饭饭TXT > 浪漫言情 > 《庶香门第》作者:莫风流【完结 番外】(2015.07.12更新番外至完结) > 【书香门第】 庶香门第 .tx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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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莫风流 当前章节:15376 字 更新时间:2026-6-24 22:58

早上析秋醒来时,身边已经没了人,春柳服侍她起床梳洗,带着敏哥儿吃了早饭便去了太夫人房里。

佟析华的忌日过去,二夫人便开始筹备萧延筝的婚事,今年太夫人的寿辰早早便发了话,不想操持等过了府里孝期再说。

大家便坐在一起说萧延筝的婚事,二夫人道:“庞家的院子早早量过,一共三进,前后都有院子就是位置有些偏,离南牌楼也远。”她说着一顿又道:“依我的意思,不如给他们另置一间院子,这样离家近了二妹就是想回来一趟也方便许多。”

太夫人就摆着手道:“不用。也未出京城左右也不过半个时辰一个时辰的路罢了,她嫁了人就是庞家的人,谁又没事便回娘家的,就依庞家的意思,让他们住在那边吧。”

二夫人欲言又止,想了想又道:“那就依娘的,房间我年前就让人量过,这会儿家具也齐了,到时候让人送过去,一应的嫁妆也都备齐了,庞家来的是五千两银子的聘礼,总共是五十四抬,我们去六十四台,陪了京郊一处八百亩的庄子和山东两千亩的庄子,铺子的话就给了东大街上相连的两间,因为恰巧在铺子后不远的槐树胡同有个两进的院子,儿媳便一起算在嫁妆里了。娘您看这样行不行?”

太夫人敛目想了想,点头道:“你办事我放心,就照你的意思去办吧。”

二夫人满脸的笑容,又道:“剩下的就是府里宴客的名单,我这两日就让人列出来,外院那边也吩咐了赵总管,到时候连着嫁妆单子一并给您过目。”

太夫人眼底露出满意之色,点头道:“也去问问老二和老四,他们各处的同僚朋友别落了才是。”

“知道了。”二夫人应是:“全福人就请了鸿胪寺丞的段老夫人,至于媒人儿媳还没有思绪,我也想问一问娘意思,要请了谁来做媒人。”

太夫人想了想,笑着道:“钱夫人吧,没有比她更适合的了。”

钱夫人为人爽直,在贵妇圈中颇有人缘,再者钱家和萧家也是世交,太夫人和钱老夫人年少便熟识,两府走的很近。

二夫人点头应是,忽然转头过来看析秋道:“伴娘的话,就劳烦四弟妹了,你和二妹年纪一般大又是闺中好友,你做再合适不过了。”

没想到还有她的事,析秋笑着点头道:“二妹妹出嫁,我正愁没处出力,二嫂最是善解人意,给了我这机会呢。”

二夫人就满脸的笑容,格外满意析秋的话。

大夫人是孀居,这样的喜事她早早就避去了一边。

萧四郎下衙门后,析秋就把今天二夫人说的话和他说了一遍,问道:“庞大人为人如何?”

“话有些多,但为人还算不错!”算是很中肯的评价。

析秋想到庞大老爷,总有点不放心,又问道:“庞大人房里可有通房或者平日里作派如何?”这些事本该太夫人了解,可若是她们去看,男子成年后房里放一两个丫头那是再理所当然不过的事情,也不会放在心上当成事儿去说。

萧四郎就笑着道:“这些都是房里的事,他怎么会对外人道,你若想知道,明儿让岑妈妈搬成路人去庞府悄悄打听便就知道了。”

析秋第二日便真的让岑妈妈悄悄去庞府打听了,岑妈妈回来道:“……房里有个丫头自小跟着的,倒没有旁的人。”

岑妈妈单独提了个丫头,看来这个丫头就是通房了。

庞大人今年也有二十,这样的年纪房里有个通房也实属正常,可析秋还是依旧不放心,可婚事都定了,男方也没有明显的过错,想要悔婚也是不可能的。

她便按了心思不再去想。

阮静柳回来了,连钱塘胡同都未回便直接带着春雁来了她这边。

十来日不见,她比走的时候略瘦了许多,也没有多少话,在析秋房里坐了一会儿便告辞回去了。

析秋便问春雁:“她是去了张家,可回了娘家?”

春雁却是摇头回道:“张医女既没有去张家也没有回娘家,而是在一个客栈里和一个男子见了一面,第二日就有人把她的书送到她们租住的院子里来了,张医女又在通州住了些日子,拜访了朋友了,便回来了。”

析秋觉得奇怪,她是张家的儿媳,虽说相公离世可依旧是张家的人,何以她回了通州只让人送了书,却是连家也未回。

“夫人!”春雁歪着头满脸狐疑的道:“奴婢瞧着,张医女和张家好像已经没了来往了。”析秋一愣,问道:“你怎么知道的。”

春雁就回道:“奴婢也不确定,那天来见她的那位男子,见到她时态度很不好,两人说了没几句那人就拍了桌子站起来,说了句‘张家没你这样不知廉耻的女子,书我会送来,你以后最好不要再在张府出现。’然后就拂袖而去,张医女就遣了我和绾儿出来,她独自在房里坐了整整一个下午。”

看来,阮静柳的日子,不如她所表现出来的云淡风轻。

她叹了口气,越发想要帮她。

可是怎么办她却是想不到,京城的铺子并非有钱就能租到,大多都是些世家经验百年的,哪里就能轻易空出来。

可是没有医馆,她就无法在京城落脚,难不成要一直这样游医?

忽然间,析秋想到她自己在西大街的铺子!

她对春雁道:“明儿你去宅子里找金大瑞,让他去西大街瞧瞧,问问租铺子的掌柜,今年可还续租。”

春雁应是,第二日金大瑞家的就进了府,回道:“那家铺子的东家说,今年的生意不好,到了月底他们就搬走。”

这真的是天大的好事。

析秋笑了起来,立刻把阮静柳请到府里来,道:“我原是没有想到,毕竟那铺子位置有些偏了些,铺面也不算大,而且如今又租给别人的,总有些不合适,等着你寻了更好的铺面,可如今瞧着铺面也确实不易找,不如就用了我那间,你看怎么样!”

阮静柳面上一喜,问道:“在什么位置?”析秋就大致将铺子的位置告诉了她:“你抽空去瞧瞧,若是觉得可以,月底等对方搬走了,就找人把铺子整一整。”

当天下午,阮静柳就带着人过去瞧了,回来时满脸的笑容,点头道:“我瞧着不错,虽不如东大街人多,可医馆也不用太热闹,一前一后两间,前面开了药铺卖药,后面隔出来一间做诊室,一间给伙计住。”

“若是这样,那是最好不过的了。”析秋笑着道:“等月底就请了工匠去,下个月月中就能开张。”

阮静柳也很高兴。

析秋又想到,她既然开医馆买药,那么她想在庄子里种药的事是不是可行度更高点,她将自己的想法告诉阮静柳,阮静柳便笑着道:“卖什么,我瞧着你不如就和我合伙做吧,这样一来你庄子里的药能直供去卖,我们不用担心货源,二来卖成药所得的利润比种药的利润可要高出许多。”

析秋一愣,她虽有开店面的想法,可一直想不到做什么,听阮静柳这么一说,她顿时动了心。

如果她在庄子里种药,这边又在京城开了药铺,有阮静柳这样的神医坐镇,生意必定不用愁,只是庄子里想要种出药来,周期至少还要一年多的时间,她担忧道:“我们一起做这确实好,可是等着庄子里的药毕竟还要时间,这货源我们现在没有,怎么办?”

阮静柳也陷入深思中,她道:“我虽是认识许多药行,可京城并没有相熟的商家,我们恐怕要费些功夫去找了。”

“那行。”析秋想了想道:“到月底还有十来天,这些日子我们就去找供货的货源。”她一顿又道:“既然要开铺子,就不能如医馆的形式,前面伙计,掌柜,后院的药童,光你一人也太累了,还要请一个郎中坐堂看一些普通的病症,这样一来我们就要请四五个人,这请人还要时间,仔细算算我们并没有多少的时间了。”

阮静柳说做便做,她站起来道:“这样,我们分头去做,找货源的事我去托一些朋友打听,至于请人的事就交给你去办。”

“好。”析秋点头应是,又拉着阮静柳道:“我还有件事想要求你办。”

阮静柳就停下来笑着道:“我们之间,何必客气,你说来我听听。”析秋想了想就将大太太的事情大致和她说了一遍,道:“你若有空随我去府里一趟瞧瞧吧。”

语气淡淡的,析秋虽不希望大太太立刻病逝,可也不想她生龙活虎的在府里过着。

若是大太太此刻病逝了,大老爷今年不过才四十出头些,指不定就纳了续弦,到时候还不定有什么样的新夫人进门,夏姨娘的日子也不知会怎么样,还不如让大太太好好的活着。

阮静柳目光闪了闪,想到当时去佟府给析秋看病事见到的情景,她想了想道:“行,过两日我安排好了,便随你回去一趟,不过能不能治得好我却是不敢保证,先诊了病因再说。”

析秋点头应是,笑着回道:“也不着急,她病了好些日子了,也不着急这一时半刻。”阮静柳点了点头,便由析秋送出了院子。

春雁在一边问道:“夫人,您真的要和张医女开药铺?”

析秋点头应是:“我本也想开间什么铺子,有的事去忙总比这样闲着要好。”况且,若是能盈利往后她们用钱也算是经济独立了,若真是这样那是再好不过的了。

“夫人!”春雁想了想道:“馆里的伙计若是要请人,不如就让天益去罢,他人机灵又是府里的人,做事也能放心一些。”

析秋一愣,看向春雁道:“天益?他不是要跟在四爷后头吗,怎么能去医馆帮忙。”

“是这样的。”春雁慢慢解释道:“天益今年十八了,按府里的规定过了七月就要出府,四爷原是要举荐他去宣同,可他觉得还是留在京中自在,对军营里的事也不大上心,就想把这名额让给天诚,天诚明年出府就能去宣同军中历练了。”

天诚有拳脚功夫,想必更愿意去军营。

不过更让她惊奇的是春雁能替天益来求她,析秋挑了眉头道:“你不是一直很讨厌天益的吗,怎么忽然又来为他说话?”

春雁一愣,瞬间红了脸垂头道:“奴婢哪有,奴婢只是想到这事顺口说一句罢了。”说完一跺脚:“奴婢不和您说了。”红了脸出了房间。

析秋却是笑了起来,春雁这趟出去,人也开朗许多,比起天天关在院子里,她精神明显好了许多。

春雁向来聪明,她让她轻易不要出院子,她从来没有问过原因,想必心里已经猜到了一两分了。

她忽然想到,若是让天益去医馆,那么春雁是不是也可以送过去呢?

也不用在前面抛头露面,跟在阮静柳身后做些打扫的事或许不错,还有金大瑞,他家两个儿子一个跟在敏哥儿身边,一个在外院里学徒,如果能把金大瑞安排到医馆里去,她的陪房都基本上都有了着落。

她长长的松了口气,觉得误打误撞的事儿,仔细去想却是越想越觉得可行。

等她把事情和萧四郎说时,萧四郎很爽快的应了:“若是寻不到合适的人,就让胡总管给你举荐两个。”说着一顿又道:“医馆不如旁的铺子,到时候我去京衙打个招呼,你们去备案也会方便许多。”

析秋感激不尽,抱着萧四郎如同亲敏哥儿一样,在他脸上亲了一口,笑道:“谢谢四爷!”说着,她又生出顾虑来:“府里头,二嫂和大嫂都没有在外经验,我若是去做,娘那边会不会不悦?”

“无妨。”萧四郎放了手里的折子,抬头看着她道:“早几年大嫂在外面也有间绸缎铺子,后来大哥离世便关了门,二嫂如今在东大街上还有一件金饰店和绣庄,你放心去做。”

原来大夫人和二夫人都在外做了生意,她笑着点头:“那妾身便放手去做了。”萧四郎点了她的鼻子道:“去吧,若是有事便告诉我。”他说着一顿又叮嘱道:“不过有一事需谨记。”

析秋一怔,满脸认真露出洗耳恭听教诲的样子。

萧四郎满脸促狭道:“切记不可累了自己,党务之计我们的孩子才是重中之重。”

析秋失笑,两人又说笑了一阵。

析秋又想到春雁提到天益的事,想了想还是咽了下去,不知道萧四郎对天益是不是还有别的安排,毕竟天益跟在他身边做了许多年,与人打交道或是官场上的事都练成了人精,不去军营无论去哪里也能独挡一面,让他去铺子帮忙总觉得有点大材小用了。

男子总想谋个前程,天益不想去军营,或许想去别处也未可知,还是先问了天益的意思再说。

顺便再探一探她对春雁是什么意思。

她说着,就低头去看他手中的折子,一愣问道:“四爷在看什么?”萧四郎就摊开给她看,指了指上面的印戳道:“西山的大营呈上来的,圣上去年便提了去阅兵的事,这些日子一直忙着此事。”

圣上要去军营,看看自己的军队实力也是情理,她没有多想,便又问他道:“那朝中御史可消停了?”

萧四郎就挑着眉头道:“近日忙着军营的事,无暇顾及,随他们去吧,等过些日子他们自然就停息了。”

析秋当时以为,等过些日子有新的话题,他们就转移了注意力自动停歇了,并没有仔细去想萧四郎话里的意思,等真的过来些日子,她才反应过来,他说的与自己所理解完全是天差地别。

☆、第二卷 庶大招锋 143 处事

“夫人。”析秋坐在正厅里,天益进门朝她行了礼,便规矩的垂着头。

析秋就指了一边的椅子,道:“只是想和你随便聊聊,坐着说话吧。”天益愣了一愣,但还是依言在左边的椅子上坐了下来,碧槐上了茶。

析秋笑着道:“张医女的事,让你跟着奔波了这么多天,我也听她说了,说是一路上都是你在打点,吃住安排都极为妥当,辛苦你了。”

“这是小人该做的。”天益恭敬的回道:“再说,一路上张医女各个歇脚点她都了若指掌,又有春雁姑娘和绾儿姑娘一边细心照料,小人也没有做什么。”

天益很机灵无论是说话还是办事,都极为妥帖稳当,她看着心里喜欢,便笑着点头道:“你跟四爷身边这么多年,四爷的事里里外外都是你在打理,何必自谦。”天益听着一愣,面上的表情不由又怔了一分。

夫人突然提到他跟着四爷的事,难道是他有什么地方做的不对,惹了夫人的嫌?

他明白,现在家里的事,看着还是四爷在说话,但大多的事情其实还是夫人在拿决定。

析秋看着天益面色一分一分的紧,她不由笑着道:“我听春雁说,七月你到了年纪要出府了?”

天益终于松了口气,立刻回道:“是,按府里的规矩是这样的。”析秋便问道:“四爷有意要推荐你军营,听说你拒绝了,那你自己是怎么打算的?”

天益眼睛一亮,随即又垂了头规规矩矩的答道:“小人听四爷的安排,哪里有什么想法!”

没有说实话,析秋摇了摇头道:“我听说去年侯爷身边的常随出府,侯爷是荐到五城兵马司,除了这几处倒也没有听说有更好的去处……”说完,看天益垂了眉眼,她又道:“张医女想在京城落脚的事你知道吧?”

天益点头:“听春雁姑娘提到过,还在城中寻了许久的铺面,想开间医馆。”

“是啊。”析秋又笑道:“不过铺面难寻,昨儿我和她在府里商量,我陪嫁中在西大街有间铺面,她去瞧了正合适,我们便定了将医馆开在那边,不过想要开医馆手续繁多,我们是女子许多事办起来总是不便,所以我便想来问问你,可愿意去铺子里帮忙,你也不用急着答复我,回去想一想,想好了再来和我说,无论你来不来,都与四爷那边的安排不相冲突,全凭你自己的选择。”

天益蓦地抬起头来看着析秋,就见她笑盈盈的坐在上面看着他,脸上满是认真郑重……

前途对于他来说,是一辈子的事,可对于夫人来说他不过是四爷身边的常随,只要得了四爷的同意,他去哪里夫人完全不用问他的意思,随意放在哪里便是,可是夫人还是来问他的意思,还这样的郑重很认真,仿佛他的前途和未来,对于夫人来说也是极其重要的事一般。

他得到了尊重,顿时为刚刚戒备和怀疑,生出尴尬来。

“小人回去想一想,过两日来给夫人答复。”天益也是满脸的认真,去铺子帮忙,做到顶也不过是个管事掌柜,对于他来说确实需要仔细去思量。

析秋认可的点点头,笑着道:“不着急,仔细想想,决定了可不得反悔!”语气轻快,便端了茶。

“是!”天益松了神色笑着回了,随后站了起来:“那小人告退了。”

“去吧。”析秋笑着点头,忽然又喊住他,问道:“还有件想要问一问你。”

天益停住脚步回身应道:“夫人请说。”析秋便笑着道:“这一趟去通州来回十多天,你……觉得春雁如何?”

算是问的很直接了。

天益一怔,随后仿佛明白了析秋的意思,眼睛一亮抬头看向她,脸上骤然红了起来,说话也开始结结巴巴的:“回夫人,春……春雁姑娘……很……很好。”

这样的态度,已经不需要多问什么,析秋便笑着点头话语随意的道:“随便问一问,春雁年纪也不小了,我想着这次也把她放出去,让她跟着张医女,在外面虽不如府里便宜,可接触的人多,或许还自在些!”

天益迷迷糊糊的应是,一转头正巧碰到春雁从门外进来,他脸一红连招呼都忘了打,飞快的出门却是腿一软在台阶磕了腿,他顾不得揉三两步逃也似得出了门。

春雁莫名其妙的看着天益的背影,问道:“夫人,天益怎么了?”

析秋忍着笑,回道:“许是有事着急去办吧!”

“哦。”春雁似懂非懂的应了,又将手里端着的盅递了进来,笑着道:“夫人尝尝,这是奴婢做的,当归鸡汤薏米莲子红枣糯米羹,是和张医女学的,说是药膳极是滋补。”

析秋一愣,挑着眉头道:“出去一趟,竟还学了本事!”说着,端了盅用勺子舀了抿了一口。

春雁满脸期待的看着她,紧张的问道:“好不好?奴婢刚刚让岑妈妈尝了,她说不错,也不知道合不合您的口味。若是不喜欢奴婢再重新做。”

析秋又舀了一勺,喝完眼睛一亮点头赞道:“味道真不错,没想到我们春雁的手艺这样了得。”

春雁松了口气,满脸笑容的道:“那明天再换着花样给您做,奴婢现在会好几种,张医女还送了奴婢好几本书,现在没事便去看,以后照着上面一样一样做给您尝尝。”说着一顿又道:“还给四爷做了,等晚上回来端了给四爷。”

析秋笑着道:“不知道我们这样灵巧懂事又贤惠的春雁以后会嫁去谁家。”说着一顿又叹道:“这样想着,我还真是有些舍不得呢。”

“夫人!”春雁红脸回道:“奴婢不要去别人家,奴婢决心是不嫁人的,奴婢还想着帮夫人带小少爷,带小姐,还想看着少爷小姐嫁娶……一直陪着夫人!”

析秋就携了她的手,笑着道:“真是说傻话,我虽也舍不得你们几个,可女人到了年纪总要嫁人生子的,便是出府了你也能常回来看我,也能一直陪着我,岂能为了我耽误了自己的事儿,就是你愿意,我也不能同意的!”

“夫人!”春雁还想说什么,析秋却是笑着摆手道:“不说了,把碧梧喊来,她定是会喜欢这药膳羹的,让她尝尝。”

春雁见析秋转了话题,心想出府的事还早的很,便也收了心思笑着回道:“夫人可不用管她,给她留着呢。”

析秋笑着点头,便低头去喝粥。

说曹操,曹操到,碧梧进来了,鼻子精的到处去嗅,春雁就拧了她的嘴道:“闻什么,闻什么,你难不成是属狗的不成。”

碧梧就哎呦哎呦的求饶:“好姐姐,好姐姐。”喊了半天,总算摆脱了春雁的手,揉着脸笑嘻嘻的道:“这味儿实在太香了,我又没说和夫人讨了吃,便是闻一闻也不行啊。”

“吃吃吃,你瞧瞧你,来侯府不过几个月,都胖了一圈了,再吃下去可就连这门都要进不来了。”

碧梧就真的回头去看门,又看看自己的身体,拧了眉头一本正经道:“不可能,我便是再吃十年,也吃不出这样的分量。”

析秋失笑。

“好了好了。”春雁笑着道:“快别闹夫人了,你的份我可是给你留着呢。”碧梧眼睛一亮,过去抱着春雁笑着道:“我就知道姐姐对我最好了。”说着朝析秋福了福道:“夫人没有吩咐那奴婢去做事了。”

“去吧!”析秋笑着道,碧梧便一溜烟的跑出去了,春雁就捂了嘴笑着道:“她哪里去做事,分明就是去厨房了,岑妈妈和紫阳也惯着她,有什么好吃的都悄悄给她留一份,把她的嘴惯的越发刁了!”

“这也是她的福气。”析秋笑着,碧梧看着憨憨的可是平时在府里走动,满肚子的心眼,她若是想去打听什么事没半会儿功夫就能得了准儿,可若是别人想套她的话,她便开始装傻,一律一问三不知。

用春柳的话说,碧梧就是骗吃骗喝的小骗子!

正说着,春柳陪着阮静柳来了,析秋迎了出去,笑着道:“怎么今儿来了,可是货源的事有着落了?”

“不会这么快。”阮静柳坐下叹气道:“托了几个当初行医时结识的朋友,这会儿还没消息回来,也不知行不行。”说着一顿又道:“早知道今日会开医馆,当初在外行走时,怎么也要留一份心,也不必现在这样没头苍蝇一样四处碰了。”

阮静柳虽是女子,但为人处事却与男子一般,没有多余的小心思,与人相处说话都是直来直往,喜欢的人便觉得她格外的真实不做作,但普通结交的人难免觉得她孤傲清高难以相处。

而她自己也不愿与人去打交道,现在让她去求人办事确实有些为难她了。

“不着急。”析秋安慰她道:“店铺现在还没空出来,里面也没有整,我们还有时间,再说是自己的店铺也不讲究时间,什么时候准备好了,什么时候开业便是!”

“嗯。”阮静柳低头喝茶,又想到什么事看向析秋道:“你和我说的去给佟大太太看诊的事,我看今天有空,不如就今天去吧,过两日我若是忙起来又不知到哪一日了。”

今天回去?析秋想了想点头道:“那你等等,我去和太夫人打个招呼。”

阮静柳点头道:“你去吧,我在这里坐会儿。”

析秋便起身换了衣裳,去了太夫人那边,太夫人正在和大夫人看萧延筝的嫁妆单子,见析秋进门,太夫人笑着道:“快坐,我正和你大嫂看延筝的嫁妆,你也来看看,可还缺什么,我老了许多事也想不到,我们人多一起想一想。”

太夫人又怎么会想不到,析秋明白她的意思,不过想要让她也有参与感,一家子婆媳在一起说事,她看着心里也高兴。

析秋便走过去也伸头去看,就看到嫁妆上第一抬列的是太后娘娘赏赐的玉如意,看来二夫人已经进宫里求了旨意,只待到了吉时太后赏赐了。

“我也不懂,真是看不出什么来。”目光便落在陪嫁的人数上,贴身的大丫头八个,小丫头四个,管事妈妈一个,粗使婆子两个,还有四房陪房……也太多了些,二夫人从郡王府嫁到侯府,无论带多少人都无所谓,侯府有能力也养得起,可是庞府前后不过三进的院子,加上原有府里服侍的,这么多人恐怕连住都成问题。

大夫人看着析秋的目光落在陪嫁人数上,眉头几不可查的拧了拧,随后目光一转又去看别去,她眉头一挑,就暗暗想到当初佟析华的样子,这有事就避朝后缩的本事,看来佟家姐妹人人都有。

她便开口道:“娘,这陪嫁也太多了些,庞府是三进的宅子,又是五品官这用人开支都有定例,我看大丫头四个,小丫头两个,粗使婆子两个就行了。免得人多了,庞家无处安排反而为难了。”

太夫人一顿,满脸笑容的点头道:“是这么回事,回头和承宁提了这事,人数上再动一动。”

析秋朝大夫人看去,大夫人低头喝茶没有再说话。

析秋心里笑笑,知道大夫人的想法,可她却和大夫人想的不同,太夫人看着事事无所谓,可什么事心里都有一杆秤,这样的事情她又怎么想不到,既然太夫人能想得到却没有去改,就必然有她不改的原因。

她不愿去表这样的态。

便朝太夫人道:“娘,我想回娘家一趟。”太夫人听着一愣,问道:“可是家里出了什么事?”

“没有!”析秋就将佟析砚和她说的话说了一遍,就道:“赶巧她今儿有空,我就陪她去一趟,也不知行不行,不试一试也不知道。”

“那快去。”太夫人点了点头:“亲家太太这一病也有一年了吧,若是能治好也算是了了你们大家一个心事,总归是喜事!”太夫人说的淡淡的。

析秋点头应是,和大夫人打了招呼,便退了出去和阮静柳回了佟府。

太夫人就叹了口气道:“她比我可小了许多岁,却没有想到病的这样重,还记得有年春宴上,她穿了件立式水纹八宝立水裙,当时的风头连十七八岁的小姑娘都盖住了,那裙子如今锦绣阁里还挂了一件呢。”

大夫人也知道当年的事,便笑着道:“这身子好坏和年纪也无多大的关系,正如人们常说的,心宽才能长寿,如娘这样心态好才是正理。”

太夫人笑了起来,携了大夫人的手,两人之间如母女一般低声去说话:“你说的也不错,这心态好什么事都看开点,再仔细养护着些,身体自然好。”

大夫人认同的点点头:“正是这样!”

太夫人又叹道:“析秋这孩子,也真是孝顺的。”佟家的事她又怎么会不知道,若不然当年也不会送了一副头面给析秋做谢礼,庶女在家里的难她瞧了多了,析秋在佟府的日子也不会好过。

如今嫁出了门,又有夫君护着,娘家的人自是高高捧着,许多姑娘家便不知天高地厚撇了娘家,殊不知女子便是出嫁了,这娘家的好坏昌盛和她在夫家的地位,这一生都有摘不清的关系。

析秋是个聪明的孩子!

这点上,大夫人很认同,点头道:“四弟妹向来胸有千壑,办事也稳妥!”

不过一两个时辰,析秋和阮静柳便从佟府回来了,到太夫人房里打过招呼,析秋便和阮静柳歇在自己房里的暖阁上,阮静柳道:“仔细养着便是,这样的病也急不得。”

析秋一早知道,中风的治疗便是在科技发达医疗水平先进的现代,也不过是用药物控制以疗养为主,何况是现在。

不过,看房妈妈的样子,显然很失望。

阮静柳就靠在那里看着析秋,她也知道一些佟府里头的家事,今儿去一看果然如她所想,大太太对析秋这个庶出的女儿,不但不亲近还能看得出带着许多敌意。

“你啊。”阮静柳就拧了眉头道:“就是太心善了,你嫁了人便是萧家的人,娘家的事能帮就帮一把,不能帮也不是你的错,何必这样委屈自己。”

“哪里委屈。”析秋笑着道:“再说,姨娘和七弟都在家里,还有父亲,大哥,大嫂可都是我的亲人,我怎么能不操心。”

阮静柳目光一暗,便敛了眉眼没有再说话。

析秋看着她就叹了口气。

想到今儿佟慎之说的话,大老爷不过三四天就能回来了,这次永州的东西都带回来,罗姨娘也跟着回府了。

这几年她一直和罗姨娘有书信来往,知道她在永州过的很自在,还偷偷在外面开了铺子,当初自己的娘家的旁枝也寻着了,若不是大老爷要回来,她便是永远住在永州也愿意了。

晚上回来,她和萧四郎说大太太的事:“静柳姐诊了脉,说是大中风,血脉郁阻,要仔细调养着,开了药……”萧四郎面无表情的点了点头,应道:“这在世的郎中,若是张医女这样说,恐怕换了旁人也不会有更好的法子了。”

意思是,不用再费力气去寻大夫了。

“我知道,不过毕竟府里还有大哥,我若是能尽一份心,那自是好的。”说着一顿又提到阮静柳寻货源的事:“……托了人去寻,也不知行不行。”

萧四郎搁了手里的笔,露出若有所思的样子,想了想便抽出桌角的信纸,低头去写了封信,抬头递给析秋:“若是寻不到,你便让她拿着信去长街天葆药行,寻位王掌柜,你们一开始所需的药材量不会太多,不如就先从天葆药行拿了货,先应付着。”

析秋一愣,惊喜的看着他道:“这天葆药行妾身也听过,说是京城最大的,在各地都有分店,若是能从他们那里拿货价格又能合理的话,那真是再好不过了。”说着就小心接了信收了起来。

第二日让春柳将信送去给阮静柳,阮静柳隔天下午便过来找她,满脸笑容道:“事情谈成了,可真要多谢大都督,还是他的面子大。”

析秋见她高兴,也显得很高兴,道:“他们同意暂时给我们供货吗?”大家都是同行,同行间竞争价格也好还是服务也好,为的不就是顾客,长街和西大街隔的不远,这药行和普通的铺子不同,东家不卖西家买,可药行满京城数得上的也就那么几家,他们完全能自己去卖,为什么还要给她们供货,抢自己客源。

阮静柳笑着道:“不是暂时,王掌柜说以后我们若是缺货,随时都能去他那里提!”说着一顿又道:“我先前托了人找了他们,当时他们一口回绝了,这回拿着大都督的名帖和亲笔信,你也想不到这王掌柜多殷勤,恨不得将我供起来才好!”

析秋失笑,打趣道:“哪里有你说的这样神,或许对方认出你是医女,知道你的名声,给我们供货只会赚不回赔才同意的呢。”

“这功劳我可不敢领。”阮静柳笑着道:“谢礼的事,便由你代劳了!”

析秋也打太极:“我可不敢越俎代庖!”

阮静柳看着她轻轻笑了起来,表情格外的轻快。

两人又仔细商量了店铺装修的事,还仔细画了装修图,又找人定制药柜和柜台,房里头的家具也要提前备了,凑着头商量了许久,直到敏哥儿回来,阮静柳才起身告辞出府。

“今天先生教了什么?”析秋亲自给敏哥儿洗了脸又擦了手,把他抱到炕上坐着,敏哥儿打开自己的书包,回道:“千字文第一百句,下午先生带我们观画,还让我们每人写一篇短评。”

析秋一愣,有些惊奇的看着敏哥儿道:“短评?你们看的什么画,先生如何要求的?”

敏哥儿想了想回道:“看的是展子虞的《游春图》,先生说颜色搭配,笔锋技巧以及画中意境都要写到,但不限字数随意抒发。”

这位宋先生真的很有趣,教课全不同别的夫子一板一眼的样子,就连最不爱读书的晟哥儿也天天惦记着学馆的事,三个人几乎对宋先生言听计从没有不应的事。

“先生还说,等到月底带我们去春游,这会儿满处花开田野山间景色瑰丽。”析秋点了点头,却见敏哥儿满脸希翼又道:“不过先生说,要我们先回来问过父母和太夫人,若是你们同意了,他便带我们去,若是你们不同意,我们就在后院的梅林,凌波馆或是桦树林里逛逛便罢了。”

三个孩子年纪都还小,尤其还带着鑫哥儿,他身份特殊身体又不好,便是她同意太夫人也不会同意的。

她想了想笑道:“其实我们家后院也不错,只要心情好,在哪里都能看到美景,敏哥儿说呢。”

就是变相的拒绝了,敏哥儿沉吟了片刻,有些失望的垂了头。

析秋看他眼底有失落之色,就抱着他安慰道:“不如这样,若是祖母同意鑫哥儿和晟哥儿去,那母亲就不阻止你好不好?”

敏哥儿听着非但没有高兴,而是长长的叹了口气,道:“祖母必定不会同意的!”第二日,果然太夫人驳了宋先生的话,没同意三个孩子出府的事。

析秋笑着摸了摸敏哥儿的头,就笑着道:“快做先生交代的功课,等你父亲回来我们便吃饭。”敏哥儿听着便低头去写功课。

析秋坐在一边陪着他,指着他描出来的“敏”字,道:“笔锋太软了些,仿佛是缩着写的,你放开些试试。”

字如其人,敏哥儿的字虽还未成形,但处处畏首畏尾,析秋看得出他心里还是自卑自闭的很。

敏哥儿一愣,就低头重写了一个询问似的去看析秋,析秋就摇着头道:“还是这样,字大字小并无关系,但这笔锋却是要拿捏好,若是软软的堆在一起,就缺了力道和锋芒,可也不能处处犀利尽显,进退得当才是。”

敏哥儿听着,又写了一个,析秋点头道:“嗯,这样看着好一些。”敏哥儿就低头仔细照着这个字去练。

析秋就坐在一边给敏哥儿做春装,三月底就要脱了袄子换春装了。

萧四郎从衙门里回来,脸色沉沉的坐了下来,析秋下炕迎过去亲自给他泡了茶,问道:“四爷怎么了?可是军营的事不顺?”

萧四郎喝了口茶,拧着的眉头松了送,回道:“黄达回京了。”

析秋听萧四郎提过,黄达是辽东总兵,早些日子就听他说起圣上下了诏书传他回京,已经两个多月过去,这会儿也该到京了。

“圣上如何安排他?”析秋在萧四郎身边坐了下来,问道。

萧四郎摇了摇头回道:“我看圣上的意思,恐怕要将他留在京中,西山大营的左老将军年事已高,这两年有些糊涂,军营越发的不成体统,若非这次提到阅兵,或许还能撑一段时日,眼下看来圣上是铁了心要整治一番了。”

如果圣上有意将黄达大材小用放去西山,也就是说两个月前他就有此意了,黄达当初在辽东和萧四郎还有沈季并肩击退蒙古兵,没有功劳也有苦劳,圣上转眼便将他召回京中留在眼皮子底下,又换了先帝留下来的左老将军,左老将军当初在老侯爷平苗疆时,就是随军副将,也是三朝元老,两个人一个压制,一个告老说换就换难免不让武将心生惶恐和担忧!

“钱文忠邀了韩承黄达吃酒,我借了府中有事,便回来了。”萧四郎淡淡的道。

钱文忠和韩承都是当初圣上登基时从龙之臣,现在邀了吃酒,恐怕也是因为这件事。

“圣上或许看着眼下国泰民安,将黄达放在辽东有些屈才,而左老将军年事已高,不如让他卸甲安享晚年,各有所用罢了,四爷也不用放在心上。”

这是在开解他。

萧四郎握了析秋的手,笑着点头道:“我没事,就是钱文忠和韩承有些郁卒。”

他们虽和萧四郎一起受封,但和萧四郎又有不同,萧四郎是宣宁侯府的四爷,当初又是从三皇子刀口下救了圣上,无论是功劳还是背景都是他们两个不能相比的。

也难免他们心理不舒服。

敏哥儿坐在炕上,侧耳听着他们说话,就拧了眉头,犹觉得圣上做事有些鲁莽,可是到底哪里鲁莽他又说不上来。

若是他去做,这样的良臣将才既是用了就不该存有疑心,若实在不放心,收了兵权在手不就可以高枕无忧了,何必这样弄的人心惶惶反而会适得其反。

他看到析秋拧着眉头,想了想便歪着头道:“母亲,您看看我这样写对不对!”

析秋听着就转头来看他的字,果然一个字比一个字规整,析秋满意的笑了起来,摸着敏哥儿的头道:“嗯,写的真不错!”

敏哥儿看着她终于松开的眉头,露出浅浅的笑容,他满脸高兴的低头继续去写。

萧四郎侧目看着敏哥儿,目光微微闪了闪。

过了两日,江氏身边的邱妈妈来了,笑着道:“……大老爷昨天申时到的府里,大奶奶说天色晚了,姑奶奶赶回去也不方便,就等着今儿一早来给您报信。”

析秋笑了起来,点头道:“知道了,我收拾收拾便回府里去。”

邱妈妈满脸的笑,应道:“那您忙着,奴婢还要去伯公府一趟,三姑奶奶那边还没有。”

这么说来,邱妈妈是先去的佟析砚那边,然后来的侯府,最后才去的伯公府?

析秋笑着让春柳将邱妈妈送出去。

她自己则换了衣裳,和太夫人打了招呼,又让春柳去学馆里和宋先生请了假,带着敏哥儿和几个丫头一起回了佟府。

马车上,敏哥儿笑着问道:“外祖父从哪里回来的?”析秋笑着给敏哥儿整理衣裳,又拿了梳子给他重新梳头:“从永州回来的,你见到外祖父时记得要喊人,外祖父最喜礼貌周全的孩子。”

敏哥儿盘腿坐在析秋的面前,析秋的手指在他发间缓缓的穿梭着,他笑容甜甜的回道:“孩儿知道了。”说着一顿又道:“母亲,今天先生夸我了。”

“哦?”析秋将头发盘好压上了发冠,笑着问道:“夸你什么了?”

敏哥儿就转身过来,笑着道:“先生夸我字写的好,还说进步很大!”析秋眉梢一挑,问道:“是嘛,那你要多多写多多练才是。”

“嗯。”敏哥儿点头笑道:“先生还问我谁指点的字,我就说是您教的。”他还记得当时先生脸上的诧异表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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