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四郎缓缓走过来,眼底露出一丝满意的笑意来,析秋确定是他,就惊讶道:“大军不是三日后进京吗,你怎么提前进来了?”要知道将在外若皇令未召,是不得擅自进京的,违者轻则革职重则以军法处置!
萧四郎听着,却露出满脸的笑意来,却是道:“你在关心我?”他两三步跨了过来,目光灼灼的看着她,又重复了一遍:“你在关心我?”
析秋愕然,忽然觉得自己的关心是不是有点多余了……遂岔开话题:“再过一刻就要宵禁了,你要如何出城?”
萧四郎忽然笑了起来,声音之大析秋只觉得屋顶的承尘都开始抖动,她变了脸色去制止他:“喂,你声音小点,非要让所有人都知道,萧大都督不但私自进京,还夜闯闺阁么。”
萧四郎根本毫不在意,满脸的胡子显得意气风发,傲气昂然:“你我婚期在即,便是知道又如何!”
析秋无语叹气,这些规矩礼仪对于他来说一向形容虚设!
萧四郎还是收了笑声,目光就落在析秋的头上,那支羊脂白玉的发簪正俏生生的别在她的发髻之中,他满意的点头道:“果然与你相配!”说完,他又拿出一个同色同款的乌木匣子来递给析秋,析秋挑眉道:“簪子?”
萧四郎也微微挑眉,析秋满脸狐疑接过匣子,打开一看里面竟是满满一匣子各色宝石以及指甲盖大小的东珠,一看就是价值倾城,析秋震惊的看着他,问道:“战利品?”这些便是世面上有钱也难买得到。
萧四郎很坦然的点头,析秋问道:“让我保管?”战争便是如此,俘虏,战利品包括战场上敌军的头颅对于将士来说都是他们的银子和福利,作为一军之首的大都督,必然会有许多人孝敬,更何况他这一次抓的可是蒙古十二部的首领。
萧四郎又点点头,说的理所当然:“还有些不便携带,过几日再交予你。”这是未进门,就已在掌家的权利交给她了。
析秋低头看着手中的匣子,心中就生出一股暖意来,她自当接受这门亲事,也知道有的事情不是她能左右更无法改变,她便想过无数种她和萧四郎相处的方式,也做过很多心理建设,虽两世为人可她并没有经历过婚后生活,依然忐忑不安,依然生出期待,即便没有海誓山盟也至少能比在佟府过的自由,不会为了生存而惶恐不安,不用精心算计步步为艰,为了这些她愿意去迎合去适应,可是无数种里却独独没有想到,他会这样对她。
她低着头心里五味杂陈,甚至想问的满腹疑问,此刻也不知从何说起。
萧四郎看着她表情阴晴不定,以为她为婚期的事担忧,就道:“婚期过了也无妨,我已让请钦天监再择吉日,不会太久!”
好像她等不及一样!析秋的脸腾的一下红了起来,一双大眼蒙上一层让人看不清的雾气,朦朦胧胧仿佛欲语还休,萧四郎眼神一黯侧开头,目光落在桌面上,声音略显得有些暗哑,他道:“不请我喝杯茶?我一路进京还不曾喝口茶,吃过饭!”
析秋一愣,才想到他不过下午才到的京城,必定是忙着接见同僚,安排俘虏在城外安营,又有许多百姓前去围观定是忙的脚不沾地,根本无暇分身,她拧了眉头道:“你等我一下。”说着,将匣子放在桌上就开了门出去。
萧四郎看着她的背影,满脸的胡子中,嘴角就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笑容来。
析秋将炉子上温着的山药枣泥糕端了进来,又给他倒了杯热茶:“现在去厨房有些不方便,你先吃着若是不够,我再去想办法。”萧四郎并未动桌上的糕点,只端了茶喝了一口,析秋坐在他对面,问他:“辽东总兵黄达也同你们一起进京了吗?”
萧四郎摇了摇头,面色有让人捉摸不定的深沉:“圣上可能会在辽东沿线建造边墙,他一时恐怕难以回京。”
析秋拧着的眉头就松了松,当初说萧四郎冲动带兵追岱钦的就是黄达,若是这一次他也一起进京,那么这件事就定然会被人再次提起,即便现在事实证明萧四郎的决定没有错,可一旦追查起来对他的名誉依旧会有不小的影响,既然圣上决定将此事忽略不予追究,那便证明圣上对萧四郎的维护和信任,要高出她的预想之内。
萧四郎目露赞赏的看着她,点头道:“圣上也有许多不得已之处。”想了想他便自二皇子出事那日后的事情大概和她说了一遍。
当日二皇子被三皇子的两拨人马逼出城,无奈之下他们只能制造落崖的假象,萧四郎便带着他藏在箕尾山中一处官员的别馆中,又回城将敏哥儿安排好,马不停蹄的带着二皇子去了德州,在德州商议起复之事,当初运河之上被抢的船只,便是他们筹集军资军粮所为,但那点钱远远无法支撑庞大的军费,这个时候在通州做漕运的藤家找到他们,愿意拿出两千万两相助,他知道藤家的目的自是不愿,可二皇子当时已没有更多的选择,当即便答应了藤家作为交换所提出的条件。
这之后藤家果然拿出两千万两银子交到二皇子手中,二皇子便暗中运作,又与京城武昌侯府的沈太夫人联系上,沈太夫人联合五城兵马司的卢文忠以及御林卫副统领韩承,作为内应在当夜打开城门和宫门,沈太夫人就安排家中卫将接应萧四郎,控制住三皇子府……这才使得他们能顺利攻城抓住三皇子夺得皇位。
而最为关键的一点便是,当初德宗早已立了遗诏,而遗诏却被沈太夫人扣在了手中,这也是三皇子即便一切准备妥当却还是停了半日没有登基的原因,二皇子入京后,沈太夫人就当着二皇子的面,将遗诏亲手烧毁,二皇子感念于此便答应要立沈氏之女为后。
所以,自沈世子赶去辽东,萧四郎很清楚圣上的目的,这个军功无论是谁的功劳,都必须悉数归功与沈世子。
析秋静静听着,提出疑惑道:“你明知如此,为何要冒险去追岱钦?”
萧四郎满含笑意的看着她,道:“岱钦早在六月就已在我手中!”析秋再次愕然,也就是说她们所知道的一切,不过是萧四郎为沈世子营造的氛围,让世人觉得这个军功来之不易,让他这个未来的国舅爷当的更加的顺理成章,更加的毫无争议!
析秋失笑!
过了两日,圣上授了献俘仪式,便在太和殿中大摆筵席,当着满朝文武的面嘉奖了沈世子忠义英勇,乃当世大才封了前军大都督,太子少保之衔,而萧四郎领兵有功却只赏了良田十顷,白银一万两。
封赏一出,满朝文武无人说话,但京中百姓却是哗然一片,不过终归只是在心中暗暗不愤,无人敢当面去质疑圣上的决夺,又过了两日圣上将岱钦在午门外斩首示众,便下令大赦天下,好事成双,后宫中宸妃适时传来有孕的消息,这乃是圣上的长子自是大喜,第二日便拟了圣旨封宸妃为皇后,追封原二皇子妃为嘉德皇后,葬皇陵。
沈家一跃成为当今国舅,尊崇无比,沈太夫人长亭郡主慧眼识君,大义为国将自己独自送去战场的事迹被人人争相传诵,成为一时佳话!
然而另一位风头正劲的宣宁侯府,则低调的与保定佟氏重新议定了萧大都督与佟氏六女的婚期,定在十一月初二。
析秋靠在夏姨娘的肩上,声音糯糯的去问她:“父亲知道嫁妆的事了吗?”夏姨娘抚着析秋的后背,笑着点头道:“先是有些不悦的……可姑爷总是一片好心,大老爷他……心里明白。”声音有些奇怪。
析秋抬头去看夏姨娘,果然见她双颊绯红,夏姨娘见析秋看她,更是脸唰的一下红了透顶,娇若幽兰般瞪了析秋一眼,析秋掩袖笑了起来。
姨娘能想通,析秋很高兴,她巴着夏姨娘道:“我和七弟都希望有个弟弟或者妹妹……将来也有帮衬,府里也会热闹许多!”
夏姨娘一怔,面含激动认真的看着析秋问道:“六小姐真的希望多个弟弟或者妹妹?”
析秋就笑着点头:“真的!”
夏姨娘目光微微闪动,岔开话题问道:“那三房陪房你见过了,觉得如何?”
“还不错。”析秋想到钱妈妈带着三房陪房来和她说的话:“都是奴婢从庄子里精心挑的,个个是庄子里种地的好手,小姐见见若是不满意再退回去也无妨。”
析秋微微点头,目光就落在垂首站在自己面前的六个人,钱妈妈就指着站在左边黑黑瘦瘦个子很矮的介绍道:“这是金大瑞,原是在通州宝店庄子里的。”又指着另外三个介绍了一遍,一个叫邹伯昌,一个叫朱三成……三个人各自的媳妇站在他们身后。
析秋略扫了一眼,没有多说什么就点头道:“有劳钱妈妈了,婚期还有几日,劳烦你帮着先安顿好她们。”
钱妈妈微微讶异,六小姐竟是问也不问随便扫一眼就点头认可了,她心里念头闪过,面上就笑着道:“那奴婢先带他们下去。”
底下的六个人就垂着头一一随着钱妈妈退了出去。
析秋不问,是因为想卖钱妈妈一个面子,这些人能站到她面前,还不知私底下费了多少功夫,钱妈妈最后能把他们带来,不管怎么说他们就必有所长之处,况且,大老爷已经见过了,她若是提出异议来,不免驳了大老爷的面子。
还不如什么也不问什么也不说,以后等去了侯府,她两个田庄一个院子总要有人去打理,这些人也总要去接触的。
当晚她又将春雁和春柳以及碧梧,喜儿喊到房里来,问道:“你们都有什么想法。”春雁知道析秋问的是什么,当即便跪在地上回道:“奴婢自是要跟着小姐的,无论小姐去哪里,奴婢都决计不离半步。”
析秋笑着点头又去看春柳,春柳也跪在春雁身边回道:“以前司榴,司杏姐姐在,奴婢不常在小姐跟前走动,情分自也比不上她们三个,可奴婢却是一心忠于小姐,无论小姐带不带奴婢去,奴婢都绝无怨言。”
“自是要带着你的。”析秋笑着点点头,目光落在喜儿身上,喜儿略又迟疑,露出欲哭的样子:“小姐……奴婢……”
“说吧,我喊你们来就是想听听你们的想法。”喜儿看了析秋一眼,就绞着手指道:“我老子娘都在府里,我……我想留在府里。”
意料之中的事,析秋就点点头道:“那好,你将来的添箱钱我会留给你,其它的你可还有什么要求?”喜儿一惊,没有想到析秋已经想了这么远,当即跪在析秋脚边,哭着道:“小姐,您对奴婢这么好,可是奴婢却……却……”
析秋拉着她起来,给她擦了眼泪安慰道:“你不同春雁春柳,你在府里还有娘和劳资护着,所以你留下我也能放心些。”喜儿就垂着道:“可是……可是奴婢舍不得小姐。”
析秋就笑着道:“我又不是远嫁,还是会常常回来的。”析秋说完,就看着大眼正眨巴眨巴满脸疑问的碧梧,挑眉问道:“你怎么想的?”
碧梧就歪着头回道:“小姐,奴婢跟着去了,您会不会把奴婢抬了通房?!”析秋一愣,没想到碧梧能问这事,春柳和春雁听着也变了脸色,春柳更是转头便去掐碧梧的手臂,骂道:“小蹄子,这还没怎么样,就想着这事,我告诉你这事你想也不要想,若你敢存了非分之想,我第一个饶不了你。”
碧梧哎呦哎呦叫了半天,捂着胳膊红了眼睛摆手道:“不是,不是!我是听人家说跟着小姐陪嫁的,大多都会抬了做通房姨娘,我娘说过,便是这辈子嫁给乞丐,也不能做大户人家的姨娘,所以……所以我……我就是想问问清楚嘛。”
析秋失笑,让春柳收了手拉着碧梧道:“那你娘有没有告诉你,每个人的人生都是她自己走出来?”
碧梧就认真的点头不迭:“小姐和我娘说的不一样,我娘说,若是我不愿意却又不能反抗,那就绞了头发或是投井,反正不能给我们祝家祖宗丢脸!”
她说完,露出一脸赴死之态,析秋和春雁,春柳忍不住笑了起来,喜儿更是上去扯碧梧的嘴:“这大好的日子,让你满嘴胡言乱语。”
析秋第二日又让春柳把碧槐找来,碧槐比刚进府长高了许多,眉眼颇为清秀,皮肤也白了许多,她恭恭敬敬给析秋磕了头,析秋问道:“你知道我找你来是为什么事吗?”
碧槐略想了想,就点头回道:“知道!小姐是想问奴婢,愿不愿跟小姐去侯府!”析秋眉梢微挑,碧槐果然猜到了她的意思:“你是如何知道的?”
“奴婢打听过,府里前面两位小姐出嫁,都是四个大丫头,两个婆子跟着,想必小姐也不会例外,可小姐房里的喜儿姐姐是家生子,小姐心善决计不会带着她去的,而旁的丫鬟小姐若是看中了早就该要过来了,所以奴婢就猜想小姐定是会从当初新买的丫鬟里挑选。”
她说着一顿又道:“当初只有奴婢和碧梧是小姐亲自挑的,所以奴婢猜想小姐会带着我们填了人数。”
果然很聪明,析秋又问道:“那你说说看,我为什么现在才找你?又为什么把你交给蔡妈妈?”碧槐回道:“小姐定是觉得奴婢性格太强,想要磨一磨奴婢的性子!”她说完,就目露坚定的抬头看着析秋道:“小姐,奴婢知道当初奴婢生病时,是您让钱妈妈把奴婢留下来的,若不是您奴婢现在可能已经死了,所以……自那一天起,奴婢就下定了决心,这一生这一条命就是小姐的,无论小姐怎么处置奴婢都绝无怨言。”
析秋看着她,许久之后才微微点头:“我记住你的话了!”
碧槐很聪明,她很清楚自己的位置,也知道自己要什么,这样的人正是她所需要的。
夏姨娘看着析秋微微分神,就拉着她的手道:“时辰不早了,你早些休息吧!”析秋就笑着将夏姨娘送了院子,自己回房梳洗……
日子过的飞快,到了十月末,萧府将聘礼送了过来,佟敏之去前院看过后,就飞奔到后院去喊佟全之:“三哥哥,快去瞧瞧,萧大都督送了一只真的大雁来了。”
佟全之听着眼睛一亮,两个人就跑到前院,果然就见到长长的供桌上,一只灰色的大雁用红绳绑了翅膀和双脚,伸着长长的脖子鸣叫着。
佟全之惊奇不已:“比鹅好看多了。”佟敏之也连连点头:“果然是大都督出手,比四姐夫慷慨多了。”
这话被佟析砚听到,愣是拿着鸡毛掸子追着两人跑了半个花园……
析秋房间的东西都被搬去了侯府,她站在空荡荡房间的窗台前,看着雾蒙蒙的天际,梭梭的北风穿过竹林发出阵阵啸叫声,仿佛如乐章般扣在人的心中,她一遍一遍翻着手中的书,又一遍一遍换着却是一个字都没有看见去,想着就索性披了衣服起床开了窗户,看着黑漆漆的竹林,被冷风吹着手心却忍不住出汗。
她知道,她这算是婚前恐惧症,对即将要来婚后生活感到迷茫恐惧和无措!
床上,佟析砚翻了个身,摸到床边的析秋不在,就一骨碌爬起来揉着眼睛看她:“外面凉,你可不能受了寒气。”析秋笑着转身钻到被子里,佟析砚就捂着她的膝盖道:“怎么也不多穿条裤子,若是病再犯了怎么办。”
已经不怎么疼了,析秋笑着道:“知道了!”说完就拉着佟析砚道:“我睡不着,你陪我说说话。”
佟析砚就笑了起来:“当初我让你陪着我,你可是跑的比什么都快……还好今晚二婶婶没留下陪你,若不然你就得一整夜听她说那些……”说着她的脸也红了。
析秋也微微红了脸,尽管她知道那些事,可真的从二太太嘴里说出来时,她还是觉得难为情,索性就一味害羞到底,早早的将二太太送出了门。
“你快睡会儿吧,还有两个时辰施老夫人就来了,明日一天你都要端着坐着,会很累,这会儿歇歇养养精神也是好的。”析秋这一次依旧请的施老夫人做的全福人。
析秋也知道明天一天事情肯定会很多,就依言躺了下来,可闭上眼睛脑子画面就不停回转,还不等她睡着,门外春雁就已经敲了门:“小姐,施老夫人来了。”
析秋猛的睁开眼睛,视线就落在挂在屏风上,那耀眼夺目的大红嫁衣上。
☆、第二卷 庶大招锋 107 大婚【下
施老夫人是由江氏陪着来的,一进门春雁便奉上两个大大的红包。
“佟府的小姐,真是一个比一个的水灵标志。”施老夫人满脸的笑,啧啧夸赞道:“三位小姐一位嫁去伯公府,一位嫁给探花郎,萧大都督更是才貌双全尊贵无匹,佟府真是好福气啊!”
“托您的口福!”江氏笑着扶着施老夫人进了卧室,析秋和佟析砚已经穿戴好,并肩站在门口略行了礼,施老夫人连忙扶了两人:“可不敢当!”
江氏看道析秋紧绷着的脸,满脸的笑意。
春雁和碧梧扶着析秋进了净房沐浴,将身体浸入撒了香露和各色花瓣的热汤中,听着外面江氏和全福人说着各处的民间婚嫁习俗,不一会儿又说京城谁家嫁娶的趣闻,眨眼功夫她已经由春雁擦干了身子,重新穿了干净的里衣,扶着她出了净室。
几个人帮她穿上了嫁衣,佟析砚就扶着她坐在梳妆台前,施老夫人在她肩上搭上薄红的帕子,给她梳了头,又拿了线细细的开脸,析秋拧着眉头还没感觉到疼,施老夫人已经收了线,在她脸上抹上香膏,又扑了一层厚厚的粉,描眉点唇……
析秋抬眼去看镜中的自己,白白的脸,黑黑的眼睛,红红的嘴唇,与当初佟析砚的妆容一致,可辨识度很低,但却显得很喜庆。
佟析砚就笑着凑到她面前,小声的道:“我今儿可算瞧清这妆了……”那晚迷迷糊糊的洗了脸,她自己都没来得及看清楚。
析秋抿唇笑着。
梳好了妆收拾妥当,江氏陪着施老夫人坐在一边喝茶,佟析砚陪着析秋说话,这边二太太,佟析玉,佟析佳来了……
“六姐姐……”佟析玉说的很小声,析秋抬眼笑看着她,佟析玉又道:“三姐姐托人来说,说身体不适……就……不回来了。”
佟析言不回来她毫不意外:“我知道了,八妹妹,十一妹妹快坐。”佟析玉就松了口气,笑着道:“六姐姐今天真漂亮!”
佟析佳也点头附和:“好漂亮!”
析秋笑着道谢,让春雁给两人倒茶,二太太笑着和施老夫人打过招呼,也笑着走过来,析秋几人起身给二太太行礼,析秋道:“辛苦二婶婶了。”大房最近的三门亲事,都是二太太操办的。
“这丫头,和我客气什么!”二太太掩袖而笑:“你是大嫂的女儿,可不就是我的女儿,便是忙着我心里也高兴的很!”
佟析佳就飞快的抬眼看了眼二太太,析秋笑着回道:“是!”
二太太事情多,过来转了一圈,和众人说了几句,便笑着和施老夫人和江氏打了招呼,就出去了,随后房妈妈过来了,也没说什么,在房里略坐了会儿就离开了,司榴带着两个孩子昨晚去萧家滚床,今天早上就没来了……
不一会儿外面二太太身边的丫头笑着来说外面开席了,江氏就陪着施老夫人出去了,佟析砚留下来陪析秋说话,从外间的桌上拿了糕点来,塞进析秋的嘴里:“不能喝水,中间可不能去净房。”
析秋就着佟析砚的手吃了快枣泥糕,觉得空空的腹内舒服了许多。
房间了没了外人,佟析砚就挨着她的耳朵小声道:“你知道三姐姐为什么没来么?”析秋挑着眉头,等着她来说八卦。
佟析砚就瞥着嘴道:“说是有了身孕。”
析秋挑了挑眉头,前些日子回来她没有说,想必是这几天才知道的,佟析言嫁过去两年没有动静,听说伯公夫人脸色也不大好看,如今若是真的怀孕了,到也是好事!
“说是日日待在房里养胎呢……连家里都没有派人回来通知一声。”佟析砚说着,满脸的不屑。
析秋笑了笑,也没了心思去多想,这边看见春雁,就道:“我那几件常穿的褙子,还有那个昨天没有找到的手炉,你都带着了吗?”春雁就点头:“小姐,前面就和您说了,稍后让春柳提着直接带去。”
析秋放心的点点头,又道:“去看看七少爷在不在外面,让他来和我说说话。”不等她话落,佟敏之就单独走了进来,红红的眼睛直看着析秋,析秋就伸出手去拉他:“你怎么一个人来了,姨娘去哪里了?”
她心里还是慌张的很,想和夏姨娘和佟敏之说说话。
佟敏之握着析秋的手,满眼里的依依不舍:“姨娘说身体不舒服,就不过来了。”析秋一愣,紧张的问道:“什么时候的事,可请了大夫了!?”
佟敏之的眼泪也落了下来,摇着头道:“姨娘……姨娘没事!”
析秋恍然明白,夏姨娘这是有意避开,免得待会儿萧四郎来迎亲见到她,这礼是行还是不行,行,她不过是个妾室,上头还有大太太,不行,可她却是她的生母,这礼节上总是要过一过的。
夏姨娘是怕萧四郎为难。
析秋也红了眼睛,垂了眼睛眼泪就顺着脸颊落了下来,佟析砚看着急忙用帕子给她沾眼泪:“可不能哭,妆都要花了!”又去看佟敏之:“何必和她说这样的话,舍不得放在心里罢了。”
佟敏之擦了眼泪,强笑着点头:“四姐姐说的对,我不哭了。”说完就拉着析秋的手道:“我和三哥哥商量好了,待会儿要把门栓的紧紧的,不每人讨了大都督的红包绝不开门。”
析秋破泣为笑,佟敏之就又道:“不过……”析秋问道:“不过什么?”
佟敏之就露出小心翼翼的样子,问道:“大都督昨天来府里,偷偷送了我一套金猴的文房四宝……我……我今天再拦着门,是不是有点……有点……”
析秋失笑,没想到萧四郎已经提前贿赂了:“即是收了礼,就得给人办事吧?!”
佟敏之很认同的点点头:“我是铁了心的,可是三哥哥说他什么都不缺,就想隔着门要大都督答应教他武艺,不然就不给开门。”
佟析砚听着就抱着肚子笑滚子在床上:“六妹妹,别拦着……让三弟去拦着门,我倒要看看他怎么能让萧四郎答应他!”
析秋也笑了起来。
正说着,外面的筵席散了,春柳和碧槐回来和析秋打了招呼,跟着施老夫人先坐着马车去了萧府。
一会儿,前头的院子里就响起一阵鞭炮声,佟析砚腾的一下站起来:“我去前面看看。”她很好奇萧四郎被拦着门外会怎么样。
析秋紧张的绞着帕子,也顾不得佟析砚就站起来来回在房里走着,春雁扶着她:“小姐,你坐着歇会儿吧。”
析秋此刻心里仿佛装了只鼓,连她自己都能听到心跳的声音,是不是每一个新娘都是这样?
她问不到答案,只能拉着春雁的手道:“去给我倒杯茶来。”
“小姐,姨娘交代了,说早上一定不能喝水,等到了萧家有了空隙再喝些,这时候没了空上净房的。”春雁说着,声音也在抖,仿佛比析秋还要紧张。
从今天开始,她们主仆就要换去一个陌生的环境生活,自此以后佟府就只能称之为娘家!
春雁一直想着六小姐能早些嫁出去,这样她们就能去姑爷家,有姑爷护着小姐,小姐就不用这样小心翼翼了,她们办事也自由些,可真等道这一刻要到了,她却是紧张的连二太太交代好的事都忘了。
析秋走到窗前,打开窗户一阵冷风吹了进来,她对着竹林深吸了口气……
佟析砚提着裙子,带着心代菊和心琴一路飞奔到前院里,鞭炮声中萧四郎带的迎亲队伍已经到了萧府的大门外,佟全之和佟敏之满眼戒备的护着门闩,蒋士林,任隽,佟慎之就站在后面……
随即门外传外一道粗噶的声音:“开门!”
“不开,你们若是答了我的问题,就给你们开门。”佟全之和佟敏之听不出声音是谁,就紧巴着门闩不松手……佟敏之问了七八个问题,门外对答入流,佟全之要习武,有人大喝一句:“先过了我三招,我就勉为其难收你为徒!”
三两下两人便敛旗息鼓,佟敏之已经生了退意,毕竟他拿人手软,佟全之一人顶不住就回头看着佟慎之求救:“大哥哥,快!”
佟慎之看着他毫无反应,然后面无表情的侧开脸,他也收了萧四郎送的一副卢柏章的真迹。
佟全之又去看蒋士林,蒋士林两手一摊,表示他无能为力!
萧大都督谁敢得罪。
实在没了人,佟全之就去求任隽,任隽很大义,三两步跨了过去,一把拉着佟全之的手,塞了一沓红包给他,然后直接开了门!
佟全之抱着一堆红包被挤在门边,瞪着眼睛道:“叛徒!”
任隽哪里去理会他,直接去迎新郎官进门。
萧四郎一身大红喜服,身姿笔挺器宇轩昂大步跨了进来,任隽抱拳作揖,这边蒋士林并着佟慎之一起过去,随即看到萧四郎身后跟着的人就愣住。
“荣郡王!”前太子的嫡子,承宁郡主的哥哥。
这边荣郡王笑眯眯的和众人打过招呼,随后走进来一个虎背熊腰的人,大喝道:“刚刚是谁说要过几招的?”
佟全之听着,就推开众人跳了出来,挺着胸膛道:“本小爷!”那人一看佟全之的样子,随即插着腰一阵哈哈大笑,回头对萧四郎道:“你的小舅子很有趣!”
佟全之脸唰的一红了,蒋士林忙去救场:“陈将军!”原洪老将军的嫡子,蓟州总兵陈怀德,现调令回京述职。
佟全之立刻收了脸上的不服,露出崇拜的表情来。
陈将军和蒋士林回了礼,佟慎之就领着众人进了正房,萧四郎拜了大老爷,因为有荣郡王在,大老爷就象征性的说了几句,就带着众人入席,大老爷让了主位给荣郡王,荣郡王却道:“今天佟大人是岳丈,自是您最大,这里不分官位只有亲家!”
大老爷就笑着没再推辞,在主位上坐了下来!
蒋士林就端了酒杯象征性的敬了酒,随后任隽和佟慎之也各自敬了,大家每没人敢真的去灌萧四郎的酒,谁知这时候佟敏之却捧着个大海碗出来,里面盛了满满的一碗酒递到萧四郎面前:“大都督,我敬你!”
萧四郎挑着眉头看着佟敏之,陈怀德大手一挥道:“我来喝!”这边荣郡王就笑眯眯的拉着他:“这点酒,老四岂能放在眼里,况且,这是小舅子敬的酒岂有不喝之礼。”
萧四郎也是哈哈一笑,接过佟敏之的碗正要饮尽,佟敏之却是胖手一摆:“等等。”随即从佟全之手里也拿了个同样大小的碗过来,作势要与萧四郎碰杯。
大老爷皱了皱眉,蒋士林一见如此,就立刻上去拦着佟敏之:“小舅子还小,以后和你六姐夫拼酒的机会多的很,这一碗先记着可好?!”
任隽在一边起哄:“喝!”
大老爷满脸不悦的看了任隽一眼,这个女婿他是越看越不满意。
萧四郎看了佟敏之一眼,就笑着道:“来人,把小舅子的酒存起来,三年后我们再喝!”说完,他自己一饮而尽。
佟敏之脸通红!
佟析砚在门外瞧着里面好不热闹,看了一会儿就带着人匆匆跑回析秋的院子,析秋坐在房里正满脸忐忑的,她笑嘻嘻的将前面发生的事情和她说了,析秋担心佟敏之,就紧张的问道:“他没喝酒吧?”
佟析砚笑着道:“这么多人,哪轮到他喝酒。”比起任隽目中无人和萧四郎的冷意刻板,蒋士林就显得温润有趣多了,佟析砚很高兴!
两人就挨着说了会儿,不一会儿两边的媒人就来了,萧家的全福人也走了进来,房间一时站满了人。
析秋迷迷糊糊的被人灌了一口百合莲子羹,又吐在了帕子里,随即头上一重凤冠已经戴在她的头上,随即盖头落下来她眼前便是红茫茫的一片,耳朵里就听到全福人嘴里不断说的吉祥话。
佟慎之背着析秋一路出院门,析秋趴在他的背上,眼泪就毫无征兆的落了下来,佟慎之走的很稳每一步都停一停,身边是不断有人说笑的声音,然而析秋什么都看不见,只有满眼里的红色,脑海中一幅幅在佟家的画面就涌了出来。
不管佟家如何,但是她最亲的人都在这里,至此以后出了佟府的门,她就不再是佟氏女,而是萧家媳了!
到正房里佟慎之把她放下来,她垂着头眼前就出现一双黑色云纹的靴子,大红直缀的一角,她知道这是萧四郎。
她由全福人扶着进了正房,在正厅里给大老爷磕了头,大老爷看着跪在她面前的析秋眼睛微红,什么也没有说便道:“去和你母亲道别吧。”无论如何,在外人眼中大太太依旧是佟府的主母。
析秋进了门给大太太磕了头,她能听到大太太哼哼的声音,却看不到她的表情,不用看她也知道,大太太此刻的脸色绝对不会好!
出了门佟慎之背着她便去了二门,在轿子里坐下来,随即有人在她怀里塞了铜镜和宝瓶,紧跟着有人唱和一声,轿子摇晃了几下就稳稳的动了起来……
她隔着帘子回头去看,可眼前什么也看不到,她拿了帕子压住眼角落了泪!
门口,夏姨娘站在空荡荡的抄手游廊上,满眼里的泪水……
轿子在礼乐声中,绕城一周不知过了多久,析秋耳中再次听到一连串的鞭炮声,轿子又晃了三次,有人掀开轿帘扶着她下轿。
耳边便满是欢声笑语的喧嚣声。
析秋由那人扶着,走在红红的地毯上,跨了马鞍,火盆,然后眼前就出现三阶的门槛,析秋知道这该是到了,随即一声声唱和声,析秋由人扶着不知拜了多少次,就迷迷糊糊的被人扶着出了门,又走了几步就进了房间,扶坐做床上。
房间里充斥着低低的笑声,随即有人喊道:“四表弟,快挑了盖头!”紧接着眼前就露出一杆短短的秤杆,盖头紧跟着就落了下来。
析秋眼前一亮,抬头便看到萧四郎站在她面前,长长的凤眼,高高的鼻子,抿着的薄唇刀斧雕刻着的一般,俊美绝伦……
她的心又不期然的跳了起来……
有人叹道:“新娘子可美!”
“是啊,真是郎才女貌!”这话说话,析秋便抬头去找,就看到五夫人和一个面生的贵妇人领头站着,在她们身后站着萧延筝,还有七八个不认识的妇人。
现在来不及去问,析秋很适时的脸一红,垂下头去。
全福人拿了她手中抱着的宝瓶,放在了正厅的供案上,又说了许多的类似于举案齐眉之类的吉利话又让萧四郎在她身边坐了下来,有人远远的朝床上扔了花生,红枣……然后满屋子的人笑着,五夫人就掩袖笑了起来:“四嫂身上花生最多,定会早生贵子,子嗣茂盛!”
析秋满脸绯红,满屋子的人低低笑了起来。
萧四郎坐在她隔壁难得的脸上也露出一丝笑意来。
五夫人转头和身边的贵妇人笑着道:“二嫂,我就说我们家就数四嫂最玲珑标志,您今儿可瞧见了吧!”
原来她就是承宁郡主!
析秋抬眼去打量对面的人,二十岁左右的样子,一双杏眼清澈明亮,梳着垂柳髻头上戴着凤凰展翅六面镶玉嵌七宝明金步摇,左右两只红宝石点翠璎珞簪子,穿着茜红色的双金立领撒花褙子,露出的一截脖颈皮肤白皙吹弹可破,下面一件碧青色襕边综裙,上面绣着含苞待放的牡丹花,个子很高曲线婀娜,见析秋朝她看来,她微微点头露出一抹得体的笑容,真真是明艳逼人,福贵端庄。
“一直听说,今儿可真算瞧见了。”二夫人满脸的笑容,她身边的一位穿着鹅黄褙子,约莫二十七八岁的妇人笑道:“我今儿也是第一次见呢,果然灵的很……四表弟可真是好福气哦。”
正说着,有丫鬟端了一盘子饺子上来,全福人就夹了一只放在碗里去喂析秋吃,析秋硬着头皮咬了一口,就听到有人问:“生不生?”
析秋垂着脸,双颊绯红低声回道:“生!”
对面站在承宁郡主旁边的穿着鹅黄色褙子的夫人,就掩面笑着道:“四表弟,这可是弟妹亲口说的,生!”满屋子的掩袖笑着,萧延筝听着就羞红了脸,拉着自己的丫鬟就跑了出去。
那穿着鹅黄色褙子的妇人就转了头去看萧延筝,大笑道:“二妹妹不要走呀,你的日子也近了,可学着点!”萧延筝走路的步子迈的更快了!
二夫人就转了头对那妇人道:“华嫂子,二妹妹面皮薄!”语气里有着明显的维护之意。
华嫂子?那日二太太来给析秋说房事时,曾和她大概说了一遍萧府的情况,萧老侯爷祖籍松江,家里一共兄弟三人,如今只有萧老侯爷这一房住在了京城,其它两房依旧留在了松江。
难道这个华嫂子就是松江来的?!难怪析秋听着她说话,语调中就有种熟悉的上海腔。
念头闪过,有人用托盘托了两只半边的卺来,底座的茎上用红绳拴着,里面各盛了酒,全福人就端了一只给析秋,另一只就给萧四郎,析秋用袖子掩面喝了一口,甜甜辣辣的还微带着苦味……
析秋的脸拢在袖子里,转了眼去看左边的萧四郎,他正眉眼含笑的看着他,微挑的眼尾斜斜的看着她,眼底有让人看不尽的情绪。
她的心突然便漏跳了一拍,慌忙侧开脸将卺中的酒饮尽,又交给全夫人……
全福人接过两只各半边的卺合在了一起,唱道:“夫妻一体,共进共退,白头偕老……”
这边说着,门外就有人来报道:“大都督,宫里来人了。”
萧四郎微微点头,这边承宁郡主开口道:“四弟莫急,先换了衣裳,我去前面看看!”
萧四郎就朝二夫人点点头表示谢意,二夫人就带着一屋子的人出去。
“我去换件衣服,你把头上的凤冠摘了吧!”萧四郎低头对析秋道:“稍后我们一起出去。”
人走了析秋终于松了口气,点头道:“好。”这凤冠压的她的脖子都转不得。
她转头去对身边站着的两个陌生的穿着秋香色比甲的丫鬟道:“劳烦两位姑娘,去把我的丫鬟叫来。”两个丫鬟就朝析秋屈膝行了礼:“是!”转身出了门。
转眼功夫,春雁和春柳疾步走了进来,春柳问道:“小姐,您还好吧?!”不过一天没有见面,仿佛隔了许久一样,满脸的担忧,说完还在房里四处看了看:“大都督去前面领旨了吗?”
析秋没有急着回答,就先指了指头顶:“先帮我摘下来。”春雁和春柳就帮着析秋把头上的凤冠摘下来,析秋长长的舒出口气:“帮我重新梳头!”
春雁就手脚麻利的帮析秋挽了发髻,又找了一支兰花纹珐琅彩步摇,金镶珠宝半翅蝶簪并着两朵红色的珠花戴上,这时候萧四郎已经从里间换了绯色绣五寸花纹的朝服走了出来,庄严的朝服更衬得丰神俊郎,身姿挺拔,他微微颔首问道:“好了?”
析秋站了起来,回道:“好了。”萧四郎目光在她身上转了一圈,点了头带头出了房门,析秋跟在他后面,两人过了穿堂出了院前的如意门,就上了小径……
析秋仿佛来过这里,像是萧四郎从前住的院子,不过门的位置却是换了一边……
到了前院,就看到太夫人,大夫人,两年未见,原宣宁侯夫人如今的大夫人瘦了许多,比起以前更为的清冷,目光淡淡的看着侧面,见析秋过来微微点了点头,没有说话。
析秋也朝她点点头,便垂着头乖巧的站在萧四郎身后,显得大方得体却有不张扬。
萧延亦和二夫人,萧延庭还有五夫人则在院中和一位穿着绛红袍服的内侍说着话,见萧四郎过来内侍就笑着抱拳道:“恭喜大都督。”说着,目光在随后而来的析秋脸上转了一圈。
年纪虽小,但行止沉稳眼神平静,面上没有丝毫紧张慌乱或是好奇的表情,这份气度倒不是像是五品官府中的庶女!
内侍看着暗暗点头,便抬了手中的明黄懿旨:“大都督接旨吧。”
萧延亦和和二夫人跪在太夫人后面,萧四郎和析秋并肩跪在其后,萧延庭以及五夫人则在旁边跪了下来。
内侍便展开明黄的卷轴,念了一段类似于国之社稷,家之根本……互敬互爱……之类的话,然后赐了一对玉如意和一对八宝琉璃缡纹玉佩便收了旨,萧四郎起身谢过:“有劳段公公!”
萧延亦便笑着道:“段公公到前面去喝杯水酒吧。”段公公笑着回道:“还要回宫复太后娘娘的旨,洒家改日再来讨酒喝!”说完,和太夫人行了礼,太夫人道:“劳公公向太后娘娘转达妾身的谢意。”
雷公公笑着道:“一定!”又转头朝二夫人抱拳道告辞。
萧延亦就转头和太夫人道:“娘,我去送送雷公公。”他说完,目光在析秋身上飞快的掠过,眼神一暗转头去和萧四郎说话:“五弟去招待客人,我送送雷公公。”
萧四郎不置可否。
萧延亦和萧延庭各去了外院,大夫人是孀居不宜出息婚宴,就随着两人带着自己的丫头婆子一起走了,回了自己院子。
析秋站在那里,就感觉有道目光落在自己身上,她拧了拧眉头也不去找,就碎步走到太夫人面前蹲身行了礼:“太夫人!”
太夫人就笑着携了她的手,这边五夫人也笑着走过来:“四嫂,这可是要改口了,还喊太夫人呢。”
析秋脸颊一红,飞快的看了一眼萧四郎,垂了头喊道:“娘。”
太夫人看在眼里,目光微微柔和了一些,微微点头问道:“累了吧,先回去歇着吧,皇后娘娘的旨意恐怕还要再等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