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件事,看来似乎也没有什么不妥,秦远风自愿放弃,秦家大爷理应全部接手,可是问题就出在前段时间秦府里一位姨娘离世前,曾漏嘴说了老爷子离世前,其实是留了遗嘱的,那遗嘱早就交给秦远风了。
大周在父辈遗产的律法上已是相当健全,只要有遗嘱不管秦家大爷多么的理所应当,都是要遵从遗嘱重新分配财产。
无论如何都不能让遗嘱问世!秦家大爷不忿,同轩堂这两年在他的打理下比以前规模要大出一倍之多,将来只会越来越好,他怎么也不可能允许半道上多出一份莫名的遗嘱。
便亲自来试探秦远风,秦远风直接闭门不见,烦的多了便让人带了一句话去:“当年之言,依然有效。”
这话如今不但不能让秦家大爷放心,反而让他确信相信遗嘱就在秦远风手里,更是令他寝食难安。
可秦远风不愿意见他,这才有秦大奶奶日日在阮静柳面前晃悠的事情。
若是依着阮静柳的脾气自然不是放人进来,可她见秦远风虽对秦大爷不予理睬,但对秦大奶奶倒还算尊重,便耐着性子陪了几日,今儿实在是受不了,便一大早躲到析秋这里来了。
“那果真是有这份遗嘱?”析秋也露出疑惑去看阮静柳,阮静柳凝眉回道:“远风说他不但没见过,甚至连听都没听过。”说着揉着太阳穴头疼的道:“不知那位姨娘存的什么心思。”
析秋歪着头想了想,都说人之将死其言也善:“说这话的姨娘生前是怎样的人,和秦家大奶奶的关系又如何?”
“到是听说了些。”阮静柳懒懒的躺在那里,难得得来的清净觉得舒心不已:“那位姨娘膝下无儿无女,所以暗地里对秦家大爷一直照顾有加,感情应还算不错。”秦远风的母亲是秦老爷子的继室,而秦家大爷则是先前一位秦夫人所育。
析秋若有所思,如真是这样,那这位姨娘就没有骗秦家大爷的理由才是,她看向阮静柳:“这件事若没有结果,只怕一时也不会停歇,不如让秦二爷去查证一番,秦家大爷不分出子丑寅卯也不会干休。”
阮静柳蹙眉点了点头:“他已经去查证了,我吩咐了府里的人自明天起,不经我同意谁也不能放进来。”她可没有精她可没有精力应付这些人,一顿又看向析秋:“有没有吃的,我有些饿了。”
人怀孕了性情都有可能发生变化,析秋笑着点头道:“我让绿枝去厨房看看。”说着便起身出了门。
阮静柳在府里盘旋了一整日才由秦远风接回去,恰好在门口遇见萧四郎,彼此打个招呼萧四郎便进了内院,析秋在房里陪着太夫人说话,萧四郎直接掀了帘子进来,太夫人见他脸色并不欢快,问道:“怎么了?脸色不好看。”
析秋起身去给他泡茶,萧四郎沉声回道:“陈晖出事了。”
析秋泡茶的动作一顿,回头看着萧四郎,太夫人也是一惊,问道:“出了什么事?算算脚程,这会儿巡抚的船也该到靖江和扬州界了吧?”
“茶。”析秋将茶递给萧四郎,萧四郎微微颔首接过,析秋在他旁边坐了下来,萧四郎这才说起。
原来三日前陈晖和阮博蝾的一行人到了靖江,陈晖也不知为何事,突然转到要去太平,也不打招呼直接朝太平开进,可船行至半夜在一峡口处,突然自水底莫名出现了无数水鬼,为何有水鬼一称,皆是因为此类人但凡进到水中,便能如鬼魅一般神出鬼没来去自如,往往不待别人发现反抗他们又消失在水底,这些人出现自是不会有好事……
无数的鹰爪勾在船沿上,水鬼们飞身而上蒙着面轻车熟路的抢夺船上的财务,届时阮博蝾和陈晖正在第二层呼呼大睡,两人皆是被浓浓的烟熏醒,起来一看船头船尾皆燃起熊熊大火,甲板上也被人淋上了桐油。
原来那些水鬼们无声无息的上船偷盗完毕后,竟还大摇大摆的放了一把火。
随军匆忙救火,阮博蝾和陈晖也是穿着里衣灰头土脸被人救下了船。
此事非同小可,这船是朝廷的船,随军是从兵部借调来的兵,就连他们也是奉皇命办差……陈晖勃然大怒,立刻便让人快马加鞭赶去最近的太平向太平侯求援。
太平侯是当今大周唯一一个仅存的太祖皇帝加封的爵位,因为先侯爷乃太平人士,便封了太平侯,嘉封十年后太平侯留爵辞官隐归在太平,在此处生活了数辈之久,一向行事低调。
也可能正是因为他们行事低调,才让他们在漫漫的历史长流中,大浪淘沙般的成为唯一的幸存者。
“太平侯?”太夫人微微颔首,显然对太平侯有所了解:“依太平侯一向为人处事风格,定然会应了定远伯的请援才是。”
萧四郎微微颔首,肯定了太夫人的推断。
析秋没有说话,耳边就听萧四郎又道:“陈晖借调来的也并非太平侯的家将,而是太平县衙的驻守军,共三百四十人。”说着一顿又道:“由人相助查到那些水鬼的停留之所,连杀带烧整整两日才算停歇。”
析秋听出这件事的重点,不由问道:“圣上何意?”是嘉奖陈晖萧匪有功,还是责备他因私忘公私自改道?一顿又道:“既是向太平侯求援,他们也应了,为何借调而来的只是县衙守军?”
一个侯府养一些家将稀松平常,可太平侯却没有借一兵一卒于陈晖,这就有些奇怪了。
萧四郎赞赏的看了她一眼,回道:“圣上自是嘉奖定远伯萧匪有功。”提到太平侯:“奏折便就是由太平侯袁傲亲自修书,奏折中虽不曾对定远伯夸赞,但将那一伙水鬼劣迹有详细叙述。”
这么说来,陈晖去太平的事圣上应该早就知道,或者说他是令了圣命的,所以出了这件事圣上并未怪责他半道改了路径去太平的事情,反而嘉奖了他萧匪一事。
而太平侯的奏折也很有意思,并未表扬定远伯,而只是详细叙述了抢劫水鬼的劣迹,她暗暗赞叹这位现任的太平侯也非等闲之辈。
陈晖萧匪的事沸沸扬扬传遍了京城,圣上又大力夸奖了一番,一时间定远伯在京中可谓是风头正劲无人能比。
莹贵妃盈盈坐在圣上的腿上,搂着他的脖子笑着道:“圣上赏了哥哥,也顺手赏赐一些给臣妾吧。”赏了陈晖一座宅子良田十顷纹银布匹若干,是圣上登基以来少有的几次大手笔之一,很是高调。
也正是因为圣上如此高调,外人不禁猜测莹贵妃是不是顺利怀上了龙种,圣上才会越加眷宠定远伯。
“哦?”圣上搂着莹贵妃的纤腰:“爱妃想要什么?”
莹贵妃媚眼如丝的凑在他耳边,轻声说了一句什么,圣上便轻捏了捏她的手:“你向来最懂朕的心意。”眉眼皆是满意,莹贵妃便又娇笑着道:“那臣妾就当您答应了……”
圣上含笑点头:“就依你。”莹贵妃喜不自禁的样子,埋头在圣上怀中,忽然又抬头眼中露出迷蒙暧昧之色,宛若少女一般嗔道:“臣妾还是不满意。”又重重叹了口气,圣上闻言挑眉兴味盎然的问道:“爱妃还有何处不满意?”
莹贵妃就扭了扭纤腰,揽着圣上的脖子,贴着他的面颊语有哀色的道:“还不是为了臣妾的妹妹,今年都已经十七了,虽长的貌美又有才情,可总归年岁越来越大,她又那样挑剔,臣妾真怕她就这样耽误了婚事。”
圣上仿佛不经意的松开揽着她的手,轻轻一推莹贵妃就识趣的站起来,他端了茶盅面无表情的喝了一口茶。
气氛不复方才的旖旎。
刚刚还笑意盎然转眼龙颜便沉了下来,莹贵妃心中一惊,暗自思惊,暗自思索难道是她说错话来,正胆战心惊中圣上放了茶盅含笑道:“也难为你这个做姐姐的了。”语气平和并无生气的样子。
莹贵妃心里松了口气,这才笑着道:“谁说不是,臣妾真是为她操碎了心。”说完又凑近到圣上身边:“要不然圣上给她指门婚事,她一向对您的话惟命是从,若是您指的婚她定然不敢再胡闹不应的。”
圣上并未看她,笑问道:“到也是好事。”一顿淡淡问道:“不过一时间却觅良婿,爱妃心中可有人选?”
莹贵妃眼睛一亮,可还是将脱口的话压了下去,回道:“臣妾妇道人家,也不认识外头的人,哪里有什么人选。”说完笑道:“还是请圣上做主吧。”说完看着圣上盈盈一拜:“臣妾替妹妹谢主隆恩。”姿态妖媚。
圣上伸手托起莹贵妃,并未如方才一样揽住她,略沉吟后他道:“婚姻大事也不能急于一时,回头朕问问各位爱卿家中可有适龄的公子。”莹贵妃听着大惊,她如若想要将妹妹随便嫁了还用等到今天么,正要说话,圣上突然站了起来推开她:“朕还有事,晚上就不陪你了。”疾步匆匆的出了宫门。
莹贵妃一愣:“圣上。”想要追出去又不敢。
圣上大步出了殿门,常公公迎了过来扶住他,圣上拿出腰间的帕子慌忙捂住口鼻闷声咳嗽起来……
旁边守着的一干人皆是低垂着眉眼当做没听见。
圣上咳嗽着已强撑了上了御辇,四周明黄垂帘放下他憋红了脸越发咳了一阵方才歇下来,他呼呼喘着气将捂住口鼻的帕子拿下来,随即便是一惊。
就见雪白的手帕之上,一点腥红赫然呈在眼前。
他一惊,有些慌乱的将帕子叠好塞回袖中,面上强压了镇定,常公公听见里面的咳嗽声止住,便小声探问道:“圣上,吴阁老候着您的,要不要见?”
“让他回去。”方才的鲜血如阴影一样笼罩在心头,他哪里还有心情理会别的事情,再说,吴阁老紧追来宫中,无非就是为立储之事。
常公公应是,御辇改道回了交泰殿,才到门口常公公又听圣上沉声开口道:“传萧四郎来见朕。”
“是!”常公公应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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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28 风云
莹贵妃强压了怒意,问身边的女官:“圣上回交泰殿了?”
“是。”女官低着头战战兢兢,耳边又听莹贵妃问道:“乐安宫今日有什么动静?”
女官小声回道:“乐贵妃今儿和雯贵妃一起在御花园里赏桂花。”讨好似的看向莹贵妃,有意哄着:“娘娘,今年的桂花开的特别晚,却比往年都要香,乐贵妃和雯贵妃足足停留了一上午,还让身边的几个丫头采了好些回去,说要亲手制桂花酥糖呢。”
莹贵妃听着不但脸色不曾好转,手突然一伸就给了女官一耳光:“都这个时候,还有心情赏花。”打完心里积怒依旧未消,抽了头上的金簪就朝女官身上手臂上扎去,边扎边骂道:“个个都是薄情寡义的东西……”
“娘娘饶命。”女官忍着痛又不敢躲闪跪在地上,脸上雪白一片:“奴婢对娘娘绝无二心,娘娘……”莹贵妃猛扎了数十次才算消了点气,丢里金簪在她脸上:“滚!”
如蒙大赦,女官跌跌撞撞爬起来出了殿门。
想到圣上方才的态度,莹贵妃无力的坐在了椅子上,圣上脾气一向极好,这么多年对她也是宠爱有加,即便是宫中新进了美人,也不曾冷落过她,何以今儿态度突变成这样冷淡?
难道是因为她求了圣上赐婚一事?
不过小事,哥哥又刚刚因为剿匪有功得了嘉赏,她现在求这件事在时机和分寸她也刻意拿捏了,圣上应该不是为了这件事生她的气。
那到底是为什么?
想不通莹贵妃越发的怒意难平,正在这时外头有内侍进来,低声回道:“娘娘,凤梧宫的主子请您过去一趟。”
凤梧宫?莹贵妃冷哼一声:“去回了,就说我今儿没空,没心思见她!”回事的内侍一怔,莹贵妃已怒道:“去啊。”
内侍应是,心里想着这事儿要如何回才恰当,心里盘算着他接着道:“娘娘,萧督都进宫了,去了交泰殿。”
莹贵妃眼睛一眯,露出若有所思问道:“那几位皇子各自在做什么?”
内侍回道:“皇长子和三皇子在马场蹴鞠,二皇子在西五所歇着。”
莹贵妃面色稍霁没有再说话,内侍则沉默的退了出去。
马场上,敏哥儿穿着一件品竹色短卦,下身一件靛蓝色马裤用同色绑腿绑着小腿,身体抽长后他瘦了不少,但精神却是不错,墨玉般的眼眸漆黑明亮包含了笑意,他指着三皇子道:“你守了角门,稍后我将球传给你,让小粟子断后,你只管大力射门别的事交给我们。”
三皇子瘦瘦弱弱的,笑着直点头:“大哥,知道了。”说完推开要给他擦汗的内侍,拔腿就朝对方的球门跑去。
敏哥儿带球过人,汗珠顺着眉梢滑在面颊上,他来不及擦,大喝一声:“三弟。”球似箭一样的飞射出去,丝毫不差的落在三皇子脚边。
三皇子学着敏哥儿的样子,气喘吁吁的过人带球,小粟子跟在后头拦着人,敏哥儿跑过去护着他,看准了时机喊道:“射!”三皇子听令抬起左脚,球飞了出去果然进了球门。
“进球了。”三皇子兴奋的双颊粉红,他长相极美此刻笑起来越加的雌雄难辨,旁边一干人皆看的痴了,他笑着过去抱住了敏哥儿笑着道:“大哥,你真厉害。”满眼的依赖和崇拜。
“歇会儿吧。”敏哥儿笑着给他擦汗,三皇子点着头拉着敏哥儿要去准备的椅子上休息。
这时苏公公走了过来,笑着和两人行了礼,又在敏哥儿耳边轻声道:“殿下,萧督都进宫了。”
“知道了。”敏哥儿面色不变依旧保持了笑意,口中却是低声吩咐苏公公:“知道了。”说完又若无其事的去和三皇子说话。
苏公公无声的退了下去。
三皇子身边的内侍过来回话:“殿下,娘娘请您过去一趟,说有事和您商量。”三皇子眉头微拧朝敏哥儿看去,敏哥儿点头道:“娘娘找你定是有事,我们改日再玩。”说着一顿站了起来:“我送去你吧。”
“不用。”三皇子摆着手:“大哥不是约了佟侍讲吗,您快去吧,我一个人去就成了。”说完一顿又道:“那我们晚上一起吃饭?”
敏哥儿有些不放心,见三皇子执意便微微颔首,对他身边的人仔细交代了,便道:“路上小心些。”
三皇子应是,带着两个内侍离开。
敏哥儿挥退身边的人,召来苏公公语调也不如方才的轻快,变的沉稳有力:“可知道圣上找督都来所为何事?”
“奴才不知道。”便将圣上自才思宫中出去的前后说了一遍:“您看,莹贵妃求圣上赐婚,圣上会不会答应?”
唇角勾出丝淡淡的笑意,语气淡漠却极其的笃定:“不会。”他说着一顿见苏公公面露疑惑,他解释道:“前有莹贵妃庶妹赐婚之事,事情可一不可二,莹贵妃这次定不会如意。”
苏公公若有所思,想到圣上离开时确实有所不悦,便道:“……还是殿下想的周全。”
敏哥儿悠悠看了他一眼,这一眼令苏公公身体一怔,不由自主的缩了缩干笑了垂了头。
敏哥儿丢了手中的毛巾站了起来,看着远处负手而立:“往后事情只会越来越多,辛苦你了。”苏公公一愣垂头道:“为殿下效力是奴才的荣幸,不辛苦。”亦步亦趋的跟在他后头。
“将我备的礼以及那封信稍后送去给大督都,不要被人看见。”敏哥儿轻声说着,脚步不停。
苏公公点头应是,回道:“奴才知道了。”
敏哥儿随意漫步,表情轻松惬意,心中却阴霾难去,母亲上个月生了弟弟妹妹,没有人知道他多么想回去看一眼,可是眼下时局已逐渐紧张起来,他不能冒险做任何对他对萧氏不利的事情,他只能等,等合适的时机。
母亲,您等我,等我能执掌自己的命运,等我能光明正大的回府,等我能毫无顾忌的承欢于您膝下。
相信我,这一天不远了!
这边萧四郎进了交泰殿,就见圣上正坐在雕龙飞凤的八步床上喝茶,姿态悠闲面色安逸,他飞快的扫了一眼,抱拳行礼:“微臣叩见圣上。”
“你来了。”圣上微微颔首,指了指了对面:“坐吧,来尝尝这新品种,说是金君眉可朕喝了几杯也没喝出金君眉的味儿来。”
萧四郎也不推辞直接在圣上对面坐下,常公公端了小小的茶盅来奉给他,萧四郎一口饮尽,见圣上看着他像是等他评价的样子,他放了茶盅笑道:“微臣饮茶如同牛嚼牡丹……”有些尴尬的样子:“实在是喝不出什么味道来。”
圣上也是哈哈大笑,指着萧四郎道:“你自是喝不出,哪有你这样一口饮尽的道理。”又指着常公公:“给老四再倒一杯。”常公公笑眯眯的过来又给萧四郎续上。
两人闲话家常的喝茶聊天,圣上道:“朕还没有恭喜你得了一对儿女,你可算是省事了。”
说起儿女的事,萧四郎面上不经意柔和了一分,回道:“臣是粗人,也不懂育子,生多了也只害了他们。”无奈的样子,圣上见他这样便又笑道:“你不会自有人会,又怎么会害了他们。”说着一顿便笑意满满的道:“朕可是听说四夫人贤明在外,是京中妇人的楷模,有她在,便是你不闻不问也无妨。”
“是外人不知情罢了。”萧四郎笑着说完,圣上指着他笑道:“难得见你谦虚一次。”说完便自然的转了话题,说起太平侯:“……朕召了太平侯入京,你对太平侯此人如何看?”
他早年随萧延炙去松江祭祖时曾与太平侯有过一面之缘,年长后曾有书信来往并不算熟悉但也有所交集:“并无交集,只道听途说,臣不敢妄加断论。”说完顿了顿又道:“传闻太平侯行事低调,多行善举,在百姓口中传为佳话,想必应是不假。”
圣上微微颔首:“当年闵家军进犯应天,太平侯也出钱出力,朕一直记在心中。”对这个人的期望和评价都是很正面的。
萧四郎点头应是,圣上仿佛又想起什么,问起他来:“延亦还没有消息?”萧四郎暗自挑眉,面上却是平静依旧,如实回道:“曾有人在余杭见过他,其后便又失去了踪迹。”
圣上不无感慨甚至有些羡慕的道:“还是他洒脱,一走这许多年,甚是逍遥自在啊。”萧四郎轻声应和,圣上转而又道:“朕记得他比你大六岁,算算年纪也不小了,虽说游历能增长见识又能了解民情,可总也不能一直流浪在外,家中之事也要顾及才是,你加派了人手去寻他一寻,若人手不够就拿了朕的手谕去各处官府,让他们帮着找一找。”
萧四郎端着茶盅,目光微微一动,圣上突然提起萧延亦在外,又关心他家中安顿之事,难道是为了空悬的中馈之位?
心思转过,他低头应是:“微臣替兄长谢谢圣上关怀,待微臣回府后便与家母商议后便加大人手前去寻找。”
“嗯。人回来太夫人也不用时时挂心了。”圣上说着话又咳嗽了几声。
萧四郎一愣,往年圣上的咳嗽都是入了冬才会复发,今年为何重阳未过就已开始了?他暗惊之下脸色也变的凝重,圣上并未察觉他的变化,问常公公:“吴阁老回去了?”
“是,回去了。”常公公笑着说话,圣上转头去和萧四郎叹道:“这个吴阁老真是见不得朕闲下来,但凡说话便能说起立储之事……”很无奈的样子。
这是在试探他的意思,这段时间他一直告假在家中,可也听闻朝中已为立储之事争辩难下,圣上现在说起这事,其意思不言而喻。
“依微臣看,吴阁老为人虽耿直,可因是读书人有时做事难免不懂变通,这事虽重要,可也不急于一时,圣上如今正值壮年,几位皇子年岁又小……”说着一顿站了起来,抱拳回道:“依微臣之见,不如再等等。”说完露出武将特有的蛮横样子:“若往后再有人提起,依微臣之见直接廷杖二十,看看还有没有人胆敢再说这件事。”
要知道,吴阁老是他大舅子的恩师,又是岳丈的同僚,他这样说大有大义灭亲之意。
圣上先是一愣,随后眼中闪过满意之色,指着他笑道:“你啊你……”因为笑又忍不住咳嗽了一声:“但凡遇见不合意之事,便就想用武力解决!”
萧四郎一副这样处理最妥当直接理所当然坦荡的表情。
“都说近朱者赤,亏了你结了佟阁如此博学的岳丈,又有佟侍讲那般温润好脾气的的舅爷,四夫人又是书香门第闻音知雅之人……你啊,恶习难改。”圣上说着摆摆手示意萧四郎重新坐下,萧四郎撩袍重新坐了下来,坦荡道:“微臣读书少,也学不得读书人的情趣。”
圣上轻笑,心情愉悦,仿佛又回到当初他落魄时,两人在河岸便席地而坐对饮赏月侃谈天下的时光。
外头有内侍露了个脸一晃而过,常公公见状立刻轻手轻脚的退了出去:“何事?”
“公公。出事了。”内侍有些语无伦次,常公公也是脸色一沉,就听对方回道:“三皇子方才从蹴鞠场回宫时落到阳春湖里去了,刚刚救上来,也传了太医,这会儿还没有醒。”说着露出惊恐的样子:“……只怕不成了。”
常公公也是一惊,三皇子好好的怎么会掉到河里去,这件事可是非同小可,他紧张的拉着回事的人退开一步压低了声问道:“仔细说清楚,到底怎么回事?”
内侍抹了汗,心有余悸的回道:“三皇子上午和皇长子蹴鞠,到了午时便各自散了,三皇子一个人顺着御花园回西五所,中途身边跟着的两个小内侍也不知怎么就离了身,让三皇子一人落了单,等发现时三皇子已经在阳春湖里了,救上来的时候已翻了白眼……”
常公公出了一身的冷汗,低声道:“你速速去乐安宫里回一声,我去回禀圣上。”
内侍应是,两人分开各自去回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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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年倒计时了…一年过的好快啊…。我又老了一岁,郁闷!
☆、029 开始
“皇儿。”雯贵妃听到人回禀,吓的腿一软扶住了身边的女官也顾不得换衣和仪态,直接朝殿门外而去,边小步快走着边问道:“到底怎么回事,怎么好好的会掉到湖里去,他身边的人呢,谁跟着的。”这眼见着就要到重阳了,湖里的水已是凉意袭人,宏儿又不会枭水……
雯贵妃不敢想,心里砰砰跳着,又担忧又惊怒,只觉得五脏六腑翻腾着,恨不得立刻插了翅膀飞去西五所才好。
“回娘娘的话。”身边的内侍也跟着小跑着,喘着气回道:“殿下身边是郑公公和小安子陪着的,事发时两人都不在三皇子身边,等他们回来时就见三皇子已经在水里,两个人慌忙跳进湖里将人救了上来。”他抹着汗又道:“方才皇长子已让人将他们抓了,这会儿绑着呢等圣上和娘娘去审问。”
“皇长子?”平日里柔弱的雯贵妃,这会儿走起路来箭步如飞:“皇长子怎么会这么快就知道了,他们在一起?”
“不是,皇长子约了佟侍讲准备去文华殿,又因为蹴鞠出了一身汗,所以先回去换衣裳……”雯贵妃不做多想的点了点头,皇长子和三皇子一向感情不错,三皇子也爱粘着他玩……
小跑了约莫一盏茶的功夫,几个人终于到了西五所,大大的院子中央果然跪着两个人,浑身湿漉漉的发着抖,脸色青紫,即便三皇子这次没事,他们也难逃一死,等待死亡的感觉比死还要令人畏惧,其中一个年纪小一些的小安子已经吓的失了禁。
不但他们,三皇子殿里伺候的所有人,都是保不住的。
雯贵妃看也不看两人,直接进了门,一路都是守着人,内侍和女官进进出出,打热水的拿被子的提炉子的端药的乱哄哄一片,雯贵妃怒道:“乱什么,都给我仔细些。”众人被她一喝立刻强稳了心神。
“皇儿。”面上虽还镇定,可雯贵妃心里也乱了分寸,三两步跨进房里,就瞧见敏哥儿正站在床前,两位太医一前一后的正在施针,静悄悄的,是以雯贵妃进去的脚步声被无限放大,她一眼落在盖了三四层被褥的床上,扑了过去:“皇儿。”
就瞧见三皇子面色惨白里透着青黑,嘴唇发紫,双眸紧紧闭着毫无生气的样子,露在外面的胸口上扎满了针,她惊住了想要伸出手去摸他的脸却又不敢,颤抖着揪住了帕子,眼泪簌簌的落了下来。
太医起身给她行礼:“微臣叩见娘娘。”这边敏哥儿也抱拳行了礼,雯贵妃无心别的事,朝敏哥儿微微颔首问太医道:“怎么样?”
“回娘娘的话,湖水极凉,三皇子受了寒又受了惊吓,腹中也呛了水,微臣正在施针稍后替他拔了火罐,只怕一时还难以醒来。”太医低头回话,雯贵妃却想要听重点:“也就是说他没事是吧?”
太医依旧低着头有些忐忑的样子:“……现在还不好说,若是今晚他开始出现高烧的病症微臣便有把握,若没有……”若有高烧,证明身体还有抵抗力,若是没有就难说了。
雯贵妃脸色一变,怒道:“什么没有?”她腾的一下站起来正要发怒,敏哥儿温和的声音适时的响起:“娘娘,不如先让他们替三弟诊治,三弟的身体要紧。”
雯贵妃一愣,出口的话咽了下去怒火也强压着,便无声的坐回去紧紧盯着三皇子没有再说话。
敏哥儿朝太医点了点头,太医又挽了袖子继续施针。
“三弟。”二皇子快步走了进来,他穿着一件宝蓝色云纹蟒爪直缀,头上束着银冠,肤色很白许是因为走的急的缘故,面色有些发红额头上渗出细汗轻轻喘着气,朝雯贵妃和敏哥儿见了礼,他轻声问敏哥儿:“大哥,三弟怎么样了?”
敏哥儿自他脸上到他脚上飞快的一扫,回道:“还不清楚,稍后再说。”二皇子点头,和敏哥儿并肩站在了床边。
待太医开始收针时,外头有人唱道:“圣上驾到!”随后错综的脚步声在院子里响起来,屋里众人各自跪下,敏哥儿和二皇子以及雯贵妃也躬身迎驾,圣上大步跨了进来,脸色沉冷:“人怎么样了?”随意摆摆手,示意众人免礼。
乐袖跟在她身后,待瞧见了床上的情景,也忍不住擦着眼泪。
各自站直了身子,太医将刚刚和雯贵妃的说的话委婉的和圣上说了一遍,圣上负手立在床前,气息越发的冷鹫。
“圣上。”雯贵妃抹着眼泪靠过来:“宏儿他……”伤心的说不下去。
有女官过来扶住雯贵妃,圣上看着她安慰道:“不要乱了阵脚,宏儿不会有事的。”说完示意女官将雯贵妃扶去一边休息,乐袖也走了过去扶住了雯贵妃:“有圣上在,不会有事的。”雯贵妃靠在乐袖身上坐在一边的太师椅上垂着眼泪。
圣上的目光又落在敏哥和二皇子身上,没有说话……
随后莹贵妃也匆忙赶了过来,自是一番问候又安慰了圣上,随后去雯贵妃和乐袖身边坐着陪着雯贵妃说话,正堂里又陆陆续续来了十几位各宫的主子,有的人是真关心二皇子安危,有的人却是精心打扮过的,这样好的在圣上面前表现的机会,自是不能放过。
乱哄哄一片,低低的交谈嗡鸣声响了起来,乐袖皱了皱眉去看圣上,圣上面色也是不悦,她便站了起来掀开帘子出了门:“这都什么时候了,还这样没有规矩。”说完目光在众人面上一扫,正厅里顿时鸦雀无声,乐袖又道:“你们的心意圣上和雯贵妃娘娘都知道了,也别都待在这里,回吧。”厌恶的摆摆手。
有人蹲身行礼告退,有人不死心的朝里头去看,乐袖眼睛一眯,众人即刻瑟缩了一下纷纷垂头行礼不甘心的退了出去。
待众嫔妃离去,外头常公公带着人进了门:“圣上。”
所有人的目光悉数落在常公公身上,常公公暗自抹了汗回道:“奴才审郑怀安和小安子,两个人交代说殿下走到阳春湖时,说他忘了帕子在马场,让小安子回拿,待小安子回了马场去取帕子,殿下因蹴鞠出了一身汗风一吹有些凉,便让郑怀安回来给他取披风,郑怀安不放心还特意指了一个小内侍守着殿下,等他回来时不见小内侍却只见到殿下在湖里挣扎……”
三皇子落水,身边有个小内侍,这样的情况不用细究仿佛也能想象出当时的情景。
所有人第一时间便能想到,三皇子落水是有人有意而为,目的不言而喻。
“郑怀安在何处?”圣上声音沉沉无尽的威严和迫压,常公公立刻让人将郑怀安拖了进来,圣上问道:“那小内侍你可记得样貌?”
“奴才记得,他穿着五所的衣裳,肤黑眉浓只要奴才再看见,就一定能识得。”郑怀安说的肯定无比,圣上微微颔首道:“老常,你带他去寻人。”
常公公应是,带着郑怀安出去。
这边太医施完针,又给三皇子喂了药依旧不见他醒来,不过面色却比方才好了一些。
“圣上,奴才过两个时辰再服侍殿下吃药,若是今晚能发烧,就无大碍。”也就是说现在并未脱离危险。
圣上沉着脸没有说话。
雯贵妃起身扑到三皇子身上,握着他的手低声哭了起来。
乐袖过来也陪着垂泪,莹贵妃站在圣上身边拿了帕子抹眼泪,低声劝雯贵妃:“姐姐,三皇子福泽深厚定会化险为夷的。”
常公公出去了许久才带着郑怀安回来,着急的回禀道:“圣上,没有找到那个小内侍。”
竟然是下落不明,到底是郑怀安情急之下胡乱编造,还是真如他所言,那这个小内侍又去了哪里?难道有人怕事迹败露而灭了口?敏哥儿若有所思的朝郑怀安看去。
郑怀安发着抖,他看的清清楚楚那个小内侍穿的是西五所的衣裳,若是他没有看错,好像还是皇长子院子里洒扫的小太监,怎么转眼间就不见了?
若是找不到那个人,三皇子又不醒,这个黑锅就得他来背!
圣上的视线果不其然落在郑怀安身上,郑怀安如芒刺在背语速极快的回道:“求圣上再给奴才一点时间,奴才一定能找到那个小内侍。”好好的活人,怎么可能会不见了。
不待圣上回话,外头施胜杰隔着门回道:“圣上,在德胜门外找到那个小内侍了。”说着一顿:“不过找到时人已经在井里淹死了,看尸体应是刚死不久,井边放着包袱,包袱里有两张一千两银票和衣裳,看样子像是逃跑时不甚跌到井里去的。”
所有人一怔,圣上眯了眼睛道:“死了?”呼吸有些凝重:“可查到了此人姓甚名谁,由谁举荐进宫,在何处当差?”
怎么会这么巧,真的是走路跌到井里的?
施胜杰的声音有些迟疑,过了一刻才回道:“此人叫马二,进宫改名马仲,由司礼监的路公公举荐,现在西五所……皇长子的殿中做洒扫的差事。”
所有的声音几乎一瞬间消失了,院里院外所有人屏住了呼吸。
绕了一圈,竟然是皇长子身边服侍的,难道三皇子落水乃是皇长子……所有人不敢细想,恨不得立刻消失在这里,什么也不要听见。
乐袖哭声一停面色顿时凝重起来,她不去看敏哥儿而是将目光投向圣上,就见圣上面色并无变化,出声道:“郑怀安,你和施大人去认认。”
郑怀安应是。
乐袖暗自松了一口气。
雯贵妃止了哭朝敏哥儿看去,眼底有着审视和度衡,难道真是皇长子令人将宏儿推到湖里的?不可能,不可能,他一向和宏儿感情不错,再说他早就知道宏儿无心朝政根本对他没有妨碍,他没有必要多次一举做这样的事情。
况且,即便他要做也不会用如此拙劣的手段,让自己宫里的人去加害宏儿,这样事情一旦败露,首先惹人怀疑的就是他。
若不是皇长子指使,那又会是谁,他殿里服侍的人又怎么会受别人的指使?
一瞬间,雯贵妃心思转过数边,将所有利弊想了一遍,复而目光又落在三皇子面上,随即坚定下来。
她没有选择,只有相信皇长子!
这边莹贵妃以及二皇子则垂了头不作反应,唯独敏哥儿垂手而立面上坦荡一片。
结果正如郑怀安和施胜杰所言,死掉的内侍确实是敏哥儿殿内洒扫的小太监,身份确认无疑。
施胜杰有些担忧的朝敏哥儿看去,他也没有想到查到最后,竟然绕到皇长子的身上了。
圣上的朝敏哥儿看去,莫测难辨。
“父皇。”二皇子看了敏哥儿一眼,挡在他前面开了口:“殿内伺候的人甚多,大哥也不能悉数知道,这件事定和大哥无关,请父皇明察!”说完率先在圣上面前跪了下来替敏哥儿求情。
可看似求情,却巧妙的将敏哥儿推了出来。
雯贵妃伏在三皇子身上哭着,耳朵却是高高支了起来。
莹贵妃若有所思的去看二皇子。
乐袖脸色一沉朝二皇子看去,见敏哥儿不打算开口辩解的样子,她正要开口,圣上已经摆手道:“起来吧。”二皇子起身,圣上去看敏哥儿,却是问道:“你怎么看。”语气虽温和,可依旧透着一丝试探的意味。
如今局势对敏哥儿很不利,乐袖紧张起来,生怕他说错话,引起圣上的猜疑。
敏哥儿未曾惊慌,他从容抱拳回道:“回父皇的话,如今死无对证,三弟又未醒,当时的是何情景也是疑点重重,儿臣不敢断论。”他说着一顿又道:“不过,却可让施大人顺着三点去查访,一,去查马仲包袱中银票来路,既是大额就必有迹可寻,二,虽无人目击,可也不排除有人为了自保不敢回禀,只要言明不行连带之责,想必定有所获,三……”他看想圣上目中清明一片:“将所有和马仲有接触的人悉数关押拘审。”屈膝笃定的跪了下来:“儿臣愿意配合施大人审查此事。”
一番话说的条理清明,既分析了局势又指明了查证的要点,最后也并未强辞将自己摘出去,愿意配合审查。
二皇子一怔,朝敏哥儿看去,眼底闪过阴郁。
圣上目中现出满意之色,微微点头转头对常公公道:“去吧,照他说的去办。”又指了指二皇子:“将老二和老三房里的人也关起来,一个一个问。”并未厚此薄彼,而是一视同仁。
常公公应是,和施胜杰出了门,直接带人将西五所里外控制起来,将所有服侍的人悉数拘押一一审问。
当晚西五所陷入前所未有的安静,施胜杰在空置的房中一一盘问各处当值的内侍和女官,敏哥儿和普通内侍一样也坐在其中等候,与其同样等候审问的还有二皇子。
在所有人的期盼和等待中,三皇子入夜后终于发起了高烧,雯贵妃心急如焚守在床榻边,乐袖陪着她看着太医又是喂药又是施针,她安慰雯贵妃道:“……太医也说了,只要有高烧之症便无大碍了,你放心吧。”
雯贵妃点点头,还是忍不住哭道:“他自小身体就弱……”
乐袖挽着她,瑾瑜轻手轻脚的走了进来,在她耳边小声道:“殿下出来了。”乐袖微微颔首,问道:“二皇子呢。”
“殿下出来后二皇子才进去的,应该还有会儿。”瑾瑜说完顿了顿:“……像是没什么结果。”
乐袖心底冷笑一声,若三皇子落水真是有人故意而为,自是安排妥当周全的,又怎么会轻易让人查出来。
真是好狠的手段,不但除了三皇子,还想将此事嫁祸给皇长子,若是圣上真的信了,有的人可真是一次性将绊脚石除了干净,只等着储君之位了。
哼!她到看看,除了这种阴毒的把戏,她们还能使出什么手段来。
想要夺储君之位,也要看看自己有没有这个实力。
“妹妹。”雯贵妃见乐袖不说话,便握了她的手反过来安慰她:“圣上一向对皇长子信任有嘉,皇长子又素来对宏儿关爱,他们兄弟情深人人都知晓,说句不好听的话,若皇长子真有此心,也大可不用这样的手段,你说是不是。”这就表明了她自己的立场。
乐袖安慰的看着她,拍了拍她的手:“你有心了,不枉我们姐妹一场。”雯贵妃含笑应是。
敏哥儿站在殿门外,看着明明有人来来往往却悄无声息死气沉沉的皇宫,心中愈发的冷澈,他负手而立眼中却只见冷意,唇角勾出笑容他转头去看出门而来的二皇子:“二弟可要随我一起去看望三弟?”
“好。”二皇子颔首跟着敏哥儿出了偏殿的门,两人随意漫步气氛沉闷,过了许久两人到了二皇子的殿门边,将要进去时敏哥儿忽然顿了脚步,回头看着二皇子,宫灯摇曳下他的目光晦暗不明:“二弟。”他轻声道:“你可认识马仲?”
二皇子一愣,扬眉露出一丝愠怒,反问道:“大哥什么意思?”敏哥儿看着他,轻松随意却是一字一句道:“若我没记错,司礼监的路公公曾在凤梧宫中当差吧?”
二皇子变了脸色,敏哥儿却是点到为止,颇为感叹的道:“……三弟性子绵和对你我也向来尊敬有加,我以为不管你我之间如何,对他却是相同的……”他又摇摇头,失望的看着二皇子:“你……自求多福。”语气有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冷冽。
“你!”二皇子怒道:“你少和我假惺惺,若你有证据就去告诉父皇,否则休怪我去父皇面前告你污蔑之罪。”
敏哥儿悠悠看了他一眼,气魄慑人,转身含笑而去独留二皇子在身后。
二皇子气的一拳砸在了门框上:“可恶,你以为你是谁,鹿死谁手还不知道,走着瞧!”
果然,施胜杰审问了一夜一无所获,问出的内容他也随时能查到并无价值,万幸的是,三皇子天亮时分烧退了下去,人也渐渐睡的安稳。
虚惊一场,众人惊恐了一夜,到这个时候才各自松了一口气。
中午时分三皇子醒了过来,圣上亲自过来看望,问起他落水之事,三皇子的回答却让所有人惊讶万分:“儿臣见湖面上有只青蛙被水藻缠住了,就想用树枝挑开他……”说着愧疚的低下头:“……没留心脚下,就滑到水里去了。”
雯贵妃怎么也没有想到事情会是这样,她怕圣上觉得三皇子轻浮没有轻重,便打断他道:“当时你身边不是有马仲随侍,你何不让他去做。”
“马仲?”三皇子摇摇头:“我不认识马仲,当时身边也没有人。”
圣上审视的看着三皇子,在判断他话中的真假,而三皇子面上除了残留的惊恐未定外并无一丝慌乱,过了片刻圣上开口吩咐苏公公:“宏儿既然这么说,那便将郑怀安和小安子斩了吧,其余的人你着刑罚了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