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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漠上花开 当前章节:14890 字 更新时间:2026-6-27 03:11

“你啊!”乔青山拍了拍她的头,“你要平时有这一半听话,我呀也会少生点病了。”

“哪啊!”安宁挽住他的胳膊撒娇道,“我哪有不听话。”然后她转向陈管家,“陈叔,你说我有不听话吗?”

陈叔赶紧笑着打圆场,“是啊是啊,我们家大小姐最听话了。”

“安宁。”父亲突然叫了她一声,眼神有些意味深长。

“什么?”安宁不解。

“你也是十九岁的大孩子了。”乔青山摸了摸她的头,“整天在外面疯玩,可有意中人了啊?”

“父亲!”父亲从未问过她这些问题,况且,在父亲眼中,她一向是个孩子,今天这样问,着实让她有些不好意思,脸“腾”地就红透了。

脑中突然闪过一个人影——绍卓。不过,这个时候闪过他的影子,确实让她自己也吓了一跳,脸涨得越发的红。

“好啦好啦!”乔青山突然又笑了,依旧和往常一样爽朗,“既然安宁不愿说,那就算了。”

“是啊,女儿大了就有自己的想法了。”陈管家也趁机打趣道。

这样朴实无华的生活,安宁突然觉得很安心,很温暖。就像,就像绍卓给她的感觉。

不过,她并不知道,这样的日子正在以蜗行般的速度,一点点、一点点悄无声息地从她身边溜走。

作者有话要说:  

☆、山雨欲来

时间一点一滴地流逝,安宁看在眼里急在心里。两日过去了,她依旧是无计可施。乔青山也知道了这事,安宁隐瞒不下去了,只好将事情的前因后果告诉了他。

可能这次确实事关重大,要换了以前,以乔青山的性格,保准马上操家伙抢人。不过这次的人可不是他们惹得起的,乔青山也只是无奈地问了句:“你打算怎么办?”

安宁知道,父亲虽不是个文化人,但却十分重情重义,再加上这几年也和不少进步分子接触过,思想也比较积极。这件事既然是安宁惹出来的,那他肯定也不会坐视不理。

可安宁是在是不想将父亲牵扯进去,这件事本来就非同小可,以前她闯下的祸都是由父亲来收拾残局,可现在父亲也老了,特别是这次的病,让安宁突然有些害怕。她知道父亲不能陪她一辈子,但想到他会走在自己前面,想到以后的人生再也没有这样一个男人,这样宠着自己,爱着自己,任由自己胡作非为。她也不能再陪着他,听他絮叨。想到这些她就会觉得,什么地方突然大片大片地空白掉。

安宁摇了摇头,她确实不知道该怎么办!以前不管是什么事都是父亲在背后为她撑腰,为她收拾残局,但现在这件事也让她看到了父亲的能力有限和无可奈何。

她又能怎么办?

如果是去了父亲强大的臂膀,其实她根本就什么也不是。她想,也许以后不该再这样胡闹了,父亲逐渐老了,该轮到她来保护他了。

不过,她没想到,机会竟来得这样迅速。

又是两天后,安宁去探监回来。从黄包车上下来她就一直想着绍卓,这段时间在监狱一定很难熬,整个人都瘦了一大圈。

他知道她的打算,一定知道。不然他也不会拉着她的手,一直着急而担忧地告诫她,千万不能做傻事,千万不能!

他说:“如果你被牵连,这里只能有多一个冤死鬼,这件事情牵涉太深,并不是你三言两语就能向他们解释得清的。况且,就算解释清了,也不一定会有人听你的。白熠宸是什么样的人,难道你还没看出来吗?”

是啊!她真是太天真了,就算自己找到他又能怎样呢?告诉他是自己的错,可这又有什么意义呢?他想要的是杀一儆百,是铲除异己,是、、、、、、这些前几天父亲就告诉过她,所以她不能做傻事,如果她也搭进去了,就真的没人可以救绍卓他们了。

可是她该怎么办呢?现在她该怎么办?

安宁神不守舍地向前走着,一抬头就看到,不远处父亲正陪着几个人往这边走来。

“父亲!”安宁走过去怏怏地打了个招呼。

“安宁你回来啦!”父亲的病一好,声音都变得格外爽朗舒畅。

“恩。”安宁没精打采地对着他们微微颔了颔首,然后对乔青山道,“那我先进去了。”

“哎!”乔青山连忙制止了她,“怎么这么没礼貌?”然后他向她介绍了走在最前面的一个陌生人,“这位是赵叔叔。”

“赵叔叔好。”安宁象征性地打了个招呼。虽然在父亲的老部下面前她经常会放肆,不过在陌生人面前她还是相当有礼貌的。

虽然父亲没文化,但他十分欣赏文化人,所以从小培养安宁,也就朝着哪个方面在熏陶。

“这就是安宁啊,长得真漂亮!”中年男人对她大加赞赏了一番,然后意味深长地说了句,“犬子今年也正二十出头,改天有幸可要认识认识安宁,这女子,有出息啊!”

“赵副官真是过奖了,小女生性可顽劣着呢!”乔青山一脸笑得大气,却一边又客气着。

不过,听到赵副官三个字,安宁的心可突然提到了嗓子眼,听说这位赵副官和吴家的关系可不一般,此时正在吴家事件的风口浪尖上,父亲却又和他来往密切,难道不怕贻人口实吗?

但她依旧故作镇定。刚才赵副官的话,傻子都听得出什么意思。然后她又不自觉想起之前父亲突然问自己有没有心仪的人这件事,难道这两件事有什么必然的联系?

寒暄了一阵,安宁便回屋去了。进门之前她又回过头来望了一眼,正巧这时另一个人也回头在看她。

而那个人她也见过,就是那天在督军府和二姨太交头接耳的中年男人。不过,他怎么会在这?

乔青山送完客回到客厅,安宁还坐在沙发上百思不得其解。

“让我猜猜,我的宝贝女儿在想什么!”乔青山笑着在她对面坐下。

“愿闻其详。”安宁抬头看他。

“你一定在想,为什么我会在这种时候和赵副官交好,对吗?”乔青山脸上是难得的胸有成竹,其他事他不敢夸口,对自己女儿,他还是了解的。

“那您说说,您这到底是为了什么呀?”安宁接着他的话道。父亲从小就将她当做男孩子培养,不管什么事都不会瞒她,甚至有时还会听听她的见解,让她也参与分析。

“这孩子!”乔青山笑着,“那如果我告诉你,在这之前督军也亲自来找过我,你又会怎么想?”

“督军?”安宁几乎快从少发上蹦起来,“你是说,白熠宸白督军?”

“除了他还能有别人?”乔青山大笑。

“是啊,也不敢有别人。”安宁也笑,有别人那还不成通敌了。不过白熠宸来找父亲做什么。她皱眉思索了好久,又将历史和实事搬出来分析了一般,然后才小心翼翼得出一个推论,“外界传闻是真的!”

人内外勾结,再加上吴家的支撑,所以白少帅实际已是兵临城下。

可目前吴家已经被枪决,而安宁也以为这些不过是白熠宸为了扫清道路故意制造的舆论。

乔青山看着她哈哈大笑了起来,笑完才道:“看来我的女儿确实聪明了不少!”然后又狡黠道,“不过,还是不够老练。有的东西,不能全信但也不能不信,高明的人就算是说谎,也是半真半假,所以,还得学会自己去分析。”

“父亲的意思是、、、、、、”安宁突然恍然大悟。

“督军是个高明的人!”乔青山和她相识一笑。

安宁心领神会,看来这场风这次波势必要吹起来了!

作者有话要说:  

☆、再遇

安宁坐在沙发上,又沉默了好久,才缓缓抬头看乔青山:“那父亲决定站在哪边?”

乔青山没有说话,看了看安宁,然后笑道:“我只是对我的帮派负责,政治上的事,我还没有那个能力也没有那个精力去涉足。”

“可是这次似乎由不得我们。”安宁思索着。

“是啊,这么多年,为父一直避免着滩上这趟浑水,没想到,临了却还是不得不淌下去。”乔青山的神情顿时变得严肃,他看了看安宁,“所以这次我想让你来选。”

“我?”安宁惊讶地指着自己。

乔青山点了点头,“我老了,可你的路还很长。”

安宁没有说话,将父亲的一丝反复揣摩了几遍,然后恍然大悟:“父亲的意思是、、、、、、”

“对!”乔青山点头,然后又叹了口气:“不过,这也不是为父的意思,但他们却是这样打算的。”然后他顿了顿,“不过,为父绝不会逼你,你也不必有心理负担,帮派的事我自会想办法,就算撕破脸皮,他们暂时也还不敢对帮派下手。至于以后的事,以后总会有对策的。”

“果真是老狐狸!”安宁不自觉攥紧了手指,“如今双方可谓势均力敌,所以,拉拢父亲就成了关键,但父亲毕竟不是军中势力,又怕贻人口实,所以就想通过联姻来借机拉拢您。”

乔青山听了安宁的分析,欣慰地点了点头,“不过,狡兔死,走狗烹。一旦涉足进去,我也不能保证自己能全身而退。只怕到时连累帮派众兄弟和你、、、、、、”安宁第一次觉得父亲真的已经老了,而且老得这么力不从心。

她打断他:“没关系,既然没有退路了,横竖还不如拼一拼。”安宁突然像下定决心般咬了咬牙。

白熠宸是什么样的人,通过这段时间,大家也是有目共睹的。而赵又良也不是什么省油的灯,况且他这边不仅有军队,还有一个白府当家的二姨太。

况且,也许这样还可以救出报社的人。

虽然安宁也很渴望“执子之手,与子偕老”的生活,可是这段时间的无奈,让她不得不重新思量一下自己的人生。

首先是煊赫一时的吴家落马,亲身经历了那场变故,也让她对权贵的无奈有了重新的定义;然后是清浅,为了就吴少爷,她几乎动用了身边一切可以动用的势力,求了一切可以求的人,可最后呢,一个人前无限风光的大美人,人后却只能无奈叹息,以泪洗面。

而且据说清浅和白督军私下还算有点交情,好像为了这事,最后连督军都得罪了,可没想到还是没能救得了吴少爷。

而吴晗雪更是,突然从天之骄女跌下人间,这还不够,最后硬生生被逼向了地狱。

还有报社的变故,所有人的无可奈何,包括自己,以前总以为有父亲在,什么事都不是个事,可现在呢?不仅救不了报社的同时,连绍卓一个人都就不出来。

接着又是父亲的无奈,那个在她面前无所不能的父亲,顿时也有了不为人知的辛酸和无可奈何。

“安宁、、、、、、”乔青山有些诧异,他以为安宁会和他大闹一场,或者以另一种方式发泄出她的愤怒与不满。但她却没有,此刻她的镇定与冷静让乔青山有些措手不及。但他只是安慰着自己,也许真的只是长大了。亦或许那个总需要他保护的小鸟,其实本就是一直雏鹰,现在她只是想要展翅鹏飞了。

“爸爸,您让我再好好想想吧!”安宁觉得,现在可能只是一时冲动,她必须再好好分析分析中间的利害关系。

就算最后真的要联姻,她也一定要找能够成为她依靠的一边。否则,这一场不仅可能赔上自己的一生,也会连累很多无辜的人。

这是第一次她觉得自己长大了,也是第一次感觉到了肩上的压力。

关房门的刹那,她再次瞟了一眼父亲,他确实老了!

一夜未眠。翌日,安宁起床时父亲已经去了帮会,经过昨晚的思考,她已经做好了打算,不过在那之前,她觉得应该先找白熠宸谈谈。

陈管家去帮她预约,没想到下午督军正好有空,于是时间就定在下午了。吃过午饭,刚准备出门,没想到白家的车就已经停在门外了。

安宁恍然大悟,原来那天她看到从车库开出来的那辆林肯就是白家的。不过,督军还真看得起她,竟然派这辆车来接她。

安宁礼貌地坐了进去。

车子穿过大街小巷,从督军府的水门汀一直开到了大门内。这是安宁第二次进入这幢白色的洋楼,却有着完全不同的心情。

她怀着忐忑的心情,跟随着白家的管家一路进了大厅。同样的摆设,同样的优雅奢华。可此时安宁却无心欣赏,这里的精致典雅对她来说无疑是一个华美的鸟笼,以后她也许就会被折断翅膀,关进这黑暗的牢笼中。

管家请她先稍坐,他说:“少帅刚刚有事出去一下,让您先在这里喝着茶。”安宁在柔软奢华的软皮沙发上坐下,果然,铺着乳白色桌布的大理石桌上,已经摆好了一杯茶。

管家又叫人端了一杯上来。

安宁表面上依旧彬彬有礼,心里却实已乱成了一锅粥,整颗心七上八下地“嘭嘭”跳个不停。

她也算是大户人家出生的女儿,但这里的环境仍让她觉得压抑,一种无形的距离感和压迫感萦绕在周遭,怎么都挥之不去。

督军是在傍晚才赶回来的。其间,有侍女来换过茶,管家也满脸歉意地进来过几次,然后又匆匆出去了。最后一次是一个小女佣,她进来告诉管家,二姨太找他。管家慌忙赶了过去,然后就再也没有来过。

他的脚步很轻,安宁完全没有察觉到背后有人,正在翻看一本书。这本书还是她刚才闲得无聊,问管家借的。

“看什么呢,这么入神。”身后突然想起了一个男声,如早春的一缕微风,有了些暖和,却依旧寒意透体。

安宁手中的书差点掉在了地上,不知为何,这第二次的见面,反倒比第一次更加紧张。不过她很快便强令自己镇定下来,这个时候千万不能乱,自己是来谈判的,不是来喝茶的。

她以最快的速度调整好心态,然后转身微微鞠躬,“督军,您好。”眼前的男子依旧一身戎装,英气逼人。

白熠宸绕到她对面的沙发上坐下,细细打量了她一会儿才开口,道:“乔小姐,我们是不是在哪见过?”

安宁顿时气短,看来他还真是贵人多忘事啊!

她沉思了半秒,然后从自己身旁的手袋中拿出了记者证。这个东西她已经习惯随身携带了。

“是你!”白熠宸突然笑了笑,脸上有些惊讶,又有些戏谑,“这世界还真是小啊!”

“是啊!”安宁轻轻颔首,依旧以站起来时的姿势立在原地。

“乔小姐坐啊!”白熠宸倒是很随意,和那日的严肃形成鲜明的对比。他似乎有些累了,轻轻靠在沙发的软垫上,闭着眼向后仰去。

安宁客气地坐下。主人未开口,她便也保持着缄默的姿态。

作者有话要说:  恩,因为刚开始写文,还有很多不足,还请亲们一定要多指正,多提意见,谢谢亲们!

☆、熟悉的味道

许久,白熠宸才睁开眼,一双深邃的眼眸细细打量着她,“乔小姐有什么话就直说吧!”

安宁顿了顿神,抑制住有些慌乱的情绪,缓缓开口道:“督军是聪明人,在您面前安宁也不敢造次,不过,这次安宁来确实是有个不情之请。”她强迫自己对上他的眼睛,也许这样才能显得更有底气。

“哦?”他一副很感兴趣的样子,“说说看!”

“哟,听王管家说家里有客人来,我道你还没回来呢,就说过来看看。”安宁正准备开口,门外突然传来一个有些尖利的声音。两人同时将视线挪向门口,只见一个打扮时髦的阔太太已经夸过大厅中央,向他们这边走来。

安宁一眼便认出来,这位就是那日所见的,督军府二姨太。不过,那日只是家常打扮,而今日却略显雍容华贵。

安宁赶紧起身向她行了个礼,道:“二姨太好!”

“哟,这是?”二姨太用询问地眼神看了看白熠宸,不解道。

“这位是乔家的长女,乔安宁。”仿佛故意一般,白熠宸平淡的语气中带了一丝尖锐。

安宁顿时明白了,为何白熠宸这次要将见面的地点选在督军府——他是故意的!

二姨太和赵副官关系不一般,所以,她就相当于赵副官在督军府的耳目,今日安宁到这来的事,还有督军亲自派车接她,而且还在督军府待了这么久。这一系列的事,估计不出明日就会传到赵家。

这样她就没办法了。如果不嫁,势必会得罪两方;如果嫁,赵家她也肯定是去不得了,她别无选择。

看来白熠宸果真不像平时表现的那样简单。不过安宁也暗自庆幸,自己果真没看错人。

“哦,原来的乔小姐啊!”二姨太的脸色果然有一瞬间的不正常,不过毕竟也是见过大场面的人,很快便又恢复了灿烂的笑颜。

“是啊!”白熠宸见她想走上前拉安宁的手,脸色不自觉有些不悦了,然后抢先一步走到安宁身边,自然地将手搂住她的腰,“安宁你也累了吧,我们上楼去休息一会儿吧!”

然后他对二姨有些太客气又有些孩子气地笑道:“二娘,我和安宁还有点事,就先不陪您了,晚饭也不用叫我们了!”

说完,不给安宁任何辩驳的机会,便搂着她的腰上楼去了。

关上卧室的门,白熠宸客气地放来了安宁。

虽然明知是做戏,可安宁的脸还是不由自主地烧得绯红。白熠宸却没事人一样,不过出于礼貌他还是向安宁解释了一下,“督军府的j□j想必乔小姐也知道甚许,刚才实属无奈之举,还请小姐见谅。”

“我明白。”安宁故作镇定地答道。可却在心里犯嘀咕,说得倒是冠冕堂皇,自己安排好的戏码也能让他说成实属无奈,无赖还差不多。

“还要请小姐在这稍坐片刻,晚上我会安排人送您回去。”随时商量的语气,却然安宁听出了其中的不容辩解。

她无奈,只好微微欠身,然后在沙发上坐下来。

尴尬地坐了好一会儿,安宁突然想起自己来这里的正事,见过刚才那番折腾,差点就把正事给忘了。

“督军!”她酝酿了一番,终究还是鼓起勇气开了口,“安宁这次来是有一事相求,还望督军成全。”

“哦,对!”白熠宸也恍然大悟,“小姐有什么事就直说吧!”

“不瞒督军,前段时间那些照片其实是我不下心传出去的,与报社的人无关,所以、、、、、”安宁停下来看着他。

“所以你想让我放了他们?”白熠宸好笑道。

安宁有些底气不足地点了点头。

白熠宸打量着她,“所以其实你今天来找我并不是为了我们的事?”

“不!”安宁一急就有种想站起来的冲动,但顿了顿,却终究没有移动身子。她恨自己怎么这么没出息,明明想好的台词,怎么一句也没用上。

她强令自己冷静下来,在脑袋里迅速理了理思路,然后才缓缓开口:“如果督军肯放人,安宁随时可以嫁给您。”

“是吗?”白熠宸淡淡一笑,语气却变得异常冰冷:“原来乔小姐是来和我谈条件的。”然后他顿了顿,“你觉得我凭什么同意呢?”

“不!”安宁打断他,眼神直直地看向他,“不是谈条件,是恳求。”走到这一步,自己已经是箭在弦上,她很清楚,自己已经没有多大筹码能和他谈条件了。所以,话必须放软了说。

“恳求?”白熠宸反复咀嚼着这两个字,然后抬眼看着安宁,“不同的形式采取不同的战略,乔小姐可真是个聪明人。”

安宁轻轻吞了吞口水,然后故作大方道:“督军谬赞了。”说她聪明,他又何尝不是老奸巨猾,连她心里在想什么都能一眼揣摩透了。

不过,这样的人还真是可怕。想到以后可能会和他在同一个屋檐下生活,安宁就觉得浑身都是鸡皮疙瘩。

“那好!”白熠宸突然从窗边站起来,走到安宁旁边,然后漫不经心地在她身侧坐下,“既然小姐说,随时可以嫁给我,那就要让我看到小姐的诚意啊!”他凑到安宁耳边轻语道。

安宁被他突如其来的暧昧弄得措手不及,脸刷的红到了耳根。她站起身,离他五步之遥,“督军请自重。”

虽然白熠宸风流不羁的名声早就传扬在外,可安宁一向不下换八卦,也没有去细细揣摩过,不过今日确实让她见识到了这位督军的“另一面”。

“看来乔小姐还是不甚有诚意啊!”他邪魅一笑,然后摊了摊手,“我也不喜欢强人所难,既然这样,那我马上安排送小姐回去。”

安宁知道他这是送客的意思,她立马急了,自己的目的还没达到,这下可真是赔了夫人又折兵。

她抑制住胸膛乱撞的小鹿,狠狠一咬牙,既然迟早都要发生的,那早些晚些又有什么关系呢!现在至少还能救那么多人的性命,自己何乐而不为呢!

她看着白熠宸,眼光突然变得坚定,“好,既然督军要诚意,那安宁就拿出您想要的诚意来!”她走到他旁边坐下,将手袋放在沙发上,然后顷身便吻上了他的唇。

这些她都在夜场见过,而且和清浅又时开玩笑过火了,也会有意无意提到,所以她当然明白该怎么做。

不过,她的理论基础雄厚,实战经验可就显得太过薄弱,没几下便败下阵来。

白熠宸看到颓败的她,顿时觉得好笑。其实他不过想看看她的反应,没想到她竟这样爽快,还是她觉得这样的事也需要先下手为强?

不过,令他出乎意料的除了她的大胆,还有、、、、、、刚才那瞬间,他明明是想推开她的,可却不知为何竟会有丝欲罢不能的贪念。

她的表现很生涩,不及他碰过的任何一个女人,可是为何却又令他心生出一丝回味。

对!他突然反应过来,是她身上那股味道,那股淡淡的茉莉清香,很像从前母亲身上的味道。

作者有话要说:  

☆、绍卓的身份

安宁囧在原地,想拿出纸巾擦嘴,却又怔怔地不敢动。

白熠宸抬头看了看她,眼中闪过一抹罕见的笑意,不是轻视,而是欣赏。这也是第一次,他对主动向他投怀送抱的女人露出欣赏之意。

没有自恃清高,也并不见得就风流入骨,却偏偏难得的显现出她的有勇有谋和果敢直率,而且还带着一丝重情重义。

“算了,看来乔小姐还没准备好,既然这样,那就等到我们结婚那天吧!”他本意是想替她解围,不过这话听在安宁耳中却带着一丝讽刺。

她愣了愣终于略带讽刺地开口道:“不愧是督军,耍人都耍得这么无懈可击,好,既然您出尔反尔,那就当今天安宁没有来过。”然后她整理了衣服,拿起手袋就往门外走去。打开门,她又顿了顿脚步,“放心,今天的事安宁不会说出去的,失信可是军中大忌。”说完头也不回地离开了。

白熠宸看着被大力摔上的门,嘴角轻轻勾起一抹轻笑。

看来乔青山确实培养了一个好女儿,不仅聪慧率真,而且伶牙俐齿啊!若真把这样一个女子放在身边,看样子也不会太无聊吧!

待安宁离开,白熠宸便给警卫长打了个电话,让他派人跟着她,直到她平安回家。然后他又通知了身边的副官,让他去查查关于抓来的那些时闻报的人的底细,没有嫌疑的一律释放。

本来这样的小事他也没怎么放在眼里,只不过是想杀一儆百,起点威慑作用。不过看那丫头一副天快塌下来的样子,他突然觉得有点意思了。

第二日快傍晚时,督军府突然派车来到乔家,说是督军请乔小姐过府吃个便饭。乔青山看了看安宁不太自在的脸色,本欲拒绝,可想了想却突然答应了。

安宁急匆匆上楼换了件洋装,便直奔向门外。乔青山还没来得及问个之所以然,安宁已经坐上督军府的车,一溜烟不见了踪影。

在车上,安宁的心较昨日更为忐忑,再加上昨天发生的事,难免让她心绪起伏。不过,昨天她已经将话说到那种份上了,白熠宸是聪明人,没有好消息他绝对不会这么晚了还派人来接她。

就这样怀着紧张不安却又略带期待的心里,安宁再次来到督军府。

这次出来迎接她的是警卫员,看得出应该是白熠宸身边的警卫。他没有领她去客厅,而是将她带到了后花园。

时值仲春,安宁身上穿的衣服虽能够面前抵御傍晚的寒意,不过,夜晚骤降的温度还是让她禁不住缩了缩脖子。

在车里时还不觉冷意如此刺骨,如今刚下了车,又是在这院中,难免会有些禁受不住这样沁体的寒意。

不过,为了绍卓,再难她也能挺过来。现在胜利在望,熬一熬就没事了。

安宁见到白熠宸时,他正一个人背对着他们站在花园中一片新开拓出来的土地上。警卫员向他报告:“少帅,乔小姐到了。”

“知道了,你先下去吧!”他微微点头,却并未转身。

警卫员下去后,两人又沉默了好一会儿,安宁终于中不住开口叫了声:“督军!”

白熠宸转过头,看到她的瞬间怔了怔,然后将自己的外套脱下来,走到她身边为她披上,“怎么穿这么少?”

“督军、、、、、、”安宁总觉得这样不太合适,至少以他们目前的身份和地位而言,这样的举动太过亲昵,也太过尊卑不分了。

“报社的人我已经放了。”他打断她,“不过,有一个人我也没办法。”

“谁?”安宁本已放下的心突然又悬了起来,有种不好的预兆开始在她身体中冉冉升起。

“董绍卓!”

听到这个名字,安宁觉得自己的的腿瞬间有些发软,不过她还是勉强站好身,“为什么?”

“因为他是宁军总司令——董明辉唯一的儿子。”白熠宸的话像一声惊雷劈在安宁的心上,她有些体力不支地退了两步,然后站定,不可置信地看着白熠宸,“督军是不是搞错了?”绍卓怎么会事董明辉的儿子,怎么可能?

“也许你应该亲自去问问他。”白熠宸的声音听不出是什么语调。

安宁脑中一片混乱,一时之间完全理不清头绪。

她不知道自己是怎样来到督军府前厅的,也不知道自己是在怎样的心绪杂乱中晕过去的。反正她醒来时,已经是第二日清晨。她正躺在白熠宸卧室的床上,而白熠宸正好洗漱完从盥洗室出来。

“醒啦?”此刻,他并未着军装,上身穿着一件灰黑色的翻领毛衣,而下身则穿着略带西式的休闲裤。

安宁是和衣而睡,但此刻仍觉得有些难堪。她赶紧下床穿好鞋子,向他略带歉意地微微欠身:“真是不好意思,昨晚是安宁唐突了。”

白熠宸看着她脸颊上的两朵红云,顿时觉得好像是自己欺负了良家妇女一样,也不好再和她开玩笑了,而是一本正经道:“没事,乔小姐也是太着急。不过、、、、、、”说到这他突然停下看了看安宁。

“督军有话不妨直说。”安宁也回望了他一眼。

“我想知道乔小姐和董绍卓究竟是什么关系。”他意味深长地打量着安宁。

“同事。”安宁脱口而出。

“同事?”他皱眉,“恐怕没这么简单吧?”

安宁知道他是聪明人,想瞒也瞒不下去了,于是便如实相告。就算他要娶自己也不是出于真心,所以即便告诉他应该也无妨。

白熠宸没说话,转身在屋内缓缓踱了几步,然后才转过头对安宁道:“这个忙我确实帮不上,虽然目前永军和宁军并未起冲突,不过他来遂定的目的却依旧是个谜,况且遂定目前的局势和我的处境,我想乔小姐也明白,所以、、、、、、”

“我知道。”安宁对他点了点头,站在他那个位置确实考虑的要比常人多,她也知道他的难处。况且,他本可以置之不理的,但他却没有,而是将她请到了督军府,道明原委。现在又耐心向她解释这么多。其实她心里已经感激不尽了。

“那你要去见见他吗?”见她点头,白熠宸眼中闪过一丝诧异,一时之间竟不知说什么才好。

作者有话要说:  

☆、丫头,我喜欢你

安宁无力地点了点头,但又有些不放心道:“那督军准备如何处置绍卓?”

“不知道。”白熠宸轻轻摇了摇头,然后看了看她,“等调查结果出来、、、、、、”

“报告!”正在这时,门外响起了一个孔武有力的中年男声。

“进来。”白熠宸道。然后又转向安宁,“应该是有消息了。”

听到命令,一个中年男人推门大步走了进来,在白熠宸面前站定,“报告督军,有消息了。”说完又看了看安宁。

白熠宸打断他的眼光,“没事,乔小姐不是外人,说吧!”

“是!”见督军开口,那人也不再犹豫,报告道:“董绍卓从海外回来大概半年左右,并没有回过宁远,也未见和什么人有过多的往来,一直都在时闻报任职。只是、、、、、、”说到这,中年男人欲言又止。

“只是什么?”白熠宸问道。

“只是,经常出入六宫舞厅,而且、而且和林小姐走得比较近。”中年男子有些犹豫地说出这番话。

听到这里,安宁立即反应出来他口中的林小姐是谁,情不自禁地插了句嘴:“他们只是好朋友。”

“你怎么知道?”白熠宸立即问道。

“清浅也是我的好朋友。”她对自己的冒失感到有些难堪,声音也低了下去。

“哦?”白熠宸突然来了兴趣,“乔小姐也喜欢进舞厅?”

安宁囧得恨不得扇自己两巴掌,完了,刚树立起来的好印像全毁了,这下他还指不定把自己想成什么人呢!而且白家是什么身份、什么门第,以后她嫁过来还会有好果子吃吗?

“乔小姐!”见她不说话,白熠宸又耐心地叫了一声。

安宁一咬牙,好吧,反正横竖都是一死,说就说吧。于是抬头看着白熠宸的眼睛,“是,我很喜欢去。我十二岁就开始去六宫,那时就认识清浅了。”然后她顿了顿,反正话都说到这份上了,干脆一不做二不休,把想说的都说出来吧。

“清浅虽身在风月场,可她并不是下流的女子,相反,她甚至比很多名门小姐都要清高。”然后她得出结论,“所以,她和留洋回来的绍卓完全可以有共同话题。清浅的见解,不是一般女人可以达到的。”

安宁一口气说完这些,顿时觉得心情舒畅了不少。然后抬眼,底气十足的看着白熠宸,反正现在自己也就这样了,是死是活她也不在乎了,他想怎么看就怎么看。

不过令她咋舌的是,白熠宸突然鼓起了掌。他笑看着安宁,仿佛找到知己般,“原来你也这么看!”

起先安宁以为他是故意挖苦自己,不过他的眼神看起来却那样真挚而诚恳。

安宁突然反应过来,好像之前也有听说过,清浅和督军交情甚深,不过当时倒也没在意,原来这些都是真的!

“那现在,督军准备怎么处置绍卓呢?”绕了一圈,安宁还是没忘记让话题回归到正题上来。

白熠宸想了想,然后从衣架上取下一件外套,“今日正好是周末,不如我陪你去一趟监狱吧。”

安宁不知他葫芦里卖的什么药,不过还是欣然同意。督军既然都发话了,应该不会有什么更坏的事发生。

这是安宁第无数次来这件牢房,不过这次总算有点脚踏在实地上的感觉。如果能救出绍卓,那她做的一切就真的没有白费。这样,她也就安心了。

以前因为是贿赂监狱长和狱卒,每次见面都是在牢中。这次终于可以光明正大地在犯人会见室了,而且还不用限时,安宁心中又燃起了希望。

董绍卓见到安宁的瞬间当然是难以抑制的激动,但当他看到她身后的男人时,笑容却顿时凝固在了脸上。

他向他恭敬地行礼,“督军!”

白熠宸看了他一眼,淡淡道:“我已经派人查过了,虽然你身份特殊,不过也并未做什么对永军不利的事。这次看在乔小姐的面子上,我可以既往不咎。”他看了看安宁,然后又回头对绍卓道:“不过,你不能在遂定都留下去。我会安排人送你出去,但如果下次再让我看到你,可就没这么幸运了。”

董绍卓看了看安宁,看样子她也已经知道自己的身份了。然后他转头对白熠宸道:“不知督军有什么条件?”这可一点都不像白熠宸的为人,难道他和自己父亲做了什么交易?

“条件?”白熠宸突然莞尔一笑,然后语调轻蔑道:“条件就是,你以后别再出现在我的地域内。”

安宁见形势有些尴尬,自己也插不上嘴,于是只好想办法先支开白熠宸。她啜嚅道:“督军可否先去外面等安宁,安宁有些话想亲自对绍卓说。”反正他也知道他们的关系,就算这样说也没关系吧。

白熠宸愣了片刻,然后点了点头,“那我去外面等你。”他明明知道她对董绍卓的心思,而且他并不爱她,所以觉得无所谓。但为和此刻心里竟会有丝难掩的不悦,虽然表面上依旧不露声色,但心里却觉得异常压抑。

他回到车上点了支烟,打开车窗,看着牢门不自觉发起了呆。

见白熠宸离开,董绍卓再也抑制不住内心的激动,一把抱住了安宁。

“绍卓、、、、、、”安宁想推开他,可最终还是不忍心。

“安宁,这段时间辛苦你了。”他只是抱着她,千言万语都无法表达出他此刻的心情,最终他只能反复叨念着:“谢谢你,谢谢你、、、、、、”

“绍卓!”安宁的声音突然杂带上一丝委屈,她多想告诉他自己喜欢他,多想让他知道自己的心思,可这一切还有什么意义呢?

“安宁。”他突然放开她,双手禁锢着她的双肩,认真地问道:“如果我必须离开,你可不可以跟我走?”

“绍卓、、、、、、”安宁的眼泪一时没抑制住,倏地流了出来。这句话她太想听了,这么些日子,终于让她等到了。只可惜,一切都太迟了。

她摇头,“绍卓,我父亲在这,我也是从小生在这、长在这,所以、、、、、、”她多想点头告诉他,“好!”然后不顾一切跟着他一起离开。可是不行,她可以抛下一切,可终究抛不下父亲。

那是她在这世上唯一的亲人了!

董绍卓知道她的身份,他早就从清浅那里打听过她的家世背景了。可是他真的很想带她走,哪怕只有一丝机会他也不想放过。

有些话如果不问出来,有些话如果不说出来,恐怕就真的会成为他此生最大的遗憾了。

他看着安宁,很认真地一句一顿道:“傻丫头,我喜欢你,你呢?”

此时,安宁已泣不成声了,怎么办,她该点头还是该摇头?

作者有话要说:  

☆、绍卓的离开

最终她还是选择了点头,她觉得,她没办法欺骗自己的心。

“好!”董绍卓心里一阵狂喜,他摸着她的脑袋,“既然你放不下你的父亲,那好,我可以等你,无论多久,直到、直到你父亲不再是你的牵绊。”然后他停下来看她,“如果到了那时,你愿意跟我走吗?”

安宁下意识点了点头,却又猛地摇了摇头,“绍卓,你不要等,不要。我会嫁人的,也许你离开我很快就会爱上别人,我会嫁给别人,所以,不要等。”她有些语无伦次。她怎么能奢求他等她呢,不久她就要成为别人的新娘了,所以她有什么资格呢?

“安宁,安宁你听我说。”董绍卓扶着她的肩,“不管你是不是嫁给别人,我等你,你让我等你好不好,只要你答应,我会一直等下去。”

“不!”她摇头,泪水止不住地往下掉,“我不要,我根本不需要你等。”然后她叫他的名字,“绍卓,你听我说,你一定要幸福,一定要找个好女孩,很漂亮很善良的好女孩,不会像我一样蛮横不讲理,也不会和你吵架闹别扭。你们一定要幸福地生活在一起,知道吗?”安宁看着他,任由泪水肆无忌惮的划过脸颊。

“你就是最好的。”董绍卓轻轻为她拭干眼泪,“我会等你的。”

“绍卓!”安宁有些火了,她拂开他的手后退了几步,“你怎么不明白呢,我说我要嫁人了,我就快要成为别人的新娘了。”

“谁?”董绍卓愣了半秒,但立即回过神,“白熠宸!”

他情绪有些激动地走上前抱住安宁,“所以你和他谈条件了,为你救我你竟不惜让自己往火坑里跳,是不是?”

“不是!”安宁推开他,“不是不是,我谁也不为,我本来就贪图富贵,热衷名利,所以绍卓,你看清了,我就是这样的女人,我根本不值得你爱!”

“安宁!”董绍卓也突然提高了音量,他打断她,“你怎么可以这么说自己。要撒谎就编个好点的谎言,你爱富贵?你要名利?如果是为了这些我也可以给你!”

安宁使劲摇头,她的语气随着她不断落下的眼泪又软了下去,“绍卓,你一定要听我的,不要等我,千万不要,你要幸福。”然后她胡乱擦了擦眼泪,“你就当是为了我,你看,我们两个,总有一个得幸福是不是,你就带着我的那份一起好不好,算我求你了!”她的眼神梨花带雨中泛着恳求,让董绍卓的心像被刀剜似的疼。

最终,他还是拗不过她,点了点头。或许这就是一个魔咒吧,在她面前他似乎就从来没有赢过。

可是这一次,他一定要赢。就算她不要,他也一定会等着她,直到那一天,直到她不再有任何负担,那时他一定会回来接她,带着她去过他们小桥流水人家般的生活。

生死契阔,与子成说。执子之手,与子偕老。

一路坐车回去,安宁一直沉默着,白熠宸一根一根地抽着烟,也没有说话。空气中凝结着一种让人窒息的气氛。

“掉头,回督军府!”突然,白熠宸对司机说了声。安宁恍惚间被吓了一大跳,愣了几秒才回过神,用询问的眼神看着白熠宸。

此时已近中午,本来说好是要送安宁回家的。

白熠宸并没有看她,也没有任何解释。只是不耐烦地将烟头掐灭,然后将头转向了车窗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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