饭饭TXT > 浪漫言情 > 《庶香门第》作者:莫风流【完结 番外】(2015.07.12更新番外至完结) > 【书香门第】 庶香门第 .tx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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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莫风流 当前章节:14929 字 更新时间:2026-6-24 22:58

圣上拧了眉头,问道:“你……笑什么?”

乐袖就贴在了他的耳边,压低了声音问道:“圣上,臣妾明白您的意思,您是怕太子太依赖我,怕我欺他年幼到时候干乱朝政是不是?”

“大胆!”圣上生怒,若是平时这话一出,自是让人肝胆具裂,这会儿却是低若蚊吟毫无气势,乐袖更是不怕,她又道:“圣上不用吓唬臣妾。”说着凄凄的笑了笑:“你知道为什么太子对我感情深?”她自说自话:“因为我臣妾没有孩子,臣妾见到他就喜欢,不由自主的将所有的母爱给他,全心全意的将他当亲生儿子的爱护着,所以……他对臣妾感情深。”

圣上抬起手,一根手指指着她。

乐袖却突然提高了声音:“那您知道我为什么没有孩子么?”说完她站了起来,疯癫了一般:“你不知道?我知道。”她弯腰盯着圣上,鼻尖几乎擦到他的脸:“当初毛姑姑的那一掌,臣妾一直以为是皇后示意,直到后来臣妾才知道……才知道毛姑姑并非授意皇后,而是……”她指着圣上,指着他咬牙切齿的道:“是你,是我儿的父亲授意。你……你亲手杀死了自己的孩子,你真是好狠的心。”

圣上揪住衣领,张着嘴漏着风的呼吸着,脸色一点一点变成黑色。

乐袖疯魔了一样,她在房里来回转了好几圈,声音从齿间蹦出来:“我什么心情你知道吗,我以为的良人,以为真心相爱的枕边人,却是杀死我孩子的凶手,你知道我什么心情?”

圣上瞪着她,瞳孔越放越大。

乐袖扑过去,将圣上顺着气的手紧紧攥在手里,在外人看来如此一幕真是温情感人,然而她说的话却是诛心:“你猜我知道后会怎么做?嗯?”她贴在圣上的手心:“我要为他报仇,他不能白白的牺牲。”

圣上倾尽全力要挥开她的手,张开嘴要喊常公公进来,乐袖却是突然提高了哭声,压住了他的声音。

“我的话还没说完。”乐袖摇着头,哄着孩子一样语气温软,但眼神却是极致的冰冷:“你让我回去,你想让太子和臣妾疏离是不是……要是以前臣妾或许不得不遵从,可是现在……”

圣上又重新咳了起来,没了力气说话,乐袖就这样跪在他身边看着他咳嗽,脸上挂着浅浅的笑容:“还有件事你不知道。”说完贴着他的耳边,轻声说了什么,圣上听完咳嗽的声音一顿,目光一点一点转过来,仿佛见了鬼怪一样的看着她……

乐袖掩袖笑了起来,姿态妖娆妩媚。

气息一点一点弱下去,乐袖笑眯眯的等着,等着被她握着的手一点一点软了下去,她才转头喊常公公:“快请太医。”又转头看着圣上,曼声焦急:“圣上,圣上!”

常公公推门而入,几乎跑着进来,等他看见圣上的面色,顿时腿一软几乎跌坐在地,他慌慌张张的站在殿门口,太医皆守在隔壁,他惊慌意乱的一嗓子,顿时七八个太医冲了过来。

乐袖无声的退在一边,看着敏哥儿和二皇子以及三皇子走了进来,身后还跟着其它几位年幼的皇子。

房间挤挤攘攘站了许多人,太医施针的施针,喂药的喂药,忙活的半天。

圣上留着最后一口气,招手喊敏哥儿过来,敏哥儿跪在床边,圣上不和他说话眼睛却紧紧盯着乐袖,眼底皆是杀意……

乐袖气定神闲。

敏哥儿面无表情的看了眼乐袖,握住圣上的手,没有点头,但手上的力气却骤增。

圣上嘴角浮上满意的笑容,缓缓闭上了眼睛。

一声哭豪声响起,所有人跪了下来,哭声震天,交泰殿偏殿内守着的内阁几位阁老以及萧四郎,皆是走了出来跪在了殿外,有内侍带着哭腔高喝:“圣上驾崩了。”

六宫鸣钟,长长的钟声响起,承重的仿佛敲在人的心头,整整九声,跌宕在整个皇城。

常公公抹着眼泪扶起敏哥儿:“太子节哀,定要注意身体,还有许多大事等着您主持。”敏哥儿擦了眼泪站了起来,目光便落在跪在吴阁老之后的大老爷身上,大老爷抬头看他目光皆是鼓励赞赏之色,敏哥儿微微颔首,沉声而道:“净体更衣!”

有专门的司堂内侍进门,双手捧着一应用具要为圣上净体更衣,常公公带着内务府出门在宫中搭建灵堂,以太子为首内至内宫皇子公主妃嫔,外置内阁六部三司衙门,所有人都换上了孝服。

灵堂设在交泰殿中,层层白纱灵幡浮动,线香袅袅,礼部官员应召入内,由太子为首皇子们皆是跪在圣上遗体前哭灵,礼部缛节规矩极多,一系列跪行叩拜悼文之后,便端一描龙金凤的匣子,匣子中拿出一卷明黄的卷轴,徐徐展开。

交泰殿内外所有人再次跪拜下来,有端庄沉重的声音将先帝遗诏一字一句展读,又随着礼部以及鸿胪寺唱赞行礼受礼后,喧:“礼成。”

羽林卫,锦衣卫密集巡逻,吴阁老等几位阁老首尾护送敏哥儿朝交泰殿上铺着明黄缎绸,祥龙欲飞的龙椅走去,金光熠熠之中敏哥儿宛若神祗般,虽是一身孝服却已有帝王之势,龙章凤姿挥袖转身,目光沉沉一一扫视殿中之人……

他微微颔首,负手落座。

山呼海啸般的朝贺声响起:“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声音彻响皇城内外,久久不散!

一夜议政,第一日一早内阁颁诏昭告天下仁宗遗诏以及新帝登基,有内侍分批分次快马加鞭高举皇榜赶赴京城内外粘贴,一时间京城笼罩在一片素白之中,普通百姓之家国孝三月,五品以上官员及功勋国孝一年,期间不得鸣乐嫁娶等……

析秋为炙哥儿换上孝服又转头检查了恭哥儿和萦姐儿的衣服,满意的点点头,对岑妈妈道:“走吧。”两个奶99999娘抱着恭哥儿和萦姐儿,析秋牵着炙哥儿,一家人去了侯府。

太夫人正在房里和大夫人说话,叹气道:“圣上一生艰苦,却没有想到走的这样早。”太夫人几乎是看着圣上长大的,自小在宫中汲汲营营步步维艰,到最后死里逃生荣登大宝,这期间吃了多少苦,付出了多少的艰辛常人难以理解,如今登基不过十年就……

大夫人却想起了萧延炙,当初圣上和萧四郎跟在萧延炙后面,萧延炙如同兄长般,对他汲汲教导,圣上也对他尊重有加,却没想到不过数十年,那些画面还留在脑海中,而现实却早已物是人非。

焕然如梦!

大夫人红了眼睛,拿帕子压住眼角,外头有人喊道:“四夫人来了。”

大夫人迎了出去,过了一刻析秋进了门,几个孩子跟太夫人见了礼由奶娘领了出去,太夫人就问析秋:“老四昨夜进宫了?”

析秋点了点头:“吃了晚饭就进去了,一夜没有回来。”析秋想想还有些心有余悸,虽知道圣上不会怎么样,但是心里难免紧张:“刚刚让人来说,说是要到晚上才能有空回来。”

太夫人点了点头:“也好。”想到敏哥儿:“定了三日后登基?”

析秋应是,将宫里的事情仔细和太夫人说了一遍。

晚上,萧四郎直接到了侯府,同样是身着缟素脸色也不大好看,太夫人让人给他热了饭菜,等他吃完问道:“敏哥儿年纪小,那些多的礼节规矩,你定要嘱咐他顾着身子,得了空就休息,让苏公公时时给他备着点心。”

新帝登基又是先帝丧礼,事情多的常人无法想象,光是哭灵叩拜每天也是分着时辰按着节奏来,敏哥儿又是新帝定会忙的脚不沾地。

萧四郎却是道:“并无机会见他。”又看了看析秋:“不过我已和岳父说过,想必岳父会多加关照。”内阁议政,自是比萧四郎机会多。

有佟大老爷,太夫人稍稍放了点心。

因为萧四郎明天一早还要进宫,析秋和萧四郎早早回了督都府,服侍萧四郎梳洗让他多休息一会儿,萧四郎则是拉着她手坐了下来,面色是极少有的认真,析秋一愣也正了神色,心也提了起来。

萧四郎握着她的手,声音有些愧疚:“你的愿望……可不可以再等一等?”

析秋一愣,才想起来他说的愿望是他带着她游遍大周,析秋失笑点头道:“妾身不着急,四爷想做什么尽管去做。”她能想到,圣上昨天晚上诏他入宫,既然不是斥责那就定是托孤,有萧四郎这个养父在,只要他不会撺掇着敏哥儿改姓,不会独揽朝政,圣上还是相信他不会害敏哥儿的,准确的说,在大周没有一个人能让他如此相信。

所以,圣上会托孤她毫不惊讶。

萧四郎声音低低的,叹了口气道:“……他和我忆当年,说起江河浪滔朝堂诡变,说起彼此相互辅佐,激流勇进,却独独不提敏哥儿……”他知道关于敏哥儿圣上对他有感激,但更多的是忌惮。

沉默良久,他说了一个故事,一个析秋曾和他说的故事,所谓血浓于水,生恩大于天……圣上轻笑,拍拍他的肩头道:“没想到,有一天老四也会和我玩心机。”虽是如此说着,可面上的表情却显得轻松了许多。

两个人说了很多,直到最后他告退时,圣上才喊住他,轻声道:“睿儿,交给你了,不要让我失望。”

析秋听完萧四郎讲完他和圣上的对话,抿唇道:“做人无愧于心便可,四爷不必顾及妾身。”圣上说这个话也是无奈的赌博了吧,除非他彻底走狗烹良弓藏,否则,一旦他大行,萧四郎若真有心,还是一样会去做他想做的事,所以圣上说这个话,赌的还是萧四郎的人品,赌他对自己的忠贞之心对敏哥儿的爱护之情。

萧四郎心里内疚,将析秋揽在怀中埋头在她颈窝中……

三日后,新帝登基,敏哥儿身穿龙袍,玉冠束顶剑眉星目,自殿外龙行虎步般施施而来,所经之处衣袂摩擦之声宛若炸雷响于耳边,太和殿中百官朝贺伏地,待新帝在龙椅上落座,一声万岁整齐响起,京城内外震撼久久。

新帝登基大赦天下,接连颁发数道圣旨,追封先帝为仁宗崇道英明神圣钦文宽仁皇帝,封贵妃乐氏为皇太后,贵妃陈氏为皇太妃,等,先帝后宫妃嫔皆有封赏。外朝,封赏了数位太子太保,太傅等职务。

先帝遗灵要停足九九八十一天,期间每日哭灵三次,由专人负责,敏哥儿每日上朝下朝议政也要由苏公公提醒,前去灵前哭灵,忙碌之际瑾瑜偷偷将苏公公拉至一边:“太后娘娘请圣上过去一趟。”朝御书房内看了看。

苏公公目光一转,想起圣上的吩咐,笑着回道:“圣上两夜未合眼,这会儿刚打个盹,姑姑要不要等一等?”

瑾瑜看了苏公公一眼,笑着在苏公公手里塞了个荷包:“还请公公留心。”退了出去。

苏公公拿着荷包进了御书房,敏哥儿正伏案批复奏折,见苏公公进来似笑非笑问道:“得了多少好处。”

苏公公嘿嘿笑了起来,将银子奉过去,敏哥儿看也不看摆手道:“既收了银子,就得替人好好办事。”

苏公公一怔,跪在了地上:“奴才不敢。”

敏哥儿换了本奏折,漫不经心的道:“起来吧。”苏公公才颤颤巍巍的起身,讨好似的问道:“圣上,萧督都这段时间劳苦功高,您看要不要给他官复原职?”

敏哥儿手中的笔顿了顿,目光透过殿门穿过层层叠叠的宫墙,变的悠远……

待先帝下葬于皇陵,已到了第二年的春天,万物复苏,一片欣欣向荣。

三个月国孝之后,京城百姓之家一时间嫁女娶媳热闹非凡,鞭炮不断,只是功勋官员之家却依旧缟素严谨不得作乐懈怠。

析秋牵着萦姐儿走路,她已经放了手能走,只是胆子小不敢迈开腿,而恭哥儿则是会走却不走,任你怎么哄就是不愿费这个力气。

“真是没见过你这样的孩子。”析秋拿他没辙,只能想了各种各样的法子来哄他,恭哥儿油盐不进整日吃了睡睡了吃,析秋抱着萦姐儿她说一句萦姐儿就依依呀呀学一句,说的不算清楚可也能听的懂,她见析秋指着恭哥儿,不由也揪着他的衣袖,学着娘亲的表情脆生生的道:“真没见过你这样的孩子。”

析秋听着忍不住笑了起来。

捏着萦姐儿的小脸,疼爱不已。

恰好外头岑妈妈进了门:“夫人。”析秋抬头去看她,岑妈妈回道:“舅奶奶派了人来说,让您回去一趟。”

析秋一愣,江氏知道她带着三个孩子不方便,所以没有要事不会请她回去,便问道:“怎么了?可说了什么事?”

“说是大老爷病了,让您回去一趟。”

析秋顿时站了起来,她一直担心大老爷的身体,却没有想到现在真的病了,她唤碧槐给她换衣服,留了几个孩子在家,带着春柳和岑妈妈就回了佟府。

江氏在二门口迎她,析秋一下马车就问道:“怎么好好病了?”

“前些日子轮到父亲值夜,许是夜里受了凉,又没有好好休息仔细吃药,拖了约莫十来日,昨天下了坐在轿子里,来总管在轿子外头喊了数十声也没得回应,才掀了帘子去看,就瞧见父亲面色惨白的昏睡在轿子里。”

两人边走边说,析秋又道:“太医怎么说?”

“说寒气侵体,本来没什么大碍,只是父亲前些风寒一直未愈又长期劳累,这会儿病来便如山倒,也没有好的法子,只能慢慢养着……”

析秋想到上次回来就见大老爷偶有些咳嗽,想到这里她不由加快了步子。

------题外话------

发现昨天一章好多很恶心的错别字,我自己看了看差点吐了…抱歉抱歉!

登基写的粗糙了点,唉唉~反正感受到气氛就成,哈哈哈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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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46 回家

析秋进了大老爷的卧室,房间里已站了许多人,佟慎之佟敏之佟析砚甚至连久违露面的佟析言也在,这边周博涵陈氏坤哥儿……唯独缺了佟析玉夫妻。

大家面上都绷着的,大老爷身体一向很好,这么突然病倒了,就格外的紧张。

“六妹妹来了。”佟析砚抹了眼泪过来牵了析秋的手,析秋道:“四爷不在家,我先过来了。”说着和佟析砚朝床边走过去,这才看见昏睡的大老爷,不知道什么时候大老爷两鬓已出现了华发,仿佛一时间老了好几岁,虚弱无助的躺在那里,令人忍不住的心酸。

“父亲。”析秋哽咽起来,或许平时不觉得大老爷的重要性,但到了这个时候,即便如佟析言也会体会到,大老爷对于佟氏的儿女来说,无异于是天的存在。

佟析言撇过头去,虽没有哭但脸色却不好看。

佟慎之轻声安慰析秋:“大夫说仔细养着,没有大碍。”析秋擦了眼泪,问道:“那怎么……”怎么还没醒。

“自从先帝驾崩,父亲每日都要半夜回来,睡不够两个时辰又去了宫中,他年纪大了难免有些吃力。”他说完又说起吴阁老:“……也病了有几日,在家中休养。”

大家松了口气,只是见大老爷这样依旧是忍不住心疼。

“六妹,你看要不要将秦二奶奶请来看看?”佟析砚还是不放心,析秋听着想了想点头道:“也好。”出门吩咐了春柳去请阮静柳。

“也别在这里围着了,在外面坐会儿吧。”又看着周博涵:“四姑爷和大爷从衙门回来的,必定还有许多事要做,不如你们先去衙门吧,父亲的事就交给我们,若是有事我再让人去请你们。”又看着佟敏之:“再说还有七弟在呢。”

佟敏之颔首:“大哥和四姐夫先去忙吧。”他今年秋天中了举人,名列前茅着实让大老爷高兴了几日,就是连二老爷也写信回来,还派人送了一套笔墨纸砚,二太太也给陈氏送了许多东西。

周博涵朝佟慎之看去,佟慎之略沉吟后点了头:“也好。”说完和周博涵两人与大家打了招呼,由佟敏之和坤哥儿,送着出门坐了轿子去衙门。

江氏请大家去外面说话,陈氏张罗泡茶倒水,这边夏姨娘和罗姨娘相携进来,一个手里端着药一个手里托着盘子,两人和大家打了招呼就进了大老爷的房里。

“瞧你,别哭了。”江氏拿帕子给佟析砚擦眼泪:“大家本来都镇定的很,你一哭反倒把我们心也哭慌了。”

佟析砚擦了眼泪,仿佛才看见佟析言一般,眼中露出不可思议的样子来。

江氏就解释道:“三姑奶奶听说父亲病了,一早就回来了。”这话是说给析秋和佟析砚听的。

析秋微微颔首,喊了声:“三姐。”佟析言自鼻尖哼了个声音出来,算是应了忽又站起来,不等佟析砚说话她就对江氏道:“既然父亲没有事,那我先去你房里待会儿吧。”说完带着身边两个面生的小丫头就出了门。

佟析砚皱了皱鼻子,毕竟不是以前年少气盛,心里有些不满也不再针尖对麦芒,她无视佟析言低头去喝茶,江氏见此想要缓和一下她们姐妹的关系:“三姑奶奶过的不好,这段时间家里姨娘闹的厉害,竟和街面上三教九流的人混到了一起,还上门劫了三姑奶奶的财物。”

佟析砚听着眉头就是一挑:“这才是她今天回来的目的吧。”有事才记得娘家。

江氏有些尴尬,笑着道:“总归我们是一家人,能帮就帮一帮吧。”

说着话阮静柳来了,析秋陪着阮静柳给大老爷搭了脉,阮静柳又看了太医开的药方,点头道:“药方没有问题,我再加味药吃个三五天就应该没事了。”

江氏和佟析砚松了一口气。

下午大老爷就醒了,夏姨娘亲自煮了粥喂大老爷,大老爷靠在床头看着一屋子的儿子紧张的样子,不由摆手道:“我没什么事,休息一天就好了,你们也都不是闲人,各忙各的去吧。”

佟析砚不肯走,坐在床沿上抱着大老爷:“您吓死女儿了。”眼泪簌簌的落下来,析秋和佟析言以及佟析环则是在一边瞧着,也俱都红了眼睛,大老爷笑了起来,目光落在佟析言身上,沉吟了片刻道:“若是家里闹的厉害,就搬回来住吧。”

佟析言一愣,惊讶的看着大老爷。

她过的确实不好,日日为柴米油盐操心,还有一个庶子未成亲,不说房子住的挤便是这聘礼还没有着落……不过两年的时间,她眼角已生了细细的皱纹,再没有往日若风拂柳般的明媚。

佟析言垂了头,她一直对大老爷有怨,对佟家所有的人都有怨,所以堵着一口气便是死也不会再进娘家的门。

可今天听到大老爷病倒的事情,心里还是提了起来,她知道她如今日子还能过的下去,全是因为有大老爷这个靠山靠着,若是他倒下去她的日子就真的过到头了。

佟析言垂了头没有说话,佟析砚却是擦了眼泪,不咸不淡的接了一句:“要回来可以,不许住我原来房间。”言下之意,就是赞同佟析言回家。

佟析言撇开头,这许多年受的委屈这一瞬间爆发出来,眼泪落着却依旧端着不肯低头。

气氛有些尴尬。

析秋笑了起来,对佟析砚道:“这个家里父亲做主,便是父亲不管内宅的事,不还有大哥大嫂么。”也算是表了态。

江氏目光一转,顺势挽了佟析言的胳膊:“好了,好了,回不回来父亲做主,住哪里我能定。”她看着佟析言:“三妹妹还是住原来的院子好了,里头的东西都没有动,回头让人收拾收拾就行。”

佟析言哭了起来,用帕子捂住脸,析秋还从来没有见过佟析言这样……

“三姐姐。”佟析环拉拉佟析言的衣袖,笑着道:“我也要搬去西跨院住了,就住六姐姐的知秋院,您若是回来我也有人说话了。”显得很高兴。

佟析言看看她,又看看众人,头也不回的跑了出去。

江氏叹了口气,朝欲言又止的佟析砚摇摇头,又握了握佟析环的手,怕她尴尬。

佟析言的脾气她们都知道,便是丢了性命面子上也绝不能失了,她一时心里转不过弯来又难受,所以才会如此。

“都去吃饭吧。”陈氏笑着岔开话题:“两位姑奶奶早上来的急这会儿定是饿了。”

江氏笑着应是,姑嫂几个和大老爷打了招呼,留了夏姨娘和罗姨娘在房里照顾,去了江氏院子里吃饭。

吃过饭,佟析砚端了茶盅:“她就这么走了,也不大声招呼,真是活到一百岁也没长进。”析秋抿唇笑道:“让她好好想想吧,她总归是嫁出去的女儿,留在外面守着任家名头,还是任家的媳妇,若是回来可就是大归,她一时想不通也能理解。”

佟析砚嘴唇动了动没有说话,外头有天诚隔着帘子说话:“四夫人。”析秋知道应该是萧四郎遣了天诚来问大老爷的情况,便回道:“你回了四爷,就说大老爷醒了,没有大碍。”

天诚应是而去。

佟析砚就想起来萧四郎职位的事儿:“都说一朝天子一朝臣……督都的职位怎么一点消息都没有传出来。”她听周博涵说过,几位阁老以及兵部和督都府的几位大人都上了折子请求恢复萧四郎的职位,但折子递上去却一直被扣押,过了两个多月圣上也没有什么表示。

江氏和陈氏也朝析秋看过来。

析秋微微笑了起来:“四爷本就想好好休息,何必非要恢复官职。”她没有告诉她们,这件事敏哥儿已经和萧四郎商量过,萧四郎的辞呈是先帝批复的,敏哥儿才登基就急于改撤先帝的决定,不免给人留下不孝之名,不如再等一等……

“也休息的够久了。”佟析砚叹了口气。

析秋下午就辞了大老爷回了督都府,炙哥儿正带着恭哥儿在院子里玩,萦姐儿跌跌撞撞的跟在奶娘抢布娃娃,几个孩子叽叽喳喳的好不热闹。

见母亲回来,炙哥儿丢了恭哥儿跑了过来:“娘,我想出去玩。”

“去吧。”析秋将跑过来的萦姐儿抱起来,萦姐儿学着析秋说话,老神在在的道:“去吧。”口辞不算清楚,但表情很到位。

析秋笑了起来,炙哥儿皱皱鼻子:“有你什么事。”拉着析秋:“我想和大哥二哥还有唐四爷还有吴七爷钱三爷一起去城外遛马。”他摩拳擦掌的:“说好了要比赛跑马,得了第一名的,可以得到钱三爷手里的那一只金箭。”生怕析秋不知道那箭有多好,急于介绍道:“那箭纯金打造的,先不论值多少银子,我就想那箭要是架在大伯母送我的那张弓上,绝对很漂亮,一射出去金光移动正中靶心……”想想就觉得炫目。

“那箭即是名贵的,想必钱三公子也是极爱的,你怎么能夺人之美。”析秋不理他:“要去玩是可以,但是不能和他们比这个,不单你,就是你大哥和二哥也不行。”

炙哥儿跟在析秋后头,亦步亦趋,又看见恭哥儿看着他们,顺手稍带了恭哥儿一起跟在析秋后头:“钱三爷又不会射弓,他留着也是暴殄天物,还不如给我赢回来呢。”

“不行。”析秋摇头:“弓射的好坏是你的本事没错,可不是你拿来炫耀的事儿,竟还拿这个赌博,娘不答应。”

萦姐儿点着头,重复:“……不答应。”

炙哥儿朝萦姐儿瞪眼吓唬她,萦姐儿却是咯咯笑了起来,恭哥儿拉拉哥哥的手:“我也去。”

炙哥儿笑了起来:“成。”又迂回的说服析秋:“那我去玩,也不参加比赛,不过要是钱三爷送我了,我能不能要?”

析秋笑盈盈的回头看着他,却不直接回答而是问萦姐儿:“告诉哥哥能不能要?”

“不能要!”萦姐儿哪里懂,只知道重复最后三个字。

炙哥儿泄气,耷拉着脑袋在肩头上,甩着膀子跟在析秋身后进了房里,垂头丧气的坐在哪里,析秋也不理他只逗萦姐儿说话,过了一阵炙哥儿凑过来:“娘,您不让我去,我就不去吧,我听你的。”

析秋嗯了一声,回头看着他,炙哥儿咧了嘴笑了起来:“那我去西大营参观的事儿您能同意不?”

析秋知道,这才是他真正的目的,反问道:“这事我坐不了主,你得问你父亲。”一顿又道:“那是军营,闲杂的人能进去吗。”

“能!”炙哥儿点头不迭:“陈老将军最喜欢我了,他说了,只要我去他绝对欢迎。”

析秋看着儿子兴高采烈跃跃欲试的样子,不忍心拒绝,点头道:“那你和你二哥一起,凡事听二哥的,不能捣乱。”

炙哥儿一跃而起,点头道:“好!”

第二日一早,炙哥儿和鑫哥儿晟哥儿就一匹快马,由天诚庆山庆元陪着去了西山。

萧四郎穿了一件家常的道袍,手里拿了图纸写写画画的,析秋笑问道:“亭子完工了,四爷是打算再拆了重建?”萧四郎笑了起来,拉析秋在身边坐了下来,指着后院里道:“我想在这里建一个校武房,你觉得怎么样。”

校武房?析秋扬眉:“是练功的地方?”萧四郎点了点头,兴致勃勃的道:“我们家人少,在这里建了对前院也没有影响,现在炙哥儿能用得上,将来恭哥儿也能用……”

“妾身没意见。”析秋不置可否,忍不住回头去看四仰八叉躺着享受的恭哥儿……

两个人正说着话,天敬匆匆进来,神色紧张:“四爷,夫人,来客人了。”析秋一愣,萧四郎神色淡然的问道:“谁来了?”

这两天家里日日都有人来。

天敬看了看萧四郎,又看了看析秋,面色古怪的道:“是……是圣上。”

萧四郎倒还好,析秋没想到敏哥儿回来,突的站了起来:“圣上来了?”

天敬点了点头:“正朝院子里来。”

析秋和萧四郎对视一眼:“你昨天进宫了,他没有提今天回来?”

萧四郎摇摇头。

析秋叹气,却是欣喜交加,跟着萧四郎迎了出去,她忍不住紧握了萧四郎的手,心在嗓子眼跳,这还是敏哥儿登基以后,她们第一次见面。

以前还总觉得他是孩子,是敏哥儿,可现在他登基为帝了,是大周最高的掌权人,心里便生出一些不确定来。

胡思乱想间,门口有人大步走了进来,清清瘦瘦的穿着一件靛蓝的直缀,负着手目光清亮如皎月,满含期望的朝这边看了过来……

是敏哥儿,析秋飞快的收了目光,和萧四郎一起正要行拜,敏哥儿却三步并作两步的走了过来,一手扶了一个:“在家里,不用行礼。”声音低低的,有些哽咽。

他穿着了便服,身后也只带着苏公公,萧四郎微微颔首,做出请的手势:“请进。”又朝天诚看去:“陪苏公公去隔壁喝茶。”

天诚应是,苏公公笑眯眯的跟着他去了隔壁。

敏哥儿正盯着析秋在看,孩子一般红了眼睛,连鼻头都红了。

析秋飞快的抹了眼泪,勉强笑了起来,亲自打了帘子请敏哥儿进去,敏哥儿大步跨了进去,贪恋的看着房间的每一样物什,又忍不住动手摸摸:“……和我走的时候一样。”

析秋和萧四郎跟在后面,春柳端着茶盅低着头将茶放在离间的茶几上,目光忍不住朝敏哥儿睃去。

房里只剩下他们,敏哥儿收了手,转身过来看看萧四郎又看看析秋,忽然膝间一曲就要跪下来:“父亲,母亲!”萧四郎眼捷手快拦住他:“使不得。”

一句使不得,萧四郎只是顾念身份,听在敏哥儿耳中却显得尤为的疏离。

眼泪落了下来,他垂手站在两人面前,和以前在家中一样,析秋恍惚的觉得,日子并没有朝前走,眼前的敏哥儿还是萧怀敏。

“快进来。”析秋拉住敏哥儿的手,敏哥儿一愣受宠若惊般的看着析秋笑了起来,跟着析秋进了房里,萧四郎在后面看着母子俩也是满脸的无奈,敏哥儿身份不同以往,即便是努力也没有办法忽略。

析秋将敏哥儿让进房里,问道:“今天怎么想起来回家来了。”

敏哥儿注意到,她说的是回家。

“正好没什么事。”敏哥儿满脸的笑容,恨不得还能像儿时那样扑在析秋怀里:“就想回家来看看。”

析秋知道他不可能没事,朝中大小事务堆积如山,两位阁老又先后病倒了,他定是忙的不可开交。

“瘦了点。”析秋看着他的脸,个子抽长后人也瘦了许多,想伸手去摸摸他的脸,抬到半空又僵住,敏哥儿一愣顿时明白了析秋的顾虑,笑呵呵的弯腰,将自己的脸送了过去,贴着析秋的手心抬着眼睛笑着道:“母亲给我做好吃的吧。”

析秋摸着他的脸,点着头:“想吃什么?”又给他整理整理衣襟。

敏哥儿想了想,报出一长窜菜名,都是以前在家里时常吃的,析秋应是:“一会儿让岑妈妈亲自做,她做的最合你的胃口。”

敏哥儿点头应是,又四处看看:“母亲,弟弟妹妹呢。”

“在房里睡觉。”析秋笑着道:“一会儿醒了让奶娘抱过来给你看看。”敏哥儿却是站了起来:“那我去看看,我认识。”像孩子一样掀了帘子跑了出去,正好在门口碰见了岑妈妈,敏哥儿咧嘴一笑,喊了一声:“岑妈妈。”

“哥儿?”岑妈妈听说来了贵客,正拿了菜单来请示析秋,见了敏哥儿的脸惊的手里的菜单掉在地上:“真的是哥儿?”惊讶的瞪大了眼睛。

敏哥儿嘿嘿笑着,从没有此刻感觉这样惬意自在,在宫中他循规蹈矩生怕走错一步说错一句话,即便是现在做了皇帝,还是一样有人管着,不像在这里,他是跑是跳是大笑哪怕高兴了骂一句脏话,都不会有人说他。

“哎呦!”岑妈妈一把抱住了敏哥儿:“我的哥儿,真的是你!”老泪纵横的紧紧搂住他,生怕是一个梦,一眨眼就醒了敏哥儿又不见了。

敏哥儿拍拍岑妈妈的后背:“妈妈别哭,我好好的呢。”

岑妈妈拿帕子擦着眼泪,胡乱的点着头:“回来就好,回来就好。”她虽奇怪敏哥儿为什么起死回生,可是只要他还好好的活着,其中有什么缘由就不是她该问该管的。

房里头苏公公听到外头的声音,探了探头,一瞧吓了一跳,就看见一个脏老婆子正以下犯上的抱着圣上,啧啧……那眼泪都落在圣上的肩头,他忍不住拔脚就跳了出来:“大胆!”一声断喝。

岑妈妈冷不丁被人一喝,惊了一跳回头莫名其妙的看着苏公公,一愣才想起来,这位是来过府里的宫中当值的苏公公,忙松了敏哥儿朝苏公公福了福。

苏公公哪管她,小步跑过来将敏哥儿护在身后:“圣上,您没事吧。”防贼一样的盯着岑妈妈。

岑妈妈看看苏公公,看看敏哥儿,又在嘴里咂了砸苏公公刚刚那一声称呼,想了半晌,抬手指着敏哥儿……

敏哥儿一直在傻笑,见岑妈妈这个表情,怕苏公公吓着她了,沉声道:“别惊着妈妈了。”

苏公公垂头弓腰应是:“奴才鲁莽了。”

岑妈妈抬着手指还没有收回来,忽然白眼一翻撅了过去。

敏哥儿和苏公公两人合力抱住,苏公公额头的汗簌簌的落下来,他也没有想到岑妈妈会受不得刺激晕死过去。

敏哥儿怒道:“回去自己领二十板子去。”

苏99999公公偷偷摸了摸屁股,哀求的朝从里面走出的析秋和萧四郎看去。

析秋喊春柳碧槐过来,几个人将岑妈妈抱回房里,敏哥儿也没了兴致再去逛院子,坐在那里喝着茶,苏公公恨不得化身灰尘粘附在地上才好。

碧槐和春柳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又看看敏哥儿,再看看析秋……

终于忍不住,春柳喊了一声:“三少爷?”

“嗯?”敏哥儿习惯性的应了一声,春柳和碧槐齐声哎呦一声跌倒在地,她们在督都府这么多年,见惯了各种场合,眼下苏公公在敏哥儿面前奴才样儿,她们只要动一动心思就立刻明白其中的可能……

“怎么了?”析秋哭笑不得去拉春柳和碧槐,春柳拉住析秋的手,哭丧着脸:“夫……夫人,奴婢腿软。”碧槐点头不迭。

析秋抿唇笑了起来,转目去看敏哥儿,见他一脸的苦恼,析秋笑着道:“好了,好了,在这里只有三少爷,别一惊一乍的。”

这是当今天子啊!

春柳和碧槐点点头又摇摇头,夫人能坦然,她们可做不到。

萧四郎沉了脸,觉得敏哥儿和他们的关系知道的人太多了,难免没有风声传出去,敏哥儿偷瞄了眼萧四郎,又垂了头。

苏公公见敏哥儿在萧四郎和四夫人面前乖巧的样子,差点吞了舌头,他大概猜到圣上和督都府的关系,无碍乎萧四郎对圣上有救命之恩,圣上信任萧四郎敬重萧四郎和四夫人,其实他也信任也敬重,只是,却没有想到亲眼见到她们相处的画面,竟然是这副情景。

三少爷?什么三少爷?

苏公公脑子里灵光一闪,立刻想起来萧府前几年离世的那位小公子……

难道?

苏公公看看析秋又看看萧四郎,再去看跪坐在地上起不来的春柳和碧槐,他觉得他也快要坐地上了。

“那个……”苏公公看看敏哥儿:“奴才方才吃了茶,有些腹痛……”想要偷偷溜出去,敏哥儿却是眉头一皱:“痛什么痛,忍着!”

苏公公一口气憋在喉咙里,一个屁没放出来却忍不住打了嗝。

受了惊吓!

皇家的事,知道的越多,死的越快,苏公公不傻更加明白这个道理。

苏公公白了脸,这一次却不敢朝萧四郎投去求救的眼神。

圣上再稳重,那也才十二岁……他不敢想。

“他是信得过的。”敏哥儿解释似的和萧四郎道:“父亲尽管放心。”

父亲?他没听见……不等萧四郎说话,苏公公捂住耳朵,白眼朝上一翻,直挺挺倒了下去。

敏哥儿叹气!

萧四郎让碧槐和春柳将苏公公扶出去,他对敏哥儿道:“这件事知道的人越少越好,往后你再回来也要注意点。”

敏哥儿点头应是。

“好了,好了。”析秋打断萧四郎的话:“他刚回来,你别吓着他。”又看着敏哥儿:“你别怪岑妈妈和春柳她们,她们不知道你……”

“我知道,我知道。”敏哥儿笑眯眯的点头:“我不怪她们。”忽然想起来自己以前住的院子:“母亲,我的院子还留着的吗?我想去看看。”

析秋点头:“原样保留着,每天都有人打扫,我陪你一起去看看。”敏哥儿听着就扶了析秋的胳膊,母子两人出了房门出了院子,转去敏哥儿以前住的小院子,房里房外和他离开时没有丝毫的变化,敏哥儿高兴的连着走了好几圈:“吴中我已经安排进了锦衣卫,母亲,改天您让二铨随着父亲进宫去找我,我让他做我的贴身护卫。”

“回头问问你父亲。”

敏哥儿在书房拿了以前常用的笔,凌空描了描觉得很顺手,他转目过来恳求的道:“我晚上想住在这里。”

“你不回宫,没事?”析秋拿帕子给他擦手,敏哥儿点点头:“难得出来一趟,让苏连慧先回去,明天一早我和父亲早点起床去上朝,不会有人发现的。”

析秋面露犹豫,敏哥儿知道她担心知道,笑着道:“您放心,苏连慧知道怎么做。”就是发现了也没什么。

“那去问问你父亲吧。”析秋和敏哥儿一起回了前院,将敏哥儿的想法和萧四郎说完,萧四郎当即拧了眉头,析秋赶忙道:“明早早点走不叫人发现,行不行?”

萧四郎没有同意,可也没有反对。

敏哥儿挽着析秋的胳膊笑了起来,母子两人在椅子上坐了下来,敏哥儿和析秋说宫里的事情,析秋则是细细问着他是如何安排的,又说身边近身跟着的几个人……又道:“……太后娘娘可还好?”

敏哥儿脸上的笑容少了一分:“挺好的。”想起先帝离世那天的情景,敏哥儿的脸色又冷了一分,析秋狐疑,这边萧四郎已道:“太后的事情不可随性而为。”他盯着敏哥儿的眼睛:“你刚登基羽翼未丰,再说乐家如今也是循规蹈矩并未行差踏错,你不要冒进。”

“孩儿记住了。”没有和萧四郎说乐袖的所作所为。

先帝离世后,他仔细让人查了他身边的人,明面上将常公公送去宫外养老,却暗中扣押了起来,这才知道,乐袖早在两年前就买通了常公公,而圣上身体一日不如一日,也和他们脱不了关系。

乐袖当年身孕是被圣上安插在皇后身边的人害掉的,如今乐袖以牙还牙用同样的手段报复了回去。

至于常公公,他自不是全冲着乐袖,还有一部分是冲着他的,真是够聪明的。

常公公他没有留,至于乐袖……他记在心里,日子长着,总会一点一点过清楚的。

“娘。”萦姐儿跌跌撞撞的跑了进来,一下子扑进析秋的怀里,恭哥儿大摇大摆的走在后头,两个奶娘一脸惶恐的道:“四爷,夫人,奴婢拦不住……”他们知道里头有贵客,可又不敢实拦住小姐公子。

“你们去吧。”析秋点点头,将萦姐儿和恭哥儿拉在身边,就指了指旁边坐着的敏哥儿,想了想对他们道:“三哥,叫三哥。”

萦姐儿眼睛骨碌碌一转,甜甜的笑着喊了声:“三哥。”跑去敏哥儿身边昂头观察着他,觉得这个突然冒出来的三哥很新鲜。

恭哥儿则是随口喊了一声,就靠在析秋腿上懒洋洋的。

敏哥儿看着萦姐儿娇俏俏可爱的样子,立刻应了一声,将她抱在了腿上,从怀里拿出个做工小巧的玉如意出来,玉色乃是上乘一看就是价值不菲:“拿去玩儿。”

“怎么给她这么贵重的东西,回头摔了。”析秋笑的无奈,敏哥儿摇着头:“给他们的,当然要给最好的。”又对正低头好奇的看着玉如意的萦姐儿道:“若是摔了跟三哥说,三哥那边还有好多。”

“谢谢三哥。”萦姐儿点着头,眨巴眨巴眼睛问道:“那又玉蝴蝶,玉蜻蜓,玉青蛙吗。”

敏哥儿点头:“只要妹妹开口,三哥一定给你弄过来。”

萦姐儿欢喜的不得了,嘱咐敏哥儿:“那你可别忘了。”想了想又道:“那我也送你一个东西做回礼吧。”从敏哥儿腿上滑下来跑了出去。

敏哥儿说了句小心点,萦姐儿已经跑了出去,敏哥儿又去看恭哥儿,拿了个镀金的九连环出来:“这是从福建送来的,说是倭国做的,虽不算奇巧可和我们的有些不同,你拿着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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