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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漠上花开 当前章节:14885 字 更新时间:2026-6-27 03:11

☆、心灰意冷(一)

回遂定的那日,天空飘着纷纷扬扬的雪花,仿佛被撕碎了的棉絮,却又比棉絮更加晶莹剔透,安宁伸手接住一片雪花,那小小的、晶莹的纯白却在感受到她手上温度的刹那化作了一滴小小的水珠儿。

那一点点的寒意就在强大的手掌的温度下被慢慢包容、消弭。

车子是绍卓为她安排好的,由于近期时局比较混乱,虽然战争的火焰暂时还没有烧到永宁,但绍卓却依旧是一刻也不敢放松,各处险要都派了重兵把守着。

而他刚开始真正接手宁军的事务,所以很多事还不在他的控制范围之内,所以他更是一刻也不敢疏忽。

绍卓本安排了心腹送安宁,但却被安宁拒绝了,自己已经欠他太多了,这次在永宁这近一个月也给他添了不少麻烦,她怎好意思再作要求?

况且现在她的身子也养得差不多了,这一路只要注意一点应该也不会有什么大问题。

“接到乔乔就马上回来,我在永宁等你的好消息。”绍卓握住她的手,她的手心有些微微的出汗,手指却是惊人的凉。

“嗯。”为了让他安心,安宁勉强挤出一抹淡淡的笑容。可她心里明白,这一去恐怕就再也不会回来了。

她对熠宸已经死心了,等这次回去和他正式离了婚,争取到了乔乔的抚养权,她就去国外,去一个谁都不认识的地方。

只有这样,也许她才可能真正忘了他。

可是这一去有多大的把握她自己也不清楚,她只想破釜沉舟地豁出去一次,她已经没有了爱情,所以,至少要留下他们的回忆。

绍卓隐隐也猜到了什么,但他知道她的性子,既然她心里已经打定了主意,他也不会去勉强她,他只要派人好好保护着她,确认她的平安,这样就好了。也只有这样,他才能稍稍得到一些宽慰。

他觉得自己这辈子没什么责任,可自从爱上她,那些责任仿佛就全都向他压了过来。她想要一世长安的生活,他便不顾一切带她走;可他的力量如此弱小,弱小到根本不足以保护她,所以他就答应父亲接替他的职务,努力让自己变得强大;后来他知道她心里还有另一个男人,于是他便选择放手……只要她幸福,他也就再没有什么奢求了吧!

失去她的日子很难熬,但只要习惯就好,而他如今已经将对她的守望刻在了生命中,成了身体的一部分。

司机将安宁送到临沂便被安宁打发回去了,不管路有多长,她都决定要一个人坚定地走下去。那样心痛的日子她都熬过来了,如今还有什么不能独自面对的呢?

在临时行辕外等了近一个时辰,才见到刚从战场上视察军务回来的谢师长。见到安宁的一刹,他整个人几乎都怔了怔,然后才回过神中气十足地叫了声,“夫人!”

这一声夫人叫得那样真挚,他眼中的兴奋那样显而易见,几乎让安宁都误以为,其实他们都是在乎她的,其实还有很多多人在担心着她。

可下一秒,她却只是不咸不淡地客套笑道:“劳烦谢师长为我通传一声,我想见见督军。”

“夫人这话……”谢师长并不是个感情细腻的人,但却也听出了安宁的言外之意,不由得收敛住了脸上的激动,到嘴边的话也尽数收了回去。

“劳烦师长通传一声。”安宁依旧礼貌地重复着自己的话。

“少帅如今并不在行辕。”谢师长看着安宁,想说什么却最终没有说出口,然后又恢复了一贯的口吻,对安宁客气道,“夫人要不先进去坐坐,我再给您做详细的说明。”说着谢师长便做了个请的姿势。

“那有劳师长了。”安宁微微颔首,跟在他身后走了进去。

“督军昨日刚离开,南边出了点事,督军急着回去处理。”谢师长请安宁坐下,又命人给她沏了杯茶,然后才缓缓向她道来。

不过他也是删繁就简地一笔带过,如今这复杂的形势,也不知道少帅是否真的能控制下来。袁家了美国佬联合下的这个套可真是把少帅逼上了绝路,可如今事已至此,大夫人夹杂中间,少帅又迟迟不同意对袁家动手,也不知是否能够度过这次的难关。

现在少帅和大夫人都已经南下,希望这次的危机能够尽快解决。

安宁坐在位子上不疾不徐地啜了口茶,然后轻轻放下那只青花瓷杯,又细细打量了一番上面的画,才对着谢师长缓缓开口,“那督军他何时能回来呢?”

“这个就不好说了,如果夫人实在着急,我也可以派人先送您会遂定。”谢师长看着安宁的脸,却又像突然想到什么似的,用眼睛的余光扫视了一眼她的肚子。

“那就有劳师长了。”安宁不想在这干耗时间,她真怕时间久了,再见到他自己会忍不住改变主意。

谢师长虽是满腹狐疑,但见她却似乎并没有往常那般好的脾气,便也就缄默不语了。但这段时间少帅的心思他可是看得透透的,所以趁安排车的空挡,立马派人快马加鞭地先去给少帅汇报了。

回到遂定,接待安宁的却是三姨太,她一直拉着她的手不肯放开,仿佛一个母亲对待自己亲闺女般,但安宁心里清楚,这一切不过是督军府的礼节和客套,她再也不会将这些当真了。

若是她出事时但凡他们有一个人肯承认她,肯帮一帮她,她的孩子也不至于这么不明不白地就夭折了。在这督军府受的那些委屈她也不想再计较,但她却也再不想踏入这里半步。

如果可以,她更不想再见到那个人。她可以原谅所有的人,但却始终没办法原谅他,别人的伤害于她不过如在心上扎了几针,疼一阵也就过去了。可他的伤害却仿佛一把世间最锋利的刀,将她的心一刀刀凌迟,一片片割碎,甚至连一星半点的奢望都不给她留。

她不知道自己该如何将那些碎片重新一片片缝合好,她只希望时间足够强大,接下来的日子她只想独自一人好好地舔舐伤口,好好地为自己疗伤。

作者有话要说:  

☆、心灰意冷(二)

熠宸回来时已经是五日后的夜晚,看样子南边的事应该解决得差不多了,否则他不会将袁锦一个人留在那边。

好长一段时间,安宁的睡眠都相当浅,当她听到楼下传来引擎的声音时,神经立马紧绷了起来。那时她每晚都会站在窗口望着他回来,所以对李叔的停车习惯已经相当熟悉,只是这次她没料到,他会回来得这样迅速。

不过这样也好,剪不断,理还乱,这一次索性就全都一起了断了吧!

由于这次走得很急,熠宸甚至没来得及给家里拍个电报,而此时大家都已经进屋歇息了,只有王管家起来侍候着替他开了车门。

熠宸让王管家先去休息,自己从车上一下来就直奔安宁住的二楼。

安宁刚准备披上衣服起床看看,就听到楼梯上传来了脚步声,随着脚步声的临近,她的心里却突然有了一丝恐慌,待门被轻轻推开的刹那,她正好将自己裹进被子里。

熠宸并没有开灯,只是放慢了脚步轻轻向床边移来,他知道她就在床上,此时他只要一伸手就可以将她重新搂入怀中,可是他又那样怕吵醒了她。

待他走到床前时,安宁已经努力调整好了状态。他在床边蹲下,她下意识闭上了眼睛。

窗外一轮皎洁的圆月此时正好升到树梢,月光透过苍劲的枝干从窗户洒进来,在地上铺上了一层淡淡的银霜。

熠宸伸手抚过她的脸,这样熟悉的触感是让他无数次深陷在梦中不愿醒来的温暖,如果可以,他真的希望什么都不去想,什么都不在乎,就这样和她一起安静地白头到老,那个时候他就可以告诉她,他爱她,那样那样的爱她。

可现在他心里却已经做好了另一个打算。

她离开永宁那日,董绍卓就已经派人找过他,她回来了,她的目的他已经很清楚了,而他在路上也早就想好,如今的形势,她不该留在自己身边,也许只有这样才能保证她的安全。既然还有一个人如此爱她,既然那个人能给她她想要的幸福,那他何不放她自由呢?

曾经他费尽心机想要将她留在身边,曾经他以为他可以给她一生的幸福,可如今,他却只能选择放手,这样的时局容不下他的爱,更容不得她留在他身边。

即使他是那样想爱她,即使他是那样想让她留下。

在他的手触到她脸的瞬间,安宁的心里却不自觉地一抖,这样的感觉真的好熟悉,就像什么时候,在某个夜里,他也是这样在她熟睡的时候,自己一个人默默地看着她,描摹着她脸上的每一个细节。

可是这样的日子,终究已经不能在属于她了。

“安宁,”她的内心在疯狂地跳动,但她却再没有勇气睁开眼。她听到他在叫她,声音那样轻,那样柔和。

可她依旧只是闭着眼,明明已经想好了一切,但她竟突然贪恋起这样的时光。时间仿佛静止一般,在岁月的长河中只剩下他们两个人,彼此无言,感受着对方的心跳和温度,就这样相伴到老。

熠宸知道她已经睡熟了,便勾起嘴角自嘲地笑了笑,“也许我们的开始,本就是一个错误吧!”

可即使是错误他也从来没有后悔过,遇到她大概就是他生命中最美好的一件事了吧!

听到这句话,安宁不自觉攥紧了手,原来在他心里,他们的一切都不过是个错误。既然这样,那她还有什么好眷念的呢?

安宁颤了颤睫毛,熠宸感受到她的异样,立马站起了身。下一秒安宁也睁开了眼,她摸索着打开了床头的台灯。

“你醒了?”熠宸有些尴尬地在床前站了几秒,然后走到墙边按开了天花板正中的水晶吊灯。

“你什么时候回来的?”安宁的表情并不是很自然,但她还是得努力装作自己刚醒的样子。

“刚回来。”熠宸走到挂衣架旁,开始解军装的皮带。

“哦!”安宁思索着怎样向他开口,想了半天,她只是淡淡说了一句,“我已经回来好几日了。”

“嗯,”熠宸解开了皮带,继续解衣服扣子,便漫不经心地答了一句。

“我有话想跟你说。”她在心里酝酿着,既然迟早都得开口,不如直截了当一点。

“嗯,”熠宸平淡地点了点头,但他的心却猛地一颤,他知道她接下来想说什么,而他也已经想好了答案。

“我们离婚吧!”说这句话前一秒,安宁几乎已经想到了他会有的种种反应,所以接下来的话她都已经准备好了。

本来她心中还有一丝犹豫,但他此番冷淡的态度终是让她下定了决心,甚至这段时间她过得怎么样,有没有受委屈,她是怎么回来的……他都没有过问。

他的心里真的没有她吧,所以她的死活他才根本不会关心。甚至也许他根本就是希望她不再回来,否则怎么会是这样的态度?

听到她的话,熠宸正在解扣的手突然停顿了几秒,然后又开始不紧不慢地继续了手上的动作,“为什么?”

“因为我不爱你,而你也并不爱我,这样的婚姻你觉得有意思吗?”虽然没料到他的态度会如此平静,但安宁仍旧几乎是脱口而出。

“知道了,我会考虑的。”他并没有马上给她答复,也许这一点头这辈子就永远也无法再见到她了吧,所以他突然有些不舍了,如果可以他真想自私一回,真想就这样将她留在身边。

“考虑?”安宁下意识地重复了一遍,然后略带嘲讽道,“如果你不愿意,那我们就法庭上见。”

“我说了会好好考虑,你就那么着急?”熠宸也突然冷哼一声,脸上带着无尽的讽意问道。

安宁没有说话。

熠宸已经将外套脱了下来,他并没有将外套挂在衣架上,而是转身走到沙发旁随意往后一趟,闭上了眼睛。

他的手在她看不到的地方紧攥着,安宁,希望你能得到真正的幸福。

下一秒,他抬头,眼神犀利地对上她的眼睛,“没问题,如果你急着去和董绍卓过你们的幸福生活,那我们就离婚吧!”

那一秒,安宁觉得自己的心仿佛都漏掉了半拍,全身的血液瞬间冷却、凝固,大脑一片空白,说不出到底是什么感受。

她只是看着他,仿佛是辩驳,却更像是解释一般开口道:“我和绍卓之间是清白的。”

“哼,”熠宸冷哼一声,嘴角勾起一抹邪魅的笑意,“我管你们是不是清白的,你的事儿反正也与我无关,既然你想离婚,那就离吧。”

他的态度那样随意,安宁突然觉得自己在他面前就像小丑一般,不管是身体还是心脏都仿佛被狠狠凌迟了一遍,再撒上了一层辣椒水。

她大脑空白着点了点头,“是与你无关,那什么时候督军有空……”

“那就明日吧,明日我正好有空。”他从桌上的花瓶中抽出一支蓝色的花在手中把玩着。

“好,”安宁下意识点了点头,然后又想到什么似的眼神突然变得坚定,“乔乔的抚养权归我。”

熠宸愣了几秒,仿佛在思考什么事情,转瞬便又勾起嘴角笑了起来,“反正袁锦也已经怀孕了,既然你要乔乔,那就给你好了,反正我也一直在怀疑他到底是不是我亲生的,我可不想帮别人养儿子。”

“白熠宸!”听到他这话安宁的情绪突然变得激动起来,她本来是坐在床上的,却突然站起了身,恨恨地看着他。

他竟然是这样看她的,她做的这一切原来只是换来了他如此的猜忌。

“别这样看我,你还真以为你和董绍卓那点事儿能瞒过全世界啊?”他不屑地笑着走到她面前,他的手随意地插在裤兜里,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你太过分了!”安宁已经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了,挥手便扇过去一巴掌。可下一秒,她的手却被他稳稳地截住,他顺势用力一推她便一个趔趄跌坐在了地上。

“乔安宁,别在我面前放肆,现在你已经没有这个资格了。”他冷冷睥睨着她,“我喜欢你时可以将你宠上天,腻了同样也可以将你摔下地。”他弯腰狠狠捏住她的下颌,手上的动作不带一丝感情。

“那我可真是太高估自己了。”安宁并不见丝毫的躲闪,默默承受着来自他受伤的力道,身体的痛怎及得上心上的半分?

作者有话要说:  亲们到时候一定要多多支持《彼岸太远》啊,里面可是有帅气迷人的男主哦!

☆、心灰意冷(三)

领那张厚厚的离婚证书时,安宁的手不自觉地抖了抖,她已经收拾好了所有的东西,通行护照和签证是早就办好了的,现在只等着回督军府抱了乔乔,她就可以离开了。

熠宸昨夜睡得太迟,今天一大早没有起来,只吩咐了一个警卫带着他的书信和安宁一起去的,等领到证后,那人也顺便把她带回了督军府。

等她拿好行李去三姨太那时,熠宸也恰好陪着三姨太在聊天。安宁想他们点了点头,然后便走过去,从三姨太手中接过了乔乔。

“告辞。”她一手拉着行李箱,一手抱着乔乔,再次向他们行了个礼便转身准备离去。

“安宁!”三姨太突然叫住了她。

“三太太还有什么吩咐吗?”安宁大方地回过头,就算离开她也要优雅大度地离开。

三姨太回头对熠宸使了个眼色,“熠宸,你去厨房帮三娘看看药熬好没有。”

熠宸点了点头离开了。

三姨太走到安宁跟前,又不舍地看了一眼乔乔,才面带忧色地开口道:“今后你有什么打算呢?”

安宁没说话,只是笑着摇了摇头。现在她已经和白家没有任何关系了,所以她的行踪他们也不必知道了。

“你真的要去永宁?”见她不说话三姨太又问了句。

“我想给乔乔一个新的环境,让他可以好好地长大。”安宁并没有否认。

“那……真的非走不可吗?”三姨太望着乔乔,乔乔也在安宁手中不安分地扭动着,想要扑进三姨太的怀抱。

“如今的状况,三太太觉得还有别的更好的办法吗?”安宁脸上突然有了一抹讥讽,但转而却又平静道,“放心,我会好好照顾乔乔的,就算所有人都不要他,但我是他妈妈。”说到这,她不由又想到了昨晚熠宸那番话。

“那……”

“三太太若没什么事,那安宁先告辞了。”安宁向她微微欠了欠身,然后转身离开了。

待安宁的身影消失在南楼,熠宸在从转角的石膏像后走出来。

三姨太摇着头叹了口气,“你这又是何苦呢?”

“只要能让她毫无负担地开始新的生活,现在我做的一切都是都是值得的。”熠宸望着安宁离去的方向若有所思。

“她现在一定恨死你了。”

“无所谓了。”只要她能好好的,一切都无所谓了。

那日下午熠宸便匆匆赶回了雅州,袁锦还在那边孤军奋战,也许这次真的熬不过去了吧!

虽然袁家为了亲美派人刺杀了英吉利派来的使者,但袁锦却从头到尾都不知道,而且这段时间她一直陪在他身边,无怨无悔,甚至冒着背叛袁家的风险为他四处走动。且知道这件事后,她又在极力挽回局势,而且现在形势如此凶险,她却依旧阵脚不变地站在他身边。

所以当她向他提出要他放过她父亲时,他真的不知道该如何拒绝。

刺杀事件一查出来,所有矛头都指向永军内部,如今英法也已经蠢蠢欲动了,开进澜河的桂军如今也成了一支随时可能威胁这九省安全的虎狼之师。若是他再不能给英军一个满意的答复,恐怕腹背受敌就真的是在所难免了。

而美国这边他是绝对不会妥协的,就算战死也总好过卖国求荣。

他没有动袁家其实也不仅仅是因为袁锦在中间,最重要的是现在他的证据还不足,若是轻易将矛头指向袁家,恐怕会引起永军内部的动乱。但若是到最后实在没办法,他也只好破釜沉舟、背水一战了。

可现在不知道董绍卓那边怎样了,若是他不能成功说服许谌,或许他们连破釜沉舟的机会都没有了。

不过现在他已经没那么担心了,至少她已经离开,待在董绍卓身边至少她还是安全的。

当派去暗中保护她的人回来禀报时,熠宸正拧着眉和军中将领们走出会议厅,那人已经在会议厅外焦急地等了很久了,一见到熠宸,立马冲了上去,“少帅……”待他看到熠宸身后的袁锦时,却又突然闭上了嘴。

“我还有些电报要处理,一会儿忙完一起吃饭?”还未待熠宸开口,袁锦便已识趣地找借口要离开。

熠宸点了点头,“待会儿我派人来叫你。”

“你也别太累。”临走,袁锦有拍了拍他的肩。

他和乔安宁离婚的事她当然比谁都清楚,他暗中派人保护她的事,她更觉得毫无悬念。曾经她是那样讨厌乔安宁,孙静的事儿其实还有更好的解决办法,但她却采用了最卑鄙的一个,她以为只有这样才能让熠宸看清乔安宁的真面目,才能让他知道,只有她袁锦才是真心对他的。

可后来她才知道,原来熠宸什么都知道,他软禁乔安宁也并不是真的讨厌她,只是为了更好的保护她才将计就计,只有这样,他才能随时保证她的安全。

正如现在,他将事情做得这样决绝,可到底还是因为爱她。

不过她已经释然了,既然不能成为他爱的女人,至少她会成为他最需要的女人,与他白头偕老的人注定只能是她。

待袁锦的身影渐行渐远,那人才着急地开口,“少帅,出大事儿了。”

“说!”

“夫人被荆军抓去了。”

“什么?”听到这句话熠宸的心立即一紧,急着追问道,“怎么回事?”安宁不是去找董绍卓了吗,怎么会被荆军抓去?

“夫人并没有去永宁。”

“没去永宁?”

“是,我们跟随夫人北上后才发现,夫人本是欲出国的。”那人抬头看了看少帅脸上的表情并无变化,才接着又道,“事发突然,我本派了几个人回来禀报,可那些人在途中也被荆军抓去了,如今只有我一个人侥幸逃了回来。”

“荆军怎么会知道你们的行踪?”熠宸拧着眉,脸上的表情有些僵硬。安宁此去国外连他都不知道,荆军怎么会知道?他派去的这些人都是些一等一的好手,又怎么会如此轻易被荆军发现?

难道是董绍卓?

可这个想法一出却又立即被他否定了,现在永军和宁军是绑在一条绳上的蚂蚱,他绝对不会冒险去做这样的事。况且一他对董绍卓的了解,他对安宁的爱绝对不像是装出来的,他绝对不会用安宁的性命开玩笑。

可除了他还会有谁呢?

作者有话要说:  

☆、袁锦的心意

南边的谈判就这样不好不坏地拖着,但就目前的形势结果也是可想而知的,那些外国佬谁不想在中国事务上插上一脚,如今这么好的借口,没有足够吸引人的利益,他们又怎么会轻易妥协?

“少帅,夫人已经在门外等了您一夜。”周副官面有忧色地注视着熠宸的每一个神色变化。

熠宸掐灭了手中的烟头,其实他也是一夜未眠,袁锦想说什么他都知道,但他既意已决,就容不得任何人动摇。

袁锦说他疯了,他不置可否。他很清楚自己在做什么,但他绝对不会为了苟且保全和那些洋鬼子妥协,既然这场仗是必然的,主动被动也不过就是时间的问题,那他又何必再拖下去呢?

“少帅,其实夫人说得也没错,我们何不再争取一点时间……”周副官见他没答话,便自顾自说了下去,这些话他也埋在心里好几天了。

熠宸伸手制止了他,淡淡地问了一句:“我交代的事都安排好了?”

“少帅!”周副官加重了语气,事到如今他也不能再有太多顾忌了,有些话他必须说出来心里才会舒服。

“我知道您是为了什么,可能您和乔夫人已经离婚了,您真的要为了她连大局都不顾了吗?”周副官虽然音量不大,但句句掷地有声,语气也充满了诘问。

“什么是大局?”熠宸并没有生气,只是转头反问道,“周副官,那你来给我分析一下,现在的大局应该是怎样的。任英法宰割?还是听美国佬摆布?亦或是向德军投降?”

“我没这么说。”周副官讪讪地偏过头去,但嘴里仍句旧有些不服气,“可夫人现在正在争取,眼看就要有消息了,只要再等等也许……”

“等?”熠宸突然转过头来睥睨了一眼周副官,然后又叹了口气“老周啊,你跟了我这么多年,看来你还是不够了解我。”

“您就是固执!”周副官也老实有些不客气了。

“在国家问题上就得固执!”熠宸眼神依旧没什么变化,语气却是不容置疑。

“可您敢说这里面没有您的私心?”周副官突然变得咄咄逼人,在这件事上,他的立场和大太太是一致的。

“我还分得清对错。”熠宸轻描淡写地看了他一眼,走到桌前的办公椅上随意坐下,然后从一叠文件中抽出一份扔给周副官,“你先看看这个。”

周副官疑惑地看了看熠宸,然后才低头开始阅览文件,整个过程他的脸色都在不断起着变化,待合上文件时他的脸上已经是止不住的喜悦之色。

“这是……真的吗?”他抱着文件,激动得手指都有些微微的颤抖,“许谌真的答应和我们合作?”

熠宸点了点头,“所以现在是个绝好的机会。”

“那……那……”

“不过也别高兴得太早,如今形势依旧不容乐观,据董绍卓从许谌那边打探到的消息,如今英法已经和德在密谋联合事宜,若是让他们的阴谋得逞,恐怕接下来形势就会更加险峻。”

“我明白了,”周副官突然恍然大悟,“上次董绍卓夜闯督军府被擒,可转眼少帅又让放人,那时你们就已经……”

“是!”事到如今熠宸也没什么好隐瞒的了,“大敌当前一切个人恩怨都可以先放一放,董绍卓和许谌都是聪明人,他们也一定明白这一点。”

“可先前……”

“先前我们都认错了形势,将对方当做了致命的敌人,所以许谌也才会借助德军的力量。”熠宸打断他,“可如今形势已经不比从前,他们步步紧逼,狼子野心也日益显现,已经容不得我们再内讧了。”

“我明白了。”沉默片刻,周副官突然点了点头。继而又有些为难道,“那少帅为什么不告诉夫人呢?”这段时间袁锦的不离不弃,军中将士大家都是看在眼里的。

熠宸只是摇了摇头,“我不想欠别人的,我怕还不起。”所以他才迟迟没有对袁家动手,这辈子除了安宁,他不想和其他女人有太多还不清的感情帐。

关上门时,周副官不禁抬头望了望天空,此时恰好有一只鸟从阴沉沉的天空飞过,天上铅云密布,压得人有些喘不过气。从前他总以为少帅对什么都是没有多大感情的,但如今他却好像明白了,有一种人,他们天生就背负了太多,不管有多少的爱他们都只能将它埋在心底,耗尽一生,不死不休。

离反攻的日子不远了,袁锦还是没有如愿见到熠宸,她知道他这次是下定了决心,旁的话再多也只是无济于事了。

可就算如此,就算到最后他心里想的还是别人,她仍是要陪在他身边。小时候她长得瘦小,总被男孩子们欺负,而他总是第一个挺身而出保护着她。

她还清楚地记得那一天,天空蓝得像一面经营的蓝玻璃,玻璃下飘着几朵淡淡的棉花糖,白白的,软软的。阳光像一支支刺人的利箭从空中直直地泻下,刺得人睁不开眼睛,树上知了的声音拉得老长老长,像这延绵不断的高温一般悠远。

她和男孩子们在池塘边打水仗,不知是谁和她开了个玩笑,从身后一把将她推进了池塘。那时她根本不会游泳,在水里挣扎扑腾。

一群小孩见状都惊住了,大家都呆在原地忘了动弹。

她只觉得自己的身子在不断往下沉,肺部已经呛了好几口水,也许下一秒自己就会死了吧!

就在她快要忘记挣扎时,却突然有人拖住了她的腰,她立即像抓住一根救命稻草般拽住那只托住她的手……

后来幸好有大人路过救了他们,否则那次他们俩可能早已葬身那方小小的池塘。

从那以后,她便喜欢缠着他,爸爸让她叫他哥哥,可她偏偏不,她就要叫他的名字,她是知道他的名字的,他叫白熠宸,她的熠宸。

……

所以现在不管有怎样的危险,不管他是为了谁,她都会跟在他身边,誓死相随。

也许这一次,终于可以轮到她来保护他了。

作者有话要说:  啊,现在必须不停絮叨了,这部小说结束了就会立马开新坑哦,请亲们一定要多多的支持啊《彼岸太远》!

☆、合作(一)

汽车行驶在广袤无垠的原野上,穿过这片土地就是承天了。熠宸一身便装,凝神望着窗外陌生的景致。

此行他只带了两个护卫,荆军如今的重点布防在临沂边界,德军的视线也都放在那边,加之有许谌的暗中协助,所以这一路走来倒也没遇到大的障碍。

在一家隐秘的小旅馆中,熠宸终于再次见到了许谌,此时他已没有了当年的气盛,却更多了一分刻制的成熟。

“你都安排好了?”许谌很惊讶他的速度。

“越快胜算才会越大不是吗?”虽然只是和荆军合唱一出戏,但这出戏却是意义重大,唱好了便能让这些洋鬼子自己窝里反,他们只等着坐收渔利;可若是唱不好,轻则元气大伤,重则万劫不复。

“果然是九省督军。”许谌笑道,“可你就不怕我使诈?”

“现在我们是一根绳上的蚂蚱。”熠宸不疾不徐地喝了口茶,然后才缓缓抬头看他,“我倒更担心你应付不了那帮德国佬。”

“至少目前问题还不大。”许谌也突然笑了起来。

笑毕,他也端起桌上的茶轻轻呷了口,郑重了语气,“我那妹妹从小脑袋就不好使,小聪明倒是有点,一到大事上就犯糊涂,这次也是受了德军蒙骗才致使夫人陷入险境,这件事还望督军一定要多多包涵。”虽然不是很喜欢许静萱,但她到底是自己的妹妹,许谌还是忍不住将事情提了出来。

熠宸拿起桌上的茶杯把玩了一阵,然后才淡淡道:“这件事已经发生了,我也不想再追究,况且现在您不是也正在帮忙挽回局面吗?”

“那,什么时候行动?”

“今晚。”

“今晚?”

“有问题吗?”

许谌摇摇头突然大笑了起来,“看来督军还真是喜欢那位夫人得紧啊!”

“也不过如此吧!”熠宸起身放下手中的茶杯,“不过这出戏,我不希望她看出任何破绽。”

“这是自然。”许谌胸有成竹。

时值早春,北方的气温却已经在摄氏零度以下,但白日里的艳阳高照却是南方如何也比不上的,只是一到夜间,一出门还是会忍不住抱紧了双手。

寒风阵阵迎面扑来,打在脸上像刀割一般的疼。熠宸出了门,跟着接应的人不声不响潜入了帅府。

此时已是凌晨一点,再过两个小时那场大戏就要在临沂拉开帷幕了,不过现在他还要确保这出插曲的无误。

安宁被软禁在帅府多日,她知道许谌是想用自己来威胁熠宸,她只是觉得可笑,为什么这些人总喜欢做些没用的事,有那么多时间为什么不想想怎么抵御外敌,怎么让人民生活更好。

如果她在他心中真的又那么重要的位置,那如今有何至于能让他们轻易就抓到了她?

她抱着怀中已经熟睡的乔乔,她不能让他离开他,一刻也不允许。乔乔现在已经会说一些简单的话了,可安宁没想到,他第一个开口叫的竟然是“爸爸”,原来乔乔也和她一样傻,明知道他心里已经没有他们了,可却还是不忍不住偷偷想起他,想到泪流满面。

“看来你也不是完全没有利用价值嘛!”许谌随意地歪在沙发一侧,抬头得意的看着安宁的脸。

“安宁愚钝,还请许少爷把话说明白了。”安宁就知道,这么晚了许谌带她来这儿肯定不会是为了闲话家常。

“出来吧!”许谌对着门外叫了声,“先验货,免得到时候说我坑你们。”

安宁随着他的目光将头转向内测的一处精致的小门,一个熟悉的身影赫然映入眼帘。来人身穿一件粗布短袄,头上还戴着一顶稀疏平常的草帽。

待他揭开草帽安宁不禁吃了一惊,“吴少爷?”

吴涵风一点也不含糊,三步并作两步走了过来,“安宁,你没事吧?”

安宁摇了摇头,接着又问道:“你怎么会在这?”

吴涵风却并没有马上回答她的问题,而是转过头去看着许谌,“外面的德国佬已经睡过去了,你那边怎么样?”

许谌眼含笑意地点了点头,“你带她走吧。”

“你们……”

“等到了车上我再慢慢给你解释,现在已经没时间了。”吴涵风急急地三言两语敷衍着安宁。

“绍卓呢?”安宁突然感觉到了什么,眼神中突然带上了一丝警备。

“绍卓军务缠身,现在就是他让我来接你的,我们先走吧,到时候你就知道了。”

“不!”安宁也突然变得异常坚决,“你们不把话说清楚我是不会走的。”

“那可由不得你!”许谌说完一掌便劈向她的后颈,吴涵风也利索地接过她手中的孩子,两人又布置了一番,然后吴涵风带着另一个粗布衣服的男人将安宁和孩子送上了车。

接着,吴涵风也上了车。

“怎么样,临沂那边……”许谌如今就如同德军的傀儡一般,对那边的军务已经不太能插手了。他们不过是接着荆军的名义在进行自己公然的侵略活动。

“放心,绍卓和周副官已经布置好了一切。”吴涵风向四周看了一圈,然后又问道,“这边呢?”

“白熠宸已经带人安排妥当了。”许谌小声道。

“这一去也不知道……”说到这吴涵风突然转头看了看昏迷的安宁,“可她至今还蒙在鼓里。”

“算了,感情的事只有他们自己才明白。”许谌倒是很看得开,这段日子他算是明白了,这两个人,明明互相爱着,却非要互相折磨。

末了许谌又问了句:“你准备带她去哪?”

“回永宁。”

“也好,至少现在那里还是安全的。”

也许这夜以前他们还是针锋相对的敌人,可这夜以后……如今大家都身处险境,特别是白熠宸,他的处境更是生死难料。所以只要能做到,他们也一定会尽力而为,这也许也是他生命中最后一个心愿了。

“这辈子没见他对谁动过感情,没想到……”吴涵风突然无奈地摇了摇头,也许又想起吴家的事了吧!

若是还有机会,他一定会亲自替吴家报仇,可现在他竟那样真心地想为那个男人守护他心爱的女人,竟那样真心地希望他还能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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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迟来的真相

安宁是在乔乔的哭声中被吵醒的,乔乔如今有些认人,一觉醒来见自己正在一个陌生男人的怀抱中,便哭闹着要找妈妈。

此时天已经大亮了,车窗外也已经只剩下黄沙莽莽,戈壁中生命力最顽强的莫过于骆驼刺,安宁从吴涵风手中接过乔乔,一边哄着一般望着窗外一簇簇的植物。

“有什么想问的?”见她不说话,吴涵风倒是自己先开了口。

“吴少爷会告诉我吗?”安宁语带讽意。

“尽量。”吴涵风尴尬地笑了笑,也随着安宁的目光将头转向了窗外。

“绍卓和许谌到底达成了什么样的共识?”这段时间被扣押在大帅府,她也算看清了许谌和德军的勾当,那样的行径不仅为她所不耻,只要是中国人大概都会深恶痛绝。

“安宁,有的事并不一定非要知道为什么……”

“可许谌是什么人难道你们不知道吗?那是卖国!”安宁转过头来毫不示弱地看着吴涵风,“当初我以为你们会是明事理的人,没想到如今竟也这般不堪。”

“有的事也许并不是你看到的那样。”吴涵风叹了口气。可能他们看到的都不过是表面现象,就像当初吴家的事一般。

“那是哪样?”安宁反唇相讥,“吴少爷您认为应该是哪样呢?”

吴涵风转头看了看她没再答话,许久才悠悠道:“也许这件事你去问绍卓比较合适。”

汽车在偏僻的大漠中蜿蜒前行,一路的风景不断后退后退,远处连绵的土包也在视线中逐渐模糊,直到渐渐退出视觉范围。

一路单调的黄色很快就让安宁产生了视觉疲劳,她陪着乔乔玩了一会儿,便靠在座位的靠背上浅浅地小憩了起来。

吴涵风转头看了看她,又继续回过头望着前方的路。

“吴少爷,您也休息一会儿吧,昨晚一直在开车,今天也没怎么休息。”粗布衣服的司机转过头苏看了他一眼。

吴涵风摇了摇头,“也不知道临沂那边怎么样了。”

“是啊,这荒郊野岭的,也没个地方可以打探到消息。”司机也附和了句。

吴涵风没再说话,抬起手腕看了看那枚还在滴滴答答走着的手表,昨日忘了上发条,现在已经完全停止了转动。

司机见他有些恼火,便不由说了句:“快了。”然后又幽幽地叹了句,“也不知督军回永宁没有?”

“绍卓那边我倒不担心,“吴涵风回头看了眼安宁,见她正睡得酣沉,才回头又继续道,“倒是白熠宸那边,他带着那点兵力突袭驻扎承天的德军,虽然现在德军的目标在临沂,但在承天的力量依旧不可小觑。”

“听说他已经做好九死一生的打算,他手中势力全都交给了周副官和谢师长,也不知是真是假?”司机叹了一句。

“若是这次能侥幸逃脱,这也算是一个全身而退的理由。”吴涵风此番突然明白过来,为什么白熠宸会有这样的打算。

他已经做好了放弃一切的准备,不管是生是死,他都已经决定放手了。

想着他突然不自觉轻笑了声,“没想到那小子竟对安宁用了如此大的心。”

后座上安宁的眼泪不自觉就流了出来,他们的每一句话她都听得明明白白,原来昨夜熠宸也在承天,原来这一切都不过是他安排好的一出戏!

而她竟然像傻子一样被他们蒙在鼓里,竟然傻傻地相信了他说的那些话。

到达永宁是几日后的一个夜晚,安宁从车上下来的瞬间便看到了站在不远处的绍卓。距离上次见面不过短短数日,他却突然间憔悴了许多。

依旧是那样干净明朗、风度翩翩,可眼神却仿佛一瞬间变得苍老。

绍卓将乔乔交给了一个女佣,带着安宁走进正厅。

“说吧!”安宁面无表情地看着他。

“安宁……”

“我不想再听假话,所以也请不要再对我说那些早编好的谎言。”在绍卓开口前她又打断了他,冷冷道。

“你……”绍卓愣了愣,继而问道,“你都知道了什么?”

“我什么也不知道。”安宁直视着他,“这不正是你们想要的吗?”

绍卓没有再说话,眼神渐渐软了下去,“好吧,其实这事儿我也并不想瞒着你。”

……

原来如此,原来这才是真相!

她离开承天那夜也是他们早计划好的,熠宸秘密潜入承天,带着那部分永军打扮的荆军偷袭德军,让他们误以为永军已经进入承天。而临沂这边,又绍卓暗中暂代熠宸的职务,暗中安排好一切,只等着那边一动手,这边也在荆军的配合下突然出击,打那些德军一个措手不及。

而熠宸和她离婚、甚至那样决绝地说出那些话都不过是为了让她彻底死心,让她可以再没后顾之忧地开始一段新的生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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