析秋一愣,皇后娘娘还会派人来?!
析秋正要说我扶您进去歇着的话,这边萧四郎已经接了话道:“我先送析秋回去,稍后若是再来旨,再来便是。”
太夫人就点点头,没有再说话。
析秋和太夫人行了礼:“娘,我先回去了。”太夫人点点头:“去吧!”析秋又转身和二夫人说话,二夫人朝她笑着道:“娘房里还有来贺礼的客人,我走不开,若不然我就陪你回去坐坐了。”
析秋暗暗诧异,面上却是笑着道:“给二嫂添麻烦了!”五夫人在一边看着目光微微一闪,却是没有说话,和析秋笑笑就转头去扶着太夫人。
析秋就随着萧四郎顺着原路往回走。
刚才一路来她没有注意,现在再走一遍她终于确定了新房的位置,果然是原来萧四郎住的院子,只不过将原来对着东南的门换了位置,改道东北方向去了,这样走起来虽绕远了路,可是门离佟析华原来住的院子要远了许多。
不知道承宁郡主嫁进来后,还有没有住在这里,当时佟析华的陪房又住在哪里的?!
萧四郎负手走在前面,比来时的步子故意放慢了许多,析秋跟在后面想着心思,冷不丁的他停了下来,析秋诧异的抬头看着他,幽暗的灯光下他面容让人看不清晰,开口问道:“累不累?”
他出了声,跟在后面的丫头婆子就自觉的退了几步,析秋看着摇头道:“不累!”萧四郎就若有所思的点点头,转身又继续走。
到了新房里,萧四郎站在门口却没有进去,目光灼灼的看着析秋,析秋挑了眉头问道:“怎么了?”
萧四郎面无表情回道:“我去前面敬酒,你……自己待会儿?”说着一顿又道:“若不然,我把延筝喊来陪你可好?”
原来是特意送她回来的。
析秋笑着摇头:“房里头都是丫头婆子,我一个人无妨的,你去吧!”第一次以这样的身份相处,析秋努力适应着。
萧四郎微微点头:“我吩咐了厨房给你送饭菜来,你先吃点垫垫!”说完,又看了析秋一眼,才转身独自沿着小径出去了。
析秋目送她离开,这才转身进了房,又顾忌着皇后娘娘的人不知何时来,只让春雁打了水帮她洗了脸上的妆,又重新坐在圆桌前喝着茶。
房间里先前的两个穿着秋香色比甲丫鬟还守在门口,见析秋看过来,两人就过来行了礼:“四夫人!”
析秋微微点头,笑问道:“你们是四爷身边伺候的?”
两个丫鬟面色一变,眼底露出恐惧的颜色,正犹豫间又听四夫人笑道:“我今儿才来也不熟悉……你们各叫什么名字,当的什么职?”
左边略高些的丫鬟回道:“奴婢紫阳,是四爷院里负责浆洗的。”旁边的又道:“奴婢宝珠,负责四爷的起居。”
都是以树为名!
析秋笑着问道:“知道了,你们也累了一天,都去歇着吧!”随即,她就听见两个丫鬟长长的松了口气!
这边有面生的婆子端了八菜一汤进来,析秋问才进来的春柳四人:“你们可吃过了,一起坐了吃吧。”
春柳和碧槐道:“我们来的早,在下面吃了。”又回头看着春雁和碧梧,春雁笑着道:“吃了!”
碧梧看着满桌子的菜吞了吞口水。
析秋就笑着让碧梧盛了饭,碧梧不敢上座就捡了菜坐在杌子上飞快的吃了一碗饭,春雁就连连皱眉拧着她耳朵道:“整日里就知道吃!”
碧梧满脸委屈:“我没吃饱嘛,刚刚那么多不认识的,又见不到小姐,我心里慌没吃几口。”
春雁心里也高兴,笑骂道:“没吃几口?我可瞧见你吃了两大碗。”碧梧嘟着嘴不说话。
析秋笑着道:“也别说她了,今晚你们住的地儿可安排好了?”
春柳就回道:“安排了,就在小姐院子的后面。”析秋点点头没有再说话,捧着碗肚子觉得很饿,可却只喝了半碗粥,就再也吃不下。
待析秋吃过饭,正好外面又丫鬟隔着门回道:“四夫人,四爷请您去外院,说皇后娘娘的懿旨到了!”
析秋急忙擦了手,带着春雁,春柳四人又去了前院。
皇后娘娘赏的也是一柄玉如意,并着一套碧玺红宝石飞凤赤金的步摇和同款的手串一套,以及大红的蜀锦,滚雪细纱八匹布料,一尊寓意多子多福的玉石石榴树。
等析秋再次回到房里,就立刻让春雁打了水给她沐浴,泡在浴盆里她顿时觉得紧绷着一天的神经就松懈下来,可还不待她缓口气,外面就听到春雁喊道:“四爷!”
萧四郎回来了?怎么这么早!
她飞快的起身站了起来,胡乱的抓了毛巾擦了身子,找了件粉白的中衣穿上,换了件在家是常穿的半旧的茜红素面褙子,扣紧了领子深呼吸了口气走了出来。
萧四郎正坐在她刚刚吃饭的桌前喝着粥,她闻到他身上有淡淡的酒味。
见到析秋出来,萧四郎便放了碗,看见她头发湿漉漉的披在身后,身上穿着件半旧的褙子,随意中透着一丝慵懒,但神情却显得很戒备,他面无表情的起身,指了指她的头发道:“头发快绞干了,免得受凉。”
析秋不敢看他,就垂着头应了。
“我去沐浴!”萧四郎站起来,负手进了净室,析秋回头去看紫阳和宝珠,就见她眼观鼻鼻观心的站在门边,没有要跟进去伺候的打算。
难道她们不近身伺候?那萧四郎平时的事都是自己在做?
她正犹豫着要不要让春雁进去伺候,里面已经传来水流的声音,她便让春雁拿了干帕子来给她擦头发,紫阳机灵就从外间端了火盆来,帮着析秋烘头发,碧槐则和碧梧收拾桌面,春柳到屏风里去铺床。
等她头发半干时,萧四郎从离间走了出来,穿了一件褐色的家常道袍,身上的酒气没有了,换成一种淡淡的香味,她说不出是什么味儿却觉得很好闻。
萧四郎在雕着雪映红梅的圆桌前坐了下来。
他一出来紫阳和宝珠就自发的退了出去,春雁和春柳面露迟疑去看析秋,析秋便点点头,春雁就带着三个人鱼贯出了门。
析秋披着头发起身,只觉得心在嗓子眼跳动,她不去看萧四郎,明知门已经关好却依旧走到门口推了推了门……忽然身后就传来萧四郎低低的咳嗽声,她转头去看他,一回头就看到他一双黝黑明亮的眼睛,正似笑非笑的盯着她。
析秋呼吸都觉得停住了,手脚不知放在哪里,故作镇定的走到桌前给他倒了杯茶递过去:“喝茶!”
萧四郎抿着唇却没有接茶,而是手臂一转直接抓住了她的手臂……
“啊!”毫无征兆的析秋被他一带,就滚进了他的怀里,随即鼻尖就充斥着他身上所散发出的淡淡香味,析秋的脸腾的一下就红了。
两人咫尺之间,鼻息可闻!
析秋本能用手低着的胸口,心跳如鼓,没话找话开口道:“那个……我……你饿不饿?”我让人给你备饭的话没有说出来,她就已经后悔了,刚刚才看到他吃了一碗粥。
萧四郎眉梢微挑,满眼里笑意盎然,翘着唇角飞快的在她额头亲了一下,挑着眉头道:“确实饿了!”
一句引人遐想的话,析秋脸红的若番茄一样:“你……放我下来,我们谈一谈!”
“有话明天再说!”他说的毋庸置疑,随即身子一动人就站了起来。
析秋就觉得腰间一紧,人随即腾空而起,她一惊就抓住萧四郎的衣襟,惊恐的看着他:“你干什么!”
萧四郎看着她惊慌的样子,随即哈哈大笑起来,又低着头在她额头啄了一下,声音愉悦的道:“真是个小丫头!”
随着房间的灯一暗,只余下屏风外两盏大红花烛跳动着,将房间拢在一片暧昧的红色中,析秋整个人落在软软的锦被中,还不等她换姿势,身上便是一重,萧四郎密密的压了上来,手便探进她的衣襟里……
析秋紧张的说不出话来,曾经做过了无数心理建设,无数宽解安慰的话在这一刻顷刻被冲击的消散无踪……她只觉得四肢僵硬起来,就连垂在身侧的手都抬不起来,只能睁着一双大眼满眼雾气的去看着他。
萧四郎低头轻吻着她的脖颈,不经意抬头就看到析秋一双朦朦胧胧的大眼,欲语还休的看着他,他眼神一暗唇便不自控的覆了上去……
“丫头!”他顺着她的眼帘一路亲吻到嘴角:“别怕……有我!”
析秋不能不怕,明知道接下来会发生的事,是每个女人都要经历的,她逃避不了……可还是忍不住的紧张道:“我……”
萧四郎没让她把话说完,吻便密密的迎了过来吻着她的唇,手也沿着她的曲线探了下去,手下的肌肤柔滑细嫩,腰肢盈盈一握仿佛轻轻一折就能折断,他留恋的划过,大掌又落在她胸前的丰盈上,在他掌心跳动着,他的动作便变的更为急切。
……紧密而火热的气息,析秋额间渗出细细的汗珠,她紧紧抓着他的手臂……
撕裂的痛,瞬间蔓延至全身,她咬着唇大眼里瞬间蓄积了泪花,却侧开脸不让它流下来。
预期的动作没有再发生,萧四郎停了下来,一双长长的凤眼压抑着情绪看着她,声音暗哑:“丫头,很痛?!”
析秋就很不避讳的点点头,又侧开脸不看他,等他迅速结束才好!
她没有想过,会这样的痛,仿佛只要动一动,四肢百骸都被人用刀子细细的搅了一边。
萧四郎静静的看着,忽又低下头去吻她的嘴角,析秋有些透不过气,却也放松了紧绷的神经,当他停止了吻,她满以为他要继续时,他却作势要起身的样子……
析秋一愣,问道:“怎么了?”
萧四郎满脸的不舍,压抑着道:“来日方长!”
析秋满脸的愕然,心却仿佛被什么撞了一下,她不知道这样的事情还可以只点到为止?
忍着一定很辛苦难受吧?!
她咬着唇想也不想就按住他的手臂,目光含着歉意道:“我没事!”
萧四郎眼睛一亮,唇角便展开一抹笑容来,却没有着急,而是将手伸到她后背缓缓抚摸着,唇沿着她的发际一路吻了下去,点点密密落在她肌肤的每一处。
微痒中析秋放松下来……
她咬着唇,视线透过正红的绡纱帐子看着屋顶上七彩的承尘,身体仿佛已经不是自己的,只觉得连手指都是火辣辣的疼。
过了许久,萧四郎喘着气停了下来,他亲着她的额头问道“丫头,还疼不疼?”析秋就皱着眉头,很老实的点了点头。
萧四郎就翻身下来,隔着屏风道:“打水来。”
房门外,春雁和春柳听着房里的动静,早就面红而赤,一听到萧四郎的吩咐就立刻应了,飞快的跑去提水!
萧四郎穿了衣裳,将软软的躺在床上,连动一动手指都没了力气的析秋裹在棉被里,待里间的水备好,他连人带着被子一起抱了进去。
析秋露出紧张的表情:“我自己洗!”萧四郎略有沉吟摇头道:“那唤你的丫鬟进来服侍你可好?”
析秋没有让人服侍沐浴的习惯,就摇着头,萧四郎想了想点头道:“那我在外间,你若有事便喊我。”
析秋没有再反驳,他已经退了一步,析秋觉得她的要求不能太多。
待暖暖的水包裹了全身,析秋舒服的叹了口气,身上的疲惫终于散了不少,等她洗完刚刚站起来准备出去,屏风外萧四郎就大步走了进来。
析秋一惊正要说话,他已经用大大的毛巾把她整个人再次裹住,不带欲望的吻了她的嘴角,柔声问道:“要不要喝水?”
析秋睁着大眼,乖巧的点点头。
等她喝了水上床,发现床上的被子已经重新换过了,那一条落着殷红梅花的元帕正平平展展的铺在床上,萧四郎将她放进被子了,自己也脱了衣服睡在了外面……析秋就朝里面缩了缩,萧四郎长臂一伸又将她带进来怀里,另一只手就很自然的搭在析秋未着寸缕的胸前,声音沉沉的问道:“你要和我说什么?”
析秋一愣,才反应过来,她刚刚说过有事和他商量的,可现在她哪里还有力气,就摇着头道:“没有了。”
萧四郎眉梢一挑,手又不安分的在她胸前揉捻起来,析秋身体拱了拱,努力躲开魔爪。
萧四郎却毫不在意她的动作,笑着将她又拉的近些,让她身体贴着自己,他的手臂到是换了位置放在她的腰肢上,又亲了亲她的额头:“那早点休息,明天一早要去宫里谢恩。”
虽然差别不大,但总算换了个位置,析秋知道躲不开索性就挨着他的手臂闭上了眼睛,她从来都不是自哀自怜的人,既然新的环境新的身份她不得不去面对,那么唯一的选择就只有自己努力去适应……她抬头看看萧四郎,比起许多封建士大夫,这样一个“没有规矩”的人,却要好了许多。
况且,她微微露出笑容……他做的让她无可挑剔!
“笑什么?”萧四郎低声问道。
析秋一愣有些心虚的侧开脸,淡淡回道:“没什么!”萧四郎紧了紧自己的手臂:“现在侯府住些日子,若是你不习惯,我们就搬去都督府。”
“可以?”析秋抬起头来,眼睛格外的亮,萧四郎忍不住亲了亲她的嘴,笑着点头:“自然!”
析秋垂了脸想了想,又摇了摇头道:“还是再等一等,既然住进来了若是没缘由就搬出去,总是不好的。”萧四郎与太夫人的关系本就不亲近,她不能因为自己的私心就破坏了他们母子的关系。
萧四郎微挑着眉看着她,幽幽暗暗的光线,她眉眼温柔,鼻子小小巧巧的,唇瓣盈红微微有些红肿,双颊绯红说不出的娇态可人,他将她搂在怀里,想到析秋在佟府这几年的小心翼翼,低低叹了口气道:“若是你想搬,不用顾忌任何人!”
“嗯!”析秋点头应了,心里却另有打算……
夜色如水,静谧而宁静……
析秋将将睡着,就迷迷糊糊感觉到胸前有双大手上下游离着……
☆、第二卷 庶大招锋 108 进宫
那只手还在她身上欢快的游离着,析秋瞬间清醒过来。
这里是宣宁侯府,而她身上这只手的主人……
她转头去看萧四郎,就看到他还在睡着,睡梦中眉峰微拧一股淡淡的锋芒便无意散发出来,析秋挑了挑眉,连熟睡中都要摆出一副戒备的姿态。
她小心的将他的手,从身上移走!
就这样小小的动作,萧四郎猛的睁开眼睛,这两年他一直风餐露宿,又是尸山血海中走出来的,加上他是习武之人,警惕性自是高……睁开眼的那一霎眼底露出的戒备便化为柔和,他问道:“醒了?现在还早多睡会儿。”
析秋就伸手在枕头下去摸,萧四郎顺势抓住她的手在唇间亲了一下,道:“现在丑时三刻,娘是卯正才起床。”
竟是知道她心里在想什么。
析秋红了脸抽开手想去拿自己昨晚丢在床头的里衣,可萧四郎这座大山挡着,她试了几次又怕裹在身上的被子落下来,只得叹了口气又缩了回去。
萧四郎就眯着眼睛,好整以暇的看着她,析秋忽略他眼中的笑意,抬头去问萧四郎:“你休几日?”佟慎之大婚时休了三日。
“你有何安排?”萧四郎看着她,析秋摇了摇头:“只是问问,家里头大哥哥成亲时休了三日,只是不知道武官会不会有所不同。”他自辽东回来就不曾休沐过,所以她拿不准他有几日的假期。
“三日!”萧四郎很自然的伸手将她拢了过来,又摸到她刚刚一番折腾,身上已经是凉凉的,就把她整个人裹在怀中。
析秋身体一僵,动也不敢动,万幸的是他再没了别的动作。
析秋松了口气不敢再说话,房间里再次安静下来。
析秋闭上眼睛,可明明身体很累脑中却异常的清醒,她能听到他发出轻浅的呼吸声,还有她自己的心跳声。
支着耳朵到天色将明,门外春雁小声唤道:“夫人,寅时三刻了。”
“知道了。”析秋睁开眼睛,小心翼翼的起来,想从床里间绕出去,可当她起身刚坐起来,腰间便又是一紧人也跟着翻了个身,萧四郎已经压了上来,眯着的双眼看着她,析秋用手抵着他的胸口,生怕他会像昨晚一样再来一次,就急急忙忙的开口:“快到卯时了……我们要去太夫人……”时间不够,很不够!
萧四郎轻轻一笑,目光从她惊恐睁着的大眼中,一路游移在她的唇瓣,根本不让她把话说完,复一低头便轻轻柔柔的吻了起来,一只手在她腰间摩沙一路探了下去,亲吻也由轻轻柔柔便成急骤的狂烈。
析秋喘着气弓起腰来,很清晰的感觉到他的欲望正在她大腿间摩沙……
里面发出轻轻的呢喃声,春雁在外间听的目瞪口呆面红耳赤,春柳跟在后面进来,疑惑的看着她:“你还没喊夫人起床?”
春雁用帕子捂住脸,头也不回的跑了出去。
春柳一脸诧异,抬手便要去敲门,可手放在门上她便停住,这声音……她的脸腾的一下红了透顶。
萧四郎将脸从她的脖颈处抬起来,眼中的欲望渐渐褪去,他吻了她的面颊道:“小丫头!”说着,一翻身下了床抓了床边的衣物套在身上,又将析秋的衣服拿给她:“我们卯时一刻出门。”说着,他转身进了净房。
析秋处于愣怔中,她痛苦的以为他会继续,他却依旧是点到为止,他因为她身体的不适,而在迁就顾忌她?!
心里生出感动,析秋接过衣物沉默的穿在身上。
春雁和春柳,紫阳,宝珠依次进来,四个人皆是面颊红红的,目不斜视各自做着手中的事。
萧四郎从离间出来,换了昨晚穿的朝服,见析秋看过来他道:“去娘那边请过安,便去宫里。”
这是在告诉她,索性一次穿了正装,免得稍后要回来换。
析秋让春柳帮她换了一件正色夹金线绣百子榴花缎袍,头上是萧家陪当初聘礼中的首饰,蝙蝠纹镶琉璃珠颤枝金步摇,朝阳五凤挂珠钗,耳上坠着红宝石璎珞流苏,手上戴着红珊瑚串珠,以及一对龙凤赤金点翠的镯子,春柳帮着析秋小心的戴好首饰,目光就看向析秋低着头露出的脖颈里,一点点殷红触目惊心,她倒吸口冷清,嘴巴就忍不住的瘪了瘪。
她斜着眼睛暗暗去给春雁打眼色,却发现春雁正愣愣的看着萧四郎发呆,春柳拧着眉头就喊道:“春雁,帮夫人和大都督倒茶。”
春雁惊醒过来,回身出了房间倒茶进来。
等大都督和四夫人坐在外间吃早饭,春柳就拽着春雁质问道:“你刚刚在发什么愣?”春雁就神秘兮兮的拉着她到一边,压着声音回道:“昨晚匆匆忙忙我就觉得大都督有些眼熟,不但眼熟声音仿佛也在哪里听过,今天早上终于想了起来……”
春柳一愣,问道:“想到什么。”
春雁就满脸不敢置信的回道:“就是在普济寺里和小姐在莲花池说话,还送了小姐发簪的那个人……还有,那天我明明在外面听到小姐房里有人说话,可进去时里面却没有,我虽没有看清人可声音却是记得很清楚,今儿一听……分明就是大都督!”
春柳惊诧的捂住嘴,又腾出另外一只手捂住春雁的嘴巴:“这话给我烂在肚子里,除了我谁也不能说!”
“我知道!”春雁拍开她:“这点道理我若不懂,以后还怎么在小姐身边伺候。”
春柳吓的捂住心口,只觉得光听着额头就渗出冷汗来!
析秋和萧四郎对面坐着,桌子上光粥就摆了七八种,又水晶蒸饺,芙蓉糕,枣泥糕,还有五六碟小菜,她昨晚吃的少此时才觉得真的饿了,也不去看萧四郎低着头小口的细细的喝着粥,忽然眼前甜白瓷的骨碟中就多了一块蒸饺。
她抬头看着萧四郎,萧四郎就面无表情的回道:“中午恐怕要迟些吃。”
析秋点点头,乖巧的夹了蒸饺放在嘴里咬了一小口。
萧四郎低着头,嘴角却是露出一丝笑意来。
紫阳和宝珠一边看着,就惊讶的互相对视一眼,有点不敢相信眼前所见的情景。
她们自大都督回府时,就被太夫人遣过去服侍,这么久以来还从未在大都督脸上看到过冷漠以外的别的表情,即便是和侯爷或是二小姐说话,也从未有过这样的轻声细语!
两人刚吃了早饭,吴妈妈来了,笑盈盈的看着两人朝两人福了福:“四爷,四夫人!”析秋也迎过来:“妈妈早!”
吴妈妈打量了眼析秋,眉眼细致双颊晕红,她脸上的笑容就更深了一层,颇有深意的对析秋点点头,转身进了房里,看到床上的元帕时更是满脸的笑意,拿了放在填红漆楠木杜鹃花纹的匣子里,她走出来笑着道:“恭喜四爷,恭喜四夫人!”
析秋红了脸垂下来,萧四郎面无表情的点点头。
吴妈妈又看着析秋道:“四夫人,奴婢要去给太夫人回话,先行一步!”
析秋笑着回道:“我们也正要去给太夫人请安,若妈妈不嫌弃,我们与妈妈一起走吧!”说完她又看向萧四郎,在征询他的同意。
吴妈妈看在眼里,暗暗点头回道:“岂敢,岂敢!”
萧四郎也放了茶盅站起来,负手道:“走吧!”析秋就和吴妈妈并肩跟在萧四郎身后由丫头婆子拥着出了门。
太夫人房里,五夫人从外间端了茶正要进门,见到萧四郎和析秋前后脚进来,立刻笑着道:“四哥,四嫂来了,快进去,娘正等着你们呢!”
萧四郎没有说话,析秋深看了眼五夫人,想到佟析华在时她跳着说话的样子,和藤秋娘明里暗里使的手段,微微笑着点头道:“五弟妹!”
五夫人目光微微一闪,笑着为他们打起帘子。
析秋跟在萧四郎身后进了暖阁,萧延亦和二夫人坐在下首的位置,大夫人坐在太夫人右手边喝茶,见两人进来大夫人就淡淡点了点头,萧延亦也是点头示意。
萧四郎和析秋一起给太夫人行了大礼,太夫人赏了对丹凤朝阳蓝宝石头面,还有几副朱钗和两只镯子做见面礼,析秋谢过太夫人,又和大夫人,二夫人,五夫人,萧延亦行过礼,就有丫鬟端了椅子和杌子来,析秋这才做了下来。
萧四郎也在萧延亦隔壁坐下,萧延亦就对他道:“稍后我陪你去宫里,正好也有事要奏于圣上。”
萧四郎点头接了丫鬟奉过来的茶:“也好,我也正有事要与你说,我们路上再谈!”
萧延亦点点头没有再说话。
太夫人的脸上没有多少情绪,吴妈妈看在眼里就捧着匣子走到太夫人跟前,打开了匣子,太夫人见了眼神就融了一分点头道:“收起来吧。”吴妈妈笑着把匣子收进了里间。
萧延亦低头喝茶的动作一抖,一滴茶便溅在他的衣襟上。
太夫人看道萧延亦的动作,眉头就几不可闻的皱了皱。
二夫人笑着开口道:“恭喜四弟,四弟妹!”析秋红着脸站起来福了福算是回礼。
太夫人看向萧四郎问道:“稍后你们先去宫里谢恩,认亲的事等你们回来再议。”并没有很在意的样子。
析秋静静坐着,心中却是暗暗叹了口气!
萧四郎眉头略蹙,点头道:“知道了!”说完又看向大夫人:“大嫂,您前几日提的想在院子里建暖房的事,我已经和刘执事打过招呼,他们过了初六就会上门,及时你不便出面,就让五弟代你去便可。”
侯府的事可以请了内务府的人来,价格上虽比外面可能贵些,可东西材质却要好上一些,为什么大夫人要让萧四郎请外面的工匠进来?
而且,这算是庶务,如今侯府外院的事应该是五爷在处理,而内院自是由二夫人打理才是!
她想着就微微抬头去看二夫人,果然见二夫人年轻的脸上一抹情绪迅速的划过,耳中听道大夫人道:“有劳四弟了,我这两日就把图纸整理好交给五弟。”
萧四郎微微点头,没有再说话。
太夫人满眼柔和的看着大夫人,笑着道:“也好,你喜欢花花草草,有了暖房你也便能做些喜爱的事情了。”
大夫人就浅笑着回道:“便是喜欢,也是因为有娘支持才行。”仿佛母女一样,亲厚的很。
“等暖房建好了,我可是四季都有花戴了!”五夫人掩面咯咯笑了起来,用眼角看了析秋一眼。
析秋垂着脸,做出在听却又不会轻易插嘴的很乖巧的样子。
太夫人就笑着道:“去和你大嫂说,可不许到我这里来磨蹭!”五夫人就撒着娇偎在太夫人身边:“娘就是偏心!”又转头看着大夫人:“大嫂,我可是预定了!”
“五弟妹尽管去!”大夫人点头道。
析秋暗暗疑惑,太夫人和五夫人的关系,好像比之两年前要改善许多!
骤然间,她想到萧四郎和她说的话……二皇子起复前,藤家曾找到二皇子……
难道是因为这件事?
看来她要仔细问一问萧四郎才是。
太夫人和五夫人说了几句,又转头又看向二夫人:“承宁,你今日也要去宫中?”
二夫人摇着头回道:“祖母身子康复了,我也不用来回的跑,这些日子一直顾着宫里的事,府里却耽误了好多事,还累着娘,这两日我想留在家里把积余的事情处理了。”
太夫人就点点头没有再说。
大夫人抬眼看了析秋一眼,目光微微一闪,又重新垂下头去喝茶。
析秋仿佛被人遗忘在角落里,不过她也不得打算主动去和她们套近乎,一来既然大家都各怀心思,她即便现在去也不会有任何效果,二来,她从不做无准备的事!
萧四郎忽然站了起来,拂袖道:“时辰不早了,我去宫里了!”
太夫人就点头道:“去吧,早去早回!”说完,又看了眼析秋想了想还是补充道:“去宫里不要乱说话,太后问你,你便如实回话,没有问你便安安静静的坐着,见着皇后娘娘亦是如此。”
析秋垂着头,很乖巧的应道:“记住了!”
太夫人就点点头:“那你们去吧,回来吃饭!”
萧延亦也站了起来和太夫人道了别,又和二夫人道:“我从宫里出来,会去一趟衙门,稍迟些回来。”二夫人笑着回道:“知道了。”又很亲昵的站起来给他整理了衣襟:“路上慢些。”
太夫人看着,笑容就直达了眼底。
萧四郎大步朝门口走去,析秋行了礼待萧延亦先出了门,便跟着两人也一起出了门。
站在门口,她长长的舒出口气……
马车外,析秋很自觉的上了后面一辆马车,因为她听到萧四郎说有话与萧延亦路上商量,想必不会和她同乘一辆,可还没等她坐稳,车帘一掀萧四郎人已经走了进来,析秋露出惊讶的表情来,萧四郎漫不经心的道:“事情稍后再说。”
是在告诉她,和萧延亦要说的话,稍后再说也不迟么?!
她微微笑了起来了,拿了暗格里的茶壶给他倒了杯茶,马车就缓缓动了起来,车外萧延亦站在车前微垂着目光,看着先行的马车有些出声,他身后的常随问道:“侯爷,现在可走?”
萧延亦目光一动,就转身上了马车。
先去了太后的宫里,太后并非圣上的生母,不过听说曾经对圣上有恩,所以圣上登基时没有任何异议,便封了她为皇太后。
太后的样貌和二夫人有点相似,一样的皮肤很白鼻子很高,高坐在上端庄而优雅,她看着析秋笑道:“这位就是萧四夫人。”萧四郎恭敬的回道:“是!”
太后就看着析秋道:“眉眼温柔,大方得体!”她露出笑容点头道:“真是个美人!”
析秋就恭顺的回话:“太后娘娘谬赞!”太后娘娘就又问道:“你才进门,可见了你二嫂。”
“见了。”析秋恭敬的回道:“郡主人很亲和!”
太后娘娘的笑容就柔和了几分,笑着道:“她自小脾气就好,无论什么事都没让我操过心,总是做的最好!”
果然是自己的亲孙女,说起来格外的亲热,析秋就笑着说了些应景的话。
太后娘娘说完,又看着萧四郎问道:“昨日听说你和国舅爷要在通州开漕运行?”
萧四郎眉梢微挑,回道:“性起时说了这样的话,可各出了些钱着人去办,却由于近日各自忙着,到没能提上日程……这件事可能还要郡王说话,否则凭我二人,只怕也不只拖到何时。”说着有些感叹的摇了摇头。
荣郡王是太后娘娘的孙子!
太后娘娘眼睛一亮,笑着问道:“你说郡王也参与了?”说完,仿佛很高兴的样子:“虽说经过前年年前的事,漕运有些衰落,可最近听说情势还不错,你们倒是可以试试,若是皇上那边不好开口,我替你们去说。”
萧四郎露出感激样子,对太后娘娘抱拳道:“那再好不过,若是有圣上能批复,想必更加的顺遂些。”
太后娘娘就满意的笑了起来。
又说了些关于漕运的话,太后便道:“我让人送你们过去吧!”萧四郎要去见圣上,析秋便要去皇后那边谢恩。
析秋就起身磕头谢了太后娘娘,随着宫里一位穿着蜜色褙子的女官去了皇后娘娘宫里。
皇后中等身高,眉目深邃有种异域风情,身材凹凸有致笑起来嘴角有两个酒窝,成熟中透着一丝甜美,到是没有看出怀孕的迹象,可能月份尚浅的关系。
她笑着让人给析秋赐座,打量着析秋道:“早听说萧大都督定了亲事,从辽东回来不顾身上有伤,便着急去钦天监择吉日,我好奇已久今儿可算见着真人了!”
便没有嘲讽的意思,只是单纯好奇。
析秋红着脸垂下头,却是听着暗暗一惊,萧四郎身上有伤?她怎么不知道,那天晚上他来并没有任何异常之处……
皇后娘娘身边站着的女官就掩面轻笑:“娘娘,都督夫人害羞了。”
“不说了!”皇后娘娘笑道:“大都督和沈世子关系匪浅,我见着萧四夫人也觉得亲切。”说完,就就女官道:“去,把昨儿皇上给我鲽萝熏香拿些来。”
女官应是去了内室。
皇后娘娘就道:“昨儿才得的,味儿很清雅你也带些回去,就算我送你的见面礼。”
析秋站起来,面露惶恐道:“昨儿娘娘还赏了妾身好些东西!”皇后娘娘满脸爽快的样子:“没事,以后你要常常来宫里坐坐,我见着你就觉得亲切!”
析秋就点头:“就怕娘娘烦了妾身。”
皇后娘娘目光一转,笑着道:“尽管来,若是平日有什么事不方便,就托了人来宫里告诉我一声,沈世子在辽东受了大都督颇多照顾,你我之间就不要见外了!”
“世子尊贵,大都督照顾本是应当的,况且,妾身也听府里的丫头说起,世子可是英武过人……”皇后娘娘很满意的样子,掩面笑了起来:“可真会说话。”
正说着,殿外有人跑进来:“娘娘,圣上来了!”
皇后站起来迎了出去,析秋就随着女官走到一副垂帘后回避。
萧四郎去朝见圣上,如今圣上到皇后这里来了,那萧四郎是不是已经在什么地方等她了?析秋看了眼女官,女官正垂着眉眼服帖的站在一边,她提前告退的话就咽了下去。
圣上约莫坐了一盏茶的功夫,稍后一刻就有女官进来朝析秋福了福道:“萧四夫人,娘娘随着圣上出去了,让我告诉您一声,不用侯着了。”说着又递了个乌木鎏金匣子来:“这是娘娘赏您的熏香。”
析秋恭敬的双手接了,道:“妾身谢皇后娘娘赏。”又对女官道:“有劳!”
女官没说什么,笑了笑道:“奴婢送您出去,大都督在外面等着您呢。”析秋点了头就随着女官出了宫门,过了两个抄手游廊就看到萧四郎远远的正在和萧延亦说着话,见到析秋过来两人停了声,萧四郎问道:“还好吧?”
析秋点了点头,又朝萧延亦行了礼:“侯爷!”
“回去说吧。”萧延亦也是上下仔细看了析秋一眼,才转了身走在前面。
析秋落后萧四郎半步,三个人在内侍的引领下回了位于南牌楼的宣宁侯府。
萧延亦的马车在半道上分道了,萧四郎和析秋到太夫人房里,太夫人正戴着眼镜和吴妈妈在看账本,见到两人进来就脱了眼镜指了指前面的椅子道:“坐吧。”等萧四郎和析秋坐下,太夫人便问道:“去宫里都说了什么?”
“提到沈世子,又问道我们前些日子说的漕运。”萧四郎回道。
太夫人眼睛一眯,她也才刚刚知道,太后那边却都已经知道了,她挑着眉头问:“你怎么说的?”
“自是如实相告,说到荣郡王也有意参份,太后便提出他与圣上谈批复的事。”萧四郎慢慢喝着茶,缓缓的说着,太夫人却是听着眼中露出一抹凛厉来:“这件事若是圣上问起来,你便当做不知道罢了,总归中间还有荣郡王。”
萧四郎心中有数,遂点了点头。
太夫人又看着析秋道:“皇后娘娘那边可好?”析秋就原原本本把皇后娘娘说的话转述了一遍,又将她赏的那匣子熏香拿出来:“就说很清香,让我回来试试。”
太夫人绷着的脸明显放松不少,她叹了口气道:“原怕你进宫会紧张,让你二嫂陪着你去,可今儿她也有事……索性你也算机灵的。”
吴妈妈目光一转,笑着道:“四夫人自是机灵的,昨儿两道懿旨下来,她也是不慌不忙的,奴婢看是您多虑了。”
“就数你最机灵。”太夫人笑了起来,又道:“去传饭吧!”
吴妈妈就出了房门,这边门帘子掀开就跑进来两个两三岁的孩子,分不出哪个大些哪个小些,都穿着同样大红蜀锦的夹袄,只是一个瘦瘦的有些气血不足的样子,一个白白胖胖的嘴角有半边酒窝虎头虎脑很可爱机灵的样子。
两个孩子跑进来,随身护着奶妈就一边紧张的喊道:“鑫爷,敏爷慢点!”
原来就是鑫哥儿和敏哥儿!
析秋又仔细打量了两个孩子,那个瘦瘦的眉眼间有些萧延亦的影子,也长了一双萧家特有的丹凤眼,而另外一个胖嘟嘟的,想必就是敏哥儿了。
没想到长这么大了!
“祖母,祖母!”两个孩子扑倒太夫人腿边:“五叔不陪我们玩,五叔不陪我们玩!”太夫人一改方才淡淡的表情,笑呵呵的接住两个孩子:“好了,好了,快都坐好,瞧这一身脏的……”又看着敏哥儿:“你父亲,母亲在这里,快和他们行礼!”
敏哥儿回转过头,仿佛现在才看萧四郎和析秋坐在这里,可当目光接触到萧四郎的目光时,刚刚神气活现的表情一瞬间恢复了端凝,规矩的从太夫人腿上滑了下来,抱着小小的拳头道:“父亲!”
萧四郎看着他,轻轻嗯了一声,旁边奶娘就拉着敏哥儿看着析秋道:“快喊娘!”
敏哥儿转过头,眯着大大的眼睛打量着析秋,有些不乐意的停在那边……萧四郎看着眉头微蹙,轻咳一声,敏哥儿神情一凛咬了唇目光一转作揖道:“母亲!”
没有喊娘,有些排斥的样子。
析秋露出笑容,笑眯眯的看着敏哥儿道:“敏哥儿真乖。”敏哥儿就转了头又走到太夫人身边偎着,挨着鑫哥儿耳边小声说了什么,鑫哥儿就眨着长长的眼睛,好奇的看着析秋。
太夫人就亲了鑫哥儿头顶:“快喊四叔,四婶。”鑫哥儿就乖巧的喊道:“四叔,四婶。”
萧四郎微微点头,析秋对鑫哥儿笑着,鑫哥儿就歪着头看着析秋,仿佛很疑惑。
“都去哪里玩了?怎么又说到五叔了?”太夫人笑着接过奶娘送来的热帕子,亲自给两个人擦了小手,边问道。
敏哥儿小心翼翼的看了眼萧四郎没有说话,析秋就看到他用小脚踢了踢鑫哥儿,鑫哥儿随即抬头看着太夫人回道:“五叔在园子里帮大伯母量房子大小……不让我们量……”
口齿有些不清,意思也有些不清晰,太夫人却是听明白了,笑着道:“你是说五叔在给大伯母量花房的尺寸是不是?你们在那边捣乱,五叔就把你们赶回来了?”
鑫哥儿就点头不迭,敏哥儿却是一本正经的纠正道:“祖母不是这样的,是我和鑫哥儿自己回来的。”
太夫人听着笑了起来,捏了敏哥儿的鼻子。
析秋也暗暗好笑,敏哥儿看着到是很机灵的,想到这里她不由去看萧四郎,就见到正垂着眼帘慢慢的喝着茶,对面前发生的事情仿佛毫无所觉。
这个样子,难怪敏哥儿见了他就怕成这样!
“太夫人,饭摆好了,是现在用还是稍等等?”正好吴妈妈进来掀了帘子站在门口问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