饭饭TXT > 浪漫言情 > 《庶香门第》作者:莫风流【完结 番外】(2015.07.12更新番外至完结) > 【书香门第】 庶香门第 .tx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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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莫风流 当前章节:14912 字 更新时间:2026-6-24 22:58

“瞧你手这么冷。”太夫人握着他的手,满目慈爱的看着他:“可用过晚膳了,让厨房给你做点吃的?”

敏哥儿点着头:“嗯。”笑着道:“我要吃糯米鸡。”

太夫人笑了起来:“还是没变。”忙吩咐人去做糯米鸡。

析秋接过茶放在敏哥儿身边,笑着道:“回来也不打声招呼。”语气中竟是宠溺。

皇后愕然的看着眼前的一切,看着圣上喊萧太夫人喊祖母,看着他喊四夫人喊母亲,看着他喊萧大夫人喊大伯母,看着他亲昵的揉揉几个女孩子的头,女孩子们围着他喊三哥……

她眼睛忽然湿润起来,激动的站在门口,竟忘了和他们打招呼。

她明白,她的努力得到了回应。

圣上接受她了。

这样的场合他原意带她来,他坦然的在她面前露出另外一面,毫不掩饰的坦诚他的秘密。

她感动的走了进去,屋里的人皆是笑盈盈的看着她,太夫人没有第一次见面时的持重,大夫人没有第一次见面时的清冷,四夫人仿若母亲一般的亲和慈爱……没有抵触和防备只有浓浓的温情。

她红了眼睛,哽咽着走了进去,朝着众人敛衽欲行礼。

析秋过来拉住她:“这里没有长幼,您……不用多礼。”朝她和善的一笑:“快请坐。”

庄皇后点着头,朝敏哥儿看去,敏哥儿朝她微微一笑道,介绍这里的人:“这是祖母,这是大伯母,这是母亲,这是姑母……”又说起几个孩子:“这是大妹妹婉姐儿,这是二妹妹萦姐儿,这是表妹萱姐儿。”又道:“大哥,二哥,三弟,四弟还有表弟勇哥儿许是出去玩了,一会儿等他们回来再给你介绍。”

庄皇后点着头,朝太夫人道:“祖母。”又喊了大夫人和萧延筝,最后看向析秋,喊道:“母亲!”

析秋微微一笑,拉着她的手亲昵的坐在身边:“会不会打牌?”庄皇后摇摇头:“不会。”想了想又道:“母亲教我吧。”

这边几个男孩子听到敏哥儿回来的消息冲了进来,屋子里顿时挤挤攘攘的坐不下似的,萧四郎和萧延庭也进了屋里,太夫人索性撤了马吊的桌子,一家人围在一起了话……

新年第一场雪落下,纷纷扬扬落在屋顶树枝地面,屋子里欢声笑语一片……

天通六年,新年同样是在大雪纷飞中迎来,析秋挺着肚子站在院中和侯府的管事说着话,太夫人带着萦姐儿从一边走过来,析秋让管事退下朝大夫人笑道:“大嫂,她是不是又跑您那边吵着您了。”

“没有。”不等大夫人说话,萦姐儿撅着嘴道:“大伯母说送我字帖,我答应大伯母去拿。”又从奶娘身边将东西拿出给析秋看:“您看,我没骗您吧。”

大夫人看着无论是表情还是长相都像极了析秋的萦姐儿,笑容越发的慈爱,她摸摸萦姐儿的头:“嗯,我给我们萦姐儿作证。”

析秋失笑,假意瞪了眼萦姐儿:“都五岁的人,还整天这样没规矩,改日便请个嬷嬷回来,好好的管束你。”

“大伯母。”萦姐儿摇着大夫人的袖子求救,见大夫人只是笑,她一跺脚娇俏的道:“那我去宫里,您不疼我三哥和三嫂还疼我呢。”

析秋皱眉:“不准出去乱说。”

大夫人素来喜欢这几个孩子,不忍析秋责罚便打岔问道:“四弟可写信回来?说什么时候到家?”

萧四郎这两年去过一次福建,一次关外,福建是有几股浪人骚扰渔民,福建布政司屡次驱赶不止,朝庭便委任萧四郎为驱倭大将军亲自率军千万福建……今年辽东刚入九月便入了冬,关外蒙古鞑子仿佛发了疯一样连攻数城,有几个卫所被攻破城内被洗劫一空,数万百姓无家可归,萧四郎再次披挂上阵千万辽东支援。

“说是年前回来,许是路上耽搁了也未可知。,”析秋心中叹了口气,今天都腊月二十六了,也不知道能不能赶回来,虽心中惦记着面上却是淡然的道:“外面先准备过年,回头让天诚去打听打听。”

大夫人点头应是,又道:“外面进去说话,外头冷,你怀着身子千万别着凉了。”和萦姐儿一人扶了析秋一边,五岁的萦姐儿个子已经到析秋的腰腹了,长长的腿很清秀,她歪头看着析秋的肚子,想了想问道:“娘,您和大嫂哪个先生?”

析秋窘然,晟哥儿和周小姐今年三月成的亲,两个人新婚夫妻蜜里调油,周小姐进门三个月不到就怀了身子,如今已有七个月的身孕,她又看看自己的肚子,萧四郎走的时候她才三个月,如今都快临盆了,算算两个人已经大半年没有见面了。

“小孩子,问这个做什么。”析秋轻轻敲了一下萦姐儿的头,笑道:“回头看到你大嫂,可别再闹她。”

萦姐儿点着头:“我知道了。”几个人进了房里,门口唐二小姐迎了出来:“大伯母,四婶婶。”又看着萦姐儿:“二妹妹。”

萦姐儿朝唐二小姐行了礼,喊道:“二嫂。”嘻嘻笑着牵了她的手,唐二小姐道:“祖母刚刚还在问你去哪里了呢,萱姐儿写完了字,吵着要去找你。”

“我去看看她。”萦姐儿松了她的手跑进太夫人房里。

太夫人头发白了许多,眼角的皱纹也添了许多,身体倒还是不错耳聪目明乐呵呵的坐在炕上看着萱姐儿写字,眼里却有些严厉:“这些字写完了,再练两张,不然明年我就将你送去庄子里,再不给你见你娘。”

婉姐儿红着眼睛垂着头,乖巧的道:“祖母,婉儿知道了。”规规矩矩的卷起袖子接着写。

太夫人点点头,见萦姐儿进来一把抱住她,又捏捏她肉呼呼的小脸:“又跑到哪里去玩了。”萦姐儿就挥挥手中的字帖:“去大伯母那边了。”

婉姐儿委屈的看了眼太夫人,又看看萦姐儿不说话。

析秋和大夫人进了门,在太夫人两侧坐了下来,太夫人叹了口气道:“一家子三兄弟,老二不肯回来,老四没空回来,唉……”

析秋和大夫人对视一眼,皆是没有实话。

恰好恭哥儿和炙哥儿从外面跑了进来,太夫人见兄弟两个进来,脸色稍霁开了笑颜:“一整天没见着你们,去哪里了?”

恭哥儿看着炙哥儿,炙哥儿粗枝大叶的道:“去钓鱼了。”太夫人闻言一愣:“这大冬天的,钓什么鱼,可别胡闹掉到湖里去了,可不得了。”

“没事,没事。”炙哥儿笑呵呵的道:“我功夫好。”

太夫人不依:“功夫再好也不行。”炙哥儿只得点头,太夫人又看着恭哥儿等他答复,恭哥儿笑盈盈的看着太夫人,偎过去:“祖母,其实不是我和大哥要吃鱼,其实是我们听说冬鱼最肥美,所以才想冒险去钓的,等回来拿去厨房……”然后掰着手指头:“一条给您炖鱼汤吃,一条给大伯母清蒸,一条给母亲红烧的……”

把所有人爱吃的都说了一遍。

太夫人呵呵笑了起来,不但没有责骂他,还摸着他的头道:“我们恭哥儿真乖。”

大夫人也跟着道:“回大伯母那边做了你爱吃的鱼丸,回头去伯母那边,给你带一些回去。”恭哥儿笑眯眯的谢过大夫人。

析秋叹气,这一向是他的拿手好戏,能将黑的说成白的,便不为所动。

恭哥儿就见析秋没有反应,就过来摸摸析秋的肚子,笑着道:“娘……”析秋唇角微勾忍着笑故意不理他。

恭哥儿就在她怀里蹭啊蹭,析秋退开他问道:“说吧,除了钓鱼还想做什么?”

“娘,您怎么能这么想我。”恭哥儿满脸受伤的样子:“我真的没有什么要求,真的!”

析秋点着头:“成。”看着他和炙哥儿:“去练字去,不准在外头乱跑。”

炙哥儿和恭哥儿对视一样,吐吐舌头垂头丧气的出了门。

萦姐儿掩唇咯咯的笑着,拉着唐二小姐的手道:“二嫂,您才进门二哥又忙一定没有陪您熟悉家里的环境吧,我现在陪您去后院转转,顺便去看看雪景。”

“好啊。”唐二小姐点着头,和萦姐儿出了门,两个人才走出了太夫人的院子,远远的就听到一声声重重的脚步声,萦姐儿一怔眼睛徒然亮了起来,松开唐二小姐的手,就朝外院跑去。

唐二小姐在后头喊道:“二妹妹,你去干什么。”萦姐儿头也不回:“父亲回来了。”她记得父亲的脚步声,铿锵有力,落地有声!

萦姐儿一路跑了过去,果然远远的就看见几个人朝内院走了过来,当先一人一身银白战袍,高大魁梧气势如虹,她大喊一声:“爹!”就朝那人跳了过去。

萧四郎熟络的接了萦姐儿在怀里,刮了她的鼻子笑着道:“怎么长这么大了。”又道:“还这么调皮。”

萦姐儿搂着满脸大胡子的萧四郎,喜滋滋的道:“爹,您终于回来了,我和娘都想死您了。”

萧四郎哈哈笑着,想起来介绍身后的人:“来,这是你三舅和三舅母。”

萦姐儿这才看见父亲身后还跟着两个人,一个男子虽不如父亲身形高大但却也孔武有力英姿勃勃的样子,胡子比父亲的还长,同样穿着战袍正傻呵呵的看着他笑,模样和七舅舅有点像……她歪着头喊了声:“三舅舅。”

“都长这么大了。”佟全之哈哈笑着:“看到她,就真的确定我六年没回京城了。”

萧四郎轻笑,萦姐儿又去看站在三舅舅身边的女子,满眼热泪的看着自己,情绪很激动……长的并不算美丽,至少和她和娘比起来不算美,梳着圆髻衣着朴素却给人一种踏实贴心的感觉,眼睛大大的想必年轻的时候一定是个机灵的人,她打量完笑嘻嘻的喊了声:“三舅母。”

碧梧激动的擦了眼泪,不知道是行礼还是不行礼,佟全之却是拉住了她,笑道:“萦姐儿喊你呢。”

“好,好。”碧梧笑着点头:“萦姐儿好。”

“进屋说话。”萧四郎扛着萦姐儿大步在前头走着,佟全之和碧梧跟在后头,他笑着道:“快把眼泪擦了,难看死了。”

碧梧点着头,红着脸道:“妾身这不是高兴嘛。”

析秋怎么也没有想到萧四郎会今天回来,事先一点消息都没有,更没有想到佟全之和碧梧会跟着他一起回来,她忙让人上了茶,拉着碧梧问前问后,又问佟全之:“这一次回来打算住多久,还回不回辽东了?”

“这一次在京中打算多休息几个月,孩子受不得颠簸,等开了春再走。”佟全之喝着茶乐呵呵的道。

析秋闻言一愣,问道:“孩子,你们有孩子了?”

碧梧红了脸朝佟全之看去,佟全之大大方方的回道:“有了,今年两岁。”又道:“她有了身子总不能不要!”

析秋想想也对,只是不知道二太太那边会怎么想,她心中有些担忧却知道现在也不是问这个问题的时候,便只说孩子:“男孩女孩,怎么也不写信和我说一声。”

“是男孩。”碧梧有些愧疚的道:“我们不敢告诉夫人,生怕……”

析秋明白,是怕她知道了到时候遇见二太太难做人。

“六姐。”佟全之当着太夫人和大夫人的面也不避讳:“这次回来我打算和父亲商量让碧梧做正室,我这辈子是不会娶别的女子了,除了她谁也不要。”又道:“至于身份,她认了黄夫人做干娘,正式办酒拜过父母的,今后她就是黄夫人的女儿。”

“老爷。”碧梧羞臊的推推佟全之,又看看太夫人和大夫人。

太夫人目光动了动,笑着点头:“好,好,这事儿办的好,回头你们去和二太太说,这门亲事我来保媒。”

析秋惊讶的看着太夫人,佟全之腾的一下站起来,朝太夫人抱拳:“多谢太夫人。”

晚上析秋回去问萧四郎:“碧梧真的认黄夫人做干娘了?”萧四郎躺在澡盆里舒服的闭着眼睛,点着头道:“嗯,我还做了见证人。”

析秋叹了口气,只希望二太太能想的开一些,能接受碧梧才好。

“你不用担心。”萧四郎握住析秋擦背的手:“三舅爷一路上想了许多的法子,我看其中一个不错……”析秋一愣,走过来蹲在浴盆边上看着萧四郎:“什么法子。”

萧四郎就贴在析秋的耳边轻声说了几句,析秋瞪着眼睛重复道:“装成瘸子回去?这……成吗?”一个身有残疾的把总,娶辽东总兵的干女儿,到也不过分。

“无妨。”萧四郎说完却没有离开析秋的耳朵,顺势咬住她的耳珠呼着热气道:“生米成了熟饭,不认也没有法子。”

析秋嘤咛一声,红着脸去推他,萧四郎却是脸一侧咬住析秋红艳艳的嘴唇,长驱直入寻找暌违半年的甜蜜,手却不敢乱动轻轻绕过她的肚子揉着早已经跳脱他一掌范畴的丰满。

“小心孩子。”析秋回应着,一手搂着他一手护着肚子。

萧四郎情动,呼吸渐渐急促起来,析秋心疼的摸着他被北风磨的有些粗糙的脸,手便一点一点顺着他小麦色的胸膛滑了下去,萧四郎搂着她,在她耳边问道:“想不想我?”

“嗯。想你。”析秋轻声回应,主动咬住他的唇瓣。

虽不能尽兴,却能搂着她闻着她的清香,萧四郎满足的摸着她的肚子,道:“我真怕我回来晚了,怕他不乖乖等我回来。”

萧四郎靠在他的肩头笑道:“还有一个月呢。”又想起辽东的战事:“以为你要过了年才能回来,蒙古兵退了?”

“嗯。”萧四郎应了一句:“有黄达守着万无一失。”

析秋没有再说,其实他们知道,圣上让他去辽东,虽说辽东战事确实吃紧,但主要却不是为此。

隔日,萧四郎和佟全之进宫面圣,将辽东战事详细禀报给圣上,又正逢庄皇后查出怀有身孕,圣上大喜当庭令苏公公拟制,加封萧四郎为济阳伯,世袭罔替。

一时间满朝惊诧之余,却又觉得在情理之中,无人敢出声妄议!

析秋知道,这才是敏哥儿三番五次派萧四郎出征的真正的意图,他看着大步进门的萧四郎,夫妻二人相视一笑。

新年这一天,依旧是去侯府里用饭,因是三喜临门,这一年比往年还要热闹,等大家都吃了饭萧怀晟和萧怀鑫带着弟弟妹妹在院子里放烟火时,胡总管匆匆自外院赶了进来,太夫人正笑呵呵的和析秋说着话,见他似有急事,便问道:“大过年的,这么急匆匆的,可是有事?”

胡总管满脸为难,看了看萧四郎又看看萧怀鑫:“太夫人,门口有位异族女子,说……说来找侯爷。”

析秋一愣,萧延亦这么多年没有回来,怎么会有女子来找萧延亦?

惊讶中,太夫人已问道:“对方可报了姓名?”胡总管摇摇头,有些为难的将手里握着的一块玉石拿出来:“就只拿了信物,小人说侯爷不在,她就说她要见太夫人和四爷。”

是萧延亦随身带着的东西。

太夫人和析秋对视一眼,又看看萧四郎,萧四郎负手道:“我去看看吧。”说着带着胡总管去了外院。

过来一会儿,萧四郎就带着一位女子进了内院,那女子并无带随从,个子很高身形窈窕,穿着一件款式有些怪异的红绿相交对襟缠枝的毛领衣裳,梳着两个长辫垂在腰际,发梢上栓着铃铛轻轻一动叮叮咚咚的响着。

女子浓眉大眼鼻梁高挺,并不像中原人士,她露齿一笑笑容明亮炙热,朝太夫人行了个不伦不类的礼节,用生硬的京城话道:“太夫人好。”

大家面面相斥,尤其是萦姐儿好奇的走过去,问道:“你怎么穿着这样的衣服,好有趣,你叫什么名字,是来找二伯父的吗,他不在家。”

“你好。”那女子笑盈盈的,举止磊落大方,语调也颇为洒脱:“我来找萧延亦的,我要嫁给他!”

太夫人正端着茶啜了一口,闻言就咳了起来。

萧四郎脸色阴的几乎能嫡出水来。

析秋和大夫人一头雾水,看着那女子满面不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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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多留言,我就寡奖励有的留言我就没有回了,容许我偷懒一次,咳咳……其实最近都很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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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51 终章

大家怪异的表情,女子仿若未觉,笑盈盈的问萦姐儿:“你叫什么名字。”她吐字生硬腔调有些怪异。

“我叫萧怀萦,大家都喊我萦姐儿。”她笑眯眯的说着,大眼里满是好奇:“你叫什么名字,为什么要嫁给我二叔?”

太夫人和析秋以及大夫人都不说话。

“我叫柯日娜。”女子面容纯净,唇瓣红艳艳的似玫瑰花瓣:“我和你二叔在关外认识的,他答应说回来找我,可我等了他三年也没等到他,所以就到京城来找他喽。”说完余光去注意房里其他人的反应。

太夫人沉了脸色,大夫人愕然,析秋则是满腹吃惊,辽东还在和蒙古人打战,这位姑娘就敢冒这么大的风险,不但进了关还大摇大摆的进了京城,真不知道是她本事大还是运气好。

萦姐儿似懂非懂,又老神在在的点点头,目光盯着柯日娜乌油油的两条长辫子:“哦,我知道了,可惜我二叔不在家。”

“萦姐儿,到娘这里来。”析秋朝萦姐儿招招手,将她抱在了怀里,这边太夫人已出声问道:“你说你来找延亦,你和他是怎么认识的?”

柯日娜仿佛想起了什么,眼睛突然明亮起来,带着思念和憧憬的露出向往之色……

她和萧延亦在关外相识,当时她正骑着马在放羊,远远的就看到一个白点儿孤单单的越走越近,她还以为是天上掉下来的一朵白云,等那人走近了她才看清,原来是一位俊美的男子,不过那男子似乎是受了伤脸色有些惨白,她将他带回家中帮他治疗,这才知道,他在路上遇到一股游牧人,那些人见他是中原人的穿着打扮,便一窝蜂的上来欺负他,他在争执中受了伤……

萧延亦在柯日娜家中疗伤,一住就是半个多月,这半个月柯日娜哪里也不去,日日守在他床前照顾他,萧延亦醒来连连道谢,还要给她银两作为酬谢,柯日娜却是不依,说你反正无家可归不如留在这里吧,做我们家的女婿。

当时萧延亦没有说什么,柯日娜只当他同意了,谁知道第二日一早去找他,萧延亦就不见了踪影,还给她留了银子……她在他睡觉的床头找到了一个他遗落的包袱,包袱里有一张名帖和一块玉牌!

“这么说,这个玉牌并非延亦亲手给你的?”太夫人松了一口气,他真当萧延亦在关外结识了这个女子,要娶她为妻。

柯日娜坦荡荡的也没有隐瞒,点头道:“是,不过这个不重要的,重要的是我要找到他,他不愿意留在我们家中做我们的女婿,那我就到你们家来做你们的媳妇。”她说着四周打量了眼太夫人的暖阁,有些不太适应中原房舍和摆设:“我一定会是个好妻子。”她挺直了腰背,目光自信理所当然。

太夫人愕然,却不能说过重的话,人家一个女子千里迢迢来京城,也不能吓着人家,便道:“姑娘,这话以后断不可胡言,你年纪还小且顾着点名声才是。”想了想又道:“延亦现在不在家里,更不知道什么时候回来,你要作何打算。”

柯日娜似乎没有考虑过这个问题,她想也不想就答道:“当然是在这里等他。”又补充道:“你们家要是不让我住,那我就去住客栈,我有银子!”说完一行礼,就要告辞的意思。

“哎!”太夫人顿了顿:“你一个外乡人独自在京城不安全……”她看向大夫人:“先给她找身衣裳换了,再安排去别院住下吧,只当松江的亲眷拜访,别的事等延亦回来再说。”大夫人点点头,太夫人又问柯日娜:“姑娘,上门即是客我们也断没有赶你走的意思,只是你住在府里不方便,就暂时委屈你住在别院。”又道:“往后这样的话也不要再说。”

“谢谢夫人。”柯日娜笑盈盈点头:“我记住了。”

她毕竟是外族,将她安排在庄子里也妥当些,大夫人出门吩咐人带柯日娜去换衣裳去郊外,这边进了门和太夫人道:“要不要给二弟写封信问问?”突然来了个姑娘,还直言不讳的要嫁给他,如今又住在家中,虽是别院可总归还是怕传出去坏了萧延亦的名声。

太夫人看向萧四郎,萧四郎低咳一声,回道:“我已经派人给二哥送信去了,过几日便就会有消息。”

“真是让人不省心。”太夫人叹了口气,想到柯日娜决绝的样子忍不住头疼,她刚刚就不敢多问,生怕她再说出别的“惊心动魄”的话来,如今静下来细想心就提了起来。

她知道萧延亦的性格,只怕是这姑娘一厢情愿,可现在人家万险艰难的来了,难不成就这么把人赶走,再说,这姑娘能独自进京城还不知吃了多少的苦,想必就是轰出府去也不会离开京城,她又救过萧延亦,到时候她要是在京城出了事,岂不是他们忘恩负义了。

柯日娜就这么不明不白的在郊外庄子里住了下来,虽没有再见到她,她也没有到府里来,但是却像一个定时炸弹一样,横亘在大家心里,只希望萧延亦早点回来才好。

“二哥那边可有信回来?”析秋见萦姐儿睡着了轻手轻脚的给她放了帐子,回头去和萧四郎说话,萧四郎放了书揉了揉眉心:“回了信,说柯日娜对他有救命之恩,让我们尽心招待。”

析秋一愣:“别的没有再说?”没有交代柯日娜到底如何安排。

萧四郎摇摇头。

析秋忍不住又叹了口气,正要说话,这边天诚在外头敲门:“四爷,夫人。”声音很焦急。

萧四郎和析秋对视一眼,问道:“什么事?”天诚急切的回道:“佟府来人了,说佟阁老方才在文渊阁晕过去了,人刚送回府里,恐怕是……”一顿又道:“佟舅爷请您和夫人回去一趟。”

这么晚了,如若不是紧要的情况,佟慎之不会请他们回去。

析秋腿一软,萧四郎赶忙扶住她:“别慌,我昨日才见过岳父,他身体很好,不会有事的。”见析秋脸色惨白,他抱住她对天诚吩咐道:“你去备马车,再派人去回大舅爷,说我们立刻回去。”

析秋心里砰砰的跳,自几年前大老爷偶染风寒后,身体就一直断断续续的生着病,虽无大碍可给了她预警一直提着心,现在再听到这个消息她怎么能不着急,说完拉着萧四郎的手道:“麻烦四爷帮我将春柳和碧槐喊进来。”

萧四郎见她强自镇定下来,便将她扶在桌边坐稳,才开了门喊春柳和碧槐进来,两个人应该已经知道了大老爷的事,脸色紧紧绷着的。

析秋见他们进来只道:“去库房将四爷拿回来的那株百年老参找出来,我记得还有颗灵芝一起带上。”又道:“扶我去换衣裳,碧槐留下来照顾萦姐儿和恭哥儿。”

两个人应是,春柳去了库房碧槐扶着析秋换衣裳,待她换好出来萧四郎也已经换了件湛蓝色直缀,两个人默默无言的上了轿子去了二门又换了马车到了佟府。

佟析砚和周博涵已经候在了门外,娄二爷风一吹就倒的身子正由人扶着站在一边,脸色泛着青色,佟析玉沉默的站在一边,人比几年前瘦了许多,脸上多了几道褶子显出了一丝老态,江氏正轻声细语和邱妈妈吩咐着什么,坤哥儿牵着杏姐儿的手站在佟析环的身边,陈氏牵着朝哥儿的手脸上也满是焦急之色,并不见佟慎之和佟敏之,想来是在房里面伺候。

见析秋和萧四郎过来,江氏迎了过来,析秋问道:“怎么会突然晕倒的,大夫来了没有,怎么说?”

“六姑奶奶先别急。”江氏朝萧四郎点点头,回析秋的话:“听七爷说,站起来突然就倒在了椅子上,幸好椅子上垫了垫子没磕着哪里,他立刻抱着父亲放平了找太医来,太医匆匆诊了脉也说不清什么原因,就先将人送回来了,这会儿你大哥和七弟在里头,太医还没离开。”佟敏之如今在翰林院里任编修,大老爷自去年开始便负责修书,书是先帝在世时就命人修撰的,后来先帝驾崩后此事便搁置下来,去年有人奏请圣上重新编撰,圣上便委任了大老爷负责此事,大老爷就日夜在文渊阁中,带着翰林学子门查典籍抄实录忙了一年多。

析秋点点头,正要说话,房门突然打开佟敏之脸色沉沉的站在门口,看着众人道:“父亲请你们进去。”说完目光就落在析秋身上,眼底露出绝望之色来。

析秋心里一沉,跟着江氏后头和萧四郎疾步进了房里。

两个太医已经收了药箱站在一旁,萧四郎见了便和两个太医说话,析秋跟着江氏几个人近了床前,见了大老爷眼前便模糊起来,花白的头发胡子像失了生命一般贴在下颌,眼睛并未阖上虚张着浑浊无力的看着头顶。

病的这么突然,难道是脑溢血?

析秋心凉了下来。

“父亲。”佟析砚哽咽的喊了一声,佟析玉在后面嘤嘤哭了起来,娄二爷瞪了她一眼,佟析玉瑟缩了朝后退了退,江氏不耐烦的看了眼佟析玉,道:“八姑奶奶扶着二爷坐着歇会儿吧。”

佟析玉看了眼江氏,又去看看娄二爷,娄二爷朝江氏点点头也不让佟析玉扶便在椅子上坐了下来。

这边大老爷仿佛听到床边上的动静,目光在几个子女脸上一一扫过,又落在坤哥儿身上,对这个长孙他一向疼爱有加,颤抖着抬起手,坤哥儿立刻握住祖父,大老爷嘴角露出一个奇怪的笑容,脸颊上的肌肉快速的抽了抽:“坤……”从齿间咬出来一个字,大老爷的声音便戛然而止,气息越发的微弱。

佟析砚脸色大变,扑在大老爷的身上:“父亲,父亲,您想说什么。”

坤哥儿握住大老爷的手,就觉得他指尖冰凉毫无温度,他变了脸色不由喊了声:“祖父!”

大老爷没了声音,大家皆是大惊,析秋上去在老爷鼻尖探了鼻息,众人目光灼灼的看着她,她松了一口气点点头,江氏拿着帕子忙擦了眼泪,跟坤哥儿道:“祖父这是有话和你说,你快和祖父说说话。”

坤哥儿跪在了床边,轻声细语的和大老爷说着话,过了半晌大老爷又勉力睁开眼睛,看着坤哥儿目光又在人群里找,最后落在小小的朝哥儿身上,陈氏见状忙将朝哥儿推在床边,朝哥儿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但大家脸色都不好祖父又像是生病的样子,他紧张的哭了起来,大老爷一手牵住了坤哥儿的手,一手牵住了朝哥儿的手,将两个孩子的手叠在一起。

朝哥儿小不懂事,但坤哥儿却是明白了祖父的意思,他点着头道:“我和朝哥儿自小一起长大,他就是我的弟弟,祖父放心,我一定尽好兄长之责。”

大老爷满意的笑了,微微颔首,他只希望在他离开以后,子孙依旧能互相亲近相互扶持。

大老爷的目光又落在周博涵身上,周博涵跪在了佟析砚的身边,大老爷看看佟析砚又看看周博涵,想说什么张了张嘴却说不出来,周博涵见了便道:“岳父放心,小婿一定尽心照顾好析砚。”

大老爷眨眨眼,又去看佟析砚,佟析砚哭的语不成声:“父亲,父亲……”

大老爷出不了声音,无奈的闭上了眼睛,眼角有泪光闪现……

析秋眼泪落了下来,转头去看萧四郎,萧四郎缓步走过来,析秋看着他萧四郎低声道:“太医说劳累成疾,病情突然已成膏肓,他们已尽了全力。”

析秋靠在萧四郎胸口低声哭了起来。

大老爷将儿女悉数叫到床边无声的交代了一番,大家皆是跪着哭成了一团,门吱呀一声打开,夏姨娘,罗姨娘也顾不得许多跑了进来:“老爷!”两个人脸色惨白摇摇欲坠的站在外面,无措的看着大老爷,不管这一生这个男人有没有带给过他们幸福,但是他是她们的支柱和依靠,如今到了这个地步,便是早就无情无爱的罗姨娘也泣不成声。

大老爷拉着萧四郎的手,目光紧紧盯着他,萧四郎抿了抿唇声音低沉,让人安心和信服:“您要交代的事情我心中有数,纵不会辜负你的嘱托。”让他照拂佟氏,佟慎之如今任侍讲学士又拜太常寺卿,他有真才实学若再有萧四郎相护,若无意外将来必定入阁,佟氏一门出了两位阁老,他便是去了地下也有脸面见列祖列宗。

大老爷从喉间发出咯咯的声音来,目光诚切含着敬意看着萧四郎……

佟慎之负手而立,脸上没有表情可眼中却晕着热泪,他转头低声吩咐来总管:“去准备吧。”

来总管隔着人墙看了眼大老爷,跪在地上咚咚咚的磕了三个头,用袖子抹着眼泪就出了门准备大老爷的后世。

天通七年正月二十二大老爷去世,析秋因是临盆不能帮忙,却每日都会在佟府守灵,佟析言在第二日和普宁师太回来了一趟,她跪在大老爷灵前半日不曾言语一句,最后沉默的跟着普宁师太给大老爷做法事。

圣上赐了圣旨,感念大老爷功绩,便追封了谥号“贤德”,大老爷成为大周开国以来,第一个死后追封谥号的文官,其荣誉自是无上崇高,一时间朝中官员闻风而至,佟府吊唁之人络绎不绝……

析秋在房里陪着夏姨娘说话,夏姨娘因为大老爷的突然离世病倒在床,不吃不喝只靠在枕头上落泪,不过几日的功夫人就瘦脱了形,她看着心疼却也知道没有更好的法子劝她,只道:“朝哥儿还小,弟妹帮着大嫂忙着前面,朝哥儿少不了您看顾,您定要顾着身子,若是您也倒下了您让他们两个怎么办。”

夏姨娘握着析秋的手不说话,眼泪却依旧不断。

析秋正要再劝,佟析环忽然跑了进来:“六姐。”她穿着一身孝服身姿盈盈仿若析秋当年:“大嫂请您去一趟,说是表哥来了。”她没见过这个表哥,不过到是在府里听说过表哥的事情。

析秋愣了一愣,才想起来这个表哥指的可能是谁,她问道:“人在外院?”

佟析环点了点头,析秋便站了起来,夏姨娘突然拉住她:“六姑奶奶,你……四姑爷也在外院,你避着一点好。”徐天青和析秋总有些过往,可这个过往并不是每个男人都能容忍的,虽说萧四郎对她好,可有的事情还是防范着点的好。

“我知道。”析秋点了点头:“他这么多年回来一趟,我去看看就回来。”

夏姨娘点了点头,析秋嘱咐佟析环好好守着夏姨娘便去了前面。

智荟苑前,仿若时间不曾流过,徐天青同十几年前一样,一身连青色直缀身姿挺拔如玉般站在哪里,脸上露着悲情正和佟敏之说着话,近十年的光景他的变化很大,人成熟了不少退了少年的青涩有了持重沉稳之感。

仿佛感觉有人在看他,徐天青转目过来,不期然的落在析秋身上,他目光一缩眼底有异色划过,转瞬换成关怀之色,点头道:“六妹。”

她穿着素白的孝服,头上戴着一朵白色的绒花,仿似盈盈开放的山茶,摇曳生姿……他目光一暗视线落在她的腹部,那里已高高隆起……他不由想到几年前她生产的情景,手便抖了抖。

“表哥。”析秋走过去微微行了礼:“你刚刚到的?一路可好顺利?”

“嗯。”徐天青语气有些懊悔:“……还是迟了一步,姨夫他……”

析秋红了眼睛,佟敏之在侧沉声道:“表哥既是来了,还是先去上柱香吧。”徐天青点头应是,朝析秋看来有些尴尬的道:“我还有同伴,现下在大嫂那边,六妹若是无事帮我照看一二。”

析秋点头应是,目送徐天青离开,看着他的背影心里暗叹了口气,由碧槐扶着去了江氏的院子。

一进门,她便是一愣,就看见一位浓眉大眼梳着垂柳髻穿着妃色褙子的女子坐在佟析砚的左侧,那女子个子很高双腿修长的并在一起,身姿窈窕曲线玲珑,见她进来一双春水般的大眼骨碌碌的转过来,俏丽的包含笑意的面容突然冷了下去。

析秋一愣,她不认识这位姑娘。

碧槐皱着眉头紧紧盯着那露出敌意的女子,警惕的扶着析秋的胳膊。

佟析砚尴尬的道:“六妹。”她看了眼身边的女子,又看着析秋:“这位姑娘和表哥一起来的。”并未介绍那姑娘的名讳。

析秋点点头算是打了招呼。

那女子冷哼一声低头喝茶,看也不看析秋。

析秋越发的纳闷,不知道那女子的敌意从何而来,她不由又去看她,就觉得她眉眼间似有些熟悉,像是在哪里见过。

房间里气氛有些凝滞,佟析砚刻意找话说着,说了几句便冷了场,那女子突然放了茶盅,看着佟析砚语气冷硬的问道:“徐大哥在哪里,你让人带我去找他。”

佟析砚嘴角扯了扯,送瘟神似的立刻指了个小丫头带着那女子去找徐天青。

那女子走到门口,又顿了步子回头冷飕飕的看了眼析秋,目光又落在她的肚子上,冷哼一声嘀咕道:“还真能生。”然后头也不回的出了门。

析秋和碧槐面面相斥,不由去看佟析砚,佟析砚咳嗽一声,回道:“六姐不认识她了?”

析秋摇摇头,难道她们真的见过?

“是绿珠。”佟析砚叹气道:“她一直跟在表哥身边,今年也有十六了吧,女大十八变,难怪你不认识。”

竟然是绿珠,析秋恍然想起来她像谁,眼睛像极了三夫人而眉眼气质却极像三爷,她心里顿时像是梗了什么在喉,问佟析砚:“你说她一直跟在表哥身边?”

佟析砚点点头,想到刚才绿珠看徐天青的眼神,那眼神她再熟悉不过,就如她当年看蒋士林一样,炙热的仿佛一团火……

原来兜兜转转,大家又见面了。

析秋失笑,想到绿珠方才看自己的眼神,难道是记得她和她父母的恩怨所以对她这样仇视,还是因为别的事?

等晚上吃饭时,徐天青和绿珠已经走了,她问萧四郎可见到绿珠了,萧四郎颔首道:“见了,并不曾说话。”

看来,绿珠对他们还是含着怨愤的。

大老爷停灵四十九天,期间二夫人和佟全之以及碧梧回了京城,同回来的还有许多年不曾见面的二老爷佟正川,他老了许多再没有年轻时的意气风发,老态龙钟的站在大老爷的灵前默默的流着泪。

不过最让析秋惊讶的,还是二老爷的人脉,来府里吊唁的年轻文官,竟是十有三四见到他喊他恩师。

看来,二老爷的书院规模,已是不小,朝中多有官员出自保定。

二太太拉着她说话,目光却时不时落在满地跑着的孙子身上,又看看垂首在侧服侍她的碧梧,一肚子苦水却不能和析秋诉说,只因为碧梧曾是她身边的婢女……

待佟全之一瘸一拐的进来,她终于没忍住落下眼泪来。

好好的一个儿子落了个残疾,还要娶一个婢女为妻,虽是认了黄夫人做干娘,可出生却终是难篡改的,不过是面子上好过些罢了。

她一向好强,二老爷虽贬官回了保定,可在保定他们也从不向人低头,反而处处受人敬待,怎么也没有想到,一个独子竟让她这么不省心。

“祖母。”碧梧的儿子拉住二太太的衣袖,眉眼像极了佟全之,小狗一样偎在二夫人身边:“您怎么哭了,我给您擦擦眼泪。”

二太太心软了下来,疼惜的抱着孙子,目光坚毅的看着佟全之:“你别想再说服我,不然你问问你六姐,我说的事可有道理。”

析秋不明白,不由去看佟全之又看看碧梧,碧梧看着儿子红了眼睛,她心里一提,难不成二太太不赞同他们的婚事。

“娘。”佟全之皱眉道:“隽儿是碧梧一手带大的,你把他留下不是要了碧梧的心么,这怎么能成。”

二太太扫了眼碧梧,又冷眼看向佟全之:“哼,我的儿子留不住难道还不能留了孙子在身边,这件事就这么定了,你们依就依,若是不肯往后就不要再回来,我权当没有生过你这个孽子。”

佟全之语结,还要说什么,碧梧已经急切的打断他的话头:“夫人,我同意,我同意。”说着眼泪还是簌簌的落下来,不舍的看着儿子。

二太太摸摸孙子的头,脸色微霁,看了眼碧梧很小声的说了句:“你们年轻,去了尽快再怀一个便是。”她声音很小,只有靠的很近的析秋听的清楚。

析秋看向碧梧,心里哂笑,二太太这算是变相认了碧梧的身份。

四十九日后,大老爷灵柩由佟慎之和佟敏之扶回了保定,二老爷和二太太以及佟全之一起回去了,家里一下子冷清下来。

送灵时析秋没有去成,她正在坐月子,在二月头她便顺利产下次女,萧四郎取名“萃”,萃姐儿像极了萧氏的人,一双狭长有神的眼睛,几乎和萧延筝一个模子里脱出来。

若说谁最喜欢萃姐儿,那便是萧延筝莫属,她抱着萃姐儿亲个不停,和太夫人道:“都说侄女像姑姑,我们萃姐儿真像是我身上掉下来的。”

看的萱姐儿吃味了好几日。

析秋生产时,阮静柳和秦远风从福建赶了回来,两人风尘仆仆的进门,析秋惊讶的看着阮静柳凸起的肚子,道:“你怀着身子怎么还回来了。”

“这有什么关系。”阮静柳不以为然坐在析秋的身边,看着萃姐儿羡慕不已,摸着肚子道:“这一胎定要生个女儿。”

析秋笑了起来,知道她和秦二爷都喜欢女儿,却连着两胎都生的是儿子。

“在路上听说佟阁老的事了,你……节哀顺变。”阮静柳说的有些生硬,她向来不擅长说这种话,析秋了解她点着头道:“父亲走时很安心,他晚年倾注了心血修撰的《周史》已接近尾声,与他而言也算是毕生无悔。”

阮静柳点点头,让人将带来的福建特产拿去安置,都是一些海鲜之类的东西:“我说不带,秦远风非说要带,一路上光是找冰买冰镇着就花了不少时间,不然我们早到了。”

析秋失笑,问道:“二爷还好吧?你们在福建住的可习惯?”

阮静柳点了点头:“都还好,福建的医馆生意出奇的好,去年我让人送来的账册你看了吧,今年只怕还要翻一番。”

“那真是极好的事。”析秋点了头,身边的萃姐儿忽然哭了起来,阮静柳道:“许是饿了,你让奶娘抱去喂奶吧。”

析秋这一次三天都没有下奶,只能让奶娘喂养,说着喊了奶娘进来将萃姐儿抱去屏风后面喂奶。

“孩子没有带回来?单独放在那边谁看顾着?”析秋见她一个人进来,想必两个儿子都没有带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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