析秋再忍不住大笑起来,阮静柳看着他的窘样也露出笑容。
突然,臂弯里的孩子哇的一下哭了起来,秦远风受不住惊吓的样子差点将襁褓丢出去,析秋笑着道:“可能是饿了,让静柳姐试试喂喂看。”
“哦。”秦远风将孩子放在阮静柳身边,房里并没有外人,阮静柳伸手去解开衣裳,秦远风这才明白阮静柳要亲自喂奶,蓦地的血气上涌支支吾吾的道:“不是请了奶娘么。”
阮静柳白了他一眼:“快出去。”他在这里她也不好意思袒胸露ru的。
秦远风在这方面向来讨不得好处,垂着头亦步亦趋的退了出去。
析秋帮着阮静柳解开衣襟,托着孩子的头,小孩子仿佛天生就会允吸,揪着ru头便是啪叽啪叽吸得欢快。
吸不到奶水,孩子又哭了起来,阮静柳露出无奈的表情:“让奶娘来试试吧。”析秋抱起孩子安慰她:“多吸吸就有了。”还是将奶娘喊了进来。
“你睡会儿吧。”析秋给她拢了拢被子,阮静柳点了点头正要说话,外头就有一道尖利的嗓音闯进来:“二弟,弟妹生孩子这么大的事情你怎么也没有让人通知我一声,我有经验也能搭把手啊。”语气里有毫不掩饰的讨好。
析秋朝阮静柳看去,阮静柳冷笑一声道:“自从掌家的权利落在远风手里,她来的就更加的勤,我不理她,她一个人在房里也能坐一天。”
析秋感叹,秦家大奶奶果然是会来事的人。
阮静柳歇下,她出了门见秦家大奶奶正在指挥婆子搬东西,一箱一箱朝里头搬,她则是笑着道:“都说长嫂如母,弟妹坐月子也没个人照顾怎么行,正好这段时间我也闲着索性就搬过来帮帮你们。”说完指了右边的厢房:“就放在右边,离着近也方便照顾。”一副当家作主的样子。
秦远风黑着一张脸却也不愿意和女人费口舌,挥着手就喊来小厮:“去将大爷请来。”根本没将秦大奶奶放在眼里。
秦大奶奶一愣,问道:“请他作甚。”秦远风冷着脸道:“大嫂这样体恤我们,我自是不能累着大哥,扬州铺子里事情多,大哥一个人忙不过来,我不如收回来也让他落个轻松。”
秦大奶奶脸色一变,尴尬的站在那边,眼珠转了几圈忽然看见析秋出来,忙笑着迎过来:“这是四夫人吧。”朝析秋行了礼:“常听弟妹提起你,今儿总算见着了。”又道:“四夫人可真年轻,还这么漂亮,真看不出是三个孩子的母亲了。”
析秋朝她笑笑:“大奶奶谬赞了。”说完和秦远风道:“四爷还在外面等着我,我就先回去了,明天再过来,你若是有事就遣了婆子去说一声。”
秦远风连连应是,道:“劳烦你了。”丢了秦大奶奶一个人在一边。
析秋朝两人微微颔首,带着岑妈妈和碧槐就出了院子。
秦大奶奶进退不是,朝房里看了看一咬牙掀了帘子就要进去,还不等她抬脚里头阮静柳冷冰冰的声音就传了出来:“这两天家里没人主事,你们要守好了门户,若是有人上门一律辞了,若是有不相干的人登门,直接撵了出去。”
这哪是吩咐婆子,简直就是在说她。
秦大奶奶顿时冷哼一声,唰的一下放了帘子。
析秋去了秦府的外院,萧四郎已在二门口等着她,析秋看见他笑着道:“怎么没在家里歇着。”两人并肩走着析秋问道:“听说圣上醒了,没有大碍了?”
萧四郎亲自扶着她上了马车,秦府里的下人瞧见也不惊讶,因为他们的老爷比萧四爷还没有下限,恨不得将夫人堆在头上。
瞧着萧府的马车缓缓离开,他们暗暗感叹,析秋和阮静柳这一对非亲姐妹,却都是寻得了好姻缘,相公都是非富即贵又不端架子体贴入微。
析秋和析秋坐在马车里,她轻声问道:“二皇子的封地在山西,是他自己选的?”萧四郎微微颔首:“嗯,他拿了先帝的圣旨求圣上将山西赐给他,圣上也不多问就让常公公拟了圣旨。”答应的很爽快。
析秋怎么也没有想到,二皇子竟然拿着先帝的圣旨去求圣上,这哪是求分明就是要挟。
圣上怎么可能容他!
“那可定了两位王爷何时去番地?”
萧四郎闻言嘴角露出一抹几不可查的笑容,淡淡的道:“并没有定。”不但没有定,只怕是遥遥无期。
果然,威胁圣上,二皇子此举算是彻底失了圣心,圣上虽如他的愿封了王也给了封地,却没有说他何时能去封地,若是这样让他一直留在京城,只怕二皇子就是再有宏图大志,在圣上的眼皮子底下也蹦跶不起来。
犹如饥饿的人画饼充饥一样,不过是个空有名头的王爷罢了。
不知道二皇子明白了圣上的意思后,会是什么样的反应。
析秋沉吟了片刻:“我怎么瞧着,这一次圣上并非像是生病,倒像是……”倒像是有意试探几个儿子。
萧四郎没有否认,只道:“几大营已经撤了。”
宫中的戒严这么快就解除了,已足以说明许多问题。
析秋默然,想到敏哥儿,从今天开始他是大周的储君,是未来的帝王,身上的担子和责任越来越大,他还那么小本应该无忧无虑的年纪,却要承受那么多……她心疼的叹了口气,没有说话。
当天下午,满城贴了皇榜昭告了天家的大事,京城中一片沸腾,朝中也是一片喜气洋洋,尤其是锦乡侯府,大家虽不敢明着招摇走动,但私下里却俱是赶着奉承巴结着,太子爷没有外家又是乐贵妃抚养长大,情同母子,将来太子登基乐贵妃必然贵为太后,这个时候不走动那还要等到什么时候。
对比之下督都府就冷清多了,析秋和萧四郎道:“大哥问我们要不要去福建或是松江住些日子,我没答复只说等你回来商议商议。”佟慎之考虑的很周到,这个时候敏哥儿做了储君,在别人眼里或许和萧四郎没有关系,可是在圣上眼中却是不然,不管他会不会忌惮萧四郎,他们都要做出一种姿态来。
可析秋却是不赞同,这个时候出去还不如留在京城,如圣上对二皇子一样,待在他的眼皮子底下他才能更加的放心。
果然,萧四郎回道:“父母在,不远游。”含着笑意:“二哥不在,我们自是要在娘的身边尽孝。”
析秋含笑点头:“我明儿去和大哥说一声。”
第二日析秋看望过阮静柳便去了佟府,正逢大老爷休沐她和江氏打了招呼就去了大老爷的书房。
大老爷坐在书桌后,手里拿着一块鸡血红的石头,聚精会神的雕着什么。
“父亲。”析秋行过礼走了过去。
大老爷一向酷爱雕刻,只是这两年忙着一直不得空,今儿闲了下来兴致很高的将先前雕了一半的印章拿出来。
“秋儿。”大老爷放了刀,析秋递了帕子给他擦手,大老爷笑着问道:“怎么回来了,可是有事?”意气风发的样子。
析秋在他对面坐下来,回道:“昨天大哥和我说的事情,我和四爷商量过了,觉得暂时还是在京中留着,正好太夫人身子也不好,我们若是走了岂不是剩了大嫂一个人……”
大老爷并不惊讶,喝了口茶点了点头道:“我已经知道了。”他说着看着析秋道:“我和你大哥仔细思索商量过后,也觉得你们还是留在京中最为妥当。”
析秋微微颔首,撇开这个话题,问大老爷:“听说您前儿得了风寒,今天可好些了,女儿给你搭搭脉吧。”
“不用,已经好了。”他长须白面仙风道骨的样子:“人老了自是有病痛,不过普通风寒罢了,你不要担心。”不在意的样子。
大老爷今年也近五十,以前身体一直不错,但自从入了内阁许是政务太过操心的缘故,时常有些不适,析秋不免担心。
见他不愿多谈,析秋也不好多说,可心里还是惦记着等阮静柳足了月子身体康复了,请来给他切个脉。
从大老爷这里出去,她去看望了夏姨娘和陈氏,陈氏并不知道敏哥儿的事情,但夏姨娘和佟敏之知道,也不说破但两人脸上都是喜色,陈氏只以为他们是觉得朝中定了储君政局稳定了高兴也没有多问。
江氏接析秋过去吃饭,眉目飞扬的说着话,佟慎之是敏哥儿的侍讲,将来敏哥儿登基便是没有他们私下里这层关系,他有一顶太子侍读的帽子,将来官场也不愁升迁了。
走动了两日,这一下子京中诸位夫人都知道析秋的身体渐好,纷纷递了拜帖请析秋过府赴宴,析秋悉数拒绝了。
萧四郎请了施工队进府,要在后院修亭子,析秋避嫌日日带着孩子去侯府,陪着太夫人,又请了萧延筝回来,婆媳姑嫂的凑了一桌子打马吊,几个孩子则在一边上欢声笑语的闹腾着,满府里喜乐融融。
等阮静柳的孩子满月那天,析秋在秦府了吃了满月酒,和江氏一辆马车回来,两个人在佟府门口停下还不待江氏下车,外头邱妈妈已经急匆匆掀了帘子脸色灰败的道:“大奶奶,您总算回来了。”
江氏一愣,问道:“怎么了?”邱妈妈朝析秋行了礼,对江氏道:“寿宁伯府的妈妈在府里等了你一个时辰了。”说着一顿压了声音回道:“像是为了八姑奶奶的事情。”
佟析玉怀着身子能有什么事?
难道是流产了?
江氏和析秋皆是脸色一变,邱妈妈已经料到两个人所想否定道:“八姑奶奶身子很好,奴婢旁敲侧击的问了报信了婆子,又遣了人去寿宁伯府打听……”她有些难以启齿的顿了顿:“……像是娄二爷出了什么事。”
怎么又是佟析玉的事情,又是娄二爷出了事情。
析秋和江氏听的一头雾水。
江氏忽然心里一颤,就想起来娄二爷瘦的青竹似的样子,回头握住的析秋的手道:“天色还早,你和我一起回去坐坐吧。”
两个孩子留在太夫人那边也不用担心,析秋想了想点头道:“嗯。”
两个人下了马车去了内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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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是一件大事,啊哈哈哈哈哈~
☆、041 事发
析秋坐在回府的马车上,想着方才寿宁伯府钱妈妈说的话:“……老太君只让奴婢来和舅奶奶说一声,请舅奶奶这两日得了空过去一趟。”
这位钱妈妈说话的语气尽管温和却还是能听得出话里话外的怒意,江氏和析秋对视一眼,她问道:“妈妈可知道是为了什么事?”
钱妈妈又看了眼析秋,想了想回道:“是二奶奶身子有些不适,老太君就想请舅奶奶过去陪她说说话,免得她在家里胡思乱想的……如今又怀了身子,旁的时候到也罢了如今做什么事都要紧着身子和孩子考虑,还请舅奶奶多劝劝她才是。”
这话听着就很有听头,里头的隐着许多的意思,江氏目光带着狐疑想了想,回道:“那劳烦妈妈,回去回禀老太君一声,今儿太晚了,明儿一早我就过去府。”
“那劳烦舅奶奶了。”钱妈妈说完就站了起来,朝析秋和江氏行了礼:“那奴婢明天在府里恭候舅奶奶。”
江氏让岑妈妈送她出去。
析秋想着心里越发的狐疑,寿宁伯和宣宁侯府一直交好,所以连带着和佟府这联姻关系也一向不差,更何况大老爷入了内阁,寿宁伯与佟府走的更近,平日里来往都是极客气的,娄老太君又是精明的,可瞧着这位钱妈妈今天说话却是不善。
看来,佟析玉是真的出了什么事。
析秋一离开,江氏和邱妈妈就仔细商量了,她想了想对岑妈妈道:“去将七奶奶请来。”
邱妈妈应是,一会儿就将陈氏请了过来。
江氏拉着陈氏坐下,江氏脸色不太好看,陈氏关切的问道:“大嫂可是身子不适?我瞧着你脸色可不太好。”
“没事。”江氏喝了口茶压了压心里七上八下的心思,对陈氏道:“方才寿宁伯府的妈妈到府里来,请我明天过府一趟,虽没说什么事,可我瞧着也不会是什么好事。”江氏本没有打算隐瞒,所以话语也直接。
陈氏一惊,问道:“可是八姑奶奶出了什么事?”
“还不知道。”江氏摇摇头看着陈氏:“你明天和我一起去吧,正好也认认人。”
让她一起去?陈氏不确定的问道:“我也去?”脸上闪过惊喜之色。
江氏点了点头,心思重重也没有注意到陈氏的异样,只道:“明天吃了早饭我们就去,你晚上准备一下。”便端了茶。
陈氏出了江氏的房门,心就跟擂鼓一般激动,她本是庶女又是生在陈府,年少的时候陈府不过是个名不经转的小门小户,她身份尴尬在府里一向不受待见,比下人好不了多少,等长大了大姐又做了贵妃,府里发达了她的日子却没有因此变好,反而日日被二姐故意带在身边出门,充当绿叶,那些贵府里的小姐见她一个庶女在外走动,只当她不知深浅不懂规矩,她受了许多的冷嘲热讽。
这么多年她从未被人认同过,也从未以一个正式的身份出门见过客。
所以嫁到佟府来,她也从不出门,只待在这见方的院子里,哪里也不去。
不出去不代表不想出去,她渴望被认同渴望被人正视。
大嫂今天带她去寿宁伯,不管去了会发生什么事,但是她作为八姑奶奶的娘家人,作为佟府的七奶奶,身份上她是名正言顺的。
陈氏很高兴,脚步轻盈的回到自己房里。
晚上她和自己的姨娘翻箱倒柜挑选衣服,既不能喜庆因为还不知寿宁伯因什么事情请她们过去,又不能太名贵否则压过了江氏,可又不能太寒酸,免得让寿宁伯府的人小瞧了她。
忙活了半夜才算挑了件妃色的妆花褙子,上面印着粉白的小碎花,既符合她的年纪又不出挑。
第二日一早将孩子交给夏姨娘照看,她和江氏去了寿宁伯府。
析秋在府里等江氏的消息,昨天江氏邀她一起去,她就拒绝了,毕竟是寿宁伯府的事情,比起江氏她总归是嫁出门的,也不知是不是涉及隐私,她避嫌不去方为妥当。
后院里工人进进出出,析秋让人岑妈妈用红绸围了起来,又开了角门这边倒没有外人进来,可依旧能听到后院里此起彼落的呼喝声。
萧四郎每日待在工地指挥,在外人看来他俨然已经是个沉迷于内宅庶务,又恢复以往本性不务正业的闲散人士。
萦姐儿和恭哥儿已经能坐起来,常常撅起屁股在玫瑰床上爬,尤其是萦姐儿好奇心很重,但凡看到好玩好看的东西,都要拿过来在玩半天,见着奶娘不留意就塞到嘴里尝尝味儿。
她塞了个从太夫人那边顺来的木鱼在嘴里,楠木做的塞进嗦一下还真有些甜味儿,她笑眯了眼睛啪嗒啪嗒嗦个不停,析秋不过愣神的功夫就瞧见萦姐儿正在吃木鱼,顿时笑着从她嘴里给抢下来:“小馋猫,怎么见了东西就吃。”又回头喊宋氏:“倒杯清水来给姐儿漱漱口。”
宋氏笑着应是倒了水来给萦姐儿漱口,萦姐儿哪会吐出来,咕咚吞了下去又眼巴巴盯着宋氏。
“真是馋猫。”析秋笑着又去喂她,萦姐儿却是摇着头指着宋氏,析秋一愣随即哈哈笑了起来,对宋氏道:“姐儿是饿了,你抱去喂她吧。”
宋氏将萦姐儿抱起来,萦姐儿一到她怀里,小脑袋就朝她怀里钻,依依呀呀很着急的样子,宋氏哄着:“姐儿等等,奴婢要先去擦洗一下。”朝析秋行了礼退了出去。
析秋见他们出去,转头去看床上剩下的另一个“小祖宗”,正儿八经的“祖宗”,按太夫人的话说:“……这孩子生下来就是个享福的。”
“恭哥儿你饿不饿?”析秋捏了捏他肉呼呼的小脸,眉眼长开了些后越发和析秋像,长长的睫毛红艳艳薄薄的红唇,秀挺的鼻子比萦姐儿长的还要秀气,这副惹人疼的模样,偏偏性子却是这样,但凡能躺绝对不坐,但凡能睡绝对不睁眼。
喊了两声,恭哥儿睁开眼睛看着析秋,也没反应又闭上了眼睛。
析秋无语,用食指轻轻去挠他的脖子,笑逗着他:“你这孩子,和娘说说话……别睡了。”挠了半天,恭哥儿起先没什么反应,继而忍不住憋红了脸咯咯笑了起来。
他打着滚儿翻到析秋身上,拱来拱去换了个舒服的姿势,析秋失笑低声道:“萦姐儿可是会爬了,娘还没见你爬呢,快起来试试。”
恭哥儿嘟了嘟嘴,没反应。
析秋索性将他放在床上,又在另外一头拿了个拨浪鼓摇的咚咚响:“到娘这里来,娘带你去散步。”
恭哥儿睁开眼睛撇了眼析秋,又看看站在一边憋着笑的奶娘马氏,不情愿的扭了扭屁股。
析秋继续诱哄:“一会儿你大哥要回来了哦,带你去看马好不好?”
恭哥儿呼的一下睁开眼睛看着析秋。
马氏惊呼一声,惊奇的道:“夫人,哥儿能听得懂您说的话了。”
析秋轻笑拨浪鼓摇的欢快。
恭哥儿终于撅起屁股肉呼呼的小腿蹬了几下,发现不但没有朝前移动反而退后了几步,析秋哈哈笑了起来:“果然不会。”
恭哥儿看看析秋又看看马氏,嘴巴一张哭了起来,马氏忙过去要抱,析秋摆着手:“到娘这里来,你要是一直哭不但学不会爬,还不能和哥哥玩哦。”
恭哥儿瘪着嘴,一脸勉强委屈的样子,抽泣了半晌许是见没有人来哄他,别别扭扭的又试了好几次终于能朝前蹬个一两步,析秋拍着手:“娘抱抱。”恭哥儿盯着析秋胡乱瞪着退,脑袋上也出了汗,趴在床上索性一犯懒,不动了,任析秋怎么喊怎么诱就是不动。
析秋叹气,这孩子也不知道像谁!
母子两人大眼瞪小眼的就这么瞪着。
恭哥儿抬着头看看左边,玫瑰床很宽不过比家里睡的床要仄一些,恭哥儿滚了一圈又朝床外看了看,又滚了一圈。
析秋不动,看着他想干什么。
恭哥儿骨碌碌好了几圈,眼见着就要到床沿了,析秋和马氏惊呼一声,就见恭哥儿已经滚了下去。
幸好马氏站的近,抄手接住了他。
两人吓出一身冷汗,析秋从马氏手里接过恭哥儿,正要斥他,就见恭哥儿睁着圆溜溜的大眼睛,张着小嘴咯咯咯的笑了起来。
析秋愕然,这孩子不会是故意的吧。
恭哥儿仿佛从中觉出了乐趣,扭来扭曲要析秋把他放在床上,析秋怕他玩出味儿来真的会摔下去,忙吩咐马氏:“盯紧些,但凡见他打着滚就把他抱起来。”
马氏应是,析秋又找来岑妈妈:“找人做了床帏,两个孩子都大了,若是摔下来可不得了。”
岑妈妈应是,带着人丈量了尺寸又问了析秋做多高的,才退出去。
忙了一阵,日头已到了中午,江氏还没有过来。
析秋心里越发不安,正想差人去佟府里问问,这边已又婆子来报:“佟府的大奶奶和七奶奶过来了。”
说着话江氏和陈氏已经进了门,江氏脸色很不好看,陈氏也是一脸的颓败,析秋请两人坐下,碧槐上了茶,她问道:“怎么了?”
江氏和陈氏对视一眼,江氏一肚子的气不愿意开口,陈氏叹了口气就将寿宁伯府的事儿和析秋说了一遍:“娄老太君很客气,可话里话外还是怪八姑奶奶。”
原来她们一去就被请去了娄老太君房里,娄老太君也不拐弯抹角,先是告诉她们娄二爷身边无出的妾室已经打发了出去。
99999 一句话让江氏提着的心更是又惊了一惊,问道:“可是出了什么事?”
娄老太君就道:“……说起来这也是丑事。”长长的叹了口气:“听说你们前些日子进府来时看见老二了?”
江氏点了点头,隐隐约约猜到了娄老太君要说的话。
果然,娄老太君已道:“老二从小在我跟前长大,他的性子我比谁都清楚,虽有些软弱可绝不是好色好逸的,前些日子我见他一天比一天瘦,人坐在哪里就像是被掏了魂似的……原想请了太医回府看看,正巧老二媳妇又怀了身子一时间就把他给搁下了,可是谁知道前天晚上他在妾室房里歇着,竟是……”竟有些难以启齿的样子,摇着头道:“竟是吐了一口血栽下了床。”
江氏和陈氏对视一眼,暗暗心惊之余也知道老太君请他们来,绝不会只是为了说娄二爷的房事,遂没有出声仔细听着。
娄老太君喝了口茶,气的说不出话来,歇了片刻才道:“……请了太医来查,竟是元气不足,肝肾虚弱。”
江氏和陈氏再不懂,也知道这话的意思是什么,肝肾虚弱元气不足怎么造成的,最直接的解释便是纵欲。
两人双双变了脸色,江氏想问八姑爷纵欲和八姑奶奶有什么关系,定然是府里哪个小妾用了阴损的招数哄了八姑爷贪乐,可想了想还是把话咽了下去。
娄老太君看了眼江氏,仿佛知道她心中所想:“舅奶奶定是觉得这事儿是哪个妾室为了争宠使了阴损的手段,老身也是这么想的,遂将家里头妾室都拘了起来细细盘问,一查才知道这大半年老二根本没有歇在她们屋里。”说完目光利箭一般看向江氏,里头不悦之色隐隐迸发。
这话不亚于明说是佟析玉用了这种不入流的方法。
一个大户人家出身的,又是正室!
竟然用这种下三滥的手段。
江氏出了一身冷汗,陈氏也是一个激灵,两个人羞的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说到这里陈氏脸色通红,析秋听着脸色也沉了下去,问江氏:“八妹妹虽有些手段,可素来也不是没有分寸的,她怎么会做这种事情。”
江氏叹了口气:“我当时心里也这么想的。”想到娄老太君说的话她更是无地自容:“可人家有凭有据,连那个冯郎中都找来了,证实八妹妹这一年在他那边买了三四次的jiao合散……”她说着也气的不行:“我连八姑奶奶也没见就和弟妹出了寿宁伯府。”她走在娄府里,那些下人看着她,那眼神都带着嘲讽……指指点点的,她如芒刺在背恨不得长个翅膀飞出去才好。
析秋端着杯子也没有说话,娄老太君也不是无事生非的人,再说佟析玉这几年在寿宁伯府过的很不错,也没有人亏待过她,即便是前几年无所出的时候也不曾受过冷遇,如今她又怀了身子正精贵,又怎么会空穴来风说这种事情。
她看向江氏,问道:“老太君可说了这件事要如何处置。”她们理亏,只得问寿宁伯府的态度,就算让她大归也不算过分。
“八妹妹怀了身子,也不能拿她怎么样,只拘在她的院子了禁足了。”江氏说着一顿又道:“不过娄二爷虽没有生命攸关,可身体是掏空了,得仔细养养,老太君的意思想要送他去别院里住,等养好了身子再回来。”
等于将他们夫妻隔开。
不过,娄家这样的处置,不但是佟府就是她也无话可说。
至于佟析玉,这次在娄老太君和娄夫人面前算是彻底失了脸面,往后即便生了儿子出来,在府里的日子只怕也不会好过,她既然知道会有这样的结果,却没有派个人回娘家请江氏来求情,想必她自己也心虚才会如此。
析秋并不同情她,只觉得他们和寿宁伯府常来常往,太夫人和娄老太君又是交情深厚,她想了想和江氏道:“既然八姑爷要去休养,那去哪里定然也是无所谓的……”江氏看向析秋不明白她的意思,析秋顿了顿才道:“你上次去看八妹妹,不是听她说八姑爷和胡侍郎走的近,掺了江南道河堤修葺的事儿吗。”
“你是说?”江氏听明白了析秋的意思,析秋点了点头道:“去和锦乡侯府打个招呼,动个关系索性让八姑爷直接顶个职位去江南,一来那边气候好适合养病,二来让他有事情做也不会胡思乱想。”
再说,修葺河堤的事情工部自有专人打理,娄二爷即便是去了也不用他上前线操持,正好休养生息。
“这个主意好。”江氏点头不迭:“我回去就和父亲商量,若是能给娄二爷在工部谋个职位,娄家定然也会气消些……”她说着就有些坐不住想立刻回去和大老爷商议。
陈氏犹豫了一下,踌躇的看着析秋:“这件事若是能办事确实是极好的……只是,锦乡侯那边会答应帮忙吗?”锦乡侯如今可是风头最盛的功勋。
她不知道锦乡侯和她们私下里的关系。
江氏掩面笑了起来,安慰陈氏:“放心,六姑奶奶和阮夫人关系是极好的。”
陈氏不疑有他,松了口气。
晚上江氏回去将寿宁伯府的事情委婉的告诉了大老爷,将析秋的话也和他说了,大老爷听了勃然大怒,挥手将雕了好几日的印章甩在地上砸了个粉碎,骂道:“这个孽子,竟做出这种不知廉耻的事情!”说完指着江氏:“去将梅氏给我找来。”
梅姨娘正春风得意,女儿是伯公府里的二奶奶,如今不但和娄二爷如胶似漆感情甚笃,而且又怀了身子,她如何能不高兴,在府里一改平时低眉虚眼,和夏姨娘和罗姨娘说话也来了底气。
乍听闻大老爷请她去,还以为是大老爷想见她,特意梳洗打扮了一番去了书房,可待她前脚刚跨进门,一方砚台就砸了过来,她反应快跳了起来,险险避开可裙角和脸上还是溅了许多墨汁,狼狈不堪。
大老爷不能骂嫁出去的女儿,却能骂他的妾室,劈头盖脸的叱道:“这就是你养的好女儿,我只当她性子温和乖巧,虽不能生育可却得了婆母关爱,心里还多疼惜她几分,没想到她为了争宠,竟学那戏子伶人用那种下作的手段!”
大老爷在家很少发火,可每次发火都是因为发生了大事,而他往往处置的结果也会让人胆战心惊。
梅姨娘不明就里还想辩驳几句,见大老爷脸色骇人,她腿一软跪了下来,哭诉道:“老爷这是怎么了,好好的说起八姑奶奶来,还对着妾身发这样的火。”
大老爷见她这样越发的生怒,认定是梅姨娘将女儿教唆坏了,道:“你不用在我这里装糊涂,这件事你脱不了干系。”说着一顿又道:“这个家里也容不下你,你明天就收拾东西去庄子里,再不要在我眼前晃!”
梅姨娘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惊呼一声扑过去求道:“妾身是老爷的人,您要打要罚妾身自是无话可说,可纵然是衙门审案也要说个原委拿个证据,老爷这样没头没尾就将妾身定了个死罪,妾身实在冤枉啊。”
大老爷一脚踢开她,指着她道:“好,你想知道是吧。”他对着外头避嫌没有进来的江氏道:“你进来和她说。”
江氏叹着气进来,公爹处置妾室她一个做儿媳的哪有插嘴的份,只是现在避不开只能硬着头皮进来,将事情前后和梅姨娘说了一遍。
梅姨娘听着遍体生寒,身子抖了起来。
等析秋得知梅姨娘送去庄子里时,已经是第二天中午了,她对梅姨娘没什么好感,再说大老爷也没有冤枉她,佟析玉能变成今天这样,和梅姨娘脱不了干系。
过了几日,江氏派了邱妈妈来告诉她,说娄二爷的差事定了下来,虽只是临时的差事,可督造河堤也是个肥差,寿宁伯一口应下来,还给大老爷送了谢礼。
佟析玉现在正有身孕,老太君又是明事理的,她现在不会有事,至于以后会怎么样,析秋不想去管,她能做出这种事情就要想清楚后果,再说,她到现在也没有给江氏捎句话,是喊个冤还是求个同情,一句话没有就如同这件事和她没有半分关系一样。
当事人都无所谓,她们更不会去掺和。
析秋便放下这件事不提。
这两日朝中也恢复了平静,圣上康复,两位皇子因封了王位的缘故,二皇子在东四街开了宁王府,三皇子年纪尚幼依旧留在宫中,至于敏哥儿,析秋听闻待过了今年中秋也要搬出皇宫单独开太子府了。
开了府他行动上就自由了,析秋也为他高兴,再说,有了府邸他也能在府中养一些幕僚,招募一些能人异士,与他而言只有好处没有坏处。
到了七月,后园里的亭子终于修葺好了,阮夫人和钱夫人相邀来看,和析秋道:“茶花开的这样艳,不如你请几位夫人一起来赏花吧,你也好久没有在外头走动,大家借此也能一起说说话。”
析秋没有立刻应,晚上和萧四郎商量,萧四郎不以为然道:“过犹不及,我们正常在京中生活,总要有些走动的,不用处处陪着小心提心吊胆的。”
“那行。”析秋笑着道:“我和娘还有大嫂商议商议。”
萧四郎颔首,析秋隔日去和太夫人以及大夫人商议,绕过自己的生辰,定了七月十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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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有几章就差不多…有的事情我就带过去不细细写了哈,后面着重写析秋一家子了。
☆、042 聚会
萧延筝抱着勇哥儿陪着太夫人说话,勇哥儿在她腿上扭来扭去,太夫人呵呵笑着:“放他去玩吧,陪着我们说话他这会儿定是抓心挠肝的难受。”
“外头热。”萧延筝捏了捏勇哥儿的小脸:“就待在这里哪里也不准去。”
勇哥儿瘪了嘴委屈的看着太夫人:“祖母……”又眼巴巴的看着外头,能听到炙哥儿和坤哥儿说话,还能听到萱姐儿娇俏俏显得很兴奋的声音,他更加的着急。
“到祖母这里来。”太夫人将勇哥儿接过来,笑着道:“恭哥儿和萦姐儿在房里睡觉,你不如去那边陪他们玩吧。”又指指外面:“他们一伙儿可就是你年纪最小,咱们且不和他们玩儿,好不好。”
勇哥儿垂了头委屈的点了点头应了一声,太夫人让他的奶娘抱着他去找恭哥儿玩。
萧延筝舒出一口气,端了茶喝了一口和太夫人诉苦道:“娘,您去我那边住些日子吧,我整日里在家除了两个孩子也没个人说话……”偎着太夫人撒娇:“还被两个孩子拖着哪里也去不了,好不着急。”
太夫人摸着萧延筝的头啐道:“都做了娘了还这样撒娇,没脸没羞的。”脸上笑容却只增不减。
恰好析秋和大夫人相携进了门,大夫人笑着接了话:“她原本就是最小的,便是到了五十岁还是最小的那一个……”是说萧延筝是长不大的孩子。
析秋在萧延筝旁边坐了下来,太夫人问道:“都安排好了?”析秋听着点了点头:“都安排好了。”
太夫人笑着道:“许久没有请他们过府热闹热闹了。”想了想又道:“派去寿宁伯府的马车可去了?”太夫人并不知道佟析玉的事情。
“走了有半个时辰了,算算只怕快到了。”析秋笑着说着,这才见房里一个孩子也没有,问道:“都跑去哪里玩了?”
萧延筝指指后院:“炙哥儿和坤哥儿带着萱姐儿和婉姐儿在后院丟沙包呢。”又想到今天佟析砚和江氏会过来,还有杏姐儿和念哥儿也应该会跟着来,笑着道:“这下可真的热闹了。”
说曹操,曹操到,外头已经听到江氏的说话声了,析秋站了起来:“我去迎迎。”掀了帘子去了外面。
果然见江氏走了进来,佟析砚怀里抱着一个后头跟着念哥儿,佟析环则牵着杏姐儿跟在后头,陈氏也是抱着朝(zhao)哥儿进来,析秋笑着道:“快进来,屋里凉快。”接了佟析砚手里的钰姐儿朝陈氏点了点头。
佟析环行了福礼,喊道:“六姐。”穿着一件素青色的窄袖短卦外头罩了一件淡粉碎花的比甲,梳着垂柳髻左右各别了一只翠玉步摇,显得温婉端庄又不失童真。
家里头请了个宫里出来的嬷嬷,主要教佟析环和杏姐儿规矩,佟析环又和夏姨娘学女红,跟着罗姨娘学打扮,不过两三年的功夫,析秋觉得她几乎换了个人似得,再不见以前和坤哥儿炙哥儿一起满院子疯跑的样子。
“快进来。”析秋笑着,杏姐儿跟在后头甜甜喊了一声:“六姑姑。”梳着两个丫髻,一边坠了一个银红的绢花,模样娇俏可爱,析秋抱着钰姐儿又牵了杏姐儿的手。
江氏已经进了门,佟析砚也跟着江氏走在前头,析秋带着陈氏和佟析环也走了进去。
大家互相见了礼,碧槐搬了凳子又上了茶,这才悉悉索索的坐了下来。
太夫人见着了朝哥儿,伸手过来:“七奶奶,让老身瞧瞧。”陈氏自是高兴的将朝哥儿送过去,朝哥儿里头穿了个红肚兜,外头套了一件豆绿色的对襟小褂,眉眼长的很秀气,尤其是那双眼睛,俨然和析秋一个模子刻出来的,太夫人爱不释手摸着朝哥儿的小脸:“这模样和恭哥儿可真是像。”
萧延筝凑趣:“表兄弟能有不像的道理。”又看着朝哥儿:“瞧着圆溜溜的大眼睛,可真是羡慕死我了。”勇哥儿像舅舅,自是没有圆圆的大眼睛。
陈氏第一次和他们这样说话,有些拘束但到也不失礼数,闻言笑着回道:“二姐姐谦虚了……勇哥儿可是又结实又活泼呢,长的又好看。”又问道:“怎么没瞧见勇哥儿?”
“刚刚还和我置气要去后头找姐姐玩呢。”说着笑了起来拉了陈氏坐在她旁边:“被我说着,去陪恭哥儿和萦姐儿了。”
陈氏笑着点头。
念哥儿早就坐不住了,一下从佟析砚身后钻了出来:“他们在哪里?”要找炙哥儿去玩。
大家瞧他样子,不由哈哈笑了起来,太夫人精神奕奕,人老了就愿意看着孩子闹腾,不由道:“让他去吧。”又拉着念哥儿:“让人陪着你去。”
佟析砚整日顾着钰姐儿,就将念哥儿交给家里请的西席看着,听着他吵着要去玩,头疼的道:“去吧,去吧,不过不能胡来,要听哥哥姐姐的话。”
念哥儿一颗心早飞出去了,胡乱的点着头,又转头去看杏姐儿,杏姐儿水汪汪的大眼睛正征询似的看着江氏,江氏失笑:“你也去吧,别在这里碍着我们。”
杏姐儿笑了起来,牵着念哥儿的手飞跑出去,走了几步又想到自家娘亲真看着自己,又放慢了步子慢慢的走着,待走到了门口门帘子一掀,两个人没了顾忌撒了欢的跑了出去。
外头就听到绿枝喊道:“表少爷,表小姐慢点跑。”
屋子里又响起欢快的笑声。
太夫人和大夫人给了钰姐儿和朝哥儿见面礼,两个孩子年纪还小,又坐了马车颠簸这会儿已经昏昏欲睡,析秋笑道:“抱进去和恭哥儿萦姐儿在一处吧。”
房间里安静下来。
太夫人这才看见安静的坐在一边,文静的喝着茶听着她们说话的佟析环,惊讶的道:“十二小姐长这么大了。”又招招手:“过来我瞧瞧。”
佟析环放了茶盅红着脸起身走过去,规规矩矩蹲身行礼:“太夫人。”
太夫人牵着佟析环的手左右打量,和大夫人道:“还记得她和炙哥儿一起上学时的样子,梳着两个丫髻不过和杏姐儿一般大,一转眼的功夫都成大姑娘了。”
“是啊。”大夫人也感慨了一番,太夫人又仔细打量了佟析环,点头道:“学了规矩果然是不同的,气质沉稳模样又俊俏。”看了眼析秋和佟析环道:“倒让我想起了你姐姐才进门的时光。”
佟析环低头羞涩的回道:“太夫人夸赞了。”她偷瞄了眼析秋:“姨娘常说,我若是有姐姐的一半,也不会这个样子了。”
太夫人哈哈笑了起来,听的很妥帖。
闹哄哄的说着话,佟析砚拉着析秋让她陪着自己去净房,姐妹两个去了外头,佟析砚就低声问道:“前些日子我忙着家里的事情,也没有仔细问,八妹妹那边到底怎么了。”佟析环生完钰姐儿后长胖了些,可虽没有做姑娘时的纤细窈窕,却多了另一种风韵,举手投足皆是风情。
析秋看的一愣,没有回她的话,而是笑着道:“四姐生了孩子,越发的迷人了。”
佟析砚没料到她说这个,不由一跺脚红了脸啐道:“和你说正事儿呢。”却还是忍不住想起来昨儿晚上的旖旎,相公搂着她在她耳边说着:“常听那些个兵匪说浑话,如今我才知道,他们说的却是真的。”
她不解,笑着问道:“什么话?”周博涵就贴着她的耳朵,呵着气道:“说女子生了孩子后,味儿越发的好。”
她被撩拨的腿一软倒在周博涵的怀里,心里似灌了蜜一样的甜,却还是似嗔似怒的捶了他一下,回道:“相公既知道是浑话,还记在心里。”
如今再听析秋一说,她的脸越发的红了。
析秋哈哈笑了起来,拉着佟析砚的手仿佛回到了在佟府西跨院的日子的。
佟析砚净了手,追问方才的问题,析秋就将事情的经过大致说了一遍,佟析砚当即沉了脸,怒道:“亏她能想出这样的点子,真是连脸面也不要了。”
“事情都发生了,她也从中得到教训了,索性没有酿成大祸,我们就别管了。”析秋劝着她,佟析砚却是怒意未减:“就不该替她出头,你瞧瞧,事前事后不但没有和你们打招呼,就是连个谢字都没有说。”说着一顿又道:“我和大嫂说,往后再有这样的事情,也不要管她了。”
析秋拉着佟析砚道:“大嫂心里有数,你别去胡说一气。”佟析砚不过是气话,她若是和大嫂说不要管佟析玉,那么她的事大嫂以后还管不管呢。
两个说了一阵子话,析秋听到外头有人喊钱夫人和阮夫人以及黄夫人来了,她拉着佟析砚:“回头再说。”两个人出了门。
一屋子人你一句我一句的说着话,太夫人发话说去后院的亭子了,析秋忙遣了七八个轿子来接人。
炙哥儿在地上放了三个鼎炉,一个比一个远,他拿着沙包给杏姐儿和念哥儿讲规则:“凭着本事丢,每人三次机会,若是进了就算赢。”
念哥儿跃跃欲试,杏姐儿瘪着嘴:“我不玩这个,你们力气大我肯定丢不进去。”就去找萱姐儿:“姐姐,这里好热,我们去屋子里玩99999吧。”
萱姐儿正觉得无趣,不由点头道:“嗯,让他们男孩子去玩,我们去屋里说说话。”
炙哥儿撇着嘴:“女人真麻烦。”拉着念哥儿去丢沙包。
秀红看着婉姐儿落了单,就暗暗着急,朝婉姐儿使眼色,婉姐儿权当没有看见,紧紧跟着坤哥儿:“坤哥哥,您不玩沙包,不如我们下棋吧,我娘上个月教了我象棋,我下的还不好,坤哥哥您教我好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