饭饭TXT > 浪漫言情 > 《庶香门第》作者:莫风流【完结 番外】(2015.07.12更新番外至完结) > 【书香门第】 庶香门第 .tx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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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莫风流 当前章节:15394 字 更新时间:2026-6-24 22:58

可是当夜守城的五城兵马司却偷偷打开了城门,放进了一股不明来路的军队,这一队人分成两路,一队人熟门熟路摸到三皇子府中,趁着三皇子不在府中,杀了措手不及,将三皇子府控制起来,另外一队则到皇城门口,杀了守卫军直入皇宫之中,三皇子虽是加强了戒备,可守宫的御林军武艺千人,对方又皆是江湖中人武艺高强,两方人马厮杀打了一天一夜,三皇子情急之下下了御令掉西山大营进京勤王,可令牌还未送出宫,皇宫已经被人控制住,三皇子被活捉,惊怒交加之际,他这才看到在一群“乌合之众”的军队之前,站着的人竟然就是早应该死去的二皇子。

二皇子的反扑计划周密,内有响应外有援军,甚至人员调配也极具有军事化才能,胜的出人意料却也在情理之中。

二皇子抓了三皇子府后宫妃嫔共六十八人,其中包括两位小君王以及七八位郡主,正妃侧妃,当着三皇子的面,一刀一个全部砍了,绕是三皇子平日再风流,可看着这么多亲人死在自己面前,也不得不崩溃,只是二皇子却不愿就这样放过她,以弑君谋反的罪名,将他关到宗人府,而随之下狱的还有平日三皇子党所有人!

二太太终于没有挨住昏了过去,析秋让人把她送回府,她自己则面色沉冷的坐了下来,二老爷一直是三皇子的左膀右臂,三皇子获罪二老爷必然难以幸免,可是大老爷和佟慎之是无党派人士,如今也被关了,看来应该是受连坐之罪。

佟府有能力说话出去跑动的人,都下了大狱,唯一的后台宣宁侯府也被大太太得罪了,况且,即便是萧延亦想救,这个时候人也不可能救得回来,此刻满朝官员俱是人人惶恐难安,和三皇子沾了边的害怕二皇子连坐,曾经是二皇子党的,经过二皇子失势这半年还活着的,早已经立场不明,便是权贵之家如宣宁侯这样的保持中立之姿的,也不敢随意乱动。

她叹了口气,不知道这场风波什么时候彻底平息,不知道佟府要在这场夺嫡之争中,受到怎样的冲击。

这个时候,房妈妈来了,眼睛也是红红的,显然听到了福贵说的话,她看着析秋道:“六小姐,大太太请您和来总管过去?!”析秋眉梢微挑,不过这个时候也不是讲究私人恩怨的时候,或许大太太有法子也未可知。

她点了头随着房妈妈进了大太太的卧室,大太太依旧是躺在床上,房间里散发的已不单单是浓浓的药味,还有一股酸臭味,大太太脸上没有变化,但舌头仿佛硬了一样不能说话,她看着析秋进来,就哼哼呀呀说了半天,析秋没有听明白,就拿眼去看房妈妈。

来总管也是看的愣住,满脸的震惊。

房妈妈就替大太太道:“太太在说,让来总管去一趟武进伯府,问一问伯公爷,大老爷如今情况如何,家里的人可能进去探视。”析秋也想这层,她不等来总管说话,就摇头否定了大太太的话:“伯公爷平日在圣上面前长袖善舞,颇得宠眷,二皇子出事后伯公爷更是费了许多力气在三皇子府走动,如今三皇子一倒,只怕伯公府比起我们家来,有过之而无不及!”她顿了顿又道:“至于探视,二皇子才将人下了大狱,又是都察院监,不等他登基稳了朝政,这些人是绝无可能放出来或者保释探监。”

这也是她刚刚想的,这些人身上贴着的可是三皇子党的标签,二皇子如今才杀了个漂亮的回马枪,怎么可能这么快将他们放了给自己添乱添堵。

大太太眼睛瞪了起来,她抬手指着析秋直哼哼,析秋不懂又去看房妈妈,房妈妈就脸色微微变,脸露尴尬才道:“大太太让六小姐去试试,若是不行就去寻宣宁侯,若是再不行就去找能托之人,便是倾家荡产也要把大少爷和大老爷赎回来。”

“太太。”来总管看了眼析秋,垂着头去和大太太说话:“小人觉得六小姐说的在理,眼下只能等……等新帝登基局势稳定下来,我们才能去想法子,此时二皇子接下来一步要做什么,什么手段都无法预测,正是人人自危之时,谁又肯冒险去救旁人!”

大太太眉头一皱,瞪着眼睛,如果此刻她的视线可以杀人,析秋必定已是万箭穿身!

二太太病倒,二房里的事由十一小姐的生母暂时代理,大房这边析秋整日里忙的脚不沾地,下午又和来总管碰面,来总管将在府外打听到的事都告诉他:“小姐,小的听到外间在传,侯府的四爷的回来了。”

析秋挑着眉头问道:“哪个侯府?”说完,她一愣抬头去看来总管:“你是说宣宁侯府的四爷回来了?”

来总管就点点头,眼底有对英雄的崇拜感:“听说那三日领兵指挥的人,就是萧四爷,也是他单枪匹马杀到皇宫中活捉了三皇子,皇上定了明日登基,据说登基后第一个封功的便是萧四爷。”

不知为何,析秋没有丝毫的吃惊,自二皇子出城那日她便隐隐感觉到萧四郎和二皇子的关系,如今再听来总管说,也不过是证实了她的猜想。

这一次宣宁侯府算是彻底东山再起了,想必太夫人做梦也没有想到,侯府的起复竟是因为萧四郎而得!

这一日极其的平静,经过京城之乱后析秋在府里的镇定自若,安排的有条不紊所有人都看在眼里,她们知道这个六小姐不简单,待风波过去后析秋第一次正式和府里所有的婆子见了面时,果然本来心有反抗的人此刻一个都不敢出头,析秋很顺利的安排了工作,正式接手了府中的庶务。

第二日,新帝登基大典虽仓促但却是有条不紊,登基后大赦天下,定年号“仁”

先帝的的丧仪第二日开始,硕大的皇榜贴在城门口,凡有爵,六品以上的官宦人家,一年内,不得宴饮做乐,嫁娶,百姓之家三月停辍……皇榜上还贴出拟定的先帝的谥号,为:“神宗文武仁孝”

大周新的一页翻开了,只是大老爷和佟慎之依旧没有回来。

析秋日日如坐针毡,她担心新帝新官上任三把火,将所有三皇子党和疑似三皇子党一刀切除,若真是这样那么佟家三个男人很有可能再也回不来了,她让佟敏之在徐天青的书房里找到了几本野史,正史,翻到当年德宗谋朝篡位时,文宗时期的官员,除了少部分愚忠誓死不从者杀了,和一些忠义的大臣撞死在殿门上的,大多都留了下来,只是在官员任职排位上做了一番变动。

德宗也因此好评如潮大获民心,那么如此推论新帝会不会也顾忌民心,而只是打压震慑一番后,就将人放回来呢?

析秋只猜对了一半,一日后大老爷和佟慎之回来了,但是回来的只有他们两人,包括二老爷在内的,所有三皇子党依旧被关在都察院监中,苦熬着等待新帝的最终判决,甚至有位户部的官员,因为承受不住压力,在牢里吞朝珠自杀了,尸体通知家人领回去时,大家都看到那位平日胖胖的四品官,不过几日功夫人瘦的脱了形,身上的官服上都是血,头发结了厚厚的一层泥垢,惨不忍睹!

析秋不知道那位户部的官员在礼面受了怎样的待遇,但大老爷和佟慎之的待遇也同样不好。

他们二人才到府门口,日日守在门口的来总管就飞奔着跑出去,又唤了人去内院通知析秋和大太太,大家一听到大老爷和佟慎之回来,都纷纷迎了出去,佟析砚扑到大老爷怀里呜呜哭了起来,佟析玉也是拉着大老爷的袖子低声哭着,佟敏之站在一旁满脸希翼的去看大老爷,两位姨娘则站在一边拼命抹泪。

大老爷和佟慎之也微微红了眼睛。

还好,两人身上无伤,看来并未用刑。

整整六日一番生死相隔,再见面析秋也哭了起来,不知何时这些人对她来说也已经成了家人,哪怕彼此间曾有过嫌隙,在生死离别前这些都变的不再重要了。

大老爷和佟慎之皆是胡子满脸,蓬头垢面人也瘦了一大圈,还是房妈妈站在一边,因为大太太没能站在这里心里发酸,哭着喊道:“也都别哭了,大老爷和大少爷累了这么多天,还是服侍着他们先去梳洗吃些东西吧。”

大家这才想起来他们两人几日几夜没有吃好睡好,就各自散开,佟慎之则由着自己身边的一山几个常随扶着回了外院,大老爷则由两个姨娘扶着去了东跨院,析秋则吩咐了厨房做些清淡的吃食送过去,待大老爷吃过饭,析秋拦住了佟析砚和佟析玉,佟敏之:“父亲许是多日未曾好好休息,让他休息后我们再去吧。”

三个人虽都想去和大老爷说话,可也觉得析秋说的在理,没有异议各自回房。

这一晚,析秋也是睡了一个安稳觉,至于二老爷的事,只能明天去问大老爷了!

第二日一早,一家人依旧聚集在东跨院夏姨娘的院子里,二太太也由身边的妈妈扶着赶了过来,各自坐下,大老爷经过一夜休整,脸色好了许多,但看着仿佛短短几日他老了许多,眼角周围多了几条皱纹,他微微叹了口气,二太太迫不及待的问道:“大哥,我家老爷他……怎么样了?如今身子可好,可受了刑?”

大老爷摇头道:“我们并非关在一个监房里,我并未见过二弟,但二弟妹不用多虑,新皇才刚刚登基,揽拢人心才是重中之重,依我所见对昔日的三皇子党,只会革职查办,最多流放充军,若无大错应是不会大开杀戒。”

“流放,充军?”二太太脸色依旧很难看:“可是三皇子都死了,我家老爷不也不过是官场上走的近些,圣上他……”她的话没有说话,大老爷便摆摆手打断她的话,满脸疲惫道:“政治的事你们不懂,二弟的安危你也不用太过担忧,我去想想办法,看一看能不能先去见他一面,此后再做商议。”

二太太没有明白,析秋能听得懂,正如她所想的一样,二皇子刚刚登基,纵然心里想把这些人千刀万剐,可也不可能在这样的时候大开杀戒,反正日子还长,先给他们一记警醒棍,然后后面再一点一点削除萧清。

大老爷说了许多,二太太没有见到二老爷心里依旧是放不下,下午析秋又送了大老爷出门,一连几日大老爷和佟慎之都在外奔波走动,期间佟析言回来过一次,原来武进伯也被关了进去,好在只关了一夜就放了出来,到家后伯公爷就病倒了,佟析言这两天才听到大老爷和佟慎之的事,回来瞧瞧。

析秋和她没什么话说,佟析言见佟府里的庶务如今都是析秋在管,自是心里泛酸,不过吃了个午饭连大老爷和佟慎之都没等,匆匆回了伯公府。

一连半个月,京城中乱哄哄一片,各种议论都有,但最惹人津津乐道的事,便是新皇登基第二天的册封仪式,贵安皇后册封为皇太后,后宫中嫔妃按等级册封,新皇没有正妻,当年二皇子府里的姬妾也都死的死散的散,是以新帝后宫如今算是空置,就有大臣上书要新皇广选才淑,充裕后宫,以便让皇室子孙延绵,新皇半年前死了正妻,半年后杀了兄弟,如今为父亲守孝,这样的情景之下若真是迫不及待的就下旨选秀,只怕跟着后面就有人在暗中非议他的德品。

不过,不选秀也是不可能,新定的内阁大臣们一商议,就定了三月后再行选秀之事宜。

再有便是功臣封赏,最引人瞩目的便是宣宁侯府的萧四爷,从昔日市井流氓花街浪子,摇身一变与原五城兵马司卢文忠以及内御林卫副指挥韩承并为五军都督府的左,中,右督军,萧四郎更是并封了三等将军衔,赐宅邸一座,白银万两。

从无品级整日里游手好闲的公子哥,变成炙手可热的左都督,这样的起伏落差想必没有人能立刻适应,可是不管你适应或是不适应,写着左督都府的硕大牌匾,已经挂在了皇城外,在这次战斗中被误伤圈禁的六皇子府门上,据说许多百姓前去观摩参拜,更有家长指着自家的孩儿教训:“瞧人家萧四爷,便是玩也有玩的本事,随随便便得了大运就得了这么大个的馅饼。”

百姓们自是不知道,这次二皇子能顺利反扑打回来夺得皇位,萧四郎这半年相护,四处“打劫”商船筹集军资,暗中招兵买马,又一路带着大军顺利杀回来助他登基,萧四郎居功之首,无人能跃其上。

朝政稳定下来,圣上便开始清算,从六部尚书,左右侍郎到给事中都来了大换血,在这其中又发生了一件有趣的事情,那便是德宗十七年的探花蒋士林成了名副其实的空降军,直接取代了二老爷的位置,坐在了吏部左侍郎的位置上。

而二老爷,原与吏部尚书,礼部尚书等十七个平日与三皇子走的最近的官员以不同的罪名,或革职,或流放或服牢狱不同罪行,二老爷则是判了流放两千里直接去岭南。

析秋不知道二老爷的罪名,但大老爷和佟慎之得知后,两日没有回府,第三日两人再次出去后,终于带着二老爷一起回来了。

原来,大老爷不在京中为官多年,自是同僚较少,佟慎之还在翰林院习读自也没什么分量,大老爷就去找昔日与二老爷交情颇好,幸免牢狱的同僚,却不一而同被婉拒,大老爷又不能眼睁睁的看着二老爷真的流放岭南,走投无路之时,去了宣宁侯府。

萧延亦不在府中,正好碰到自外间回府的萧四郎,一番聊天后,萧四郎一反平日孤傲疏离,竟是很热情的告诉大老爷,让他们等两日,自会有结果出来!

果然,两日后不知道萧四郎用了什么手段,总之二老爷的流放两千里改成了两百里,定了半个月后启程……析秋不用细查大周地理志,流放两百里一直往南连登州都没有到。

无论如何,这已经是最好的结果了,二老爷如此也算死里逃生。

过后大老爷亲自带了谢礼去侯府登门道谢,萧四郎热情接待之后,不但未收大老爷的礼品,第二日还让人送了回礼,并且让幕僚带了话,说四爷明日将会亲自登门拜访,有一事要求大老爷!

大老爷听到时诧异不止,如今佟府还能有什么事,能让正一品左都督来求?

☆、第一卷 庶难从命 099 提亲

局势稳定下来,大家紧绷了数日的神经松懈下来,城中又渐渐恢复到以前的繁华热闹。

“小姐,您是没看到当时萧四爷带兵进城时那样子多威风,一身金色的战袍,高坐在马上像……像从天而降的天兵天将一样,高高在上让人心生畏惧!”司榴抱着大儿子,坐在析秋的身边,拂开老大不断去拉她头发的手,满脸兴奋的道:“一路清河门进来,横穿了整个京城到了午朝门外,一千多人动作统一的从马上下来,那齐刷刷的动作,震耳窥聋的衣袂摩擦声,真的是让人看的热血沸腾!”

司榴说着还啧啧感叹几句,析秋看着她道:“怎么带这么多人进城?可是有什么事?”而且还直接到宫门,看来仁宗对萧四郎非常信任。

“听说是护送什么人……还是押送什么人,我也记不得。”这些不在司榴的八卦范围内,她凑着析秋神秘的道:“后来有人认出来,萧四爷穿的那身盔甲,曾是侯爷出征福建时穿的。”

析秋眉头一跳,当年萧延炙穿这这身战袍出城,却没能平安回来,将自己的命留在了福建,他留下遗憾没有做完的事,萧四郎帮他做了……对于萧四郎来说,他故意穿着这身盔甲,真正的目的也是如此吧!

萧家,对当初萧延炙的死,一直耿耿于怀……等过了些日子析秋才知道,萧四郎送到宫里的,正是他在福建寻了几个月才找到的,当初随萧延炙出征幸免遇难的一位副将,当初所有人都以为他死了,却没有想到他落海之后大难不死,被附近的渔民救了。

萧四郎把他带回来,就等着有朝一日,将真正的幕后凶手告知天下!

“别动!”司榴拍着老大的手,见他去拉析秋手腕上带着的一串珊瑚珍珠手串,斥责道:“整日里毛毛躁躁的,动的一时不停,小心我把你丢去喂狼!”

老大嘴巴一憋就露出要哭的样子。

“别吓着孩子了!”析秋笑着将手上的主子递给老大:“给老大玩。”她笑看着老大立刻止了哭,飞快的接过去,想也不想就直接塞进嘴里,她看着一惊赶忙将手串按住,拧着眉头道:“这东西可不能吃,若是珠子掉嘴里了,那可就麻烦了!”

老大看着析秋拧着眉头,到手的东西又被她要了回去,眨眨眼就哇的一声哭了起来,析秋要去哄司榴怕吵着她,赶紧抱着往外走:“我到外面哄哄。”她掀了帘子出门,就看到院子门口,大太太房里的代荷快速的从门口退了出去,司榴好奇的抱着孩子过去,可代荷已经匆匆进了竹林的小道,跑没了影子。

“在看什么?”春柳正好从院外回来,瞧见司榴在东张西望,她伸手接过哭着的老大,轻轻哄着,司榴转头看着她,道:“我刚刚瞧见代荷了,鬼鬼祟祟的站在门口,却又不进来,见到我还跑了!”

春柳毫不在意,笑着道:“不用管她,许是想求小姐办事,可又不好意思开口吧!”以前大太太身体好时,代荷虽看着和气,可最是骄傲的,平日根本没有将六小姐放在眼里,现如今大太太病了,府里的事都在小姐手里握着,她想低头可面子上又下不来,每每见到小姐都是一副有事想说,又欲言又止的样子,等着小姐去问她,可偏偏小姐装作什么都没有看见……

她急的猫爪心似得,譬如前两天房妈妈想给大太太炖燕窝粥,可房里的燕窝用完了,房妈妈去库房领去被管事妈妈不软不硬的挡了回去,房妈妈气的跳脚,在正院外骂了半天,六小姐当没听见,房妈妈骂的无趣就回了房,下午代荷就到知秋院拿牌子,六小姐正和来妈妈还有钱妈妈在算府里这几日的账,代荷在门外等了一个时辰,硬是没有人来招呼她半句。

她拉不下脸去求六小姐,只得气闷的走了,到了晚上还是四小姐来拿了牌子去给大太太领了燕窝。

她知道,不过是几两燕窝,六小姐大可不用这么做,又不能伤筋动骨,可这样的人就要拿出架子来,不然她们以为六小姐还是软柿子,想怎么捏就怎么捏!

司榴就瞥着嘴,满脸讥讽的道:“以前仗着太太,眼睛都放在头顶上了,我们去求她点事,可真比什么都难,现在这样可真解气!”说着和春柳对视一眼,双双笑了起来!

两人说着,就瞧见夏姨娘由秀芝扶着,从小道上走了过来,春柳和司榴迎了过去,福了福道:“姨娘!”

夏姨娘穿着一件素白的褙子,头上一只飞凤点翠镶红宝石的步摇,两只同款的耳坠,清雅素淡却比往日多了一份妩媚,她笑着道:“司榴来了!”又抬手摸了摸老大的脸,笑着道:“这孩子可真讨喜。”说着就退了手上的赤金镯子:“姨娘也没有带有趣的东西,这镯子拿去玩去!”

司榴一愣,赶紧道:“这可使不得!”这镯子估摸着这镯子有二三两重,她想着就要去从老大手里抢过来,夏姨娘笑着摆手道:“这么多年,我把你们和六小姐看一样的重,当成自己的女儿,这孩子是你生的也是我外甥,给他我心里高兴!”

老大再次得了好玩的,又面临着被抢走的局面,比起上次他抱着更加紧了,司榴满脸无奈,又听到夏姨娘这么说,只好抱着老大给夏姨娘行了礼。

夏姨娘微微笑了起来,四个人就前后往院子里走,进了房夏姨娘又赏了老二见面礼,一屋子人逗了半天的孩子,等福贵到二门来接,春柳春雁去送司榴,夏姨娘挨着析秋说话:“这几天事情不断,老爷又正为二老爷的事操心,七少爷的事我还没和大老爷提……”

二老爷自从被接回来后,就病倒了,她去看望过虽不曾进房里去,可却听说二老爷瘦的只剩副骨架,人也脱了形,原来意气风发走路带风的二老爷,如今瞧着如一个病入膏肓的老者,眼里一片死灰的绝望。

二老爷变成这样,析秋可以理解,他从步入科举开始,官场上便一路顺风顺水,中了进士殿试时得了二甲前几名,又点了庶吉士,比大老爷考的都要出色,后来又从翰林院一路步步高升坐到内阁的位子上,成为当今最年轻的内阁大臣,他如何不春风得意……可不过一夕之间,这一切像是个泡沫一样,被人打碎了吹走了,再也回不来了,他从云端跌入泥里,成了阶下囚,这样的起落不管是谁恐怕一时间都会难以接受。

析秋叹了口气道:“也不着急,我听说爹爹要等三个月后再走是不是?”新帝登基,自是各处封疆大吏总兵镇守要回京朝贺,但仁宗登基时间太过仓促,如今过去了十来天,各处官员到京的也不过七八人,更有稍远点的如辽州总兵,到京城恐怕要下个月,所以仁宗给了三月期限,大老爷虽不在这些人之列,但湖广布政司眼见着就要到京城,大老爷作为下属,自是要迎一迎的。

“是!”夏姨娘满脸笑容:“我也想多在府里陪陪你!”若是可以,她很不想去,留了六小姐和七少爷在府里,大太太虽说是病了可毕竟曾经的势力还在,要想站稳脚跟不容易,更不要说六小姐想要彻底将佟府握在手里……若是大老爷能留在府中,大太太便是心里有气,也只能适可而止!

夏姨娘的担忧,析秋心里明白,她笑着宽慰她道:“您不用担心我,尽管和大老爷去永州,我心中有数的!”说着又道:“七弟去潜山学院的事也不着急一时,等过些日子再说吧。”听到蒋士林空降到吏部时,她吓了一跳,曾发誓不入官场的蒋探花自毁誓言,以令人震惊的方式,坐到左侍郎的位置上,成为如今新帝最为得宠的官员之一,对此她只能无奈抱憾,不知道大太太知道她瞧不起的蒋探花,如今成了炙手可热新帝的肱骨之臣,而周公子今年才入翰林院,虽不敢断言未来如何,但就目前来看蒋士林前途是一片光明!

夏姨娘点点头,又顺势站了起来,析秋问道:“您在这里用了午饭再回去吧。”夏姨娘摇头道:“我去厨房看看,听你父亲说今日府里有贵客来!”

最近常有大老爷回京述职的同僚来探望大老爷,析秋没放在心上,就点头道:“那姨娘去忙吧。”夏姨娘看了她一样,到嘴的话又吞了下去,六小姐已经十四了,今年要为先帝守孝不提,可明年呢……明年可就及笄了,她要去和大老爷提一提才好!

夏姨娘一路去了厨房,这边就听厨房里的婆子在讨论:“长的真是一表人才啊,个子又高长相也没话说,真不敢相信这么年轻就是一品大官了,还赏了那么大一个宅子,听说是六皇子原来的宅子,可是嫡亲皇子住的地方啊,当初先皇念六皇子年纪小,又是华美人所出,宅子里建的可是富丽堂皇,风景景致在这京城可算是头一份啊。”

“谁说不是呢,所以不是有句古话说的好,莫欺少年穷……可真是没说错!”夏姨娘听着暗暗纳闷耳边又听婆子道:“如今侯府可真是新出笼的包子,热乎的很……唉!”可惜佟府却丢了这样一门好的亲事。

说着,里面没了声音,夏姨娘也听明白他们说的谁,就眉头皱了皱转了身就去了外院大老爷书房,在书房门口果然就见到两个面生的常随立在门口,她目光一转就回了自己的院子。

这边大老爷在书房里说话:“大都督请坐!”大老爷朝萧四郎抱拳行了礼,又让了主位,自己则要在下首的位置上落座,谁知萧四郎一改平日话少冷漠的样子,摆手道:“佟大人不必客气,若论辈分小侄该喊您一声伯父。”说着,一挥袍子执意在下首坐了下来。

大老爷还想说什么,可萧四郎已经落座了,他也只能坐在了主位上,小厮上过茶,大老爷笑着道:“不知道大都督寻下官有何吩咐?!”

萧四郎低头喝了口茶,却没有立刻回大老爷的话,而是话题一转道:“昨日在府中瞧见鑫哥儿了,个子虽是不高但长的还算结实,也会喊人说话了,伯父若得了空就去侯府坐坐,也可看一看鑫哥儿。”

毕竟是外公,大老爷一听道萧四郎提到鑫哥儿,眼睛就是一亮,自鑫哥儿出生到现在他都没有见过:“多谢大都督,下官得空一定去侯府打搅。”大老爷说话,言语间虽没有小心翼翼,可还是斟酌再三。

此话一落,房间就冷了场,大老爷心里暗暗疑惑萧四郎来佟府到底为什么事,正要开口去问,就听萧四郎忽然开口,道:“今日小侄来,有一事相求伯父!”

终于到正题了,大老爷提着的心落了下来,问道:“大都督对佟府有恩,如今能用到下官自是下官的荣幸,大都督尽管吩咐,若是下官能办到的,一定竭尽全力!”完全是官场上的语气。

萧四郎目光微微一动,就直接开口道:“小侄要求娶贵府的六小姐。”开门见山,半点弯子没绕。

此话宛如一个炸雷,大老爷捧着茶杯喝着茶,差点就滑了手落在地上,他转头不可思议的看着萧四郎,萧四郎见他如此,就从位置上站了起来,长身玉立目光诚挚的看着大老爷:“小侄想求娶贵府的六小姐。”再次重复了一遍。

这是大老爷第一次和萧四郎说这么长时间的话,以前两府里是姻亲时,可萧四郎常年不住府中,自然是没什么来往,便是在外面碰见也不过点头之交,大老爷怎么也没有想到,萧四郎今日来的目的是这个!

大老爷沉吟了片刻,也站了起来,看着萧四郎道:“下官府中有两位小姐未作嫁娶,不知大都督提的又是谁?”萧四郎目光微微一动:“但凭伯父做主!”说完一顿又补充道:“小侄年纪不小,却至今只有一子,家母每每念及都会心焦,所以……”所以当然要年纪大点的,而符合这个条件的出了析秋还能有谁!

大老爷听明白了他的话,对萧四郎的说辞并无异议,问道:“下官唐突问一句,不知道大都督因何要娶下官的女儿?”以他如今的身份,应该选择非常多才是。

萧四郎满脸的认真的,声音也略带着一丝歉疚:“自是圆家母一份遗憾!”他说着停了停,又道:“自二哥婚事后,家母心中对佟府一直有愧,苦于无法弥补,所以小侄愿替她圆了这梦!”

原来如此!

大老爷总算明白了,他刚刚在暗暗怀疑,是不是他的两个女儿,私底下与萧四郎有所接触,萧四郎才不顾礼节为自己提亲,原来是为了太夫人,大老爷放了心又问道:“如此说来,这婚事是大都督自己的意思?”没有征得太夫人的同意?

萧四郎挑眉道:“家母已知!”

大老爷拧了拧眉头,这件事来的太过突然,他说随意哪一位小姐,可无论是按年龄还是按齿序,还是正如萧四郎自己所说的意思,都该是析秋才是,即是析秋他更是要好好斟酌考虑,虽说如今以萧四郎的身份,肯低头娶佟府的庶女,是佟府高攀了,可越是这样他反而越觉得此事有些蹊跷。

“大都督,此事乃小女一生大事,容下官思量思量再答复如何?”

萧四郎拧了拧眉头,点了点头道:“应该的,伯父若是考虑好了,就让人带信给小侄,及时小侄会请了媒人正式上门提亲。”他说着就顺势站了起来:“还有事,就先告辞了!”

大老爷恍恍惚惚的送走萧四郎,去了夏姨娘的院子,和夏姨娘关起来门说话,梅姨娘身边的青枝就贴在墙根上听,越听便是越惊越听越惊,回头便把大老爷和夏姨娘的对话告诉了梅姨娘,梅姨娘腾的一下站起来:“你说萧四爷来佟府是提亲的?”青枝点点头,梅姨娘脸上就露出奇异的笑容来,府里总共就两位小姐,都是庶出,如今依萧四郎的身份,肯矮身求娶已是极限,而六小姐比起八小姐来,可不如八小姐清白,毕竟她身上还背负着一门亲事,若是按照前朝的规矩,六小姐这可算是洪府的未亡人,萧四郎那样的身份无论如何也不可能瞧得上六小姐,那么这门亲事不是非八小姐莫属了?!

她脸上表情变化莫测,一连几日来的郁闷都不见了,觉得八小姐的荣华富贵一品诰命就在眼前,触手可及,梅姨娘很高兴,然而青枝的下一句话,却毫不留情的给她泼了一盆冷水:“姨娘,萧四爷提的是六小姐!”

“什么?!”梅姨娘一怔,脸顿时垮了下来,不敢置信道:“你说什么,他提的是六小姐?”青枝就点点头:“说嫌八小姐年纪小了。”

年纪小,年纪小,梅姨娘现在真恨自己,怎么没有早些怀孕,早些生了八小姐,如今也不会处处受制与年龄了!她恼怒的在房里走来走去,她想到侯府上次与大太太的对峙,也是因为八小姐年纪小的缘故,如今萧四郎再次上门提亲,分明就是老天来补偿八小姐的!

不可能,不可能会是六小姐……梅姨娘脑中飞快的动着,她绝不能让这次的婚事再落在六小姐身上,如果不能让八小姐嫁过去,她也不能成全了六小姐,如今她们母女在府里作威作福,若是六小姐再得了一门好亲事,这以后佟府里她们母女横着走都可以,哪里还有她和八小姐的立足之地!

她迅速整理了衣裙就往外走,青枝一愣追上去问道:“姨娘,您这是要去哪里?”梅姨娘根本没听到她的话,只低着头嘴里念念有词的往前走,青枝没有办法只能跟在后面,直到到智荟苑门口她才明白,梅姨娘这是要去找大太太。

到了下午,析秋就听到府里的传言,她满脸错愕的听着春柳说完,确认道:“你确定萧四爷是来府中提亲的?”

春柳确定的道:“是的,府里都传遍了,说小姐天生贵妇人的命,都说祸福相依,小姐前面受了大难,果然后面就有这样好的事情送上门了。”想一想都不敢置信,堂堂宣宁侯的嫡出四爷,如今又是正得宠的大都督,又未娶亲,这样的身份条件早就成了京城中的香饽饽,不知多少名门贵胄想要把自家的小姐说给他,佟府就是排位也不知排到哪里去了,怎么也轮不到佟府里庶出的六小姐。

可是事情就是这样,仿若天上掉馅饼一样,砸在佟府的头上,丢了侯府的婚事转眼又捡了个大西瓜回来。

春柳心里是喜忧参半,萧四爷身份虽是高贵,可他以往是劣迹斑斑,小姐若是嫁过去还不知过什么样的日子,可是转念她又去想,如今也不是她们能选择的时候,莫说大老爷会不会答应,就说小姐如今身份,想要再找到这样一门亲事,那简直是天方夜谭了。

她低头想着自己的心思,析秋却静静的坐在椅子上,什么感觉她说不清楚,只是过往与萧四郎相处的画面回到自己脑海中,以前萧四郎说的她总也听不懂的话,此刻却是恍然明白了,她忽然生出一种被人盯梢良久,落了别人早就张开的网,遭人算计的感觉。

她紧紧拧着眉头,问春柳道:“大老爷当时怎么说的?”春柳想了想回道:“大老爷并未立刻答应,只说思量思量。”析秋眯了眯眼睛腾的一下站了起来,这么说来依萧四郎的作风还该上门一趟才是。

春柳不明白小姐为何突然就生了怒,难道是对这门亲事不满意,她想了想道:“小姐,若是大老爷同意了,这门亲事依奴婢看真的不错,你可千万不能拒婚啊!”小姐的手段她是知道的,若是小姐不想嫁,便是大老爷再同意,小姐也总有办法让亲事黄了。

析秋没有说话,抬脚走进房里,将萧四郎寄存在她这里的和田玉发簪找了出来……或许是她太着急了,对方也不过提一提,她怎么也不该去找人家理论……

这件事,像是长了翅膀一样飞了出去,就连二房也听到消息,二太太当天便来找大老爷,大老爷又去了二房,和二老爷说了半天的话……大太太这边也忙的很,第二天一早,房妈妈就悄悄出了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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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夫人一拍桌子,满脸怒容的和吴妈妈道:“去,把老四给我找来!”吴妈妈也气的不行,一个小小的佟府,竟然敢来拒四爷的亲事,莫说四爷不会娶佟府的小姐,就是打定了主意想娶,难道你们还有资格拒绝不成。

她真是越来越觉得佟府那位佟大太太让人难以理解,时至今日她凭什么认为,侯府会对佟府生出愧疚?!

“奴婢这就去!”吴妈妈飞快的出了正院,萧四郎一早上去后花园练剑刚刚回来,吴妈妈笑着站在萧四郎面前:“四爷,太夫人请您去一趟。”

萧四郎眉头微蹙,将手中的剑交给常随,点点头,随即进了房间稍后换了干净衣裳出来,随着吴妈妈去了正院,一进门太夫人的茶盅就朝着他的脸飞了过来,萧四郎身子不动,身子微微一侧轻易避开,茶盅就砸在了窗台上,茶水滴滴答答顺着窗台流了下来。

吴妈妈吓的不轻,又怕太夫人动怒伤了身子,赶紧想过去劝,太夫人已经提前开了口:“你个孽障,你是不是去佟府提亲了?”

萧四郎目光微微一闪,点了点头,太夫人原还以为是误会,现在萧四郎一确认,她便是气的眼前一黑,坐倒在炕上,指着萧四郎骂道:“你还要要脸不要,自古哪有人自己去提亲的,如此倒也罢了,你还是去佟府提亲!”她说着顿了一顿大声道:“你知不知道刚刚佟家来人怎么说的?”

萧四郎眉头皱了皱,吴妈妈怕太夫人说的话太难听,伤了母子情分,圣上如今可是赐了宅子的,若是四爷倔脾气又犯了搬到圣上赐的宅子里可怎么是好,二爷好不容易说服了四爷,四爷也答应了这三年住在侯府里的,若是再闹僵了又成了以前的局面,伤心的不还是太夫人!

“太夫人!”吴妈妈赶紧递了杯茶过去,太夫人明白吴妈妈的意思,就满脸不悦的接到手里压着气,吴妈妈道:“四爷,您也别怪太夫人生气,就是奴婢今儿可是也被气着了,这佟夫人实在太得寸进尺了,她竟是派了身边妈妈来,直接和太夫人说佟府若真觉得愧疚,就让侯爷娶了八小姐回来,抬了做平妻,她们也不求什么只想让八小姐来侯府照顾鑫哥儿,至于其他的佟府不会答应的。”

吴妈妈说着气的脸都红了,太夫人一拍桌子道:“你听听,这叫什么话,当我们侯府是那低门小户见识短的人家么,莫说老二娶的是郡主,就不是郡主,也不可能娶一位平妻回来丢人现眼……”她说着不解气,走到萧四郎身边瞪着他道:“我让钱夫人找了那么多家的小姐给你选,你说你无意成婚,让我不要多事,你自己呢,转了眼就跑到佟府去低三下四,你……你……你这是诚心想要气死我是不是?!”

萧四郎静静听着,眉头紧紧的皱了起来,他眯着眼睛道:“此事你不要管,我自有主张。”太夫人更怒:“主张什么?你难道还要三次登门求娶不成?”

“如今佟大老爷在府中,婚事上也轮不到她做主!”萧四郎冷冷道。

“好!”太夫人不屑冷笑,又道:“那我问你,你提的是谁?”

萧四郎眉头渐渐松了下来,郑重回道:“六小姐!”

太夫人脸色一变,眉头紧紧皱了起来,想也不想脱口而道:“不行!”萧四郎眉梢一挑:“为何?”

“莫说她有个如佟大太太这样的嫡母,就是没有,佟六小姐你也不断断不能娶!”她摆着手道:“此事你不要再插手,你脾气倔这些年我在大事能顺着你,便就顺着你了,但这门亲事不要再提,我会让钱夫人找些门当户对人家,京城那么多出色的小姐,除了她你谁都可以娶!”

当初萧延亦想娶的也是六小姐,后来委曲求全娶了郡主,现如今萧延亦又回到以前和佟析华相处时那样,不咸不淡的,这都快一年了郡主还没有身子,她真不知上辈子做了什么孽,如今老四竟然也动了这个心思,太夫人想到析秋盈盈一笑优雅端庄的样子,心里便是沉了沉……这个六小姐,她真是小看她了!

不过来府里几次,她的两个儿子,竟是不约而同的动了同样的心思,若是真娶回来以后还不知惹出什么风波来!

萧四郎脸色一变,看着太夫人道:“亲事是我的,自是我亲自去选,您不要再费心思,我除了六小姐绝不会娶别人!”说完,转身头也不回的出了门!

“孽障!”太夫人被气的不轻,指着萧四郎的背影半天没说出话来,吴妈妈也叹气道:“太夫人,四爷的脾气的向来说一不二,你便是想阻拦也要用别的法子才是,这样硬碰硬的可不行!”

太夫人叹了口气,叹气道:“我怎么就生了他出来,早知道当初就该……”吴妈妈一听,脸色大变拉着太夫人道:“都是过去的事,您可别再说了,还是先想想四爷的婚事吧!”

太夫人就喃喃的点点头,没有再说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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析秋忐忑的不安的过了一天,当听到大老爷去大太太房里,当着佟慎之的面,将大太太的药碗摔在地上时,她非但没有松口气,还心里隐隐觉得,萧四郎绝不会就这么轻易算了的。

晚上,她梳洗后坐在桌边,拿着本书随意翻着,忽然紧闭的窗户一动,她再抬眼看去,就看到萧四郎长身玉立于窗台之前。

窗外一轮银月高高挂在树梢上,清风自窗外穿进来,他深邃俊挺的五官一半拢在阴影之中,让人看不清此刻的情绪,他今日穿着一件海蓝色飞鹤银暗纹的直缀,一头乌发盘在头顶由一根透白的玉石发簪挽着,通身无一繁复配饰,但就是这样简单的装扮,也使人不由自主的屏住了呼吸,不自觉的瑟缩矮了一头。

析秋看着他,忽然笑了起来,丝毫不惊讶他的到来,指了指面前的椅子:“大都督请坐。”萧四郎眉梢微挑,负手走到析秋的对面,从善如流的坐了下来。

析秋目光掠过他头顶上,那支眼熟的发簪,似笑非笑道:“大都督如今位高权重,但这习惯却是不改,这种夜入他府闯入小姐闺阁的事,依旧做的这样熟练。”

“别处不熟,唯有此处!”萧四郎面无表情,淡淡回道,又很自然的为自己斟了杯茶,挑眉看着析秋,她笑盈盈的坐在他对面,穿着一件半旧的素白的褙子,清水芙蓉一般,在你不经意间悄然绽放香气四溢……他挑眉问道:“你知道我要来?”

“知道不知道又何妨,大都督做事不是一贯喜欢出其不意么!”析秋说着,眼里的笑容渐渐敛去,换上让人看不真切的幽暗,捉摸不定。

萧四郎抬眼看着她,如那次在普济寺一样,问道:“你……不高兴?”这一次析秋没有否认,萧四郎又道:“是为我提亲的事?”

析秋依旧不说话,萧四郎脸色一暗,就道:“拒婚是你的意思?”声音里有一丝不悦!

“大都督以为,我有权利左右自己的婚事?”她在笑可眼里皆是冷意:“正如大都督这样,提亲不用告知与我,那么父母拒婚自是也不用通知我,是大都督想多了!”

萧四郎拧着的眉头松懈下来,他看着析秋道:“不用担心,我自有办法让你顺利嫁给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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