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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漠上花开 当前章节:14808 字 更新时间:2026-6-27 03:11

“不知许少爷带安宁来此有何用意?”安宁是个不喜欢拐弯抹角的人,况且现在对方洞察她的心理,她却猜不透对方的心思,这样的游戏一点也不好玩。

“夫人果然爽快,那在下也就直话直说了。”许谌唇角轻轻上扬,“这次为了打听夫人的下落可花费了不少功夫呢,所以夫人大概也能猜到不是什么好事吧?”

“哦?”安宁故作镇定,“那安宁倒愿闻其详了。”

“好吧!”许谌放下手中的青花茶杯,眼含笑意地看着安宁,“夫人的事儿我们没兴趣管,不过,我们许家最容不下的就是对我们有威胁的人。”

“所以你们这是要永绝后患吗?”安宁心里泛起一阵恐慌,但她知道,此时绝对不能让人看出来。她端起一杯茶,轻轻抿了一口,待心绪稍稍平定,才开口问道。

“不。”许谌摇了摇头,“夫人也太看得起我了,我不过是想和夫人做笔交易,不知夫人意下如何?”

“交易?”安宁越发不解。

“对!”许谌站起身走到悬着碎花窗帘的落地窗边,“夫人不是想离开吗?那好,我们可以帮您顺利离开。但条件就是——您肚子里的孩子。”

“孩子?”安宁下意识将手抚上了小腹。

“对。”许谌转过身来,“说实话,静萱这丫头虽有些小聪明,但我却并不怎么放心她。”然后他又笑了笑,“不过现在夫人离开了,也算少了一个威胁。但白督军的智谋……”说到这他停顿了一番,又继续道,“总之我是甘拜下风了。”

“所以您觉得一个孩子就可以威胁到他吗?”安宁反问。

“我是这样认为的。”许谌毫不掩饰。

“那你可就太不了解你的对手了。”安宁轻笑,“俗话说知己知彼,百战不殆。可以现在看来,许少爷可还真不能成为熠宸的对手。”

“那就拭目以待吧!”许谌也并没有生气,嘴角反而浮起一丝轻蔑的笑意。

根据静萱传回来的消息,白熠宸可是很在乎这个孩子呢!

接下来的日子,安宁就在这座郊区的庄园住了下来,说好听点是让她养胎,不好听点就是j□j裸的软禁。

不过,她乔安宁可不是这么任人摆布的人,从小就是随着父亲在道上混大的,什么样的大场面她没见过,区区山庄又怎能困住她。

不过这位许少爷还真没把她这个孕妇放在眼里,偌大一个山庄,除了一些下人,守卫近乎于零。这不是摆明了故意让她逃走吗?

不过,这位许少爷的势力可也不能小觑,近几年这北方九省的实权已经逐步落入了他的手中,许明博反而成了被架空了实力的傀儡政权。

而他也确实是个狠角色。熠宸再怎样也只是用婚姻交换政权,而他却是为了政权可以牺牲亲人。包括生他养他的父亲,包括同父异母的亲妹妹。

当初将许静萱嫁入白府做小,十之j□j也是他的意思吧,许明博是个爱女心切的人,他不会冒如此大的险,无端将自己的宝贝女儿送到随时可能成为敌人的人身边。

这几天安宁已经差不多将这里的地形摸熟,万事俱备,现在也只欠东风了。

她坐在窗边,透过巨大的落地窗看向院中的花园。其实从逃走的时候起,她就已经下定决心要留下这个孩子了吧。

以后她和熠宸就真的天涯相隔了,也许此生他们再也没有机会相见了,这个孩子现在已经是他们唯一的联系了。现在她已经离开了父亲,离开了绍卓,离开了片生她养她的土地……也离开了他,如果再没有了这个孩子,她不知道自己以后的人生还应该有什么盼头。

至少这个孩子可以让她在心里留下最后一丝念想,至少这是他们曾经携手走过那段岁月的证明……曾经,她也那样完整地拥有过他的爱。

不管是真爱还是假爱,至少她曾经是那样快乐过。

所以她绝对不能让孩子落入许谌之手,不管为了什么原因,以为想留下孩子也好,不想让孩子成为熠宸的负担也罢,总之,她必须带着孩子尽快离开这里。

不过,安宁确实没想到,她等待的东风会来得如此快,却如此令她……伤心欲绝。

当许谌将那份许多日前的报纸拿到她面前时,她的心就像被人狠狠剜了一刀。虽然早知道会有这样的结果,但却没想到这结果来得如此迅速,如此让人肝肠寸断。

安宁边看边捂着嘴,尽量不让自己哭出声来。

“夫人,您还好吧?”看到她拿着报纸的那只手几乎快把报纸的边缘揉碎,许谌终于忍不住问了句。

“许公子这是何意?”安宁强忍住眼中的泪,抬头直视着他。

此刻她比谁都明白许谌的意图,他不过是想让自己对熠宸彻底失望,他不过是想让她恨熠宸。

许谌摇了摇头,突然勾起嘴角轻轻笑了,“夫人果然不同于一般女子,父亲身亡,丈夫不顾自己的安危再娶,夫人竟还能如此镇定地问我是和意图。”

“不然还能怎样?”安宁强忍住心头的难受,眼神凌厉地看着许谌,“想必许公子也是经过了深思熟虑才将这篇报道拿给我的吧,我更想听听许公子的意图?”

“夫人果然聪明,鄙人只是看着夫人对这笔交易不是很满,所以思量再三,觉得还是应该让夫人知道真相,毕竟选择权在夫人手中。”许谌笑。

“那如果我选择离开,许公子回放了我吗?”

“当然不会。”

“这不就结了,说到底许公子这步棋走得,可真是多此一举。”安宁毫不在意地看了许谌一眼,然后转身走进了房间。

关上门的刹那,只觉喉头一股腥甜,摊开手,掌心赫然出现了一团触目惊心的鲜红。那样妖娆诡异的颜色,却仿佛一朵盛开的纯色莲花。

呵呵。她在心里冷笑了一声。那篇报道无疑是一盆冷水,浇灭了她内心残存的最后一丝火苗。如果这是许谌的目的,那很好,他的目的达到了。

她以为,就算晚期凄凉,但父亲至少有机会为他的人生画上一个句话,却不曾想,熠宸竟然这样狠心,竟然真的一点情面都不讲。

“曾经叱咤风云的青河帮主,如今身死牢狱的阶下囚犯。”这篇报道几乎占据了报纸的整个版面,每一个字都如一根细长的银针,针针准确无误,直刺她的心房,那样快那样准那样狠。

而几乎是与此同时,督军府却张灯结彩,正在为他们的督军大人张罗着迎娶新夫人的事宜。

真可笑,她之前竟还抱着一丝无谓的希望,虽然不知道自己还在期待什么,但……

可是现在呢?现在她是彻底失望了吧!

作者有话要说:  

☆、分开的两人

婚礼那晚,熠宸独自一人坐在书房,一支又一支地抽着雪茄。那夜他故意喝了很多酒,这样他就可以借着醉酒之名在书房过夜了。

他手中握着那枚带着冰蓝色钻石的戒指,那是他给她的结婚戒指,她走时什么都没带走,包括这枚戒指。

闭上眼,脑中全是她的影子,她的笑,她的泪,她的开心,她的难过……一幕幕、一章章在他脑中闪现。

他突然又想起了第一次见她时的场景,那时她还是个小记者,明明心里害怕着,却依旧强迫自己与他对视,故作镇定地和他讨价还价。

在谢师长府上,那夜他们共处一室,她非别扭着要出去;他受伤,那时他那样渴望见到她,不顾众人的反对要会遂定,可没想到她就来了,那样活生生地出现在他的身边;在马场,他为她牵马,那时他就觉得,马上驼的仿佛就是他的一切……

他说:“落霞与孤鹜齐飞,秋水共长天一色。”

可她偏着头看他,“这里可没有水。”

还有那天,那天是他们大喜的日子,她伏在他耳边轻语:“熠宸,我们假戏真做吧!”

那时他曾那样幸福,那一刻仿佛就是一生。

而同一天,她却因为他挡下那一枪而身受重伤,那时他只觉身体中什么东西顿时被抽空一般,窒息得难受。

后来……

后来又怎样了呢?为什么他们竟会走到如此这一步呢?

喝了下人送来的醒酒汤,熠宸的的头还是有些微疼,可意识却以从未有过的清醒,思念着那张脸,那个人。

他用指腹轻轻抚过那枚戒指,喃喃道:“安宁,到底你在哪儿?”

从乔青山与世长辞的那一刻,他就知道,这一生她大概也不会再原谅他了吧!他知道乔青山身体不好,特意让人给他安排了上等的牢房,可没想到他竟如此固执,非要和青河帮的那些人生死与共。

枪决青河帮首犯那日,他并没有对乔青山下手,可待所有人离开后,他却自杀在了牢中。当熠宸听到消息赶过去时,他的身体已经僵硬了。

最后,他只能无奈的让人将他埋入了乔家的祖坟。这样,也算他能为她做的最后一点事了吧!

看到乔青山尸体的那一刻,他的心仿佛被人狠狠抽空一般的难受,以后她就真的自由了吧,他再也没有任何可以威胁她的东西了。

他走到窗边,看着窗外无尽的夜色,突然手上一用力,将那枚戒指捏得完全变了形。

乔安宁,不管你在哪里,你是我的女人,这辈子都不会变!

……

安宁卧床三日,在许谌和庄园内所有人戒备最松的时候,她趁机逃了出去。

那夜,一向干旱的北方气候还下了一场毛毛细雨。安宁不敢停下脚步,一路往人烟稀少出赶去。

她不识路,也没有钱,况且现在身子又不方便,连男装都没法穿了。所以她不敢往人多的地方去,许谌绝对不会轻易放过她的,这里是荆军的地盘,如果被发现,她就再也不可能有逃脱的机会了。

安宁一路向东逃去,这座庄园坐落在城郊,而向东便是乡村,现在只有地广人稀的乡村地区对她来说才比较安全了吧!

一夜的逃亡,安宁已经身心疲惫,但她却丝毫不敢停下脚步,一定要快点找到人家,否则在这干旱的广袤的农村地区,等待她的就只剩下死亡了。

她不能死,一定不能死。父亲拼尽全力才将她救出来,他这一生最大的心愿就是希望她能过得幸福,所以,她一定不可以有事,一定要好好活下去。

可是她该怎样活下去呢?现在她什么都没有了,真的是什么都没有了!

“啊!”黑暗中,安宁突然踢在一块很大的土抷上,身子一个不稳便向前倾去。

不!大脑下意识地反应过来,不,她并不是什么都没有,至少她还有宝宝,至少还有他是属于她的。

慌乱中,她赶紧用手护住了肚子。宝宝已经五个多月了,这个小小的生命已经在她的身体中成长了五个多月,从今以后这个世上,她就只剩下他了,只有他才能于她相依为命,才能给她活下去的勇气。

她突然感到很庆幸,幸好,幸好当初她一时不忍,将他留了下来,没想到此时他竟成了她在这世上唯一的亲人。

安宁挣扎着从地上爬起来,继续往前赶路。天已经逐渐亮了起来,可是安宁却被越来越大的倦意和饥饿包围了起来,再加上前几天气血攻心伤了身子,此时她竟感到了如此的力不从心。

由于昨夜受了些凉,额头竟有些发烫,头也晕乎乎的开始犯困。安宁走几步,不得不停下来歇一阵,小腹处传来的疼痛感越来越强烈。她咬着牙又站了起来,一定要找到人家,一定要找到!

直到太阳落山,安妮滴水未进,拖着疲惫的身子前行在这人烟稀少的北方农村的土地上。再过一会儿,太阳就快落山了,如果还是找不到人家,她又只能露宿荒野了。

此刻,她已经毫不怀疑自己走错了方向,但回头已经来不及了。体力透支得厉害,头和小腹也疼得厉害,照这样的状态,她不知道自己是否还能熬过今晚。

太阳一落山,荒野里的温度便会骤降,昨夜索性她体力还好,还在不断行走着。可今夜呢?难道她真的就要葬身在这无边无际的原野里了吗?

她低头看了看已经五个多月大的肚子,喃喃念叨了句:“宝宝,对不起。”

下一秒,她就已经顺势倒在了苍茫的原野上。闭上眼的最后一瞬间,她仿佛看到那张熟悉的脸,他说:“傻瓜,你快回来吧!”

可是这终究只是一个美好的梦罢了!

安宁以为,自己这辈子都不会再醒过来了,她甚至已经绝望到不想再睁开眼睛。但无奈小腹传来的阵阵疼痛感却一直刺激着她敏感的神经,逼得她不得不睁开了眼。

可是,映入她眼帘的却不再是那片蓝天,不再是那片黄土和无尽的荒漠植物,而是一间小小的房间和一张简陋的土炕。

这里,是哪里?

作者有话要说:  

☆、平静的生活(一)

安宁正疑惑地环顾着四周,房间的门“吱呀”一声被推开了,接着,一个身材适中的身影蹒跚着走了进来。

她手中端着一个黑色的鱼碗,碗边还有些崎岖不平的缺口。她轻轻将碗放在屋子正中那张褪了色的木桌上,然后才缓缓向安宁走了过来。

安宁见她的样子也不像什么坏人,便赶紧挣扎着从炕上坐了起来。

“哎,姑娘你醒啦?”见安宁起身,她愣了半秒,然后赶紧跑过来扶起了她。

安宁这才看清她的样子,是个五十岁左右的老妇人,头发有些花白,脸上的皱纹也十分明显,但这些皱纹却在她脸上平添出了一缕慈祥。

安宁向她点了点头,问道:“请问是您救了我吗?”

老太太笑着摇了摇头,“是我家老头子。不过也算你运气好,那里一般没人会去的,正好那天我家的小羊跑丢一只,老头子出去寻羊正好经过那里。”说到这她有疑惑地问道,“不过,你一个姑娘家,怎么跑到那种地方去了?”

安宁摇了摇头,没有说话。

“算了。”老太太从床边站了起来,“这兵荒马乱的年代,大家都被战争害苦了,既然你不愿意说,就不说了吧。”

安宁抬头感激地看了她一眼。

“那你以后有什么打算呢?”见她不说话,老太太又问道。

“不知道。”安宁继续摇头,“不过我不会在这里打扰很久的,等我体力恢复了就会离开。”

“看你说的傻话。”老太太倒不在意,笑着打趣道,“什么打扰不打扰的,反正这一带也就我和老头子两个人住,我们正愁闷得慌呢,你来了正好给我们做个伴。”

“可是……”

“反正你现在不是也没打算吗?在你想好之前尽管安心地留在这里好了。现在你身子这么虚,就算不为了自己也要为孩子想想吧,再劳累下去,恐怕孩子就真的会有危险了。”老太太好心提醒道。

“那……就打扰您们了。”见老太太已经这样说了,安宁也就不再推辞,她现在的身体,确实是需要调养一段时间了。无论如何,现在她不能让这个孩子出事。

“对了,还不知道你叫什么名字呢?”老太太笑着走到桌旁端起那个黑碗递给安宁,“这里面是我老伴儿出去采的药,有利于安胎的,你快趁热喝了吧!”

“哦!”安宁接过碗,捏着鼻子将碗中黑乎乎的药一饮而尽。再怎么说这也是别人的一番好意,她怎好辜负呢?

擦干净了嘴,安宁才看着老太太缓缓道:“我叫乔安宁,您叫我安宁就行了。”

“安宁。”老太太咀嚼着这个名字,“是个好名字。”然后又道,“你可以叫我李婶儿,我老伴姓何,你叫他何叔就成。”

“哦,好的。”安宁乖巧地点了点头。

李婶儿和何叔都是典型的农民出生,但由于何叔年轻时曾进过学堂,后来由于战争负了伤,才退役回了家。但他们原先居住的那个小村庄已经因为不堪战争的负重,几乎所有村民都迁走了,后来他们也迁到了这里,在这里开辟了一块小天地,过起了自给自足的小日子,也还算自得其乐。

安宁在这里住了下来,平时没事她便会帮李婶儿做些力所能及的事,但李婶儿总怕她磕着碰着,对她小心翼翼地呵护着。

安宁想,如果能在这片宁谧的净土上生下她的宝宝也不失为一件好事。

何叔已经为孩子去好了名,就叫乔谦,谦和的谦。小名乔乔。这个名字通俗大方却又不失内涵,男女皆宜,安宁也挺喜欢的。

在这里住了一个多月,虽然生活没有了往日的奢华,却多了一份平淡与温馨。

“晨兴理荒秽,带月荷锄归。衣沾不足惜,但使愿无违。”平淡的生活原来真的可以这样美好,无欲亦无求。

安宁本以为,这样的日子可以持续到她生下乔乔,可是这美好的憧憬却在何叔进了一趟城后被彻底湮灭。

何叔从城里带回了一个让人匪夷所思的消息:永军和宁军开战了。

安宁突然明白过来,为何熠宸会娶袁锦,为何许谌要想尽千方百计留下自己的孩子。

袁锦的父亲是永军中很有威望也很有实力的老将,熠宸要在此时对宁军宣战,势必要取得这位老将的支持。而这位袁将军的女儿安宁也见过,确实是个不可多得的将门女子。

在熠宸被送到景程山庄之前他们就是青梅竹马的玩伴,那时督军夫人十分喜欢这位聪慧的小女孩,若不是夫人过世得早,袁锦恐怕早就是熠宸明媒正娶的妻子了吧!

而且安宁也看得出,这位袁小姐也绝对不是只把熠宸当做哥哥那么简单,同为女生,她能感觉得到袁锦对熠宸的情谊。

这是这位袁小姐是位大家闺秀,有出国留过几年洋,是个受过西式教育的新女性,骨子里那份傲气确是谁都无法比拟的,既然熠宸一直没有开口,那她也就将那份爱深深地埋进了骨子里。

可此番她却不明白,如此一个心高气傲的女子,竟真的也会有一天为了自己爱的人而放下身段吗?

不过就算放下又如何,安宁现在已经看出来了,熠宸的心里除了天下,大概已经装不下任何人了。这次对宁军宣战也恰恰说明,他娶袁锦不过是为了巩固自己的实力。

至于许谌,他大概也是因为这个原因,知道许静萱独占督军府女主人地位的计划又落空了,所以无奈之下他才想到了安宁腹中的孩子,想要在这上面做文章。

但他这招未免也太拙劣了一些。

“看来攻下永宁的日子已经不远了。”何叔坐在门槛上,一边裹着烟,一般幽幽地叹道。

安宁没有接话,倒是陷入了自己的沉思。

目前的宁荆交战中,宁军仍然占据着微弱的优势,如今永军来插一脚,很明显局势就会立即对荆军更有利了。

可是安宁想不明白,熠宸为何偏偏会选择在这个时候去插那一脚。永军刚结束南边的战争不久,按熠宸的计划,现在本应是整顿内部,休养生息的时候,为何他会在此时来做如此吃力不讨好的事情呢?

本来他只需隔岸观火,等着坐收渔利就好了,可现在他却要将自己搅进来,这场战争无论胜负,都只是对荆军有利,就算最后攻下永宁,永军最多也就可以占据永宁和与宪州比邻的那个省份,而剩下的两个省份,荆军可以不费丝毫力气便将其收入囊中。

而那时永军也必定会有伤亡,再加上荆军势力的增长,熠宸肯定不敢轻易对荆军宣战,这样下去,反而为自己培养出一个强盛的对手。

如果留下宁军,让荆宁两军继续斗下去,等到双方两败俱伤,养精蓄锐好的永军再趁虚而入,这不是一本万利的事吗?

熠宸究竟在想什么?

作者有话要说:  

☆、平静的生活(二)

“安宁,想什么呢?”何叔见安宁愣在一旁凝神思索着什么,顺口问道。

“何叔,您说这白督军到底是怎么想的啊,为什么这种时候会对宁军宣战呢?”安宁实在想不明白了,不过她想,何叔是个读过书的人,年轻时也参过军,这段时间他们偶尔聊聊外面的形势,何叔的分析也算精辟透彻,所以她就索性将自己的疑问提了出来。

“谁知道这些当官的心里是怎么想的。”何叔叹了口气,“我们这些下层的百姓就希望能少点战争,有饭吃有衣穿就满足了,可上面那些人却总是打着为人民的旗号,挑起一次次的战争,你说要没这些战争,能有这么多饥民难民吗?”说着说着何叔就抱怨了起来。

不过这也确实是话粗理不粗,如果没有战争,哪来这么多流离失所的人民呢?

安宁没有得到自己想要的答案,却也不好意思再继续问下去,就准备进屋去帮李婶儿打打下手。

“安宁啊!”何叔却在这时叫住了她。

“啊?”她转头。

“叔看你也不像是平常人家的女子,也不像是逃难才来这里的,这倒让叔有些好奇了,你一个女孩子,又孤身一人,怎么会到这种地方来呢?”这些问题其实何叔早就想问了,但由于安宁一直没提,他们不好意思开口。

安宁有些犹豫,来这一个多月了,何叔和李婶儿的为人她也看的清清楚楚,不是她不想告诉他们,可有些话却不知该怎么开口。

“算了,既然你有难言……”

“不是的,叔。”安宁赶紧打断他,她不想让这二老觉得她是在防着他们。她转身走过来,陪着何叔坐在屋外的门槛上,缓缓开口道,“其实我是遂定的人,我本也是大户人家的小姐,只是因为父亲做的一些生意,所以受到牵连,才逃到了荆军境内。后来又遇到军队的追捕,才逃到了这里。”安宁尽量将事情简单化,并不是她想瞒着,只是有些话她确实不好开口。希望何叔能理解。

何叔也没再说什么,只是点了点头。

许久,他又叹了口气道:“你怎么能逃到这里呢,现在永荆两军正是利益关系密切之时,荆军的大小姐又是永军督军的夫人,你来这里还不是一样的危险。”

“其实当时是想从荆军境内绕道出国的,只是没想到早被他们盯上了。”安宁也有些无奈地叹了口气。

“不过……”何叔并没有接安宁的话,却自顾自道,“这许大小姐也指不定结局就能好到哪里去,白熠宸是什么样的角色啊!一年多以前逼死了自己结发妻子,听说现在督军府的大夫人还在宁军手里,生死不明。但你看,这不又去了第三房?”

说到这何叔叹了口气,“指不定这次永宁的战争就是因为这白熠宸做给天下看的一场戏,可这场戏到底是太假了,非但没显出他的重情重义,反而让人替白夫人捏了把汗。你说要是这夫人真在宁军手里,白熠宸这样一逼,这宁军还不狗急跳墙,对白夫人下手啊!”

何叔拿着他的烟枪在地上敲了几下,望着门外的菜地又感叹道:“说到底啊,这白熠宸就是怕受宁军威胁。不过他这一招也太狠了点,能逼宁军放人还可以,但万一逼急了,那可是一尸两命啊!”然后他有摇了摇头,“不过,既然他都能对白夫人的娘家下狠手,估计对白夫人也不过如此了吧!哎,倒是可怜了这两位白夫人,年纪轻轻的……”

何叔将目光收回来,然后起身准备金屋。

安宁也跟着站起了身。

“你可得……”何叔正准备嘱咐她两句,一回头便看到了她煞白的脸色。

“你怎么了,不舒服吗?”何叔看了看安宁,又将头伸向屋内喊道,“他婶儿啊,快来看看,这孩子……”

“没……”安宁刚想伸手制止,却不料身子一晃便失去了知觉。

再次醒来已是半夜,李婶儿一边守着她,一边在为乔乔做小鞋,上面绣着个胖乎乎的小孩子,煞是可爱。

“婶儿,我没事了,你去休息吧。”安宁挣扎着想从床上爬起来。

“哎,你别乱动啊!”李婶儿赶紧过来扶住她,“你这身子骨啊,确实该好好补补了,明天我让你叔把那只大公鸡杀了,给你炖汤补补。”

“婶儿,不用了。”安宁赶紧制止,那只大公鸡可是他们养来过年吃的,平时碰都舍不得碰一下,现在要真给她吃了,她指不定会歉疚多久呢!

“怎么不用?”李婶儿嗔怪地看了她一眼,“你看你……”

“咚咚咚!”李婶儿话还未说完,门外突然响起了一阵狂暴的敲门声。

安宁和李婶儿都疑惑地相视了一眼,谁都没再说话。

这么大晚上的,会是什么人呢?再说这个地方离最近的村落也有好几公里地,平时白日里都很少有人串门,可这阵子外面却传来了敲门声。而且听着声音,似乎还有点儿来者不善的意味。

安宁和李婶儿都不由得提高了警惕。

何叔也穿好了衣服走了出来,他拿了根粗壮的木棍走到这边屋子看了看,然后才道:“我去开门。”

“屋里有没有喘气儿的啊,快给爷开门!”屋外的敲门声更加急促了,还是不是夹杂着几个壮汉不耐烦的声音,大有下一秒就会破门而入的架势。

何叔颤巍巍地走了过去,谨慎地问道:“谁啊?”

“开门开门!”门外的人没有回答,倒是理直气壮地踢着门。

“来啦来啦!”再这么下去恐怕们都要被他们踢坏了,何叔无奈,只得小心翼翼地给他们开了门。

“死老头,怎么这么久才来给爷开门啊!”门刚打开就有的三个穿军装的人骂骂咧咧地走了进来。

“你就在屋里,可别出来啊!”李婶儿将安宁房中的灯吹灭,关上门走了出去。

“各位军爷请问有何贵干啊?”片刻,门外传来了李婶儿有些浑浊的声音。

“你们家里有什么吃的啊,快去给爷拿出来。”为首的那人语气傲慢道。

“是是,各位军爷这边请!”李婶儿年迈的声音再次响起。

接下来就听到一阵噼里啪啦的金属碰撞声,那声音随着几个人步伐的远去,也逐渐小了下来。

安宁总算松了口气,听这些人的口气,应该都不是军中的正式部队,可能只是些战争中逃亡或者流离出来的散兵败卒。

幸好不是许谌派来的人,否则她可真是要在劫难逃了。她在心里暗暗祈祷,希望这些人吃饱了就赶紧离开。

可现实却比她想象的来得残酷,她不知道散兵败卒可比正规军队可怕得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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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陷入危机

躺在炕上,安宁又迷迷糊糊进入了睡眠状态。

再次醒来是在她一阵有些激烈的吵闹声中,她下意识地从炕上下来,走到门口将耳朵贴了上去。

“臭老头,老子让你滚是给你面子,你要是敢不滚信不信老子宰了你?”门外传来一阵凶神恶煞的叫骂声,安宁的心不禁提到了嗓子眼。

以前她也听说过这些残兵散卒的事迹,但并不知道他们竟会嚣张跋扈到这地步,不仅这样公然闯入民宅,还这般凶神恶煞,他们到底还有没有把军人的纪律放在眼里啊!

安宁心中充斥着一股怒火,但又不敢贸然闯出去。自己现在这样不仅帮不上什么忙,说不定还会给二老添麻烦。

“军爷,您就网开一面吧,您这……离开这里,我和老伴儿实在是没地方可去了。”是何叔的声音,语气中充满了恳求。

“这我们可管不着,反正这地儿老子看上了,你们就得给老子滚。”那些人凶狠跋扈,完全不听何叔的乞求。

“老大,那件屋还没去看过呢!”这时其中一人发现了安宁住的小屋,。对这为首的人道。

安宁闻声心中一紧,这间小屋四下空旷旷的,也没个可以避身的地方。

“那就去看看吧!”为首的人说着就朝这边走来。

何叔和李婶儿欲拦住他们,却被一脚踹翻在了地上。

安宁躲避不及,只好赶紧回到炕边坐好。刚做下,那几个人就拿着手电将门踹开了。

他们拿着手电在屋内晃了一圈,猛然间发现了坐在炕上的安宁。

“老大,这还有个人。”其中一矮胖的男人拿着手电向安宁靠了过来,安宁赶紧伸手挡住了手电的光。

“老大,是个女人!”矮胖的男人看清安宁的样子后,声音立即变得有些兴奋起来。

为首的高个男人回头狠瞪了一眼更上来的李婶儿和何叔,“老不死的,屋里还给老子藏着个小媳妇儿呢!”

“快去把灯给老子点燃。”高个后面另一个瘦高的男人踢了何叔一脚。

李婶儿无奈,只得走过来将桌上的有灯点亮了。

屋内顿时泛起了昏黄的灯光,那几个人也将手电熄灭走了进来。安宁这才真的看清来人的长相,从面部特征来看,几个人年龄应该都集中在三十几岁,为首的是个结实的高个男人,长得除了有些五大三粗,其他倒还看得过去。

另外两个,一个是满脸胡茬的瘦高个和看起来还算和善的矮胖男人。只是,知人知面不知心,安宁知道,这几个人绝非善类。

“哟,还是个孕妇。”为首的男人走到安宁面前将她上下打量了一番,然后调笑道,“不过长得倒也还算清秀。”

然后他又回头看着何叔问道:“老头,她是你什么人?”

“这……这是我儿媳妇儿。”何叔犹豫了半秒,脱口而出。

“儿媳妇儿?”那人看了何叔半晌,突然张嘴笑了起来,“我看是你们那里拐来的良家妇女吧!”

其他两个人也跟着哄笑起来,“是啊,既然是良家妇女,那我们可得将她送回去啊!”

“爹,他们是?”安宁努力压抑着心中的怒火,看着何叔不解地问道。

“哟,还真是儿媳妇儿呢!”为首的听到安宁的称呼又笑道。

“管他儿不儿媳妇儿,现在这里的东西都是我们的了,赶紧打发这两个老不死的走得了。”矮胖男人心怀不轨地将安宁打量了一番,然后回头对着五大三粗的男人道。

“怎么能这样无礼呢?”粗壮的男人故意狠瞪了他一眼,然后向安宁走了过来。“小媳妇儿,你别怕,以后哥儿几个来保护你啊!”

安宁没说话,狠瞪了他一眼。

“哟,小媳妇儿生气了不是!”那人不但不收敛,反而更加变本加厉。

“老大,这两个老不死的怎么处理?”瘦高个突然也插了句嘴。

“你说呢?”粗壮男人回头白了他一眼。

“赶走?”

“那就动手吧!”

于是一胖一瘦两个人恶狠狠地二老走了过去。

“这是我们的家,你们凭什么赶我们走?”何叔知道给他们讲理已经讲不通了,便放开嗓子让了起来。

而这边,粗壮的男人已经将他的咸猪手伸向了安宁。

“你干什么?”安宁让开身子站了起来。

“干什么?”男人笑着,“你说呢?老子这辈子还不知道上孕妇是个什么滋味儿呢!”

“混蛋!”安宁骂完就像何叔他们那边疾步走去。

“你给我回来。”男人在身后一拉,就将她拉到了他的怀中,“小媳妇儿倒挺会骂人啊!”

“你放开我。”安宁使出全身的力气挣扎着站起来,这张脸,还有那人身上刺鼻的味道,不禁让她胃里一阵翻江倒海。

安宁快步走到何叔和李婶儿面前对着另两个人质问道:“你们干什么?这是我们的家,你们凭什么赶我们走,要走也是你们走!”

“凭什么?”瘦高个从腰中掏出一把手枪指在安宁头上,“就凭老子有这个。”

安宁心里有些慌乱,但她仍旧强令自己镇定下来。没事儿的,那么多大风大浪都过来了,区区几个残兵,能把她怎样呢?

“荆军就是因为出了你们这种人渣,所以才连宁军都打不过。”安宁冷笑一声,收敛住心头的恐慌,一脸不屑道。

“你个臭娘们儿,再给老子放屁信不信老子毙了你?”那人更加凶相毕露。

“老三。”为首的人喝住瘦高个儿,“你他妈别这么冲动行不行,她想怎么说你就让她说,反正也没人听到。”然后他走过来看了安宁一眼,“一会就让她知道老子的厉害。”

“你们这些丧尽天良的人,老百姓用粮食供着你们,你们就是这么对待我们老百姓的吗?”何叔气得浑身发抖,实在忍不住骂出了声。

“啪!”只听一声清脆的巴掌声想起,为首的男人就将何叔打倒在了地上。

“老不死的,这里什么时候轮到你来骂你大爷啦!”为首男子指着躺在地上嘴角渗出鲜血的何叔恶狠狠道。

“我跟你们拼了!”李婶儿见何叔被打倒在地,嘴角的用鲜血还不停往外涌,一时气愤,操起门边的一根木棍变向为首的男人扑了过去。

“找死!”男人一脚将李婶儿踢出了好几步,撞到了身后的门上。

“婶儿!”安宁惊呼着跑过去跪在了地上。

她没办法弯腰,也蹲不下去,只好跪在地上扶住了李婶儿。

“你们这帮畜生,良心都被狗吃了吗?”何叔挣扎着爬到李婶儿身边,回头大声叫骂道。

“老大,现在怎么办?”矮胖的男人又向为首的那个请示道。

“把那两个老不死的给我扔出去。”为首的男人不屑地看了他们一眼。

然后矮胖男人就过来拉安宁,“你给我一边呆着去,一会儿老子再跟你算账。”

“你放开我!”安宁一把挣脱了他的手。

“嘿,臭娘们儿,还反了不成!”为首的男人走过来,一把拎起安宁就推到了一边。

安宁酿跄着一屁股坐到了地上。

下一秒,小腹便传来一阵隐隐的疼痛感。安宁皱着眉咬了咬牙,看着被往外推的何叔和李婶儿,“你们这些畜生,放开他们。”

说着,安宁就要挣扎着爬起来向他们奔去。

作者有话要说:  对不起了,亲们,今天只发了一章,因为今天看一部小说哭死了,所以忘了,真不好意思!

☆、引产

“我给你们拼了!”这时,何叔突然一把抢过李婶儿手中的木棍就向高个的男人打了过去。

男人一时没防备,被木棍击中了左肩。

“找死!”他眼神异常狠辣,眼中布满了血丝,抬起手就朝着何叔开了一枪。

“不要!”李婶儿就在何叔旁边,想也没想便扑了过去。

所有人都惊呆了!李婶儿背上溅出的鲜血洒了那人一身。

何叔看着扑倒在他身上的老伴儿,一时之间回不过神来。

“婶儿!”安宁正好从地上爬起来,想也没想便扑了过去。

“我给你们拼了!”何叔这下彻底绝望了,他红着眼,像一头发怒的豹子一般扑向了瘦高个儿。

瘦高个儿见势不妙,抬起手又是一枪。

“不……”安宁瞪大了眼睛,“不要”两个字好卡在喉咙里,就看到一股鲜血从何叔的胸膛洒了出来。

她扶着李婶儿的手陡然一抖,脑袋顿时陷入了一片空白。

片刻之间两位善良的老人就已经倒在了她的面前,安宁的脑袋顿时就懵了,根本拉不及做出任何反应。

“老,老大,现在怎么办?”在场的所有人显然都惊住了,矮胖的男人最先回过神,向为首的男人请示道。

“我……我他妈怎么知道?”为首的男人显然也有些慌了。

“要、要不我们还是先走吧?”矮胖的男人更是六神无主。

“那、那好,那我们先撤。”为首的男人拉了拉还有些发愣的瘦高个儿,一行人夹着尾巴落荒而逃了。

安宁跪在原地,小腹处的疼痛感一阵阵传来,却抵不上心头的百分之一。

她看着两位老人的尸体,身体不知是因为愤怒还是因为恐惧,亦或者悲伤……不停地抖动着,大脑一片空白,一时之间竟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

不知过了多久,她才回过神来,跪在地上痛苦地咬着唇,眼泪像决了堤的洪水,不断往外溢。

也不知哭了多久,安宁的情绪终于渐渐平复下来,意识也逐渐清醒。她不能这样,李婶儿和何叔已经去世了,她不能再把自己搭进去,况且她还有乔乔,她不能让他也跟着自己出事。

安宁知道离这里几公里地有个小村庄,自己必须马上去村庄求援,也许还可以找到几个好心的村民帮两位老人处理一下后事。听何叔说,他们平时偶尔没事儿时也会驾着马车去村庄逛逛,给他们送些吃的,所以和村庄里的村民们也比较熟了。现在他们出事儿了,村庄的人肯定也不会不管!

安宁忍着腹中传来的阵阵痛意,走到了马棚,将何叔的那辆马车套好,往几公里外的村庄赶去。

此时天色已逐渐亮了起来,太阳从地平线的另一边缓缓升起,苍茫的大地瞬时光芒四射。安宁驾着马车一刻也不敢耽搁,一路狂奔到小山村。

乡下的人都喜欢早起,此时小村庄的农户们已经扛好农具准备下地干活了。安宁已经忘了自己是怎样从马车上下来,又怎样将那件骇人听闻的事讲述出来的,她只记得自己刚说完就立马失去了知觉。

“怎么样了?”迷迷糊糊中,安宁似乎听到有人在说话,好熟悉的声音,可是是谁呢?

“情况不太乐观。”又有另一个苍老的声音传入安宁的耳中,“孩子现在已经有七个多月了,最好的办法就是引产。”

“那有多大的把握呢?”又是那个熟悉的声音。

安宁想睁开眼看看,却无奈眼皮异常沉重,怎么都睁不开。

屋内陷入了一片沉默。

小腹处袭来阵阵难忍的疼痛感,安宁拧了拧眉,不自觉叫了一声:“堇文……”

下一秒,她感觉有人抓住了她的手,那个熟悉的声音在她耳边轻轻道:“我在,没事的,安宁没事的。”

一种安心的感觉从指间瞬间流入全身,安宁却依旧皱着眉,“堇文,好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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