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些问题他从未去思考过。听到她出事的消息那一刻,他只是觉得心里突然一大片一大片地空白掉。第二日就要夺回雅州了,这是至关重要的一战,这一战决定着他们是否可以打过澜河,攻入襄军境内。
但他却顾不了那么多,那一刻他只觉得从未有过的慌乱,甚至不敢往坏处去想。他将一切交代给周副官,调了骑兵营的精锐骑兵便匆匆追了过来。
作者有话要说:
☆、相伴一生
熠宸看着安宁,情绪渐渐平复下来,自己这是怎么了,怎么会有这些莫名其妙异常烦躁,怎么会如此生气?
“堇文,我以后不会了。”安宁看着他,现在是多么关键的时刻她比谁都明白,可是他却肯放下他的天下赶来救她,如此她还能说什么呢?
“算了,我也没有怪你。”熠宸将她揽入怀中,眼神渐渐柔和,“我知道你是为了我,不过以后不可以在这样了。”然后他又不放心地看着安宁,“安宁,你看着我。”
安宁不知道他想干嘛,但还是抬头看着他。
“向我保证,以后不管遇到什么情况都必须活下来,必须珍惜自己的生命。”他一脸认真,“记住,还要陪我走完一生一世。”
“一定会的!”安宁坚定地向他保证。她一定会珍惜自己的生命的,她一定要陪他走完一生一世,他们的一生一世。
、、、、、、
第二日一大早,士兵们就带着几个俘虏先行回营了,由于安宁受了重伤,熠宸只好陪着她一路慢行。
安宁心里很不安,现在这种时刻他身为主帅怎么可以离营呢?可是熠宸的固执她也是知道的,没办法说服他只好竭尽自己的全力往回赶。熠宸本是要将她送回督军府的,可安宁怕耽误他的时间,现在熠宸已经随军到了雅州边界,这一来一回又得耽误很多时间,所以她固执地要求和他一起去营地。
除了怕耽误时日,她也想和他一起,她希望在他今后生命的每一个阶段,她都能陪着他。
两人同乘一骑,安宁轻轻靠在熠宸身上,穿行于杂草丛生的小径。寂静冷清的小径上几乎没有行人的足迹,一路走来他们也并未遇见一个行人、一户人家,只听见马蹄的“哒哒”声和彼此之间的呼吸与心跳。
夕阳落了下去,朝阳又以同样的姿态从另一边升了起来。夜晚没有找到歇脚的人家,两人只好燃起一堆篝火相拥而眠,夜晚霜露重,熠宸脱下自己的大衣,盖在已经熟睡的安宁身上。
此时的安宁身着一套简朴灰暗的农妇装,头上还缠着一条已经破了几个小洞的头巾,如果不是那张安谧祥和的脸,熠宸恐怕真的会将她认作一个乡间的农妇。
可是他突然觉得,这样似乎也很好,她做农妇,他就做农夫,她可以在家织布、做饭、照顾孩子,他就去田里做农活,或者去砍柴卖,得了钱用来补贴家用,这样的生活虽然简单朴素,可却是如此真实。
他们可以像平常夫妻一样相濡以沫,可以拉着彼此的手,看着彼此头上的白发一根根多起来。到时候她一定会很丑吧,可是不管她是什么样,她都是他的安宁。
“笑什么?”他忍不住扬了扬嘴角,而她就在这一秒毫无征兆地醒了过来。她看到熠宸竟然将外套给了她,自己穿那么少,不禁有些生气,不过很没脾气地没有发作,而是赌气一般将衣服重新披回了他身上。
“没有。”他拉住她的手,立即否认,“你睡觉的样子太丑了。”
“是吗?”安宁抽回手,不相信地揉了揉脸,“难道是流口水了?”
“是啊,都流了一地了。”熠宸笑着捏了捏她的脸,然后收敛了笑容,从背后抱住了她,“冷吗?”
安宁摇了摇头,“堇文,你说要是以后我们有了孩子,会想谁比较多一点?”以前安宁总认为这是陷入热恋的小女人才会问的问题,但现在,她却也忍不住想问他。
“嗯、、、、、、”熠宸想了很久,最后终于下定决心般开口,“要听实话吗?”
“当然!”安宁听他这样问就知道准没好话,但还是不禁脱口而出。
“我觉得还是像我比较好,怎么看我们的长相差距都有点大,要是像你那得多难为情啊!”熠宸一脸认真。
“那你是不是嫌弃我啊!”安宁早料到他会挤兑她,也没表现出有多生气,只是用手肘轻轻在他胸前一顶,假装嗔怒道。
“哪敢啊!”熠宸赶紧告饶。他将安宁转过来,仔细看着她的脸,“不管你是什么样,这辈子我的审美都只能跟着你转了。”
“小嘴真甜。”安宁伸手轻轻滑过他好看的薄唇。人家都说薄唇的人肯定薄情,那他呢?他们那虚无飘渺的未来又会怎样呢?
几天后,他们终于赶回了营地,此时正好捷报传来。他们到达时正是中午时分,而战士们经过昨晚一夜激战,在今天黎明时分夺回了雅州最后一个县。
安宁和熠宸一路回营地,整个雅州城全都弥漫着欢欣鼓舞的气氛。营地中,将士们也是一片士气高昂。
熠宸一把将安宁抱起来原地转了几个圈,“太好了,太好了!”
安宁也十分激动,夺回雅州,下一步就能攻入襄军境内。接下来就只有李家渡这一个难题,只要能拿下李家渡,他们离胜利的日子也就指日可待了。
晚上熠宸借用附近一个地绅的豪宅举办了一场庆功宴,本来安宁伤还没痊愈,熠宸不让她去的,但架不住她的好奇和将士们的起哄,最后还是不得不点头应允。
一晚上大家都喝得有点多,渐渐就有些不拘小节了。将士们起哄着要熠宸和安宁跳一支舞,熠宸还未行动,安宁接着酒劲儿就已经走上前去邀请熠宸。以前混六宫的时候,她也算是个“舞林高手”,随便走几步还是不成问题的。
“先生,赏个脸吧!”话一出口,将士们都发出一阵善意的哄闹,“少帅,快啊,我们都等着呢!”
“大家安静!”周副官步伐有些不稳地站起来喝住众人。大家瞬间都屏息凝神,以为要受训了,没想到下一秒周副官却突然哈哈大笑起来,“咱少帅那可是舞姿绰约啊,想当年那可是让一大推女人、、、、、、、”
“哟,周太太!”周副官刚说到这,熠宸突然大叫了一声。
“嗯?”众人都回过头去,哪有人啊?
然后又是一阵哄笑,大家都明白是怎么回事了——原来少帅也有害怕的时候啊!
一舞毕,群响毕绝,喝彩声不断,不过安宁却有些体力不支,再加上酒精的作用,快要跳完时竟伏在熠宸怀礼睡着了。
熠宸摇摇头,搂着她继续跳完最后的收尾,然后才让人将她扶回房间。
这支舞名叫《一生相伴》所以他要陪她跳完这一支,愿这一生她都能和他相伴!
作者有话要说:
☆、间隙(一)
雅州之战后一切都有条不紊地进行着,将士们士气高涨,都想一鼓作气攻入顺庆,所以连新年大家也都是在军营中凑合着过的。
战势发展迅猛,来年一月,他们就已经攻到了李家渡,可是,要拿下李家渡,这可是个难题。
李家渡地势十分险要,四面环山,只有一条大路可以通行,这种易守难攻的地势可谓是顺庆的天然屏障。
襄军也正是抓住了这一点,死守在李家渡的险隘口,永军强攻了还多次都没能攻进去,反而损失惨重。
安宁在军营中帮忙做一些护理的工作,看到一天天增多的伤员,看着一日日拿不下来的李家渡,心里也是十分着急。可是她却一点也帮不上忙。
听熠宸他们说,好像要将北边驻守的兵力也调到这边增援。此前和荆军谈过很多次,也达成了一部分共识,但两军却仍处于不信任的状态,所以,熠宸在调兵时也不敢将北边的兵力调走太多,依旧留下来不小的一部分力量镇守在那边。
可是现在要解决这边的问题,就必须调走那边的大部分兵力,如果到时候荆军不能拖住宁军的视线,或者荆军自己也想趁火打劫,那永军的做法就无异于拆东墙补西墙,可能还会得不偿失。
现在唯一的办法就是尽快取得荆军的信任,和荆军联合起来。只要荆军为他们解除北边宁军的威胁,那他们这边就可以无后顾之忧地放手大打一场。
可是目前他们凭什么才能说服荆军,让荆军信任他们呢?
熠宸走出伤员的营帐,看了看周副官,“荆军那边谈判怎么样了?”
“他们答应签,但是依旧拖着迟迟不肯动手。”周副官有些沮丧但依旧孔武有力地答道。
“看来他们还是防着我们。”熠宸眼神凛冽地望了望天空,难道就没有别的办法了吗?
“其实如果少帅愿意、、、、、、”
“别说了,”熠宸严厉地打断他,“这件事千万不能让夫人知道。”
“是!”周副官点头。这些日子少帅和夫人的感情他是看在眼里的,他也不希望这样,可是无奈这是荆军提出的唯一要求。
不管他们是想真的通过联姻来巩固关系,还是只是在少帅身边插一枚棋子,只要徐静萱嫁到督军府,都是对少帅和夫人感情的破坏。
虽然现在出于一定的目的,许明博并没有提出要他的女儿做正夫人,但难保以后他们不会有别的想法。
不过这些都是其次,重要是这件事本身。夫人能接受这样一个事实吗?虽然夫人的深明大义是有目共睹的,但在这种事上让步对一个女人来说毕竟还是太难了。
二月十二日是安宁满二十岁的生日,以前安宁总以为二十岁对女人来说是个大日子,似乎跨越了这个界限就真的要与撒娇的日子渐行渐远了。那时她就想,二十岁的时候一定要好好庆祝一番。
她从没想过自己的生日这天会处在这样的环境下,甚至连她自己都差点忘记。
这些日子李家渡久攻不下,大家的心情都很低落,将士们的士气也一天天消落下去。若是在这样拖下去,恐怕要拿下李家渡就会越来越难。
晚上,安宁郁结地坐在房间中思索着对策,突然听到有人敲门。安宁有些疲惫地走过去,刚打开门她便惊呆了。
“生日快乐!”熠宸捧着一块小小精致的蛋糕站在门口。
安宁惊呼一声,赶紧捂住了嘴。她几乎已经忘记了今天是自己的生日,可是他竟然还记得。
此刻她不知道该用什么来形容自己的心情,心里暖暖的,像被一团柔软的云朵紧紧裹住。什么东西在那里融化、流淌。她想笑,泪水却不自觉地流了出来。
“怎么了?”熠宸见她不说话,只是不停地流眼泪,心里突然一紧。
安宁赶紧摇头,“我、、、、、、我只是太高兴了。”
“傻瓜!”熠宸一手捧着蛋糕,一手搂住她的腰像屋里走去。他知道今天是她的生日,所以提前好多天就打电话给王管家,让他务必今日将蛋糕送到。
二十岁的生日对于安宁说是个盛大的节日,没有奢华的晚宴,没有喧闹的宾客,可此时有她、有他,这样就够了。
吹蜡烛前她郑重地许下自己的心愿。睁开眼,熠宸笑着看她,“许了什么愿望?”
“说了就不灵了。”她神秘对她一笑,然后一口气将蜡烛全部吹灭了。
什么愿望呢?其实她的愿望很简单,如果真的有神明,希望他们都能听到她的祷告,她不奢求生生世世,也不要天长地久,只希望可以这样简简单单地爱着他,直到他不爱她的那一刻为止。
可是她没有想到,这一刻竟来得这样快。
三天后安宁在病房给伤员包扎完伤口,身心疲惫地回到家。刚走到楼梯口就听见楼道传来隐隐约约的说话声,好像是熠宸和周副官。
安宁以为他们在谈事,便准备到楼下等着。刚转过身,突然听到熠宸有些怒意的声音,“好了,这件事以后不要再提了。”
“少帅!”周副官这次也毫不退让,“李家渡迟迟攻不下来,将士们的士气也日渐低落,如果再这样下去、、、、、、”
“够了!”熠宸十分不耐烦地打断他,“如果攻不下来就撤退!”
“少帅!”周副官的声音不算大,却刚劲有利,“如果少帅真的忍心让将士们白白牺牲,如果您真的觉得所有人的努力和牺牲都无所谓,如果您真的甘心,那请少帅下令早点撤退吧!”
“你、、、、、、”这大概是周副官第一次顶撞熠宸。安宁站在楼梯口再也无法挪动脚步,情势真的已经到了这么紧急的地步了吗?
“少帅,”周副官的声音依旧铿锵有力,不过语气稍稍缓和了一点,“我知道少帅很爱夫人,可是还请少帅以大局为重。”
安宁突然听到周副官提到自己,不由得竖起了耳朵,这件事与她有关吗?
接下来走廊上陷入了一片沉默中,许久,熠宸的情绪才稍稍缓和,他看着周副官,“安宁她如此待我,你要我怎么向她开口!”
“可是少帅,已经牺牲了那么多的将士,我们已经付出了那么大的代价了。如果现在说放弃,那您又置将士们于何地,您又怎么向他们交代呢?”周副官动之以情,晓之以理。
熠宸没有说话,周副官又接着道:“如果少帅实在没办法开口,我们也可以先瞒着夫人。”
“可是,许明博那边肯定不会同意。”熠宸犹豫着。
“您可以先在报纸上公布您和许静萱的婚事,以安许明博的心。反正夫人现在在营中也不会有时间及时去看报,况且现在战事连连,通讯又不方便,只要您不让夫人看到当天的报纸,就不会有事了。等过了这非常时期我们拿下了李家渡,到时候再找借口、、、、、、”周副官其实早就有这样的想法了,只是怕少帅不同意。
“让我想想吧!”许久,熠宸终于开口。
“是!”周副官恭敬有礼地向他敬了个礼,“那我先走了。”
“少帅,三思啊!”走几步他又转过头来看了看熠宸,然后才站直了身子向楼梯口走去。
作者有话要说: 额、、、、、、写了这么多章,评论和收藏都少的可怜,但还是要咬牙写下去,重点是要做个勤奋的好孩子。还是那句话,亲们有意见多提哦,如果有空可以定要多多收藏哦。其实我特别喜欢专情的男生,所以对于熠宸,我其实还蛮喜欢的,如果大家有什么意见或建议一定要告诉我哦,多多交流才会进步嘛!
☆、间隙(二)
“堇文,你知道吗,我母亲是在我一岁半的时候去世的?”二月的气温依旧很低,夜里,安宁裹着厚厚的棉被躺在那个温暖的怀抱中。可是此时她却觉得自己依旧很冷,因为她的心已经凉了,在她偷偷看完报纸上那则昭告天下的消息时瞬间冷却下去。
那天以后她就不肯放过每日的报纸,起初她还抱着一丝希望,熠宸绝对不会那样做的,他明明是那样在乎她。
可此时事实已经摆在眼前了,她还能相信什么?
“怎么突然说这个?”熠宸拉着她依旧有些冰凉的小手,放在自己胸膛上取着暖。
“没什么,突然想起小时候的事了。”安宁脸色有些苍白,有些自顾自地说着,“母亲是为父亲挡那一枪才死的,可是他们都告诉我,母亲死时并没有痛苦,她是笑着闭上眼睛的,她说,能为父亲而死是她这辈子最幸福的事。”
“安宁、、、、、、”熠宸轻轻沿着她脸上的泪水吻下去,“都过去了。”
“是啊!”安宁抬起头,“都过去了。”然后她又幽幽道,“从那以后父亲就一个人将我拉扯大,无论再苦再累他都不曾埋怨过一个字,只因为我是他和母亲共同的女儿,只因为他爱母亲。”
“父亲告诉我,如果爱一个人就会变得自私。他说,爱情是容不得沙子的。如果你真的爱他,你就只会想要和他拥有一切。你会希望拥有他的一切,也会希望他拥有你的一切,这中间是没办法容下第三个人的。”
“安宁、、、、、、”熠宸欲言又止。
安宁转头看着他,事实已经摆在眼前了,她不知道自己还在期待什么。可是,为什么心会那样痛,痛得她连呼吸都觉得困难。她希望他可以给她说点什么,至少那样能让她不那么难过。
可是,最终他却只是在她额上轻轻一吻,“睡吧!”
他没办法给她什么承诺,他已经没有给她承诺的资格了!
有了北边军队的协助,再加上之前将士们强攻做好的铺垫,虽然付出了惨痛的代价,但终于在三月底将李家渡夺了下来。
此时襄军几乎已是溃不成军,永军乘胜追击,一举打到顺庆。四月下旬,永军顺利攻入顺庆。
此时,已是春暖花开的季节,顺庆城内的树木都抽出了新芽,青翠欲滴的,煞是好看。虽然襄军已全线败退,但要真正将顺庆变成永军的领地似乎还需要花费一段功夫。顺庆的百姓现在人人自危,生怕永军一进城就会烧杀抢掠,各自都紧闭着房门不敢外出。
安宁和熠宸走在顺庆的大街上,到处都是民生凋敝的凄凉。商人已经罢市多日,工人们也都罢工待在家。
不过相对于城外的满目狼藉,这里还是已经好了很多。
安宁叹了口气,“看来今后您老依旧任重而道远啊!”
“没关系,这不还有您老陪着吗?”熠宸搂住她的肩。
“有什么打算吗?”她突然收敛了笑意,认真问道。
“百姓倒是无所谓,他们不过是怕军队的抢掠,只要我们坚持纪律,过几天应该就会没事的。”熠宸眼中仍然有些担忧之色,“不过,我担心的是那些商人。这几年薛永乾为了发展军事,强行将经济和政治联系在了一起,所以这其中免不了会有很多官商勾结的事情。只怕现在这些商人会为了自己的利益,坚持和我们作对。”
“你是怕他们一直罢市?”安宁不解。
熠宸摇摇头,“罢市时间太长对他们没有丝毫利益,不过,为了阻止永军进入顺庆,他们肯定会操控物价。只怕到时候遭殃的就不止永军了,可能全城的百姓都会受到牵连。”说到这,熠宸不自觉地皱了皱眉。
“可现在战争刚刚结束,到处的情况都不是很乐观,永军的补给也出现了漏洞,更别说要调集物资援救这边了。况且,也不能强行增税,这样也只会加重人民的负担。”安宁也不禁皱起了眉头。
“好啦!”熠宸摸摸她的头,“别担心,等过几天东北那批物资到了,一定能熬过这段非常时期的。”
“希望吧!”安宁叹了口气。现在那就是他们最后的希望了,千万不要出事。
这段时间她想了很多,熠宸和徐静萱的事在当时确实也属无奈之举,既然熠宸还在害怕伤害她,就证明他还是爱自己的。更何况周副官不是也说,过了那段非常时期再想办法吗?也许、、、、、、
安宁心里还存在着一丝幻想,也许熠宸正在想办法解决,既然她爱他,那她就应该相信他,给他足够的空间和时间。
可是,半个月后的一件事却让她的希望彻底被打破。
东北那批物资很快就到了,顺庆的危机也得以缓解,那些商人见抬高物价不仅无利可图,反而让自己陷入了随时惨重和不仁不义的境地,而全城的百姓也逐渐倾向于支持永军。他们没办法,只得重新恢复了正常的市场秩序。
再加上熠宸采取的一系列措施和手段,顺庆的市场很快又恢复了生机。
熠宸是在半个月前离开的,安宁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只听说当时好像是这批物资在荆军境内被扣留了,然后第二日,熠宸便匆匆赶去和他们谈判。
几天后,物资倒是平安抵达,可熠宸却迟迟没有回来,周副官说少帅回遂定去处理一些军务,很快就会回来。而为了顺庆的事周副官也很忙,安宁一个人回去他也不放心,就让她在这边再等等,说不定熠宸很快将那些事处理完了就回来了。
安宁在顺庆等了近一个月,虽然熠宸每日都会给她打电话,但每当她问他什么时候过来时,他都总是支吾着说,“快了。”
可是“快了”究竟是什么时候呢?
她说她要回顺庆,熠宸也总是想各种理由阻拦。她终于发现这其中有什么不对味的东西了。
可她没有往细处去想,她也不敢想。
直到那一天。
作者有话要说:
☆、我们离婚吧
“喂,哪位?”电话接通是个陌生的女声,安宁的心里顿时有了不好的预兆。这么久以来一直是熠宸给她打电话,今天她终是忍不住了,不管未来会有什么,她决定面对现实。
“我找一下、、、、、、督军。”安宁的声音几乎有些颤抖。
“哦,熠宸他不在,你有什么事吗?”女生的声音明亮而爽快。
“请问您是?”安宁握着话筒的手在不停地颤抖,但她却依旧镇定地问道。
“我是督军府的二夫人,有什么话您也可以跟我说,我会、、、、、、”女子明媚的声音一声声回响在耳际。
手中的话筒“咚”地一声掉到了红木的矮几上,后面的话安宁一句也没听进去,只有那句“我是督军府的二夫人”久久回响在她的耳际。
她失神地冲出房间,来到门卫值班室,“老张,这段时间的报纸,全都给我!”她的声音到最后已经有些歇斯底里了。
“夫人、、、、、、”老张有些为难,周副官特意吩咐过,这段时间行辕中的报纸全都拦截下来,一定不能让夫人看到。
“给我!”安宁的耐心已经耗尽,她要知道真相!
老张吓坏了。自从夫人住到这里之后,一直都是温文尔雅的模样,何时这般惊慌失措过?
“是周副官吩咐的是吗?”安宁意识到自己的失态,稍稍压制住情绪,“没关系,是周副官让我来问您要的。”
“那、、、、、、”老张有些犹豫,但见安宁有些咄咄逼人的眼神,不得不唯唯诺诺道,“那我这就去给夫人取来。”
见到报纸上那张几乎占据了整个版面的结婚照时,安宁心中最后一丝光亮终于“腾”地熄灭,眼前瞬间陷入了一片黑暗之中。
许久,她才缓缓抬起头,将那张报纸撕得粉碎。
那样的笑太刺眼,他许下的一生也太短暂。
“老张,给我备车,我马上要回一趟遂定。”安宁强撑着几乎快要瘫软的腿,眼神却是一片平静。她已经不知道自己该有什么样的表情,也不知道自己究竟该做什么。
可她知道,她必须马上见到他,她要一个合理的解释。在他心里,她究竟算什么?
她一直等着他处理好一切,一直等着他接她回家,可是他竟瞒着她娶了别的女人。而现在,他将她仍在这人生地不熟的地方,却和别人在他们曾经共同生化的地方同床共枕。在他眼里,她究竟算什么?
还是一开始他就不过是在利用她,现在她已经没有利用价值了吗?所以他要将她一脚踹开。
“夫人、、、、、、”老张实在无法做主,只好开口道,“夫人,我们还是先给周副官商量、、、、、、”
“你到底备不备?”这是安宁第一次真正拿出夫人的架子,她已经无可奈何了,她该怎么办?
“我、、、、、、”
“你不备我自己走!”安宁的大脑一片混乱,她根本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也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她扔下报纸的碎屑,转身就往大门外跑去。可是,她该往哪里走,她该去哪里?
安宁站在街中间,偌大的的顺庆,竟然没有她的容身之所,她该怎么办?阳光怎么这么耀眼?街上为什么会有那么多人?为什么所有人都在不停地摇晃?汽车的鸣笛声真的好吵、、、、、、
等安宁再次睁开眼时,她又躺在那个熟悉的环境中了。同样的房间,同样的装潢,同样的镀金欧氏水晶吊灯,同样的、、、、、、可是感觉已经不一样了,真的不一样了!
阳台边那抹熟悉的背影正从开着的窗口眺望着雨后晴空如洗的碧蓝的天空。鹅黄色的欧式提花落地窗帘被蔷薇玫瑰窗帘束对称地束在窗棂了两边,金色的流苏从窗帘束上直直地垂下,仿佛金色柔软的发丝。
碎金般的阳光从开着的窗户轻柔地射下来,洒在窗台旁那株青翠欲滴的柏树上。原来世界依旧如此美好!
“堇文!”安宁低低开口,声音因喉咙处传来的干涩有些嘶哑。
窗边的人转过头,金色的阳光从他身后照进屋子,浅浅淡淡的在地上铺了一层跳跃的金黄。此刻,他笔挺飒爽的身姿显得更加器宇轩昂,坚毅分明的轮廓也因为那些光线显出了些许的柔和。
“你醒了?”依旧是那句话,依旧是那样的语气,但听在安宁耳中却有了另一股味道,有些酸涩,有些委屈。
“堇文。”她又叫了一声他的名字,眼前的一切仿佛窗边的阳光般不真实。
他走过来拉住她的手,“我在这。”
安宁仔细看着他,他的眉眼,他的轮廓,曾经那样熟悉,此刻却那样陌生。
她再次开口,“堇文,我们离婚吧!”这是她的底限,什么都可以忍让,什么都可以分享,可是,爱不可以,绝对不可以!
熠宸抓着她的手突然一抖,果然,她什么都知道了。
“堇文,我们离婚吧!”安宁将手从他手中抽出来,将刚才的话又重复了一遍。
熠宸的脑袋突然一片混乱,他该说什么?他该怎样给她解释?
安宁平静地看着他,都这个时候了他仍是什么都不愿向她解释吗?在他心里她真的就只是这样了吗?
她在心里咬了咬牙,勉强挤出一丝微笑,“虽然这样,但我还是祝福你们,祝你们永远幸福,白头、、、、、、到老。”这句话本来是希望听到别人对他们说的,现在却不得不从她的口里说出来。
“安宁!”熠宸几乎有些恼怒地打断了她。她只是想说这些吗?她根本都不问他为什么,根本不在乎他是否有苦衷吗?
他有什么办法,难道要他眼睁睁看着将士们用热血和生命换来的顺庆,却因军粮被扣而陷入瘫痪吗?
他甚至希望她和他大闹一场,希望她可以厉声质问他为什么,希望她、、、、、、可是她都没有,她只是如此平静地告诉他,“我们离婚吧!”
熠宸在心里冷笑一声,她要的就只是这样吗?他们真的就不得不走到这一步了吗?
她可以这样平静地祝他们幸福,她竟然可以没有一丝留恋,竟然可以没有一丝生气。可他却这样在乎着她,在接到周副官的电话时他刚开了一夜的会,甚至来不及休息片刻就立即赶了过来。
他怕她会伤心,怕她胡思乱想,怕她有任何哪怕一丁点的闪失、、、、、、可没想到,他的担忧和害怕竟只换来她一句淡淡的离婚。
离婚吗?
休想!
作者有话要说:
☆、我们离婚吧
那辆军用的吉普车一路颠簸,很快就到了遂定。
“堇文,你这又是何苦?”安宁的手被熠宸紧紧拉着,缓缓走进督军府。
明知她去意已决,明知她的性格,他却坚持不肯离婚,这又是何苦呢?
“安宁,你说过会陪我到永远的,难道你想食言?”他只是若无其事地看着她笑着。
是吗,他竟认为是她想食言?难道徐静萱是她逼着他娶的吗?她不是没有给过他机会,那段日子,她一个人紧紧抱着那一丝仅有的希望是怎么熬过来的,他知道吗?她只想着给他足够的时间,只想着他会将事情解决好,可现在呢?他的确是将事情解决好了,可这样的结局却是她如论如何也承受不来的。
“我想回家看看我父亲。”安宁的语气咄咄逼人,“督军不会连这么个小小的要求都不答应吧?”
“安宁,你非要这样吗?”听到那个称呼的瞬间,熠宸忍不住有些火了。
“这句话应该我问您吧?”安宁直视他的眼睛。她急于想和他拉开距离,看他的次数越多,心里就越会疼痛难忍,就连这督军府的一草一木都会让她不由觉得呼吸凝滞。所以她想要尽快逃离。
“我说了,要离婚,你最好想都别想!”熠宸手的力道渐渐加重,安宁有些吃痛地挣脱了出来。
“哟,安宁回来啦!”三姨太从大厅走出来正好就撞见了他们,“来,让三娘瞧瞧,这么久不见都瘦了一圈了。”三姨太走过来拉着她的手亲切地将她打量了好几遍,然后一脸心疼地摸了摸她的脸。
自从主事以来,三姨太都将这个家打理得仅仅有条,此时的她无欲无求,一心只放在这个督军府上,府里上上下下都对她赞不绝口。
见安宁不说话,她有自顾自开口问道:“怎么了,一脸不高兴的样子?是不是堇文欺负你了,你告诉三娘,三娘替你做主?”这个中缘由三姨太也是知道得一清二楚,见今日的场景就知道两人准是在闹别扭。
和安宁相处过一段时间,她的性子三姨太也多少了解一些,这丫头平时看起来倒是笑容满面的,可一撅起来啊十头牛都拉不回来!
“没、、、、、、没有。”安宁笑得有些不自然。
她自然是料到三姨太对这件事的了解程度的,但现在见她如此关切,且又是长辈,再怎么也不好拂她的意,只好现将心里的情绪都暂时压制下来。
“哎,别在这站着呀!”三姨太似刚回过神来一般,“走,去大厅坐下说。”
“哎、、、、、、”熠宸伸手想阻止。
“哦!”三姨太看了他一眼,然后又对着安宁毫无芥蒂的笑道,“一会儿啊还有个新成员要介绍给你认识,不过现在她和一帮小姐们约好出去逛街了,可能傍晚才会回来。”
说完又用余光瞟了熠宸一眼,熠宸这才稍稍松了口气。
“看你这阵子吃了不少苦吧?”三姨太拉着安宁的手,一脸心疼。
虽说还是有些感动,但安宁也知道,三姨太这么关心她全是仗着熠宸的关系,如果那天她真不是这家的儿媳妇儿了,恐怕不见得就有人会待见她吧!
安宁只是摇摇头。
“对了,这大晌午的,你们还没吃饭吧?”三姨太见安宁实在没心思开口,也就将话题转移开了。
“是啊,赶路赶得急,还没来得及吃呢!”安宁没开口,熠宸倒是抢先答道。
“那行!”三姨太站起身,“那你们现在这等一会儿,我这就去吩咐厨房做些你们喜欢吃的送过来。”
“不、、、、、、”
“安宁,你身子弱,可得多吃点,以后还得为着府上添个大胖小子呢!”安宁正欲拒绝,三姨太却提前赌住了她的话。然后她向熠宸使了个眼色,便从容地走出了大厅。
待三姨太走出大厅,安宁将视线转向了熠宸,她不喜欢这样拖拖拉拉,长痛不如短痛,这样拖着又能怎样呢?让她回来看他和许静萱是怎么恩爱的吗?
“我累了,请问督军大人能否送我回乔府休息?”她的声音不卑不亢,语调不疾不徐。
“我陪你回房间吧!”熠宸并未理会她的话。
“不用了。”安宁拒绝了他,“您还是派人送我回乔府吧。”
“安宁、、、、、、”
“如果您不方便,我自己回去也可以。”她眼神依旧平淡。
“乔安宁!”他修长的手指已经攥得有些发白,难道她非要这么决绝吗?
安宁依旧望着他,不卑不亢,只是没有再开口说话。她的话已经说得很明确了,她要回家,回乔家!
许久,熠宸的脸色终于稍稍缓和,紧攥的手指也逐渐放松。他有些无奈地坐到沙发上,“安宁你要回哪里去?难道你忘了吗,这里也是你的家?”自从她嫁到督军府那天,这里就是属于他们两个人的家。
“可这里让我觉得恶心!”安宁淡淡开口。
“那我呢?”熠宸不想再和她争吵,尽量放缓了语气,“我也让你觉得恶心了吗?你真的就那么讨厌我,连一句话都不愿和我说?你就那样不想见到我吗?”
“是!”安宁的语气决绝果断,没有一丝拖泥带水的犹豫。
熠宸的心不禁轻轻地颤抖了一下。
“那如果我和许静萱离婚呢?”熠宸的声音带着一丝不容置疑的坚决。如果他离婚,她肯重新回到他的身边吗?
“可是事情已经发生了。”安宁心里突然一震,脸上却依旧是风平浪静。是啊,就算他只在她一个人身边又如何,他的心已经背叛过一次,如果不爱可以有很多理由拒婚,可是他偏偏将许静萱娶进了门。在他心里已经有了别人的影子了吧!
所以离婚又如何呢?离婚并不能阻止他真的就将她从心里剔除了,也并不能保证他的心就不会再一次背叛她。
如果她的爱情必须在别人的阴影下,如果她必须要和别人分享他的爱,那她宁肯不要。
她从小就是这样,不是真心给的东西,她不稀罕。爱情更是如此!靠施舍和歉疚留下来的爱,她也不稀罕。
作者有话要说: 哎,亲们给点鼓励吧,有种快写不下去的冲动,没有意见肿么进步?不能进步真的好抓狂啊啊啊!亲们亲们,千万别和我客气,有什么意见和建议砸过来吧!当然有搜藏和各种也十分乐于接受哦!
☆、怀孕(一)
安宁回到督军府的第二日晚,三姨太特地为她摆了个接风宴,这样的时候,这样的场合,她实在不欲出席,却无奈三姨太盛情难却。
熠宸不同意离婚,安宁无可奈何,但这并不能改变她的决心。既然决定了要离开,就算他不肯放手,结局也不会有任何改变。
熠宸大概也是明白了这一点,自安宁踏入督军府的那一天,他便安排了警卫随时监视着她的行踪。
这次的接风宴表面上虽说是个家宴,但出席的除了白府各位成员,还有一些在军中有地位的军官和遂定有头有脸的一些老爷太太们。
安宁知道三姨太的用意,她一切都为了督军府考虑,可他们知道她的感受吗?她在心里淡淡地笑了笑,其实他们也不必如此,虽然他们大婚那日她不在场,可也不必为了让她承认许静萱的地位,还摆出这么大的仗势。若他们想要,那她将这个大夫人的位置让给她又如何呢?
三姨太当着白家众长辈的面,正式向她介绍了许静萱,然后又让她们将婚礼当天没有完成的礼节当着众人的面完成了。
安宁接过许静萱递过来的茶,客气一笑,“谢谢。”
“姐姐不必客气。”许静萱直视着安宁的眼睛,笑容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得意。
最后三姨太将许静萱的手放在安宁手中,打趣道:“以后你们就是两姐妹了,熠宸啊也就正式交给你们了!”
这话的意思很明确,以后她们都是这督军府的人,希望她们可以和谐相处,共同服侍熠宸。
安宁默默挣开被三姨太压着的手,对着许静萱笑笑,“你年龄比我小,理应叫我一声姐姐。至于堇文,以后就有劳妹妹多费心了。”
她的话也很明确,她叫许静萱妹妹不过是出于年龄和礼节,至于熠宸,以后她们也不再有什么关系了,所以只能有劳许静萱费心了。
安宁抬眼望了望熠宸,这些话她本就是故意说给他听的。熠宸也正向她这边看来,他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却终究没有说出口。
宴会正式开始,安宁心不在焉地随意吃着东西,胃里那股翻江倒海的感觉又涌了上来,难受得紧。但碍于有长辈在场,安宁不便离席,只能用手捂着胃自己慢慢舒缓着。
“舅母,舅母。”直到洋洋叫她的名字,她才猛然回过神。
洋洋是熠宸大姐的儿子,今年刚满五岁,是个聪明可爱的孩子,深受白家上下的喜爱。
“舅母,我要吃鸡腿。”洋洋拿着筷子,表情恳求地指着安宁面前那盘鸡腿。
“洋洋!”大姐立即呵斥。
安宁却不以为意,对着洋洋笑了笑,“好,舅母这就给洋洋夹啊!”
安宁挑了块最大的鸡腿,正欲伸筷去夹,却不料这时一阵难忍的恶心感铺天盖地席卷上心头。她赶紧放下筷子冲向了洗手间。
这段时间,这样的情形已经反复了好几次,刚开始她并未留意,但如今在白家长辈面前失了礼,却是她万万没有想到的。虽说已经下定决心要离开,但至少离开以前她还是白家的长媳,这样的情况实在不该发生。
“怎么了?”安宁刚走出洗手间,就遇上了早已守在外面的熠宸。
“没事。”安宁仍有些难受,一手捂着胸口,腾出一手向他摆了摆。
“要不要去看医生?”熠宸想伸手试探她的额,却被她后退两步躲了过去。
“不用了。”安宁语气冷冽。
“怎么不用啊?”正在这时,三姨太从走廊另一头走了过来,一脸别有深意地笑着,“这可不是小事啊!”
“真的没、、、、、、”
“好啦!”三姨太打断她,然后拉起她的手笑着,“有没有事啊,你说了可不算。”然后她将安宁的手放到熠宸手中,“你带安宁先回房,让医生给她检查检查,宴会那边我去应付。”
“不、、、、、、”安宁觉得实在有些小题大做了,况且自己就这么走了,撂下一大推长辈,不知道的还以为她在摆谱呢!
“没事,去吧!”三姨太意味深长地看了看她,“说不定是好消息呢!”
安宁推脱不及,只好从命。这样也好,现在这种时候,应付那样的场合确实太力不从心了。
医生为她细细检查了一番,最后面带喜色地总结道:“夫人的身体没什么大碍,呕吐是怀孕前期的正常的妊娠反应。”
“怀孕?”
“怀孕?”
两人问得几乎异口同声。只是,同样两个字,表达出的确实两种截然相反的情绪。
安宁仿佛被雷劈了一般呆坐着,全身上下传来的冰冷让她忍不住有些战栗。而熠宸此刻却突然有了种想将她紧紧拥入怀中的激动。