块细小的疤但看上去别不讨厌反而添了份笑意,亲和好相处的样子。
阮平蓉托了鞋袜敬了一圈的茶,到了析秋这里,她笑着道:“四夫人。”析秋轻笑将见面给她,笑着喝了茶……
阮平蓉又看了析秋一眼:“改日亲自登门给四夫人道谢。”说完行了礼去了别处。
中午了吃了认亲酒,唐家的婚事总算走完了,析秋便在府里忙起来过年的事情,转眼到了二十三,府里扫尘除旧祭拜灶王爷,析秋正想着年夜饭是去侯府吃还是将太夫人和大夫人接过来……
阮平蓉来了,析秋迎她进来,笑着道:“你还是新娘子呢!”说着让碧槐上了茶。
“在家也没什么事。”阮平蓉笑着道:“再说,我来有事想要和您说呢,婆婆也会见谅的。”掩面而笑!
析秋眉梢一挑,就听阮平蓉道:“前几日去宫里给贵妃娘娘谢恩,才知道圣上这些日子夜里都有些咳嗽,贵妃娘娘就想请张医女进宫去瞧瞧,所以就想托了您和张医女说一声,陪着她一起进去。”
“请张医女?”宫里可是养着许多太医:“贵妃娘娘说的?”
阮平蓉看着析秋,笑着点头:“是!”
析秋端着茶盅歪着头若有所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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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06 进宫
送走阮平蓉,天诚就拿了苏大壮的信以及今年两个庄子里的账本,以及交到府里的粮食鸡鸭鱼肉等物。
析秋拆开看了一遍,知道苏大壮将山东两个庄子都打理的极好,她笑着点头,将岑妈妈找来,道:“……庄子里的各个管事今年都不回来,年节礼和过年的红包你也不能落了,这两日赶紧让人送去!”
“奴婢已经准备好了,就等夫人发话。”岑妈妈笑着道:“山东那边您看要不要让苏全生跑一趟?”
“也好,他在府里留了一年,过年时节就让他回去吧。”说着顿了顿又道:“我记得年底府里给几位管事做的衣裳,也捎过去一些。”岑妈应是,析秋吩咐道:“送来的鸡鸭鱼肉你分了几分,大奶奶那边送一份去,太夫人那边送一份去……季先生那边也送些。”
岑妈妈一一记下来,又有府里的各处的管事婆子来回事,析秋忙了半日功夫,待坤哥儿和炙哥儿以及佟析环回来吃午饭才算歇下。
炙哥儿笑眯眯的道:“娘,季先生说从明天开始放假了,过了元宵节再开课!”
析秋算算时间也差不多了,便问道:“那季先生可说了哪日回乡?”
“先生说明天就走。”佟析环搓着小手靠在炉子边上烘着,小脸红扑扑的:“六姐姐,我和坤哥儿明天就不过来了。”
“好!正好家里这段时间忙着,回去记得帮大嫂的忙哦。”析秋包着佟析环的小手,佟析环笑着点头:“我知道了!”
析秋将她抱到炕上,又拉着沉默的坤哥儿上去,亲自给他们脱了鞋子,回头去看炙哥儿:“你也上来暖和暖和吧!”炙哥儿闻言摇头道:“我要去练拳,华师傅说每天早中晚都要打一套拳的。”说着将自己的外头的袄子脱了:“娘,我走了!”蹦蹦跳跳的跑了出去。
一开始析秋还担心他穿的少会受凉,时间长了瞧着他没事,也就不去管他了。
炙哥儿出了门,照例让庆山在一边插了线香,自己蹲马步打拳劈腿,按照华师傅教的招式顺序打一遍,才抹着汗起身跑回自己的房间,边走边开始自己脱衣裳,里面周氏迎了过来:“热水准备好了。”
炙哥儿直接进了净室,跳进桶里洗了热水澡,冬灵和周氏给他擦身子笑着道:“我们炙爷越来越像四爷了。”
炙哥儿重新换了衣裳回了暖阁里,析秋正和坤哥儿在说话,他笑着进门道:“娘,我饿了!”析秋进他进来露出笑意,促狭道:“每次见到娘便只有这个话能说。”
佟析环也抿唇咯咯笑着,指着炙哥儿和析秋告状:“六姐,先生讲课的时候,我瞧见他偷偷吃东西了。”
析秋眉梢一挑去看炙哥儿,炙哥儿嘿嘿笑着:“下次不敢!”
“先生该仔细罚你才是。”析秋拿了帕子给他擦鬓角未擦净的水渍:“以后可不能再这样了,若是饿了就等课间休息的时候再吃,哪有讲课的时候吃东西的道理。”
炙哥儿点点头,认错态度良好:“我知道了。”
下午几个孩子去了学堂,析秋嘱咐碧槐:“你去外院瞧瞧,季先生那边还缺什么,回头给他准备了,他明天就要回乡。”
碧槐应是正要出去,析秋又想起来什么,又道:“再去苏全生那边看看!”碧槐点头:“奴婢记住了,这就去。”说着去了外院!
过了半日,碧槐转了回来,回析秋的话:“季先生的行礼已经收拾好了,就一个包袱,我问他身边的常随,说季先生并不回乡,说是要随处去逛逛,看看新年各地风情……让您不必再给他准备旁的东西。”
析秋点了点头,碧槐又说起苏全生:“说是后日走,路上要六日的功夫,到庄子里正好赶上年三十。”说着顿了顿又道:“让我替他谢谢夫人,夫人赏的东西他都带回去了。”
“嗯,叮嘱他路上小心就成。”析秋说着话,外头萧四郎进了门,碧槐退出去给萧四郎沏茶,析秋迎他进来服侍他脱了外头的披风,给他搓着手:“不是给您准备手套了嘛,骑在马上还是戴着保暖一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