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有话要说:
☆、战争再起(一)
战争持续了一个多月,许谌不仅夺回了北边的大片土地,而且一鼓作气攻入了顺州,如果顺州被破将直接威胁到临沂。临沂是顺州到遂定的门户,一旦荆军攻破临沂,将直接威胁到遂定的安全。
临沂一直都是由谢师长率重兵把守,谢师长是永军的老将,又一直效忠于白家,对于他熠宸倒是不担心。
但现在荆军将政治中心迁至承天后,经济中心也转移至了沿海一带,现如今的荆军几乎一半已经是在外国势力的掌控中,这一路打下来可谓势如破竹。
那些洋人早就对遂定虎视眈眈了,当初他们的代表就找熠宸谈过,却被他婉言打发了,如今他们控制了荆军,肯定不会对永军善罢甘休。
澜河如海口外国军队已经集结了许多军舰,就等着有机会开入澜河对永军形成两面夹击的态势。
而南面的桂军如今仍旧按兵不动、态度不明,不知道冯世昌到底作何打算。熠宸已经暗中派人找机会和他交涉,只是目前仍旧没有任何回音。
西北的宁军如今实力也大不如前,虽永宁两军签订了互不侵犯盟约,但如今宁军的形式也不大好,董绍卓又刚接手宁军事务,能不能控制好局势尚且是个未知数。
况且……
熠宸的手不禁捏紧了手中的瓷杯,如果真的到了那一天……
“咚咚咚,”这样的敲门声,熠宸不用看也知道是谁。
“进来。”他放下手中的瓷杯,继续翻阅着那些刚传回来的文件。
随着干净利落的军靴声,袁锦已经站在了熠宸面前,她脸上并无任何表情,但话一出口却咄咄逼人。她将手中的报纸拍在熠宸的桌上,“为什么?”
“一寸山河一寸血,宁军的每一寸土地都是将士们用鲜血拼出来的,岂能轻易退让?”熠宸头也没抬,声音不带一丝感情。
袁家是亲美派,这段时间他们一直在致力于寻求美国的调停与庇护,但美国佬也并不是什么善类,他们提出的那些要求已经超过了熠宸的底限,这样的要求他绝对不会答应。
“这些都只是暂时的,只要荆军一退兵……”
“袁锦,”熠宸突然抬头叫了她一声,这一声恰好打断了她后面要说的话。其实她也知道他要说什么,这些她又何尝没有想到,但如今已经没有办法了,如果他们再不依附外国的势力,恐怕就只能如刀俎上的鱼肉般任人宰割了。
熠宸放下手中的文件,站起身缓缓走到窗边。他抬头望了望午后的阳光,冬日的阳光透过窗外的桂树从开着的玻璃斜斜地射进来,在地上铺上了一层碎金般的斑驳,光影杂错,仿似一层水纹般荡漾开来。
他淡淡地开口,语气中却带着浓烈的惆怅,“你真以为现在的形势像你想象的那样简单吗?”
“可是我们已经没办法了!”袁锦依旧语气强硬。
“你能保证这不是引狼入室?”熠宸反问,语气是从未有过的严肃。
“可现在是前有狼,后有虎,我们已经进退维谷了,何不破釜沉舟一试呢?”袁锦的声音稍稍软了一些,爹爹已经和美国方面交涉好了,她深信,只要先顾了好这边,那边一定会有回寰的余地。
“破釜沉舟不是卖国求荣!”熠宸的口气也异常坚定。
他是不不能信任袁家,只怕当今的形势袁家也不过是列强手中的一枚棋子,这样的情形除了靠自己,他们已经别无他法了。
袁锦没再说话,笔挺地站在屋中看着他的侧影。
“如果你们袁家有更好的出路,我绝对不会阻拦。”熠宸回头看着袁锦的神色。
“我说过,你在哪我在哪,不管你选择什么,我都会生死相随。”袁锦眼中倒是毫无惧色,这些年她也是跟着父亲见惯了血雨腥风的,早将生死置之度外了,如今若是能陪在他身边,与他同生共死,那她的这一生也算是值了。
况且他既已说了这样的话,她还有什么理由不陪在他身边呢?
熠宸脸色未变,心里却暗暗舒了口气。他本不欲对袁家下手,但如今这样的形势,如果袁家有什么风吹草动,他也绝对不会姑息纵容。现在若是不采用极端的手段巩固军心,恐怕永军真的就要不战而屈人之兵了。
但面子上他还是要做足了,不做得仁至义尽免不了要贻人口实,这种时候最不能出现的就是动摇军心。比起一个袁家,他更负不起的是永军的将士和这九省的百姓。
“这段时间你也累了,今晚早点会家休息吧!”熠宸走过来拍了拍她的肩。
“熠宸,”袁锦伸出另一只手抓住他放在她肩上的手,“今晚一起回去吧!”
袁锦的手心由于常年用枪,已经生出了一层老茧,本该是千金小姐的纤纤玉指,却不想……熠宸的心突然一软,已经卡在喉咙的话又被生生吞了回去。
他反手拉住她的手,点了点头,“我回去会很晚。”
“我等你。”袁锦脸上终是有了一抹女子的羞怯,虽只是一闪而过,却仍旧被熠宸敏锐地捕捉到了。
可在他心里,她却依旧只是如妹妹一般。从新婚至今,他不曾碰过她,他不爱她,所以希望她可以留着清白的身子,也许哪天真的会遇到那个爱她珍惜她的男人。
这段日子,安宁的心里总会莫名的不安。袁锦来过南楼,她是来向安妮道歉的,孙静自作主张给许静萱下药也不过是见不惯她的颐指气使,想为袁锦出口气,孙静是跟随她多年的姐妹,她不会眼睁睁看着她出事,所以只好牺牲安宁。
况且她本就有理由恨安宁,这样的事也不过就是顺水推舟,她来道歉也不是为了她,而是为了熠宸。因为骗了他,所以她的心里会不安。
“那你不怕我把这件事告诉熠宸?”安宁冷冷看她。
“你不会,”袁锦斩钉截铁,“这样只会让你自己陷入更加尴尬的境地。”
“看来你真的很爱他。”安宁却突然转换了话题。
“就像他爱你一般。”
“他并不爱我,他爱的不过是我的利用价值,就如你一般。”
“看来你还是太不了解他。”袁锦淡淡的眼神突然多了一丝得意,“这辈子,在对他的事上,你终还是有不如我的地方。”
安宁没再说话,真的是她不够了解他吗?
作者有话要说:
☆、劫持(一)
时间于就如这冬日湖面的冰一般,表面静止平静,冰下却是暗流汹涌,她的心里终日都在惶惶,不知何时那汹涌的暗流终将冲破那薄如蝉翼的冰层,势如破竹地将她吞没其中。
不过,她没料到这天会来得这样快。
当她听到远处那声枪响时,才不顾一切地冲下楼去。熠宸已经让人将房间的所有锐器都收走了,幸好她从三姨太那里要得了一根头钗,她将钗子比在自己雪白的脖子上,声音是从未有过的咄咄逼人,“若是你们不让开,我马上死在你们面前。”
警卫无奈,只好放她离开,但他们却是一步不离地跟在她身后。安宁也顾不得这许多,她满脑子都是清浅,她安慰着自己,不会有事的,他答应过自己,他不会为难清浅的。
可当她跑到那间潮湿黑暗的房间时,心中的那丝希望瞬间破灭,现实想一张巨大的网,铺天盖地地将她套在其中,然后不断收紧收紧,她的心在发抖,仿佛随时都可能破碎一般。
她蹲下身,看着蜿蜒着流了一地的血,大脑却是一片空白,甚至已经忘记了自己应该悲伤,应该哭泣。
她是怎样被吴涵风用枪架在脑袋上,又是怎样出了督军府的,她已经没有了任何印象。只觉得眼前的一切仿若一场梦,一场惊恐不真实的噩梦。
清浅几天前偷偷潜入督军府找过她,关押吴涵风的地址也是她给她的,她知道清浅不达目的不会善罢甘休,但她却不知道竟因为自己的一时心软会害了她。
当时她就应该决绝一点的,为什么她要给清浅这个地址,他明明就知道一切,他故意让她给清浅这个错误的地址,他早就布置好一切只等着守株待兔了,为什么她会这样笨呢?
他答应她不会为难清浅,她竟会信以为真,她真是太蠢太天真了,他怎么会这么轻易就放过他们呢?那可是他的敌人,随时会对他构成威胁的敌人,他又怎会如此轻易放过他们呢?
吴涵风选择的是一条最偏僻的小径,出了遂定城,汽车一路颠簸,至一岔路口时吴涵风当机立断,弃车而逃。
“放心,我不会伤害你的。”在车上时吴涵风就对安宁说过这句话。在他心里,她一直如同妹妹一般。
“也许大哭一场心里会好受一点。”安宁静静地看着他的手,这一路他都将那枚戒指握在手心,一刻也不曾放下过。安宁知道,那是清浅的戒指,那时她那样喜欢吴少爷,非缠着要他送她的那枚戒指。
“谢谢你的好意,”吴涵风反而转头看着她,沉默许久才开口道,“也许这样对我们都是一个解脱。”他望了望车窗外的蓝天白云,清浅,也许很快我们就又能在一起了,到那时我一定好好珍惜你,再也不会放开你的手。
山间的小径杂草丛生,缠绕在腿上寸步难行。清晨的山间浓雾弥漫,一米之外不辨东西,可吴涵风却是一刻也不敢停留。他扯断一根粗壮的藤蔓,一头抓在手上,一头让安宁拿着,免得两人在这山间走散。
安宁出来时只穿了一件厚毛衣,凛冽的山风像一条条灵巧的小蛇,透着毛衣地缝隙直往皮肤里面里面钻。吴涵风将外衣脱下来披在她身上,“放心,等过了这座山就是宪州了,宪州现在是宁军和永军的交界,等到了安全的地界,我会让人送你回去。”
安宁只是撩着冬裙的裙摆望着前方的路,而后幽幽地叹了口气,“那样的地方,回不回去又有何妨呢?”若不是放不下乔乔,也许她真想就这样一走了之了。
风穿过林间的树木,发出一阵肃杀的呼啸声,偶尔有一片黄叶打着旋儿从空中飘落下来,落在地上发出窸窸窣窣的声音。
安宁和吴涵风依旧走得很急,这一逃就是近一个月,现在他们到已经不怕追兵了,倒是这样真能让身体暖和一些,山林间有一条羊肠小道,上面铺满了落叶,每踩上一脚都会发出清脆的树叶碎裂的声音。这大概是这一带的山民出行的小道,偶尔遇上一个挑着担、哼着小曲的人,他们都会停下来向他要点吃的,这里由于人家稀少,山民们出行都会带着干粮。这一带的人都十分朴实,纵然自己带的也不多,但也总会匀写出来分给他们。
偶尔也会遇到一两家人家,他们也能进去歇歇脚,住宿一两夜。
转眼安宁肚子里的孩子已经四个多月了,但不知是因为营养不足还是什么原因,她的肚子却并不明显。一路走来,除了感染风寒那几天在一家农家多歇了几日,其他时候他们几乎都处在不断地赶路中,安宁倒是也没觉得有什么大碍。
直到进了宪州,眼看就要到宁军的地界了,可不曾想沿路遇到了盘查的永军。此时安宁和吴涵风都是一身农人打扮,倒也没引起永军的注意。可不曾想,在过岗哨时安宁的肚子却突然针扎一般疼了起来,她的脸色立即变得煞白,脚步一软便跪在了地上。
吴涵风赶紧将她扶起来,去不曾想还是引起了永军的注意。
岗哨旁的城墙上便贴着他的通缉令,虽说画得有些失了原貌,但仔细一看,那眉梢眼角还是能依稀辨认得出来。
眼见永军就要过来了,安宁突然拉着他撒腿便跑了起来,反正过了这城门不远处就有宁军的驻地了,只要跑得够快这些永军未必就能追上他们。
那些永军见状自然是不敢懈怠,急急忙忙追了上来。
眼见就要追上他们了,安宁突然将吴涵风的手一放,使劲儿推了他一把,“快跑!”
吴涵风转过头顿了两秒,拔腿便往不远处的宁军地界跑去。安宁是白熠宸的妻子,现在还怀着他的孩子,吴涵风相信,他们一定不敢将她怎么样。
那些追兵眼见追不上吴涵风了,便回过头来将安宁团团围住。
“谁都别动!”安宁半跪在地上痛苦地捂者肚子,“快去请大夫,我是你们督军夫人。”撑着最后一口气说完这句话,她便倒在地上失去了知觉。
作者有话要说:
☆、劫持(二)
由于熠宸的不肯合作,美军一直抱着隔岸观火的态度不肯从中调停,而控制荆军的德国势力便更加肆无忌惮,他们的舰队已经开到了澜河以内,下一步就要向澜河腹地的沧澜港进发了。
现在被边也处于危机状态,而南地的桂军也迟迟没有回应,熠宸只能先调集一个旅的兵力死守沧澜港,毕竟现在战争的首要目标还是在临沂一带。
当驻守宪州的接到消息时,自然一刻也不敢怠慢,赶紧派人去遂定核实消息的真实性,虽然士兵声称,其中一个男人极似他们正在通缉的逃犯,而现在房中的女人又极力帮助那男人逃逸,但这件事还是容不得马虎,毕竟关系到督军府的事儿,谁也不敢拿自己的性命开玩笑。
安宁醒来的时候已是第二日清晨,透过微开的就是窗格,依稀可辨院中弥漫的浓雾,所有的景物都被笼罩在一片白茫茫的水汽中,显得那样不真实。
屋里的陈设也是极为简朴,一张行军时常见的硬床板,上面铺着一层薄薄的棉絮,安宁身上盖着两床重叠起来的棉被,其中一床质地也是极薄的,另一床厚的看起来倒像专程为了她而特意加的。
房中隔了一层浅灰色的帷幕,帷幕内的桌上放着一碗好似药的浓稠液体,看起来大夫是已经来过了。
打开房门的刹那,一阵冷空气扑面而来,安宁不禁打了个哆嗦。走出院门她才发现,这里的装饰倒像是间民房,只是大门外守了两个背着枪杆的士兵。
安宁紧了紧身上的短袄,缓缓向门口走去。
“站住!”两个士兵同时放下肩上的枪拦住了她的去路。
“两位大哥,麻烦问一下,这里是?”安宁倒没有非要出去的意思,不过是想借机过来打听一下情况。
其中一个士兵看了看她已经有些凸显的肚子,眼神稍稍柔和了一点,“夫人,您还是先回去休息吧,上头只是让我们在这里守着,您也别为难我们了。”
“那……”
“您请回吧!”士兵没有再要与他攀谈的意思,直接扭过头去。
安宁也只好识趣地返回了院中。
“你媳妇儿也要生了吧?”转头的瞬间,安宁听到另一个士兵对着答她话的士兵问道。
那个士兵叹了口气,“也不知道何年何月才能回去见到他们娘俩了。”
“是啊,也不知道这战争何时是个头!”另一个士兵也幽幽的叹了口气。
那个士兵没再接话,两人又继续了站岗的工作。
安宁继续往屋内走去,这大概是间临时征用的民房吧,房梁上挂着两盏小小的灯笼还带着新年的气息,木质的大门上一边还贴了一幅年画,年华上的两个人等着大眼睛,一脸凶神恶煞地看着前方,仿佛这样倒真真可以将那些邪物拒之门外一般。
安宁不禁又会想起了小时候,那时每年过年父亲总会陪着自己,就算再忙他也不会丢下她一个人。
他总爱对她讲“年”的故事,他说:“传说,中国古时候有一种名叫“年”的怪兽,头长尖角,凶猛异常。“年”兽长年深居海底,每到除夕,爬上岸来吞食牲畜伤害人命.因此每到除夕,村村寨寨的人们扶老携幼,逃往深山,以躲避“年”的伤害……”
那时安宁总是喜欢趴在父亲的膝上,不厌其烦地一遍又一遍听着这个故事,然后在父亲温暖的怀抱中沉沉入睡。
可这样的日子如今却连回忆起来都会显得那样奢侈。
在这里安静地生活了几日,安宁没办法出那扇门,也没人进来看过她,安宁彻底失去了与外界的联系。
直到那天下午,突然有几个扛着枪的士兵出现,将她押至了一处大院。
“团长,人带到了。“士兵将她带到了一处看起来向军政厅的大院。
“带进来。”里面传来一个孔武有力的中年男人的声音。
走进屋中,安宁向四周环顾了一番,立即认出这是一间书房。然后她将目光定格在眼前的男人身上。
男人也正用疑惑的目光打量着她,然后他站起身,两手很自然地背到了身后看着安宁问道:“你真的是督军夫人?”
安宁犹豫了几秒,然后点头,“是!”
何团长将她每个细微的表情都收入了眼底,然后才仿似早知道结果一般开口道:“可我刚派人去了遂定,督军夫人好好的在府内。”
“团长应该知道,督军不止一个夫人吧?”安宁不卑不亢地反问。
何团长点了点头,“这个我们也派人去核实过了,另一位夫人整日都和督军在一起,可没空来我们这里。”
安宁的手不由得在袖中捏紧了,心也仿佛被人狠狠捏了一把,难受得紧。
看样子他们确实是派人去核实过了,看来是她太看得起自己了,原来在他心中她真的也就不过如此。
吴涵风挟持了她,可追捕令上却只有他的信息和画像,根本没有提到她分毫,看来他早就打定了主意了,她的生死早已不是他关心的范畴了。
是啊,在如今众人眼中,许静萱和袁锦才是他的夫人,她不过是个早就与人私奔的弃妇,时至今日还有谁能想到她呢?
就算她回去了,就算她怀了他的孩子,就算她为他放弃得再多,他还是这样轻易就选择抛弃她,她于他不过就是可有可无的玩物罢了,如今又怎么为了她而做伤及督军府颜面的事呢?
安宁的心仿佛被人生生挖出来放进了冰窖一般,从里到外凉了个透彻。她抬头看着何团长,“那您认为我该是什么身份呢?”
身份被戳破,待遇自然也就好不到哪去。何团长倒也算仁至义尽了,让人带走她前他稍稍缓和了语气对她道:“若是哪日你想明白了有线索要告诉我,我自不会为难你。”
“安宁谢团长好意。”她只是淡淡笑笑,然后便很顺从地跟着士兵离开了。
牢狱中的生活当然无法和之前相比,安宁穿着囚服,还得忍受蟑螂老鼠的侵扰,刚开始她也怕过,可怕有什么用呢?在这里没人会可怜你,没人会拿你当回事。
可是她还是无时无刻不在想办法出去,就算不为自己考虑,她也总得顾着肚子里的孩子。虽然他已经亲手将她的心底最后一丝念想捏碎,但每每想起他,每每想到这是他们的孩子,她心里还是会有一点小小的庆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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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阴差阳错
临沂的行辕中,熠宸站在议事厅专心致志地看着墙上的地图。谢师长已经在他身后站了一会儿了,但他却并无任何察觉。
“咳咳。”谢师长终于忍不住咳了两声。
熠宸这才转过头来,脸上已是一副公事公办的模样,“什么事?”
“临沂北边这一带已经快要落入敌手,看样子我们撑不了多久了。”谢师长眼中闪过丝丝担忧,但却又抬头看着熠宸,“少帅可有什么打算?”
“冯世昌那边依旧没有消息吗?”
谢师长摇了摇头。
熠宸冷笑一声接着道:“冯世昌目光短浅,此番只想着坐收渔利,不过,他身后的英法联军可有些坐不住了。我倒想看他还是憋多久。”
“少帅可是有什么好消息了?”谢师长听着熠宸的语气,也不显得着急,倒是有点胸有成竹地意味,心中又燃起一股莫名的希望。
“袁锦已经在和英法代表交涉,如是成功,我们便可以借冯世昌的花,来献这些洋鬼子的佛。”熠宸转头继续看着那幅军事地图,鼻腔冷冷地哼了一声。
“这倒是个绝妙的主意。”谢师长不由得脸上绽开了一丝佩服的笑容,但转念又疑惑道,“南边倒是暂时没那样急,可这北边恐怕还得打上几场恶战才能罢休。”
熠宸点了点头,“如今宁军的大权实则在董绍卓手里,现在他还在致力安内,不出多时定能成为一股不可小觑的力量,现在我倒很在意他的态度。”
“当初少帅答应放他时,不就已经签订了两军相互支援的协定吗?”谢师长也只是这么随口一问,他也在军中多年,这种为了保全自己利益,临了反咬一口的情况他也不是没见过。
“协定是一回事儿,现实又是另一回事儿。”熠宸转过头来,却突然又转换了话题,“怎么样,有消息了吗?”
谢师长当然明白他指的是什么事,但也只好无奈地摇摇头,“这么多日了,夫人又有孕在身……”
“遂定呢?那边也没消息?”熠宸皱着眉。以吴涵风目前的状况,他倒不至于会伤害安宁,只是她在外面他就终究放不下这颗悬着的心。
他本也想昭告天下的,可袁锦说得也有道理,若是现在将督军夫人在外的消息贸然发布出去,那岂不是让她陷入更加危险的境地?既然她是被吴涵风劫持,那只要找到了吴涵风,自然也就能知道她的下落了。
可是这么多日过去了,却没有半点他们的消息,熠宸心里不免也急躁了起来。
“要不我再派人会遂定打探一下,说不定夫人已经回督军府了也不一定?”谢师长揣摩着他的意思道。这些日子少帅的担忧他也是看在眼里,当初他打压吴家势力时确实让永军中的老将们寒了回心,可当时确也是形势所迫,如今少帅对这位夫人这般,恐怕也是动了真感情了。
“也好。”熠宸心里生怕有个什么万一,错过了安宁的消息。现在正是兵荒马乱的时局,千万可不能有一点闪失。
“那我就先出去了。”谢师长向他敬了个礼,就要转身出门去。
“等一下,”不料他却又突然转头制止了他,“这几日法兰西那边已经张罗着开始调停,局势倒也不那么紧了,明日我还是亲自回去瞧瞧吧。”他总担心身边的人不够细心,若是有个什么差池错过了岂不可惜。
“可这边……”
“这边有您镇守,我倒是很放心的。”熠宸对谢师长向来尊重,不过今日这句话却又让谢师长心里感慨了一番,自己这一生也算是跟对了人了。
第二日一早,熠宸让袁锦简单收拾了一番,两人便迢迢的赶回遂定去了。
可下午十分宪州那边却突然来人了,说是找谢师长有要紧事儿。宪州离这临沂却也不算远,来回也就大半日的车程。可由于宪州的形势向来比较复杂,一直都是单独派兵驻守的,如今永军和宁军又签订了互不侵犯的盟约,按理说那边现在倒应该是如今永军地界中最稳定的一方净土了,如今莫不是也生了什么事端?
接待那人的是谢师长的谢师长行辕的一位姓邓的旅长,今日少帅刚离开,为了避免生出什么变节,谢师长亲自带兵去了边界巡查了。如今这里最大的官也就剩这位邓旅长了。
等旅长接到底下人的通报,以为是什么大事儿,匆匆忙忙就赶到了接待处。来人倒是恭敬,有条不紊地将事情的经过简单地描述了一番,邓旅长这才松了口气,原来是这档子事儿啊!
于是邓旅长委实不客气的讪讪了几句:“谢师长那么忙,哪有闲工夫管你们这档子事儿。这种招摇撞骗的女的如今多得是,你们倒也相信,还跑这么远来查证?”
“团长说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啊,若真是……”
“真是什么?”邓旅长是个急性子,老实不客气地就打断了他,“今儿早上少帅和夫人才刚乘车离开,我亲眼看到的难不成还能有假?”
“既然旅长都这样说了,那我们也就知道该怎样处理了。”那人见邓旅长脾气上来了,也就不多说什么,赶紧告辞了。这邓旅长他倒也听说过,就是个急脾气,惹不起躲总躲得起吧。
那人回宪州后将情况对何团长一一汇报了,何团长这下终于放了一颗悬着的心,于是吩咐下去,“以后那女人再嚷着要见什么人,自是不理她也就罢了。”何团长见她也挺可怜的,虽是和通缉犯一道的,但想必也有她的原因,见她又是个年岁不大的女子,想必也翻不起什么大浪,便特意吩咐不要为难。
可上头的话往往传到下头都免不了会变些味儿,加之这牢里的狱卒都是平时吆五喝六惯了,整日对着这些犯人,都是非打即骂的,如今偏要对这一个和通缉犯一道的女骗子客气,倒委实不是他们的作风。
不过既然上头打过招呼,他们自然也就没故意去为难,除了偶尔喝醉了会在牢里叫骂几句,其他倒也还算客气。
作者有话要说: 亲们,这部小说快要完结了,我马上要开另一部,是现代言情,叫《彼岸太远》,到时候希望大家多多支持啊!
☆、阴差阳错(二)
安宁在这牢里又呆了几日,身子实在有些吃不消。但身子倒还不是什么大事,倒是这精神上的打击,让她整个人都有些萎靡不振了,若不是肚子里还有个孩子,她倒是觉得,这样端端地苟活着还不如死了算了。
何团长也派人将打探的结果告诉了她,不仅督军府,就连谢师长那里也不承认有她这号人物。更令她心寒的是,据来人说这段时间熠宸也在临沂,倒是整日和夫人在一起,所以她这督军夫人的百日大梦也趁早醒了罢。
安宁这心上像缠绕着无数根藤蔓,根根错落杂交着,就差将她的心缠死。
又在这牢中空守了两日,现在她已经想不出任何办法了,督军府那边不认她,熠宸也不要她了,现在她真是连个容身之所也没有了。
这样想着,她便伤心得整日整日地睡不着觉。她坐在牢房中的草垫子上,抬头望着牢墙上那扇小小的铁窗,外面的天可真蓝啊!那时还在乔家做大小姐时,她和曾想过有朝一日自己竟也会落到这般田地。
那晚,安宁实在没什么胃口,可为了孩子她不得不喝了一点牢中的清粥,喝到一半时,小腹的疼突感却又毫无征兆地袭来了,她赶忙放下碗跑到铁门边呼救。
当时天色已经黑尽了,值班的几个狱卒本就是贪杯之人,恰好那夜凑到一堆又喝了点烈酒,不觉就有些头晕。安宁在牢中叫了好一会儿,其中一个委实不耐烦了,拿起一根细长的鞭子就像牢中跌跌撞撞地大步垮了过来。后面几个起哄的也随后歪歪扭扭地跌撞着跟了过来。
“你他妈给老子闭嘴!”那人一边打在牢房的地面上威胁着安宁。
“大哥,麻烦您给请个大夫好不好,我这肚子实在疼得厉害。”安宁知道这几个人的德行,尽量放低了语气。
此时她的额头已经渗出了一层细细密密的汗珠,她努力咬着唇,尽量不让自己显得那么狼狈。
“给你请大夫?”那人又随意一鞭打在地上,鞭子挥舞在空中划出一道凛冽的弧线,簌簌地掀起一阵冷风,他抬起一条腿踩在大牢的横杆上,不屑地地笑着,“老子还没钱看大夫呢,还给你请大夫?”
“大夫我们这可有的是,”后面一个人东倒西歪地走上前来,隔着栅栏狞笑着露出一口黄牙,“我们这各各都是大夫,你倒是说说,你想看哪位呢?”说把他就要伸手进来摸安宁的脸。
安宁赶忙后撤了几步,幸好隔着一层牢门,否则这些禽兽还指不定能做出什么事!安宁心里愤愤着,可小腹又实在疼得厉害,不得不再次求他们。
“那不然就让爷香一个,说不定也一高兴还真给你请个大夫呢!”前面那个人也来了兴致,一脸不怀好意地笑。
他的话立即引起身后几个人的哄笑,这帮人越说越来劲儿,其中一个人拿着钥匙就要来开门。
安宁急了,咬着牙后退了几步,“算了,我不要你们请大夫了,我没事了。”强忍着小腹处又袭来的一阵针扎般的疼痛,她勉强又挤出几个字,“算了,算了。”
“算了?”这时一个人已经打开了牢门,后面的人也拥簇着挤了进来。安宁看着那个笑得最恶心的黄牙,胃中突然涌起一阵翻江倒海的浪潮。她后退两步,别过身去边干呕了起来。
“哟,这是怎么了,你这样爷这心里可是真真地心疼啊!”那个黄牙最先走到她面前,此时安宁已经痛得坐在地上起不来身了。那人伸手捏住她的下巴,将她的脑袋整个扳过来,“让爷看看,这小脸怎么这么蜡黄啊!”
“来,我也看看,”他身后另一个人也凑了过来。
安宁一阵恶心,甩开那人的手。她知道此时给他们讲理是讲不通了,倒是要想办法先拖延一阵。
于是她换了一副义正言辞地模样,“你们给我放尊重点,要是何团长知道了,恐怕你们的脑袋倒是要搬家才是真的。”她本想搬出何团长来吓唬吓唬这班人,可她远不知这牢中的厉害。
天高皇帝远,在这里这些人便是山大王,像她这样没权没势的人,弄死几个也不见得有人过问,她倒还真拿自己当回事儿了。
再加上这几个人又刚灌了几口猫尿,这酒壮人胆,再这么一起哄,那些人仿佛就觉得自己比天王老子还高上一个等级了。此番安宁拿出何团长来压他们,他们心里自然更是“吱吱”地烧起了一团火。
“想让我们脑袋搬家?”其中一个突然一脸狰狞,咬着牙就给了安宁一个耳光,“那倒要看你有没有这个本事了。”
“你他妈也不看看自己是什么货色。”后面一个也一脚踹了上来,由于脚步不稳,踹安宁的同时他自己也向后一仰坐在了地上,所以这一脚倒是不重,只是踢在安宁的心口上,她还是不由得向后倒去。
那人跌了一跤,自然引起身后的几个人的一阵哄笑,那人见失了颜面,不服气地又=站起来补了一脚,“要不是看你还有几分姿色,老子看都不愿多看你一眼。还他妈敢冒充督军夫人,你倒是撒泡尿照照自己这副尊容啊!”说着他抓起安宁的头发就往地上磕去。
安宁躲闪不及,头发被他扯得生疼,头也在地上磕破了皮。可她根本顾不及头上传来的疼痛感,适才她刚从地上挣扎着坐起来,那人就一脚踹了过来,正好就踹在她的肚子上。虽说不是小腹,但也引来了一阵跟强烈的疼意。
她捂着肚子坐在地上,连说话的力气也载没有了,额头上、鼻尖上早已布满了密密的汗珠,牙龈也快被她咬碎了,她恨不得下一秒自己就昏过去,或许就这样死了也就罢了。可许久,小腹却只是钻心地疼着,既昏不过去,更无法去死。
那两个人倒也没再动手,骂骂咧咧地又叫骂了一会儿便被身旁的狐朋狗友又拉去猜拳喝酒了,只留下安宁一个人在那里疼得快要昏死过去。
作者有话要说:
☆、逃出牢狱
那个熟悉的声音出现的时候,安宁已经看不清眼前的事物了,她只觉得一切都模模糊糊的,只剩下许多影子交错重叠着,在她眼前晃悠得厉害。
她听到有人在叫她的名字,声音很焦急,虽然大脑已经无法反应出那个人是谁,但她知道,这个声音的主人一定会帮她,一定会带她脱离这片苦海。
紧接着,她觉得身子,然后便跌入了一个温暖的怀抱。她干裂的嘴唇不自觉张合着叫了声:“爸爸!”
等她再次醒来时,已经是躺在一张华丽柔软的浅紫色丝绒床上,身上还盖着厚厚的丝质软缎。
她从床上坐起来,将四周环顾了一遍。屋内放着一张画着松鹤延年的画屏,苍翠遒劲的青松枝干,高贵大气的白鹤在气势磅礴的瀑布旁戏水徜徉,画面呈现出一副安适宁谧的和谐感。
离床不远的的右侧还放了一张八仙桌,桌上摆放这些笔墨纸砚,还有一张摊开却只勾了个大概的画卷,画卷旁放的那支笔上还蘸着饱饱的墨汁。
也许前一秒,这里还有一个人在桌旁作画。
安宁这样想着,却不防备房门已经被悄然推开了,穿着深蓝长衫的男子悄无声息地走了进来,似乎唯恐惊着了沉睡中的人儿。
“安宁?”待他看清已经起身正在在桌前细细端详的人儿时,声音忍不住也带上了一丝颤抖。
下一秒,他已经跑过来将她紧紧拥入了怀中。
“绍卓,我快被你勒死了。”安宁也是一阵激动,但激动过后她又很快平静下来。心中种种疑问也不禁冒了出来。
绍卓这才回过神,好不容易抑制住内心的激动放开了她。
“你醒来就好,醒来就好!”他的手搭在她的肩上,细细打量着她的脸。
“我怎么会在这里?”安宁也回看着他。
“涵风回来告诉我的,他说你被永军抓回去了。”沉冥了半晌绍卓才一脸歉疚地开口,“对不起,对不起,我本以为你会没事的,可我竟来得这样迟,让你受了那么多的委屈。”
安宁摇了摇头,心中流过一阵暖流,“谢谢你,绍卓。”
“你没事就好。”绍卓的情绪已经收敛了不少,但因着太高兴了,心情一时道是真真难以马上平复。可转瞬,他眼中又闪过一丝歉意,“如今局势太乱,我们又想着你一定会没事,就耽搁了几日,这几日终于忙完了,我始终不太放心,所以就叫人过来打探了一番,没想到你竟还在宪州的大牢里,这些日子你一定受了不少苦吧?”他脸色是难得的凝重。
听他这么说安宁只是摇了摇头,他能来救自己已经是不幸中的万幸了,如今她这个被抛弃的人,还能有什么奢求呢?
不过随即她倒是想起了一件事,便不自觉地将手伸向了小腹。这一摸,她全身不禁惊出了一身冷汗,她抬头看着绍卓,“我的孩子呢?”
“孩子……”绍卓声音低沉了些,脸色也霎时有些不自然,他别过头去不看她的脸,生怕会看到她痛彻心扉的表情。
安宁期待着他的答案,脸色竟瞬间苍白得像一张白纸,仿佛手一触上去就会立即破开一道裂纹。
“孩子,到底怎么样了?”见绍卓不说话,她心里已经猜到了答案,只是她不愿意相信,她想听他亲口告诉她,她知道绍卓是不会骗她的。
“医生说,太迟了。”绍卓的声音含着一丝颤抖,说出口却是难掩的心疼。
“太迟了!”安宁眼神空洞地重复着他的话,脚一软便跌坐在了地上。她的孩子,没了,就这么没了?
可是她明明那么强烈地感受到他的存在,他是那样一个顽强的小生命,那样在她肚子里踢过、吵过、闹过,现在怎么会说没就没了呢?
“安宁、安宁你别这样。”绍卓立马也蹲了下去。他将她紧紧搂在怀里,“没事的,你还有乔乔,一切都会过去的。以后……以后你们还会有更多的孩子。”绍卓第一次觉得自己这么手足无措,第一次觉得自己这样无可奈何。
“不!”安宁眼神空洞地看着前方摇了摇头,“没有以后了,我们再也不会有以后了。”
她以为自己会哭,可事到如今眼泪反而像在心里结了冰一般,再也流不出来了。她只是虚脱的坐着、坐着,任由绍卓怜惜地将她搂在怀中。
她的孩子没了,真的没了!
而他们也注定是回不去了吧!
熠宸刚回遂定,南边就传来消息,桂军已经同意出兵,但两军必须签订一系列协议,熠宸知道这也是英法的意思,但比起美利坚的要求,这边的条件要宽松许多。英法目前的目标还在沿海一带,所以只对于沿海的澜河几个港口比较感兴趣,熠宸虽一个也不愿借租,但这也是目前没有办法的办法。
本来事情已经板上钉钉了,可没想到半路杀出个程咬金,英吉利派来谈判的大使在雅州境内下火车时遇刺身受重伤。那位大使是英吉利海军司令的助理,深的那位司令的信任,这一刺虽然没死成,但谈判的事儿也暂时搁置了下来。
不过桂军的援军已经有一部分开往了澜河以右,暂时抵制住了德国军舰的继续侵入。那位英吉利司令相当恼火,当即便派了几个得力的手下过来,一定要查出这件事的来龙去脉。
熠宸虽极不乐意,但为了取得暂时的支持,熬过这最危机的时刻,自然也不便公然表示反对,只能无条件配合。
接下来的时间,熠宸一直军务缠身,袁锦一直想找机会和他谈谈,却每次都被周副官挡了回来。
此刻的事袁锦也派人去查了,倒不像是荆军和德国那边所为,再说他们也还没傻到这种程度,这种行为明显就是为永军作嫁,桂军的兵已经出了,这样反而得罪了英法的人,他们绝对不会冒险走这步棋。
可是,会是谁呢?
袁锦再也忍不住,直接闯进了熠宸的书房。
“这件事是你做的?”虽然还有很多疑问,但熠宸绝对有理由这样做。但她怄气却不是因为这件事,而是熠宸根本没跟她提过,她顶着袁家长辈的压力撇开美国去和英法谈判,而今他却这样不信任她。
熠宸合上公函最后一页,站起身揉了揉肩,笑道:“虽然这件事便面上看来对永军很有利,但你觉得我会这样做引狼入室吗?”
“不是你?”这个答案无疑让事情更加复杂,但袁锦心里却暗暗松了口气,不是他就好,至少这样她就有理由继续在他身边,义无反顾地支持着他。
“难道是他们自己贼喊捉贼?”袁锦想了想又凝眉道。
熠宸摇了摇头,“不太像。”然后走到门口,抬脚欲出去却又转头看了看她,“我们只能祈祷不是,否则……”熠宸没再说下去,后面的内容袁锦自然心领神会。
“那桂军……”
“希望是友不是敌。”熠宸意味深长地望着天空叹了口气,然后便走出了书房。
现在这澜河左右的九省倒确实十块肥肉,谁都想啃上两口,英法又岂甘于落于德意志之后。
不过现在令他最担心的倒还不是这个,毕竟现如今他们都没办法吞下这块肥肉,只得“以华制华”,只要这块土地没落入荆军之手,只凭桂军冯世昌肯定没办法真正如那些洋鬼子的眼,最后他们还得要来讨好他。
只要这局势这样乱下去,就没有一方能够轻易控制。如今的形式,这要这样的乱保持在适度的层面,就比那所谓的盛世更加和平了。
可只怕这件事没想的那样简单。
作者有话要说: 请大家到时候多多关注《彼岸太远》哦,小漠在这里先谢过各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