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样有损颜面的事,二夫人第一个反应不管是为了萧延亦考虑,还是为了她自己考虑,都不可能把这件事声张出去。
藤秋娘冷笑不断,析秋亦是冷笑道:“太夫人原本只是想把你逐出府门的……你知不知道,是谁要将你送去铁杵庵的?”
藤秋娘巨震!
“你是死是活与我无关,但你若是扰了我生活,我也绝不会放任你胡为。”说着一顿又道:“你细想其中利害,好自为之吧。”二房的事不关她的事,析秋揉着额头:“吴妈妈!”话落,吴妈妈便已经推门进来,显然在门口等了多时,析秋不管她听到了什么,便拧了眉头道:“娘那边若是没有别的指示,我想回去了。”
吴妈妈看到析秋面色泛白,她小心的扶着她,小声道:“奴婢喊人进来!”
析秋点了点头。
藤秋娘一见吴妈妈进来,刚刚的歇斯底里早已经收住,盈盈的朝析秋拜了拜,娇笑着道:“四夫人慢走,妾身托付的事情有劳四夫人了,妾身往后定会日日给四夫人念咒,祈祷四夫人身体康健,和四爷恩爱早诞麟儿。”
析秋已经不想和她说话,她就是个疯子。
守在门口的春柳和碧槐见析秋出来,赶忙上来扶住她,析秋朝两人摇了摇头示意什么话都别说,三个人朝院外走去,身后就听到吴妈妈冷冷的声音从房间里传出来:“四夫人你也见了,快说,药到底是谁给你的!”
药,什么药?析秋身体一顿,忽然才想到沈氏滑胎的事,不管是阮静柳还是太医都没有查出原因……她记得岑妈妈说过,当初藤氏姐妹也是查不出任何病因的,难道沈氏也和她们一样
这么说,藤秋娘是用苗药害了沈氏!
析秋紧紧蹙了眉头,这是第几次她听到有关苗药的事了。
院子里,紫檀的身影一闪而过,她匆匆回了房里,二夫人正坐在椅子上,看到她进来问道:“走了?”
紫檀回道:“走了,不过看脸色不太好!”
二夫人也拧了眉头,紫檀就面露迟疑道:“夫人,藤秋娘会不会和四夫人说不该说的话?”二夫人也有点吃不准,毕竟藤秋娘和析秋之间的关系虽然不好,但谁又知道还有没有私下的接触,她听说他们早先在闺阁中一起在府里头住着,早早便就认识了……
“你去看着,吴妈妈走了便回来禀我。”
紫檀应是而去。
不一会儿就回来道:“吴妈妈走了。好像很生气的样子!”
二夫人放了心,至少藤秋娘没有告诉吴妈妈!
“走,我们也去看看她。”二夫人由紫檀扶着去了藤秋娘的房里,藤秋娘疯了一样将房里能砸的东西悉数砸了干净,她嚷道:“我要见侯爷,让我见侯爷!”说完,便看到二夫人由人扶着小心翼翼的走了进来。
藤秋娘脸色一顿,立刻上前朝二夫人行了礼:“夫人。”她忽然想到析秋说的话:“是二夫人要将她送去铁杵庵的……”
“秋娘。”二夫人笑着在椅子上坐了下来:“你何必发这么大的脾气,好死不如赖活着,去铁杵庵你也不用害怕,那边我已一切安排妥当,你尽管去吧,三两年后等太夫人消了气,我定会将你接回来。”
“妾身谨记夫人的话。”藤秋娘敛衽站在那里,想了想又道:“夫人,我大哥的事还望夫人多多照拂,秋娘感激不尽!”
二夫人轻笑道:“自是该如此的。圣上一向孝顺,太后娘娘属意藤氏,想必圣上定会同意的!”
藤秋娘松了口气,只要藤氏还在,只要大哥越来越好,她就总还有可依仗的,总还有回来的可能性。
“刚刚四弟妹来过?你们都说了什么?”二夫人神色淡淡的问道。
藤秋娘一怔,想到析秋说的话,她目光一闪回道:“奴婢和四夫人有些陈年旧事,想在出府前细细说一说。”
二夫人挑了挑眉,但见藤秋娘脸上的恨意不假,她想想便起身道:“如此,那你早些歇着吧!”
藤秋娘屈膝行了礼。
二夫人一出门,便对紫檀道:“去问问,这些守在门外的婆子,可有人听到刚刚她们在里面都说了什么。”紫檀应是,转身笑着去和那些婆子说话,二夫人便扶着身边的妈妈回了房里。
才坐下喝了口茶,紫檀已经回来了,回道:“只听到藤姨娘在里面又哭又笑,但是说的什么却听不清楚,好像两人在争吵,但因为声音压的太低,根本听不清楚!”
吵架还故意压着声音?
她们刚刚到底在吵什么?
析秋直接去了太夫人房里打了招呼,便带着春柳和碧槐回了自己房里。
路上,春柳小心的问道:“夫人,藤姨娘是不是说了很难听的话?”
析秋拧着眉头,若只是难听的话,她还不至于如此,令她心惊的是藤秋娘为什么说她和萧延亦之间有事呢。
她是看到了什么,还是听说了什么,若不然她不会无缘无故突然说起此事。
当初佟府和萧府的婚约,一来只是口头说一说,二来两府里连嫁谁娶谁都未说准,其次这件事不过私下里太夫人和大太太之间说的话,旁的人根本不知道。
即便是藤秋娘知道,事情都过去了她没有理由去揪着这件事不放。
还口口声声说是她害了她们如此。
难道是……
她想到萧延亦对她的态度,想到萧延亦和普宁师太说的话,难道她的感觉没有错?萧延亦对她确实存有想法?而这样的感觉藤秋娘也看出来了,所以她才会如此疯狂的纠结这件事。
析秋叹气,若事情真的是这样,她确实不好去处理,难道她要找萧延亦谈一谈?
这个不现实,莫说她们在深宅大院彼此是叔伯弟媳的关系,就是普通人她也不能直接去和对方说什么……说什么呢?你不要爱我,我们彼此有家庭为了各自稳定幸福的未来,请远离我……
析秋无奈的摇了摇头。
“没事。”析秋仿佛一下子被抽干了力气,她想到藤秋娘说要告诉二夫人,她吃不准二夫人会不会相信,但她不想引起不必要的误会。
可有的事情她真的无法干预!
第二日送走萧四郎,李妈妈便带着府里头各处管事的婆子和媳妇子,里里外外约莫四十几个,析秋的院子只有一个小小的偏厅,这么多人竟然是连站的地方都没有,她想了想,便对李妈妈道:“你把人先领去穿堂吧,索性我只是暂时打理中馈,大家也就将就一下吧。”
李妈妈目光一闪低头应是。
穿堂很宽,站几十个婆子绰绰有余,析秋到时李妈妈便带着众人蹲身行礼,喊道:“四夫人好。”
析秋在主位上坐了下来,朝众人点了点头,目光在前面打头的几人身上划过,目含笑意道:“大家也都不用拘谨,二夫人有孕在身,我不过暂时打理中馈,你们在我这里也不用事事照着规矩来,有事说事没事也能在我这里坐坐,我们说说话,我年纪小懂的不如你们多,还是要劳各位妈妈教教我才是。”
“不敢!”众人应声,析秋目光落在众人脸上,有人低着头诚惶诚恐,有人昂着头目露不屑,有人面无表情一副公事公办的样子……
她一一记住终生相,却是话锋一转:“虽是暂时代理,我们私下里无论多么随意,可该办的事情还是要办,若是领的差事办不齐整的,失职的,该罚该治的,我还是一样要秉公处理。”一顿又道:“不过,我还是希望能和各位管事在这段时间内能相处融洽,将来再将中馈还给二嫂,也不至于让二嫂替我收拾烂摊子才是!”
一番话,有软有硬,说的滴水不漏。
“是,奴婢们谨记。”
有人偷偷抬头打量了眼析秋,见她穿着一件栗色湖绸银边暗纹的褙子,下面一件水绿色马面综裙,挽了坠马髻,插了一支猫眼石珊瑚衔米粒大小的珍珠凤钗,一支羊脂白玉的兰花簪子,既不艳丽夸张也不畏缩小家气,不多一分不少一分,端庄优雅面含浅笑,让人看着便生不出戒备心来。
她们暗暗心惊,在昨日他们私下里头已经碰了头,对四夫人掌家各自心里都有个谱,侯府家大业大,四夫人是小门小户出来的庶女,见了这样的阵仗无非两种可能,一种便是找了机会在各个位置按上自己的人,趁机在侯府站稳脚跟,多捞些银子装进自己的荷包,毕竟家不是她的往后好坏她也不用负责,还有一种可能,便是诚惶诚恐毫无能力,任她们拿捏……
她们自然希望是第二种,二夫人掌家时规矩太严,她们便是想从中谋利,也做的心惊胆战,一不留神就能被下面的人踩了肩膀,将自己踢出去,如果四夫人没有能力,这段时间她们也能乘机将以前不敢做的事情都做了,也不枉费做了一回管事。
当然,这只是一部分人的想法,如李妈妈这种,自然是一副公事公办,在二夫人那边表了忠心的,四夫人这里不过是做做样子,做了该做的事。
不过如果四夫人做的好了,她们自然当做没有看见,若是做的坏了二夫人的规矩,她们自是要禀了二夫人的。
众人心思转过,就听析秋看向李妈妈道:“这么多人,可有名单。”李妈妈点头应是,从怀里拿出名单来交给析秋。
析秋拆开看了,点了点头,道:“这样,按照名单上的名字,念上名字的便出列做个自我介绍,我们彼此也能互相认识一下,没有念道的还劳烦在旁边等一等!”说完,便将名单交给李妈妈。
李妈妈拿了名单,便站在一边念道:“胡韩瑞家的。”
话落,就有一名穿着鹦鹉绿,头上插着两只梅花流苏簪子的媳妇子走了出来,瘦瘦的皮肤微黑,手指关节粗大裂纹很深,她朝析秋行了礼,析秋打了量了她一遍。
“奴婢是府里的家生子,当家的在外院跟着刘管事做跑腿的事,现在在浆洗房里当差,管着府里头下人衣衫的浆洗。”胡韩瑞家的垂着头介绍一遍自己,析秋听着点了点头,笑道:“你男人在刘管事身边跑腿,可是教司处的刘管事?”
胡韩瑞家的听着立刻点头道:“回四夫人的话,就是教司处的刘管事。”析秋又问道:“你一直在浆洗房当差?”
“是!”她答道。
析秋点了点头,李妈妈就拧眉道:“下去吧。”胡韩瑞家的就退了下去,李妈妈又唤下一个:“张妈妈。”
张妈妈白白胖胖的,与刚刚胡韩瑞家的成了鲜明的对比,她上来朝析秋行了礼,便道:“奴婢夫家姓张,当家的两年前过世了,奴婢现在管着府里厨房的采买。”
这是所有差事中,最有油水的差事了,没有之一。
析秋深看了眼张妈妈,问道:“何时进府的?原先在哪里当差?”张妈妈目光一转,飞快的看了眼李妈妈,低头去答:“奴婢十二岁进府的,原先就在厨房里做打杂的事。”
析秋暗暗诧异,厨房这么重要的地方,她原以为二夫人会将自己的陪房或者随身的妈妈安排进去,却没有想到这个张妈妈却是府里的人!
析秋微微点头,看来这个张妈妈不是做事认真,就是很善于察言观色颇有手段,若不然怎么做上这个位子。
张妈妈退下,李妈妈又相继去喊各人的名字。
析秋便记住了一个姓管的婆子,负责府里库房的,说话时声音尖尖的,比起旁人她连假装顺从的态度都不愿意装,析秋心里正纳闷,可等她介绍了自己后,她终于明白过来,原来这位管妈妈才是真的二夫人陪房。
很自信也很不低调!
至于其他的人,如针线房的媳妇子,说话时眯着眼睛看人,明明析秋坐在左面她却装作一脸平静的去看右边,析秋明白,她定是在针线上做的年头太久,眼睛也已经看不清东西,可又怕被人发现,便硬撑在这里。
听了各处回事,析秋便留了李妈妈,将昨日拟的客人名单交给她:“劳烦妈妈跑一趟外院,告诉他们今日内必须要将帖子一一送出去。”
李妈妈拿了单子,眼睛飞快的在上面扫过,随即脸色几不可闻的就是一怔。
与二夫人当初拟的一摸一样。
稍后去打听打听,这份名单是四夫人拟的,还是太夫人吩咐的。
她收了名单,笑着应是:“奴婢这就去!”
析秋点了点头。
春柳扶着析秋回到房里,换了衣裳,敏哥儿已经吃好了早饭,正由冬灵服侍着背了书包,见析秋回来敏哥儿道:“母亲,我今天还要去接鑫哥儿吗?”
析秋想了想,点头道:“嗯,要去接的!”说着一顿又道:“母亲与你一起。”
敏哥儿和析秋牵着手出门,敏哥儿歪着头去看析秋,想了想道:“母亲,先生问我是学箫,学琴,还是学笛子……”
析秋笑着道:“敏哥儿喜欢什么就学什么。”敏哥儿第一次露出犹豫不决的样子:“我……”他都不喜欢。
“鑫哥儿学的什么?”析秋问道。
敏哥儿回道:“鑫哥儿学的箫,晟哥儿说他不学,先生也没有强求。”
析秋想了想,还是觉得小孩子应该有一个爱好比较好,尤其是音乐,很多时候对于听的人来说,可能就是一个听觉的感受,更深不过是心灵上的安慰或是寄托……但对于弹奏的人来说,更多的是一种情绪的“发泄”,好的,坏的,感伤的,愤怒的……等等,所有情绪能通过音乐抒发出来,这是一个极好的极柔和的方式,每个人都有情绪都需要排解,这样的方式,比起对着人发泄或者如敏哥儿这样将情绪憋在心里好。
“那敏哥儿学笛子好不好?笛子声音悠扬,母亲很喜欢!”
敏哥儿听着眼睛就是一亮,他想也不想点头道:“好,那我告诉先生,我学笛子!”
析秋也笑了起来。
到太夫人门口,就见到吴妈妈和柳妈妈带着粗使婆子远远的朝二夫人的院子去。
想必是打算现在就将藤秋娘送出去的吧!
析秋目光顿了顿,便和敏哥儿进了太夫人的院子里。
将早上和各处管事见面的事和太夫人说了,太夫人听着呵呵的笑,并没有问昨晚她和藤秋娘说了什么话,析秋又坐了一会儿便辞了太夫人回了房里。
下午,碧梧匆匆进来,析秋正在和库房里的全妈妈商量二十八要用的东西,先领出来准备也不至于到时候手忙脚乱。
见碧梧欲言又止,她便退领全妈妈,问碧梧道:“什么事?”
碧梧就拧了眉头道:“五夫人进府了,这会儿正在太夫人房里头哭呢。”说着一顿又道:“听说昨天晚上,藤家的什么商船在运河里沉了,一船的盐悉数沉到江底去了,藤家大爷当时正在内务府里头和钱伯爷说话,闻信当即就晕了过去,等人醒过来就套了马车往通州赶,谁知道半道上马也不知怎么了发了疯,连人带车一起坠崖了。”
据说坠崖之处,就是当初圣上在城外跳崖的地方。
也真够巧合的。
碧梧一顿又道:“中午藤家的家丁下去寻人,马车早摔散了架,至于藤家大爷……说是在被马压在身下,找到的时候都认不出来了。”
析秋并不震惊,这样的结局她已有心理准备,不过却没有想到藤家大爷死的这样惨。
“太夫人怎么说?”她想到了藤秋娘。
碧梧就道:“太夫人让胡总管遣了护院和协助藤府的家丁,这会儿恐怕藤家的大爷的尸首,已经往在送回通州的路上了!”
天气越来越热,路上耽误不得!
“五夫人哭的撕心裂肺,说是让求太夫人恩典,让她带着藤秋娘一起,回通州奔丧!”
析秋目光微微一凝,奔丧?藤家大爷一死,藤家恐怕也朽木难支,如果事情真如她所想的那样,恐怕藤秋娘便是想奔丧也没有机会了!
二夫人也是猛地的坐了起来,拧了眉头不相信的确认道:“你确定这个消息可靠?”邢妈妈年纪有些大,平日里也不大走动,但二夫人与荣郡王府之间来往还是由邢妈妈负责。
她点头道:“千真万确!”说着一顿又道:“若不然五夫人也不会不管太夫人的命令闯到府里来,就是因为这件事!”
二夫人脸色终于沉了下来,她没有想到藤家大爷就这样死了,内务府的事她本以为太后只要再给圣上施加一些压力,藤家必定万无一失,她帮藤秋娘不但是因为彼此有交易,更重要的是藤家的资产远比外间所看到的还要丰厚,只有将藤家捏在手里……
“快去王府问问,藤家沉掉的那船盐是什么来路!”邢妈妈眉头一拧,立刻点头出了门。
二夫人便喊来李妈妈,挨着她的耳朵吩咐道:“你亲自带人去一趟铁杵庵,记住不要被人看到,将藤家的事告诉藤秋娘……”说着一顿又道:“剩下的你可知道怎么办?”
藤秋娘留不得,没了藤家的制肘她那样没有脑子的人,还不知会闹出什么事来!
李妈妈脸色一凛,点头应是:“奴婢清楚!”
二夫人就缓缓在椅子上靠了下来,手自然的放在腹部,轻轻柔柔的抚摸着。
入夜时分,李妈妈带着人悄无声息的回了府里,二夫人正在吃饭,见李妈妈回来她立刻捂了口鼻,拧了眉头的吩咐道:“先去梳洗梳洗,一身的味儿。”
李妈妈面色一怔,立刻点头应是转身便下去梳洗。
等二夫人吃完饭喝了茶,李妈妈恰好梳洗干净身上还有着淡淡的兰草香味,二夫人满意的点点头,端着茶问道:“事情办的如何?”
李妈妈就几不可闻的点了点头,顿了顿面露迟疑,想了想道:“她连死前,说让奴婢给您带句话。”
二夫人一怔,挑了眉头,死都死了,还有什么可说的,便朝李妈妈点了点头,漫不经心的道:“说吧。”
“她说……”这样的话李妈妈确实不敢说,可若是不说将来二夫人知道了,她更不会有好下场,想了想她硬着头皮道:“她说……侯爷心里的人不是她,不是佟析华,也不是沈氏……”
这话等于没说,毫无价值,二夫人随意的点了点头,可李妈妈却是一转又道:“……也不是夫人您。”
二夫人喝茶的手一顿,目光犀利的看向李妈妈,李妈妈便是身子一抖,声音忍不住的低了下去,接着道:“说侯爷心里真正爱的人……是……是四夫人!”
房间里骤然安静下来。
二夫人的脸色一瞬间变的惨白,但只是眨眼功夫,她便恢复如常看向李妈妈,问道:“她如此说,可有证据?”
没有怀疑,只是想要证实!
没有人比她了解萧延亦,她一早就怀疑萧延亦心里藏着一个人,可她查不出是谁,就只能将怀疑放在心里。
李妈妈摇了摇头,回道:“藤秋娘说让您去问侯爷,侯爷从来不说慌……”
真是没脑子,果然还是死了的好。
她平稳的将茶盅放在桌面,甚至连一丝碟瓷的碰撞声都没发出,她闭着眼睛靠在椅面,摆了摆手道:“你们都出去,我一个静一静。”
李妈妈微有迟疑,怕二夫人有个闪失影响了胎气,紫檀却是对她摇了摇头,两人正要退出去,二夫人却是出声道:“等等!”
两人停下来,二夫人就朝李妈妈问道:“你是说府里头的客人名单,是四夫人亲笔所写?”
李妈妈不明白二夫人的意思,就点了点头道:“是!奴婢当时以为是春柳姑娘写的,还夸字写的好看,春柳就告诉奴婢说是她不会写字,是四夫人亲笔所写。”
二夫人微微点头,目光一凝吩咐道:“你拿着那份名单回一趟王府,找府里头的川师爷,他擅长临摹!”
李妈妈身体一怔,随即低头应是,出了门!
第二天一早,铁杵庵里的师傅上门来送信,太夫人就让胡总管带着人去了铁杵庵里。
析秋听到的消息时,正在和李妈妈商量厨房里的菜单,李妈妈刚刚走便已经有婆子来报信,她一怔脱口问道“自缢死的,可请了仵作?”
婆子一愣,被析秋的问题问的有些懵,藤姨娘不是受不了庵里的规矩,就是受不了藤家
大爷的死讯才自缢,四夫人的意思说是请了仵作,请仵作做什么……
婆子想也不想,便回道:“因为是在外面去世的,太夫人让胡总管买了棺材,就近买了地就葬在那附近,这会儿应该也入殓了吧。”
就是说没有请仵作!
析秋忽然周身有些冷,她蹙了眉头让春柳打赏了婆子,送她出门。
她便静静的坐在椅子上,二夫人怀孕却故意隐瞒,太后娘娘突然帮藤家,藤秋娘害了沈氏滑胎……
她原来还存了侥幸,觉得不过是巧合而已。
如今藤秋娘的死却很好的证明了,她所做的一切就是受人指使,或者说她根本就是和别人进行了一场交易……藤秋娘一生不可能有子嗣,所以沈氏怀孕与否与她并无利害冲突,她没有理由这样大张旗鼓的去害她,但沈氏怀孕却对别人有利害影响,如若沈氏生的是儿子,那么二房不单有个发妻所生的嫡子,还有庶次子,那么她所生的这个孩子,对于萧延亦或是太夫人来说,就变的不那么重要了。
二夫人,她真是高看她了!
胡总管从铁杵庵回来,直接到太夫人的院子里复命,五夫人正坐在椅子上哭的肝肠寸断,见到胡总管进来,就立刻横了眉头问道:“你把她怎么样了?她不可能无缘无故自缢的,可请了大夫,到底怎么死的?”
胡总管被她一连串的问题问的眉头直拧,却不知该如何回答,太夫人已看着五夫人喝道:“闭嘴!你给我安稳坐着,听胡总管如何说。”
五夫人瑟缩了一下,脸上有些不甘,却没有再说话。
胡胡总管略有迟疑,看了眼五夫人,目光闪了闪回道:“确实自缢,并未查出别的线索,小人瞧着觉得没有问题,就在山下买了口棺材,请了庙中的师傅入殓了……小人回来请示太夫人,是在庙里停留几日,葬在何处?”
太夫人深看了眼胡总管,想了想道:“这天气越来越热,便停灵三日,就近让庙里的师傅做了法师,也别四处寻地方,后山风景也好也僻静就葬那里吧!”
妾室是没有资格入祖嗣的。
“娘!”五夫人听着就在太夫人面前跪了下来道:“娘,秋娘一生可怜,这么走了连子嗣都没有留下,您就让儿媳去办身后事吧,儿媳要把她带过通州……娘,求您了。”
太夫人眉头一拧,叱道:“你怎么不用用脑子,你家大哥刚刚去了,府里头天都快塌了,你如今将她带回去你大嫂能让她如祖坟?”
五夫人一怔,太夫人已经对吴妈妈道:“派人送她回去,没事不要放她进来!”说着对五夫人道:“你若是要回去奔丧便随便你,藤秋娘的事不准你再插手!”
“娘。我要见二哥,我不相信二哥会这么狠心。”
不提萧延亦还好,提了萧延亦太夫人便沉了脸,吴妈妈一见如此便半拖半扶将五夫人拖出去。
等五夫人出了门,太夫人便看向胡总管,道:“查的实情如何,说吧!”
☆、第二卷 庶大招锋 151 暗涌
胡总管面露迟疑的将手里的一张便条交给了太夫人。
“在房间里的桌子下面找到的,小人确认过,不是藤姨娘的字迹!”
一张字条不能说明什么问题,但上面的内容却让人背脊生寒,这分明就是去行凶之人无意遗落的。
速决,不留活口!
胡总管想着也不由生出一生冷汗,弓着的腰弯的更低。
太夫人接过便条,上面蝇头小楷俊秀飘逸,短短一行字却让太夫人面色徒的一凛。
胡总管又道:“小人请了仵作,脖子上有两条紫痕,一深一浅……”
就是说,藤秋娘是被人勒死的。
她一个妾室,于外界并无往来,却突然被人害死……
太夫人捏了手中的便条,挥了挥手道:“不用留了,明日便葬了!”说着一顿又道:“这件事不要告诉任何人。”
尸体留不得,不管是谁做的,都与府里的人脱不了干系。
不能给别人留下话柄!
“是!”
胡总管意识道,太夫人并不想再深究下去,便什么也没有问,也不敢问,便退了出去,小心翼翼的将门关上。
待他出去,太夫人缓缓铺平那张小小的白纸,目光如利剑一般去看上面的字迹,眼底露出满满的失望之色。
略沉吟后,她就起身进了碧纱橱里,里面的桌子上有几张鑫哥儿写的大字,旁边还有几个纠正示范的小楷,她将便条落在一处去比对……
吴妈妈正好进来,看到太夫人面色沉冷的坐在椅子上,她一惊上去抚着太夫人的背问道:“太夫人,您没事吧?”
太夫人紧紧攥着椅子上的扶手,仿佛一瞬间老了好几岁,声音低的几乎听不清,透着郑重:“取灯来。”
吴妈妈应是而去,端了灯来。
太夫人便颤抖着手,要将手里的便条着了火,吴妈妈看着太夫人的样子担忧道:“奴婢帮您吧!”
太夫人没有说话,那张便条仿佛有千金重,点了几次都没有点着。
她忽然闭上眼睛,将便条攥进了手心中,又长长的叹了口气,平复了情绪她对吴妈妈道:“将我那快鸡翅木雕兰花的匣子取来。”
吴妈妈一愣,太夫人的贴身的私物一直都是她保管的,但唯独那个鸡翅木雕兰花的匣子,那个匣子一直放在太夫人的卧室里,钥匙由太夫人收着的,连她都不知道里面放了什么。
吴妈妈应是,进了卧室将匣子抱出来。
“你出去吧。”太夫人缓缓的说完,吴妈妈便退了出去,放了帘子她亲自守在了门口。
太夫人从腰间的荷包里拿出钥匙,打开匣子,将手中的那张便条放了进去……
“太夫人。”吴妈妈隔着门帘道:“侯爷回来了。”
太夫人便收了匣子放在了多宝格上,收住了情绪,出声道:“进来吧。”话落萧延亦已经掀了帘子进来:“娘。”他行了礼在太夫人对面坐了下来,道:“胡总管说明日就下葬?”
“嗯”太夫人点了点头,母子两人之间默契的没有再继续这个话题。
太夫人看了眼萧延亦,问道:“老四呢,已经两日没有见到他人了。”
“一直在军营操练,西山和五军营要在城外五十里坡扎营。”萧延亦答道。
太夫人微微点了点头,又道:“老五可找过你?”
“昨儿见了,说是下午陪着五弟妹去通州。”说着一顿又道:“我让胡总管派了几个得力的管事陪着去了。”
藤家的事虽已风声鹤唳草木皆兵,但府里和他们毕竟是姻亲,老五又是女婿,若是不去反而让人奇怪,太夫人也叹着气点头:“去一趟也好,也堵了许多人的嘴,不管旁人怎么说,我们便正常去做便罢了。”
萧延亦赞同的点了点头,太夫人又道:“你房里的事你回去和承宁处理干净,眼看延筝的婚事将近,不要让这些乌七八糟的事影响了她。”
“嗯。”萧延亦目光一闪垂了眼睛,正说着二夫人挑了帘子进门来:“娘。”又看到萧延亦:“侯爷也在!”
太夫人见到她,立刻拍了拍身边的空位,拧了眉头道:“不是让你在床上歇着吗,怎么又来了,我也没什么事你往后不用日日过来,自己的身子才是最重要的。”
“家里这么多事,我怎么能让娘一个人操心。”二夫人说着看了眼萧延亦,又拧了眉头对太夫人露出歉意的表情,道:“娘,是儿媳管教无方,让房里头惹出这么多事来。”
“不是你错的,藤氏有今日也是她自己走的,当初错了一步便到如今这样步步皆错,终是落了这样的下场!”说着一顿又道:“命有天定,这也是她的命!”
没有提胡总管回的实情,也没有字条的事。
二夫人垂了脸没有说话,余光看了眼萧延亦,萧延亦淡淡的坐着并无多余的情绪。
太夫人顿了一顿,又道:“她房里的人,回头你找几个得力的人,悉数送到扬州的庄子里去!”是要把这一页翻过去。
二夫人目光一闪,脸上划过诧异之色,太夫人竟是不打算再查,那那张字条……想到这里她忽然又了然,这样的事不管字迹是真是假,都说明和佟析秋脱不了干系,府里头这些日子出了这么事,太夫人必然不会再牵着藤带出瓜惹出别的事。
人老了,便是能清净一日,就清净一日!
不是自欺欺人又是什么。
“知道了。”二夫人微微点头,四处看了看:“怎么鑫哥儿还没有回来,去了四弟妹那边?”二夫人说完,就去观察太夫人的神色。
太夫人脸上几不可查的一顿,比起前些日子提到佟析秋便露出笑容,今日却是格外的平静,甚至眉头还皱了皱。
效果不错!
太夫人便对连翘吩咐道:“去看看可是和析秋在一起。”连翘笑着直接回道:“四夫人房里碧槐来说了,说是四夫人陪着三位小爷正在散步,等走完了两圈就送他们回来,瞧着这会儿该走完了。”
太夫人点了点头,二夫人却是眉梢一挑,笑着道:“还是四弟妹细心,带着几个孩子散步,强身健体!”
太夫人没有说话,二夫人去看萧延亦,萧延亦的目光似有若无的落在门口。
她端着茶盅的手便是一紧。
院子里已经有孩子们的笑声传了进来,紧接着析秋牵着三个孩子进了门,各朝太夫人,萧延亦和二夫人行了礼,太夫人呵呵笑着一手抱着鑫哥儿,一手抱着敏哥儿亲了一口,问道:“去散步了?”
“嗯,四婶婶带着我们走了两圈。”顿了一顿又道:“我一点也不累!”
太夫人看着鑫哥儿红扑扑的小脸,露出欣慰的笑容来,看向析秋:“坐了说话。”
析秋朝二夫人和萧延亦各见了礼,便在萧延亦对面坐了下来,将落单的晟哥儿拉过来,替他拿了小书包,晟哥儿笑眯眯的道:“谢谢四婶婶。”析秋笑着摸着他的头,太夫人瞧见就朝晟哥儿招招手,笑着道:“忘了我们晟哥儿,让祖母亲一下!”
晟哥儿呵呵笑了起来。
敏哥儿则左边去看看萧延亦,右边去看看二夫人,想到前几天母亲吩咐的话,便立刻抬着小脸朝太夫人道:“祖母,先生昨天夸我们了。”
太夫人听着眉梢一挑:“夸了什么?”敏哥儿正要说话,鑫哥儿已经抢了话回道:“说敏哥儿书背的好!”
二夫人听着嘴角微勾,敏哥儿却是立刻摆手道:“先生也夸你背的好了。”说着敏哥儿就对太夫人道:“我们三个都背的好!”
这下二叔应该会觉得鑫哥儿很聪明了吧。
他就偷偷去看萧延亦,萧延亦果然正在看鑫哥儿。
“哦,背的什么书,先生教的哪里了,还在说千字文吗?”太夫人笑着问道。
“不是。”晟哥儿摆着手道:“说《五字鉴》,先生说千字文学完了,让我们自己去温习。”太夫人点了点头,敏哥儿已经道:“祖母,我们一起背给您听好不好?”
“好好。”太夫人显得很高兴,点头不迭。
敏哥儿就拉着鑫哥儿的手,鼓励道:“我起头,我们一起背。”三个人又凑在一起叽叽咕咕的商量了几句,敏哥儿就起了头:“帝尧陶唐氏,仁德宏天下。茅磁不剪伐,土阶为三级。蓂荚生于庭,观验旬朔日……”
背的很整齐。
析秋看着面露微笑,也在认真听。
背了一长段才停下来,鑫哥儿也第一次没有紧张,他偷偷去看萧延亦,就见父亲虽是表情淡淡的,但眼底却露出满意之色,鑫哥儿顿时挺直了腰背。
“背的可真好!”太夫人呵呵笑着:“竟说到《陶唐纪》了……”鑫哥儿听着一愣,就睁着眼睛满脸的惊讶的看着太夫人道:“祖母也知道?”
一屋子的笑了起来,萧延亦眉头一拧,沉声道:“如何说话的,和祖母道歉。”
鑫哥儿神情一怔,垂了头道“祖母,对不起!”
“没事,没事!”太夫人朝萧延亦摆摆手,又对鑫哥儿笑着道:“是刚刚鑫哥儿告诉祖母的,祖母可没有鑫哥儿厉害,会背这么多东西。”鑫哥儿被夸的越发的开心,将刚刚不快忘了扭着头道:“我还知道里面的好几个典故。”
很想表现的样子。
萧延亦看着皱了皱眉头,二夫人眉梢一挑,就接了话夸道:“鑫哥儿真厉害,快给我们说说。”
鑫哥儿看了眼太夫人,太夫人点了点头,鑫哥儿就笑眯眯的道:“舜和弟弟象的故事,象总是欺负舜……舜也不记恨他,最后还封了象做了大官……”说的很完整,接着又去说别的典故。
但房间里却诡异的安静下来。
除了鑫哥儿的声音,再无旁的声音。
太夫人喝茶的手颤了颤,刚刚的好心情瞬间又沉了下去,转头去看析秋,就见析秋正笑眯眯很认真的听着鑫哥儿背诵,脸上除了笑容再无旁的情绪,她心中一顿,便又生出疑惑来。
萧延亦也是怔住,《五字鉴》里面那么多的故事鑫哥儿没有说,却独独挑了一个兄弟相残的故事出来……他的目光落在二夫人的肚子上,二夫人摸上肚子,眉头紧紧皱了起来。
晚上,太夫人便喊了吴妈妈,吩咐道:“去外院问一问宋先生,这两日都说的什么课。”吴妈妈脸色一凛应声而去。
不一会儿回道禀道:“……说的《五字鉴》,还说了许多典故,又教了鑫哥儿箫和敏哥儿笛子……”
这么说来,鑫哥儿说这个典故,真的只是巧合?
萧延亦从太夫人房里出去,遣了身边的常随,独自一人负手行在花园中,脑中不停重复着鑫哥儿的声音,兄弟相残……他握了拳头面色越发的凝重,不知不觉间他竟是走到以前佟析华住的院子,如意门关着,院墙外的杏树上开满的粉白的花,花瓣飘飘荡荡落了一地,想到佟析华连死前的样子,拼着一口气拉着他的手。
他答应了佟析华,要立鑫哥儿为世子。
迟迟未立是因为鑫哥儿身子一直不好,可这段时间他日日在花园散步,看着他面色红润,身体比以前明显壮硕许多,便是说话的声音也比以前高了许多。
旧的顾虑没有了,却生出新的隐患来,这世子之位也不能再等了。
心思转过,他转身又回了太夫人了院子。
太夫人见他回来先是一顿,随后又了然,她的儿子她最了解了,便问道:“是为了鑫哥儿的事?”
“是。”萧延亦看向太夫人,沉吟了片刻,道:“娘,我想先将鑫哥儿的世子立了,您若是没有意见,我明日就递了折子去礼部。”
太夫人端着茶却没有喝,沉思了半晌终是点了点头道:“也好,原是考虑鑫哥儿身子不好免得将来有变数,如今他生龙活虎,每日下午还能和晟哥儿围着花园走一圈,越发的健壮了……”说着一顿又道:“承宁那边你可商量过?”
“等批文下来再告诉她不迟。”这些事本就早就定了的,鑫哥儿是嫡子又是长子,立他为世子无可厚非,说不说有何区别!
太夫人听着却是拧了眉头,道:“你啊,看着脾气好却是最倔的就是你,这样的大事你怎么能不和她商量呢,又恰好落在她有孕的节骨眼上,你让她怎么想。”
萧延亦自然明白太夫人的意思,若说刚刚他还有些犹豫,要不要和二夫人商量,现在他却没有半丝犹豫了,沈氏的孩子,藤氏的末路包括鑫哥儿的身体,都是和此事脱不了关系,世子之位早早定下来,往后的事也好处理了。
太夫人叹了口气,摆手道:“我也老了,你们的事我管不了了,但我有一点,无论你们怎么去闹,但不能伤了她腹中的孩子!”
萧延亦点了点头:“儿子心里有数。”
析秋带着敏哥儿回到房里,敏哥儿坐在玫瑰床上,趴在茶几上看着析秋:“母亲,二伯会觉得鑫哥儿聪明吗?”析秋笑着点头,赞赏道:“是,鑫哥儿今天表现的很好,我们敏哥儿做的真棒。”
敏哥儿就放心的松了一口,开心的笑了起来。
萧四郎大步走了进来。
“四爷!”析秋笑着将他引到床上坐了下来,倒了杯凉过的清茶给他,敏哥儿则走了下来,恭敬朝萧四郎行了礼,喊道:“父亲!”
萧四郎看了他一眼,微微点了点头,问道:“今天先生讲的什么?”
敏哥儿看了眼析秋,回道:“讲《五字鉴》。”萧四郎眉头一挑,问道:“《千字文》说完了?”
“说完了,先生让我们自己温习,从前天开始说《五字鉴》。”萧四郎若有所思,析秋便笑着看向他,岔开了话题对敏哥儿道:“快去洗手,回来吃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